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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宝娘子-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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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这幅金头面往往归了典当行。

    她吩咐伙计包好,往楼上去放了,想想不放心,这件皮袍子很好,怕伙计乱塞,要是给潮了,就可惜了了。再说,她见典当人的那依依不舍的样子,没来由地想着兴许以后能赎回去也不定。

    她抱了皮袍子,往上走,四下瞧了一圈,见二楼已经无处可放,就往三楼去了。

    经过东厢房的时候,她下意识地往里面瞧了一眼,见竟然虚掩着,里面有人。

    苏暖迅速地走了过去,往西边尽头的一间房间走去,这里存储皮货、丝织品等娇贵的东西。

    她正弯腰寻找可以盛装的盒子,忽闻得身后脚步声响,有人进来,她一跳,转身:“金掌柜!”

    金掌柜一身长袍,下摆撩起,扎在腰间,双目一瞬不瞬地顶着苏暖,挤出一丝笑:“找什么呢?”

    苏暖抬了抬手中的皮袍:“怕沤烂了,找个盒子装起来。”

    金掌柜接过她手中的袍子,抖开,眼里露出满意的神色来,:“唔,不错。那边屋子里有个樟木盒子,你去拿了来。装这个正合适。”

    说着,转身往外走,去了隔壁厢房,翻出了一个长条盒子,苏暖放了进去,回身往廊下去,经过东厢的时候,苏暖眼尖地发现门内一晃,有人。

    她低了头,快速下了楼梯,身后,金掌柜见她的身影消失不见,才闪身进了东厢,仍旧虚掩着门。

    里头一个声音响起:“这是谁?”

    金掌柜一改先前的倨傲,弯腰说:“主子,这是新近招收的一名学徒,很是聪颖,阿根与我不在的时候,大都是她在招呼着。”

    逆光,窗前坐着一个男子,年约三十,一身锦袍,隐隐透着银光。

    他的脸微沉:“新招的?可知底细?怎么就让她上了顶楼?”

    金掌柜鼻子尖上一撮汗,他沉声:“主子放心,她是上来放东西的。我们的事情她压根不知晓。我们近来货多,我与阿根都要出去,这铺子里没人。再说,她只不过一介女流,谅她也翻不出什么浪来。”

    他说完,偷偷地瞧了一眼男子。

    男子“哦”了一声:“女子?倒是难得。可知是哪家的?”

    金掌柜悄悄地擦了一把汗:“住在城东胡同口,估计是祖上没落了,不然一个女孩儿家哪能出来抛头露面?主子放心,都在眼皮子底下盯着呢。”

    金掌柜答着话,心道主子太多疑了。苏暖也在这里一段时间了,看着很是本分,嘴巴又甜。最主要的她在鉴宝这一块还真是不错,并不藏私,有时问她,她都详细说了,是以,他到是心里下意识地替她分辨,这是一颗好苗子,好好培养,不错。

    男子也就不再说什么,两人压低声说起了话来。

    半个时辰后,男子从楼梯下来,两人从后门离开。

    苏暖靠在窗户那里,咬了咬嘴唇,没有看清。

    那个男子一直低着头,只有一个侧面,苏暖只是见到他头上一根白玉簪子柔和润泽,好像是羊脂白玉。

    她谨记郑卓信的吩咐,并没有探出头去。

    金掌柜回来,路过门口,见苏暖正低头喝茶,他满意,忽然招手::你来!”

    两人进了二楼东厢。

    苏暖仔细翻看手上一枚青玉蝉:上头渗有棕黄色沁斑,尖喙前突,两道弦纹将身体与头部分开,张了两翼,似是振翅欲飞。

    玉蝉形制古朴,雕刻粗放。背部的窃曲纹与商代青铜器上的纹饰如出一则。

    头部中央有孔,苏暖放下,用帕子擦了擦手,说:“此玉婵应为商代的佩蝉,玉质温润细腻,实属难得。”

    金掌柜提醒:会不会是仿古玉?

    苏暖拿了玉蝉,招呼金掌柜往亮光处去仔细瞧:“”应该不会,您瞧,这头上钻眼的孔壁,两端孔径明显不一致,还有这颈上的阴纹线斜槽中残留磨痕的走向与线、槽壁的走向较直。。。。。。

    苏暖的目光忽顿住,她望着一旁蔡掌柜正打开的盒子,张了嘴。

    望着面前的瓶子,苏暖心里惊涛骇浪:“这不是郡阳王府那对瓶子么?不,不是,这是真正的宣青花瓷瓶。瞧那釉色,隐隐发光,那温润的手感,还有那一层宝光。这是真品,如假包换,只一眼,就让人移不开眼。

    这是怎么回事?哪里来的?是谁的?

    苏暖心里充满了疑问、不安。

    她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跳了出来,皇宫里赏赐郡王府的青花瓷是假的,这个才是真的,真的。

    它竟这么突兀地出现在眼前,带着它特有的魅力,指腹下那温润的质感如丝如雨般缓缓流进心田。素白玉胚素面无华,天然去雕饰,清水出芙蓉。那一弯飘渺的柳叶下,人间四月笼烟雨,江南清明多惆怅。仿佛一位素衣美人,袅袅婷婷地站在那,等着你。

    苏暖的心尖颤动了,她情不自禁地缓缓抚摸着,双眼迷离,似巳沉醉在里面了。

    一旁的金掌柜见状,眯眼望了蔡掌柜一眼,心道,怎的把它打开了?

    蔡掌柜见金掌柜望来不悦的目光,伸手讪讪地要盖上,苏暖惊醒,起身,恋恋不舍地缩回,说:“这个青花瓷不错!”

    蔡掌柜笑了一笑,盖上了盒子。

    金掌柜说了声:“还不快点收好,小心客人寻你晦气。”

    又对苏暖一笑。

 104出城

    苏暖垂了头,别开了眼,捺着性子继续研究那枚玉蝉去了。

    回去的路上,她瞧着跟在身后的木青,忽然说:“四哥如今在哪?”

    。。。。。。

    郑卓信很快得信,说知道了,叫她稍安勿躁。

    一转身,却是心下惊跳,之前的猜测隐隐浮上心头,愈发肯定自己先前是对的。嘱咐木青务必跟紧苏暖,不可有闪失。

    这日,苏暖正在屋子内枯坐,忽听得楼梯口“咚…咚…咚”的声音下来,她一个激灵,忙起身,趴在窗棂上往外瞧去:果真是石头。

    石头生得膀大腰圆,身体壮得像头牛,走路步子特别沉。苏暖的屋子就在楼梯口,听得多了,光听脚步声就知道如此走路的只有石头了。

    石头的脚步声缓慢而沉重,必是手里有东西。

    她悄悄地戳破了窗户纸,金掌柜正与蔡掌柜一边一个盯着,楼梯里无人,只有石头不断上下的脚步声。

    她不错眼地盯着,一直走了五趟,苏暖心内估算,这是至少有五件东西,而且都是大件,不然,不会只有石头一个人搬运,金掌柜与蔡掌柜都在一边袖手看着。

    又过了一会,眼见得他们都下去了,楼上也静寂了下来。

    她的心咚咚地跳着:看样子,最迟明天要出货,不然不会现下就开始搬。今日天色已晚,依照金掌柜谨慎的性子,走夜路不安全,这些必是金贵的东西,怎么着也得天明出城。

    她快速收拾了东西,闪身出了后门。

    木青迎上来,依旧不说话,两人默默走了两步,眼看离得有一段距离了,苏暖停下,招手。

    木青俯耳,苏暖快速讲完,木青眨了眨眼,点头。

    两人回到府里,木青找了个借口,抽身而去。

    苏暖洗漱完毕,带了小荷,往金氏的院子行去。

    不知郑容那里查得怎样了?可有查到有用的信息,这都过了月余了,也不知是个什么情形?

    园子里已经昏暗下来,夏日,白日里的暑气还在,青石板路被晒得仍有余热,因为想抄近路,两人直接从园子里横穿过去,不然,就要撞到金氏摆饭的时了,到时,一屋子的人,苏暖怕不好说话。

    她低头一阵疾走,越过两道假山,上了回廊,忽然前头拐弯处闪出一个人来,小荷叫了一声:“四少爷!”

    郑卓信笑嘻嘻地,从长廊外一纵而下,拉了苏暖的手:“过来!”

    小荷正犹豫,郑卓信一挪嘴:“跟上来!”

    小荷忙提步跟上去,郑卓信拉了苏暖在一棵大叶松后面,左右看了一看,回望着苏暖,夜幕下,一双眸子闪闪发亮。

    苏暖约莫猜到是木青带到了消息,只是没有此想到郑卓信会亲自过来。

    “四哥!”

    她扬了头,刚想开口。

    郑卓信“嘘”了一声,快速说道:“木青都与我说了,既然碰到你了,还是当面嘱咐你几句。”

    “这样,明日,你仍旧回去那里,这里我来跟踪。切记,要沉住气……”

    苏暖默不作声地听着,见郑卓信说完,抬脚就要走,忽开口:“我也想去。”

    郑卓信一愣,下意识地回绝:“不行。你去做什么?这事你做不了。”

    苏暖不吭身,一双眸子黑沉沉,灰蒙蒙的发顶上的一根银簪子闪着暗光。

    郑卓信禁不住又伸了手,想要摸一摸发顶,又缩了回来,他说:“为什么?”

    苏暖望着他,只是说:“明日你叫木青等我。”就忽然转身跑走了。

    身后小荷忙跟了上去。

    郑卓信呆愣一瞬,见她跑得飞快,似乎后面有什么赶着似地,忽哑然失笑,四下望了一望,也重新跨上长廊,匆匆走了。

    苏暖走得飞快,生怕郑卓信反悔,说不带她去。

    明日他们定是要交易,她想知道,都是些什么?会不会还是司宝司里的东西,有哪些?这些东西只有她认得,郑卓信又哪里知晓?

    至于危险么,郑卓信的身手他是见识过的,她莫名的放心,此番又是有备而去,只是跟踪,只要小心谨慎些,自然是无碍。

    金氏那里今日不去了,那事先搁下,她得回去准备明天的行头。

    小荷赶了上来,苏暖等着她,小荷这丫头就这点子好,不多嘴,忠心。

    第二日,天蒙蒙亮,苏暖就醒了,正待出声,帐子已经被人撩开,木青探进头来,悄声唤她:“小姐!'

    苏暖答应一声,看了看窗户纸,已发白,忙起身。

    木青早已端了梳洗的东西来,昨日,她与雯月换了守夜,方便叫醒苏暖。

    见苏暖已经穿好,一边上前帮忙扣了扣子,一边说:“小姐,不急,城门口这会子还没有开呢。少爷已经去盯着了,我们只需要在城门口等着就是。”

    苏暖手缓了一下,哦了一声,也好,省得小郑氏问起。

    胡乱吃了早饭,苏暖带了木青就出去了。

    两人在城门口候着,此时还早,可城墙下已经聚集一些要出城的人,低声说着话,一边有那着急的人,不时望一眼那在门口打着哈欠开门的守城士兵。门缓缓缓地开启,众人虽急,也只能捺着性子依次出城,苏暖夹在人群中,两眼滴溜溜地转着,生怕漏了过去。

    一辆乌篷马车正缓缓行来,苏暖眼尖地看见赶车的正是石头,她不禁向后面望了一眼,狐疑地瞧了瞧木青。

    木青也掂起脚,张望了一会,她个子高,忽然脸上露出笑容,低声说:“来了。”

    一辆牛车,摇摇晃晃地跟在那辆马车后面,不远不近地。

    赶车的那人,苏暖眼皮子一跳,如果不是木青提醒,她还真的认不出来。

    她往前探了身子,瞧了瞧自己一身小厮打扮,这衣服是木青找来的,她走了两步,发觉木青没有跟上来,回头,木青却是站在原地,用眼神示意。

    郑卓信的牛车已经赶到她的面前,她爬了上去,也不知那里弄来的牛车,一股子牛粪味道。

    郑卓信一身乡下汉子打扮,挽了袖子,一顶硕大的斗笠,遮了半边脸。近了,一抬笠帽,含笑望着她,一歪头,腾出来一个位子。

    两人并排坐了,前头马车已经轮到出城,慢悠悠地往前,走得很是慢。

    郑卓信有点生硬地挥一挥手中的鞭子,牛车一动,不紧不慢地跟着。

    苏暖紧紧地靠着车栏板,这平板车她未坐过,有点紧张,生怕不小心滚落下来。

    此时一轮红日刚升起,出了城门,眼前豁然开朗,夏日的阳光来得早,只行了半柱香,金色的阳光洒在原野上,有风吹来,郑卓信眯缝着眼,嘴里轻轻吹起了口哨,悠然自得。

    前面的车子不紧不慢,黄土道上又有几辆牛车,间或还有三五农夫早起扛着锄头下地。

    一切都是那么安逸,祥和。

    苏暖慢慢地放松了下来,她眉眼带笑,望着拉车的牛,好心情地问:“这是头老牛么”

 105跟踪

    郑卓信啊了一声,伸手折了根草茎在嘴里咬着,说:“怎么说?”

    苏暖伸手指着:“你瞧它走得忒慢,就像个小老太。”

    “是么?嫌它慢了?”郑卓信一扬手中鞭子,作势要抽。

    “别!”苏暖吓了一跳,忙阻拦,却是手伸了个空。郑卓信的鞭子在空中扬了个鞭花,就收回了手。

    “四哥!”

    苏暖鼓起了眼睛,郑卓信嘻嘻笑了起来,说:“你怎么这么实诚呢?白长了一幅聪明面孔!”

    苏暖红了脸,指了指前方:“马车快瞧不见了。。。。”

    郑卓信一鞭子抽下去,牛车震了一下,但还是没快多少。。。。。。

    跟了许久,沿着城墙绕了一大圈,辰时初,竟然沿着南门又绕了回来。

    两人对望了一眼,郑卓信干脆放缓了牛车,拉开了距离。

    看来,上回已是惊动了这伙人。到了一处僻静地方,郑卓信弃了牛车,拿了顶笠帽扣在苏暖头上,两人徒步跟上。

    沿途,苏暖见他不时停下,马车时隐时现,但他过一会总能跟上,她不由佩服。

    就这样,两人一路辍着,穿街走巷,到了一片住宅区。苏暖忽然觉得眼熟:这不是闽家所住的地方么?

    她匆匆瞟了一眼那朱红的大门,就随在郑卓信后面往前走,眼见那马车直接赶入一家大门,几个汉子正把门槛卸了,车里的人并未下车。

    两人绕到后门,这里是一条小巷子,幽深,两旁密密挤挤俱是房子。

    隔着并不算高的围墙,间或有孩童的嬉闹声传出,还有狗吠声,两人对望一眼:竟选在这样一处地方么?

    郑卓信瞅着没人,吩咐了苏暖几句,自己利索地从邻家一处院落翻了进去。。。。。

    苏暖估计他一时半会也出不来,就压了斗笠,顺着巷子慢慢往前走去,那里,转角处就是闽家。

    她静静地望着那道高高的青砖墙,里头静悄悄地,没有声响。

    她就那样望着,脸上辨不清表情:闽家,她心底最深处的一个结,这个与她前世纠缠了一生的地方。那里有她曾经最熟悉的人,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竟不再想起了呢?

    她有点苦涩,从大相国寺开始么?还是从闽春芳劫持她开始?抑或是从她立誓要自己去查探开始?

    正神思游移,身后一阵脚步声,她急回头,有人过来,不是郑卓信。

    她看着那个一身绸衣,满脸油光的胖子朝自己不断地望来,她下意识地别开头去,拉低了帽沿……此时巷子里寂静无人,苏暖凝神,耳旁听得那脚步声终于远去,她吁了一口气。

    这里是民居聚集地,院子门虽然都关着,但是苏暖还是有些紧张,她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她现在就像一只警惕的猫,稍有异动,就随时准备逃跑。

    她不再逗留,匆匆往回走,刚到墙根下,听得一声响,郑卓信从另外一边墙上跳了下来,苏暖见他笑嘻嘻地,刚想问上一句,却被他一把拉了往身后巷子里跑去。

    那扇门吱呀一声,走出两个人来,背对着他们往另一头走去了。

    郑卓信一拉她的手,跟了上去,巷子很长,许是昨日刚下过雨,地面湿滑,又有谁家的泔水竟倒在了中间,苏暖差点滑倒。

    郑卓信一把揪住了她的领子,她暗恼自己无用,偷偷抬眼望去,却见他紧紧抿着嘴唇,两眼盯着前面那两个人。

    苏暖这才发现前方两人背影高大,身着一身蓝衣,大秦这般高大的人似乎不多见,苏暖望着对方那微微佝偻的后背,忽然忆起,这两人不正是那日在郊外庄子上与金掌柜见面的人么?

    她紧走两步,两人一直默不作声地跟了两条巷子,到了大街,人流多了起来。那两人边走边说话,倒是没有察觉身后有人跟踪,一路拐到东平大街上去了。

    这里酒肆林立,店铺云集,很是繁华热闹。

    眼瞅着那两人不进旅店,竟然拐进了一间银楼。

    苏暖两人只得呆在外面等着。郑卓信呆了一会,想想不放心,留了苏暖守着,自己进了旁边一间成衣铺子。。。。。

    二楼。

    刚坐下,郑卓信刷地一声展开了手中的折扇,斯文之极地摇着,一身长袍,华丽之极,一幅悠然之得的贵公子模样。

    苏暖乖乖站立一旁,自觉充当小厮。瞧郑卓信端了茶杯,小口抿着,一双桃花眼乱飞,那边有好几个女子红了脸,偷偷打量他。

    苏暖撇开眼,心下嫌弃:真是骚包,就差在脸上擦粉了。

    半壶茶很快见底,好在伙计并不催他们。

    那两人还在认真挑拣着,一边说着话,这回,苏暖听得清楚,果真不是大秦人,听口音约莫是?

    她模糊判断着,在她听来除了大秦话,其它的语言都一样,无甚差别,她是一时分辨不出来的。

    她等了一会,见郑卓信摇着扇子,似乎要睡了去,可是细瞧,他的两条腿却轮子似地,已经是换了好几回。她心下好笑,郑卓信这般跳脱的性子,叫他在这里清坐一个时辰,看一群娘们选首饰,实在是难为他了。

    不见那两个伙计已经瞧了她们好几眼?原因无他,其他陪同来选的都走了,她们两人自上来就没有挪过窝,茶水苏暖都不敢多喝,怕待会子内急。他和郑卓信都是一身男装,那她该去男子那里还是女子那里好?小肚子已经有点发胀,她不自在的也换了一下腿,想想,还是站了起来,这样似乎感觉会好一点。

    一边盯着那两个兀自还在挑选镯子的两人一眼,埋怨:这两个看着五大三粗的大男人怎地这般磨叽?整整一个时辰就选了几幅钗环,却是把伙计指使得团团转。这是比女人还磨叽。

    她心下不断腹诽着。

    她压低声对郑卓信说:“四哥,这是要到什么时候?咱去外边候着?”

    郑卓信打了个哈欠,以扇掩面,凑近,:“你先在这盯一会,我去去就来。”

    苏暖一愣,下意识地:“我也去。”

    耳旁传来一声轻笑,苏暖耳朵一紧,郑卓信已经是伸了手,拽了她耳朵一下,轻声:“别闹,出恭,你也跟着去么?”

    苏暖瞬间闹了个大红脸,她羞恼地:“四哥!”

    郑卓信确是折扇一收,起身,悄声:“待会子我来换你!”

    已经是起身而去。

    苏暖红着脸蛋,心下羞恼:这人真是个混不吝,这是把自己当小孩。上次揉自己的头发,这回干脆揪耳朵,可自己内里确是个老姑娘,心理年龄可是比郑卓信还要大。

    她有好一会的不自在,眼瞅着郑卓信下了楼梯,不见。她低了头,又悄悄地摸了摸发热的耳朵。

    忽眼睛一顿,抬头:一个粉衣服丫鬟不知什么时候立在自己身侧,一双杏仁眼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

    她缓缓地站了起来:郝小姐!

    身后,郝明秀似笑非笑地望着她,妆容精致的脸上是淡淡的笑容。

    “你们,来这里作什么?”

    郝明秀缓缓地开口,笑容明媚,让人眼花。

 106郝明秀的心事

    郝明秀心里闷闷地,即使身着凉爽轻薄的“沙罗”,也难以掩饰她胸中无端的郁闷之气。

    秀丽的鼻子高高扬着,似乎这样才能舒心一些。

    她方才可是瞧得清楚:郑卓信,竟然伸手去摸苏暖的耳朵,还笑来着。

    重要的是,苏暖的脸都红了!

    这是什么情况?

    郝明秀是这家银楼的常客,今日来逛逛,看上回新订的首饰可有打好?却是没有想到,刚从雅间出来,她一眼就望到了正摇着扇子的郑卓信,正犹豫要不要过去打招呼,却瞧见了这样一幕。

    此刻,她盯着苏暖,眸子里波涛翻涌,她缓缓坐下,竭力轻描淡写,优雅地坐下,抬眼认认真真地打量着对面的苏暖:一身青衣,不起眼,面部不知擦了什么,原本白晰的脸黑了许多,衬得苏暖有了几分英气,但是却谈不上娇媚,猛一瞧就是个稚气未脱的少年郎。

    只是,眼前这个玉郎内里却是一个闺阁女子。

    想到郑卓信那亲昵的举动,郝明秀胸中一股抑郁气又涌了出来:自己已经与郑卓信定亲,婚期是明年三月里。自己日日在家着手准备嫁妆。可这个苏暖,明明知晓这些,却还是不避嫌疑地与郑卓信一同出来。

    上回,自己就碰到过一回,这次,又这么凑巧?这个苏暖,果真如郑云玲所说的,不是个。。。。。。好东西。

    苏暖见她盯着自己,眼光不善,隐约觉得不妥,她瞧了一眼郝明秀,忙笑着说:“明秀姐姐,什么时候来的?四哥刚下去,你等一会。”

    边说,边去斟茶。

    一双眼睛却是往楼梯上溜去,心内叫苦:郑卓信怎的还不回来?

    郝明秀却是推开了苏暖递过的茶,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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