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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宝娘子-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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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帕在苏暖熬了十几个日夜后,终于完成。

    雯月与小荷瞧了半日,均是张了嘴巴,小姐这是怎么绣的?简直活了。

    苏暖笑一笑,找了个小盒子出来,装了进去。

    她也甚是满意,绣出来的效果相当好,自己看着也恍惚了一下,这是超常发挥了。

    帕子送到金氏那里,金氏拿在手里,特意到窗下细细端详了,脸上掩饰不住的惊叹:“冬姐儿,这是你绣的么?还以为是画上去的,依我看,比那司绣房里的也不差。”

    苏暖抿着嘴唇,这道是夸大了,论刺绣,司绣房有的是能人,比她绣得好的,定然多了去了。只不过此番她投了巧,又一心要出彩,肯下功夫。不像司绣房里的那些宫人,是固定的花样,规定的时间,没有发挥的余地罢了。

    她笑一笑,说:“只希望娘娘不嫌弃才好,冬姐儿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只有一片赤诚之心。”

    金氏眯眼望着她,听得这话一怔,这才发现苏暖的眼下都有青色,不禁想到她之前那木讷的性子。

    心下感叹,真是“女大十八变!”原来一个出了名的锯嘴葫芦,如今竟然也能说出这样一番暖心的话来,脸上不禁浮上了三分笑意来,转身,很是温和地:“娘娘定然会喜欢,过几日我就带进去,给娘娘好好瞧瞧,也别费了你这一番心思才好。”

    苏暖心一跳,抬目望去,见金氏眼底均是笑意,并无不妥,这才吁了一口气,暗道自己是疑心太过。

    她又从袖子里抽了一双鞋垫子出来,递了过去:“舅母,这是给您做的。”

    金氏“暖哟”一声,一把接了过来:“我也有哪?好孩子,舅母谢你。下回快别做了,仔细伤眼睛。”

    一边拢了鞋垫子,拉了苏暖亲热地坐下。

    苏暖垂了眼睛,道声:不会!

    几日后,金氏进得宫去,拿了那方帕子给郑容,着实夸奖了一通。

    郑容望着那栩栩如生的牡丹,很是熟悉,想了半日,经金氏提醒,终是想起,这竟是自己进宫之前画的那幅牡丹图?

    之前因为初进宫,很是谨慎,不敢带了进来,后来,时日长了,也就丢下了。如今,这看着,倒是想了起来。

    她细细端详着,忽问:“冬姐儿的绣艺是与谁学的?”

    金氏笑着说是在府里统一跟着绣娘学的。

    郑容心下思忖,目光凝了几分:这明明是司绣房里吴司绣的”散针绣”。

    这苏暖又从哪里学来的这手绣法?这瞧着,就与吴司绣的那手绣法同出一辙。难道是天资聪颖,自己研习出来的?

    又想到之前送的那个青瓷瓶子,这么巧?她心中没来由地觉得哪里有不妥。

    看来,自己得再见一见这个苏暖才好。

 088一个小元宝

    金氏回来,自是喜滋滋地叫了苏暖去,又转告了郑容的话,说中元节,娘娘想见一见她,苏暖满面笑容地应了,心内知道,这是迈出了一步了。

    当下,开始积极筹备那日进宫事宜。

    这日,苏暖上楼,正好碰见蔡掌柜在东厢房忙乎。她好奇,探了一眼,见深褐色的地板上散乱对着几堆物件,包裹得严实。

    她随口问了一句:“这些东西怎的就堆在这地上了?”

    正忙碌的伙计?子抬头回答:“这些都是死当。准备处理掉,这季不多,快收拾好了。”

    苏暖走进,见有一件正拆包,露了出来,是件皮袍子,当下弯腰拎了出来,是件狐皮坎肩,毛色雪白,毛绒厚密,着实不错。不由问:“这件坎肩当了多少?”

    伙计忙去翻了册子出来,一会说8两银子。”

    苏暖一喜,想了想,问:“这件坎肩我要了,多少银子?”

    蔡掌柜听得,放了手里的帐册,笑着说:“你要,算你18两。如何?还有这里其它的,你看中什么,都可以挑走,按照五成的价给你。”

    苏暖一喜,说:“真的么?这些也可以?”

    她指着地上的几个青瓷瓶子说,有几个还是经她手典进来的。虽算不上顶好,但有二个品相不错。

    蔡掌柜点头:“当然。这些都是死当,都要卖掉。你看中,就当便宜你了。”

    苏暖蹲下身子,从中选了几件比较中意的,因为银钱不够,就先欠着。

    她喜滋滋地叫?子给她搬过来,这些东西拿回去,她那个小店合适,好好保养一番,再编个典故,说不定能卖出不错的价钱。

    迎面碰见伙计六子匆匆从下面跑了进来,往顶楼去了。

    一会楼上就有人下来,金大掌柜出现在楼梯口,身后小六与石头两人抬着一个大箱子,走得小心翼翼,每下几级楼梯,金掌柜就回头盯着,待得近了,又继续往下。如次几番,很是小心。苏暖不禁猜测箱子里该是装了瓷器一类的易碎品,且应该价值不菲,不然,一向眼高于顶的金掌柜何至于这般小心?

    蔡掌柜也指挥了两个伙计搬了方才屋子里的东西,跟在后边也下了楼。

    苏暖站在楼上,见他们一行往后门一辆马车而去,一会装载完毕,车子缓缓启动了。苏暖推了窗户,见那辆车子慢悠悠地往城西而去。

    她转了一下眼珠子,招手叫来伙计小六,他方才抬了东西下楼,就直接回来了。她状似不经意地问:“小六,你咋不跟着去?兴许也能捡到便宜货呢。你看,我就买了不少。”

    她指着地上的东西说。

    小六笑眯眯地:“闽朝奉不知,那地方可不是小六这等打杂的能去的。”

    见苏暖不信,一脸懵懂,想了想,回头见无人,压低声音说:“每回掌柜他们去那里,石头总能得到一笔赏钱,请我们喝酒呢!听说,都卖出了好价钱!”

    苏暖疑惑:“就这些东西,大家都知道的价钱,那里来的大价钱?”六子摇头:“小的也不知道,只是,听说,上回去了一趟,足够几年花销了。您可别说是小的说的,石头那回得了一块小元宝,高兴极了,喝多了,才说漏了嘴!”

    说着楼下有人叫他,原是有人取当了,两人一起下去。

    苏暖拿了那件狐皮回去,给了小郑氏。小郑氏就问花了多少,苏暖说是20两。

    怕她嫌弃,没有明说是当铺里买的,其实狐皮是好狐皮,通体雪白,只是缺乏保养,毛色都有些黯淡了。

    小郑氏自然是喜欢,又埋怨苏暖不该乱花钱。

    苏暖说,是看着比较便宜,就买下了。一件这样的狐皮,光料子就不下40两,当铺的规矩,当得大约只有估价的三成,苏暖花了一半的价钱拿到了手。18两是真便宜了,没见那领子那里还有两个玉扣呢。

    小郑氏抱着袄子走后,苏暖望着桌上剩下的几件东西,心里思量:当铺的营业她也约略清楚,要说这死当也不多,而且真金贵稀罕的物品很少有,即使有,人都千方百计地赎了回去。那这方才六子说的,大宗的银子,又是怎么回事?想到方才顶楼抬下来的那一箱子东西,她的好奇心吊动了起来。

    再说,她正发愁这手头的东西不能马上找到买主。

    听小六的口气,似乎有这么一个地方,能快速地销货。

    她的心里痒痒的,想着下回,跟着去瞧瞧?顺便再看看,能否淘回一些合意的东西?

    主意打定,又过了月余,苏暖见着蔡掌柜又搬了几样东西另外清理出来,试探着问:“蔡叔,这些东西是要卖了么?”

    蔡掌柜瞧了她一眼,好笑:“当然是卖了,不然开当铺吃什么?手里拿着东西,还能饿死?碰到这种死当就得快点处理,不然,砸手里。”

    苏暖一喜,问:“这些东西卖给谁去?”

    “自然是有交易的地方。”

    说着,不再多说,下楼了。

    苏暖不再多问,转回屋子。

    但她一直偷偷留意着蔡掌柜,却发觉他没有规律,有时东西积存多了,也不着急,任它堆在那里。

    这日,苏暖正准备下工,走了一半,忽然想到自己的贴身帕子落在了铺子里,想着还是去取回来,看看天色,因是夏日,一轮红日还高高挂在天边,就原路折了回去。

    前门关了,她就从后门径直上了二楼,寻了东西,正准备下楼,耳听得后门马蹄声响起,一辆黑棚马车停下,石头跳下了车子,帘子一掀,钻出来一个人,正是金掌柜。

    苏暖诧异,又是好几日未见这个大掌柜了。她正想出去打声招呼,却见石头已经利落地钻进车厢里,一会抱着一个大香炉钻了出来,小心递给金掌柜,身后又钻出蔡掌柜来,手里也抱了东西,三人低头往楼梯上来。

    苏暖忙回身合上了房门,从门缝里眯眼望出去,见石头抱着黑黝黝的香炉率先出现在楼梯口,接着是蔡掌柜他们跟上来,每人都抱着东西,一步不歇地往顶楼去了,

    几人进了屋,很快就听得落锁的声音,楼梯声响,几人重又下来,石头没走,听声好像在关窗。

    苏暖忙踮了脚,偷偷下了楼,见马车已离开。

    她快速从虚掩的小门闪身而出,急走了一段,方才放缓了步子,心内充满了好奇。

    观金掌柜那小心翼翼的样子,定是不错的东西,不然金掌柜岂会亲自捧着上楼?

    这是些什么东西?如此偷偷摸摸、神神秘秘地?

    想起上次小六说的:“每出去一趟,就有赏钱,一个小元宝!”

    十两银子,好大的手笔。

    看来,交易的东西价值不菲啊!

    她心痒痒的,对三楼的东西充满了好奇。

 089散盘惊现

    第二日,苏暖瞅着无人,不动声色地上了三楼,见东厢房两扇雕花木门上一把铜锁横插着,里头窗户紧闭,黑乎乎地,看不清里面的状况,有心想从门缝里眯眼瞧一瞧,奈何不时有伙计上下楼,怕撞见,只得下了楼,恐引起注意。

    申时,苏暖正收拾东西,蔡掌柜叫住了她,说是有几件东西,请她帮忙鉴定。

    苏暖又上了三楼,眼瞧着蔡掌柜掏了钥匙开了东厢房的门,从里头小心捧出两个盒子来,招呼苏暖过去。

    长长的几案上,苏暖望着立于几上那尊硕大的瓶子,目光凝重,心跳加速。

    她围着转了数个圈,又伸手小心用手探进去摸了又摸。

    一对长颈八棱瓶,高约20公分,那通体的蓝轴上隐有绿色与白色,这独特的色彩是如此熟悉。。。。。。

    她有一瞬间的愣怔:这是琉华宫的东西。

    窑变釉瓷器,独一无二,永远不可能重复的颜色与花纹。因张嫣并不喜欢,后来也不知到哪里去了。因其独特的魅力,苏暖曾经钟爱有加,摸得最多的就是这几个瓶子了。

    竟没想到会流露坊间,她第一个念头就是想问上一句:“此瓶从何而来?”

    但眼角瞥得金掌拒一脚从门口踏进来,就一句话生生瞥了回去。

    金掌柜是隆祥的东家,平时见不到他,一月有二十天都不在铺子里,但整个当铺的人都很怵他,他看上去笑眯眯的,很是可亲的样子,可是他的眼睛,让人亲近不起来,无他,太过锐利。苏暖直觉他不简单。

    不像蔡掌柜,也是笑眯眯的,但伙计们见他却要随意得多,也敢开几句玩笑。她从来不曾见有人敢在金掌柜面前说笑的。就像林嬷嬷,琉华宫里的人私下也是会顽闹,但是只要林嬷嬷一出现,也不用板脸,大家立马就噤了声,也就她与绿萍敢多说几句,但也仅限于几句而已。林嬷嬷很少吩咐底下的宫女做事,都是由她和绿萍去分派的。

    “这是窑变八棱瓶,从这花纹图样来,应该是一套,至少不少于五件吧?如果能够集中齐。。。。。。”

    苏暖忽然掩口一笑,:“怎么可能呢?能一次见到两个就已经是很幸运了。总之,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成色好的,保存得很是完整,很专业,就像新的一样。”

    苏暖边说,边斜眼偷瞥了一眼蔡掌柜。

    果然,见他干笑了一声,下意识地瞥了一眼金掌柜。

    金掌柜并不言语,瘦小的脸上看不清表情但是眼睛里却是闪过明显的讶异之色。

    “你师傅是谁?”

    他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见苏暖发愣,解释:“噢,只是佩服你年纪轻轻就有如此眼光,就想着你的师傅又该是如何的了不得呀,真想见上一见,好好拜访。。。。。。”

    “师傅早已先逝。”

    苏暖低头快速说了一句。心下鼻子发酸:师傅,莫怪徒儿不孝,日后,就算是接了您出来,也不能以真名示人呢。司宝司的司珍,怎可能流落坊间?当日,她还不是舍弃了司宝司出来,去了张嫣那里?

    她低了头掩下了眼中的泪意,无法,她还是无法做到不动声色,想着师傅如今不知什么景况,还是抑制不住辛酸。

    金掌柜眼睛尖得很,见苏暖低下了头,心知自己怕是触了人家的心事,不由住了口,对苏暖说:“对不住,老夫唐突了。”

    苏暖抬了头,说:“无妨。师傅待我一直很好,是以。。。。。”她笑了一笑,说:“还有其他的么?我也开开眼。”

    一旁的蔡掌柜忙说:“有的!”

    说着又打开了另一个盒子,从里头又抱出一个盘子来。

    苏暖这回是吃惊了,真的吃惊了。

    这尊青铜盘,也称散盘,是西秦明王年间以块笵法铸造的青铜器皿。重约50斤,盘附双耳。腹内铸有468字金文,是关于西秦的土地契约,书体为草篆。

    苏暖对青铜不是很了解,但是当时师傅向她隆重介绍,并且把它摆在显眼位置里。每次苏暖入库,就能见到它。

    师傅说:“鉴宝人的不止是眼睛里要看得见宝物,但又不要被它的表象所获,要用心去看。”

    她明白,师傅是劝不要被那些光鲜的外表所迷惑,要她定下心神来信心观察,细心揣摩。就像这尊盘,其貌不扬,灰不溜秋,不像金银那样变体生辉,惹人喜爱,也不像玉石那样荧润可人,但是,它自有它的风华。

    她日日看着,对于它的样貌、形式,以至于每一处花纹,字体都闭着眼睛就能出来。

    如今,它就这样堂而皇之地立在自己面前,离了那禁卫深严的皇宫,就这样措不及防地再次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她使劲压下心中的惊骇,弯腰,借机查看,敛下了眼中的情绪,抚摸着,不做声。

    半日,才问金掌柜:“这个,我却是瞧不出来呢?这不是青铜么?我只是瞧出这上面的花样似乎是西秦的?”

    她尽力平和,一脸求知地望向金掌柜。

    金掌柜瞧着她,敲了敲手中的烟杆,:“是么?西秦,这就对了。对,就是一青铜盘,只是这上面的字不知是什么意思?”

    心下一时失望:“这怎么弄出这么一个盘子来,这能卖多少钱?这样的不得砸手里?”

    他敲了敲,说:“行了,今日就到这里罢。”

    苏暖去领了120两银子,心下却是一点不开心。

    金掌柜对瓷、玉器这一块并不十分精,他的强项目是金银、毛皮等。

    但也不代表他就这么好哄骗。

    看他方才表情,他是知道这些东西是好东西,但却不知道其具体价值,所以才要自己帮忙。

    他说是有人帮忙鉴定,那这个人是谁?竟然能够将皇宫大内的东西都挪了出来?让人估价,这显然不知道具体价值,这是偷盗。

    她打了一个寒噤,联想到上回那两个宣青花瓷,一股不祥的感觉东西从后背爬上了心头。

    这是,要出大事了。

 090跟踪

    苏暖回到家里,想了一个晚上,愈想愈觉得这件事情蹊跷。

    师傅突然就离了司珍的位置,司宝司的库存东西竟然流落坊间被估价,这是要转卖的节奏,还有那些假瓷器。。。。。。

    苏暖的心肝颤抖了半日,终于下定了决心:“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不是要找机会救出师傅么?不是正筹没有足够的筹码同郑容谈条件么?

    索性就以这件事作为由头,向郑容告密,相信郑容会感兴趣的。

    只是,仅仅这点讯息不够,她得要掌握更多的,确切的东西,才能让郑容相信她,愿意帮她。

    她抓紧了枕头,豁出去了。

    只是要计划周详了,可不能出什么漏子,她瞪着飘动的床帐子,转起了脑子。

    之后几日,苏暖一直暗暗留意蔡掌柜与金掌柜的行踪。

    终于这日,她发现金掌柜匆匆来了店里,上楼换了一件长袍,就急急地出了门。她忙收拾东西,过了拐角,往左侧一个拐弯,候在了后门巷。

    不多时,一辆马车慢慢驰出,走得很慢。

    她知道,这就是了。

    苏暖紧了紧鞋子,悄悄地跟上。

    她不敢跟得太近,好在这一段路子都是卵石路。车子中明显有东西,马车谨慎又缓慢地顺着巷子走着。

    马车始终不紧不慢地走着。

    苏暖跟得气喘嘘嘘,想着自己这具身子还是弱了点,不似前世,每日里不歇气地跑上十来圈,也不见疲累。

    马车一直往西直门而去,竟然出了城门,苏暖看了看天色,还早,一咬牙,也跟着人流出了城。

    一路走来,行人愈发减少,道路坎坷,不时有坑洞,马车更加慢了,不时要绕开那些洞。

    也下知跟了多久,一直跟到了一处小院子,才停下。

    不能再往前跟了,苏暖悄悄地躲在一截子断墙后面。眼见金掌柜下了车子,伸手叩了门,立时有人开门,拉了马车进去。

    苏暖寻了好久,才见西边有一堆碎砖头,她一块一块地垒高了,颤巍巍地爬了上去,见是一个小杂院,并无人。

    她使劲了吃奶的力气,攀了上去,墻角有一口缸。。。。。。

    这是一座废弃的院子,此时静寂得很,隐隐前头有狗吠声传来。

    苏暖揉了揉脚脖子,靠近那扇虚掩的木门,从门缝里瞧出去,那辆马车正静静地停在院当中,金掌柜不知到哪里去了。

    她慢慢地用眼睛搜索,忽顿住,东厢房有一行人走出,前头的是金掌柜,此刻他正歪头向后说话,另有两个男子,身材高大,正笑着与金掌柜点头。

    身后是洞开的房门,苏暖眼尖地望到厅堂地上摆着几样东西,一个小厮模样的正捧着往一旁箱子里装。

    金掌柜已经拱手告别,上了马车,轱辘辘地出了院门。

    院门又重新合上,几人回到屋子。

    苏暖缩回了脑袋,她发现了一件了不得的事情,一个汉子从屋里牵出了一条半大的黄狗,正向这边行来。

    她正要抬起的脚顿住了,悄悄退后两步,屏住气,蹲在一片茂盛的杂草从中,一动不敢动。夏日的蚊子一阵阵地,裸露在外的脖子成了袭击的对象,苏暖咬着牙齿,不敢伸手去拍,只是慢慢地摸索了过去,一按,一手粘忽。

    她眼睁睁看着那条黄狗走了一圈,在苏暖前方十步远的小门前躺了下来,不走了。

    苏暖恼火地望着。

    眼看太阳渐渐西斜,那狗丝毫不见有挪一挪的意思。而院子里,飘起了饭菜香,竟然是开始用晚饭了。

    天渐渐昏黑,终于,有人拿了一钵饭,招呼那条狗。

    黄狗终于爬了起来,大约是有人扔了骨头什么的在院子,它“嗖”地一下,终于离开了那扇门。

    苏暖紧绷着的心才松了下来,她竖着耳朵,听得外面一丝声响都没有了,才起身,顾不得两腿酸麻,拐着脚移开了后门的门闩,站定,辨别了一下方向,丧气地发现自己就是个路痴,连方向都不清楚,要怎么回去?这黑天黑地的,可别越走越远。

    再要碰上个劫道的,那可玩完了。

    她犹豫不决地站在那里,发愁。

    忽然一声低吼,院门一声响动,一条黑影扑了过来。

    暮色下,她转身就跑,她瞧得清楚,是那条该死的狗,它竟然从小门追了出来。

    随着狗的说慕猩哟竺怕叫隼醇父鋈耍欠讲拍切┤耍骸翱熳罚拐嬗腥恕!�

    “”快,莫要让她跑了。”

    。。。。。。

    苏暖跑得飞快,使劲吃奶的力气,见路就跑,耳边的风呼呼直叫,脚下是坎坷不平的土堆,她踉跄了好几下,却速度始终不减。她只有一个念头,:跑,赶快跑,万不能叫他们抓住了。这回可没有人能够救她,没有了。”

    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她跑得感觉肺都要炸开了,双脚不听使唤,只是机械地迈着。

    那条狗一直紧追不放,几次差点咬着她的脚脖子,好在,这还是一条半大的狗,虽然跟得紧,却不敢上前扑咬,只是死死跟着,让苏暖想找个地方藏身都不能。

    她一路往山上跑去。这里好像是一片乱葬岗,她顾不得害怕,只专门往那茂密的林子里面去钻。

    忽脚下一空,”轰“得一声,整个人就摔了下去,也不知是什么地方,一路滚了下去,没头没脑地,磕磕绊绊地,终于停了下来,却是后脑碰着什么地方,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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