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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宝娘子-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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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贺司珍知道自己被昔日弟子亲口供诉,自己与这起案子有关后,她就一声不吭,也不说话。
后再没有问起有关司宝司的事情,苏暖也自动不提,两人都避开了这个话题。
默立了一会,贺司珍转头说:“快些回吧。你不是明早还要忙么?你一个大姑娘,在外小心一点。这外面的人甚是复杂,你一人,在外面跑。。。。。。”
她担忧地瞧着苏暖。
苏暖自己开铺子的事情,她已经知晓。
她先前表示不想出去,怕拖累苏暖。
苏暖无奈,坦白了她自己开铺子的事情,说:“师傅,您一定得出去,这外面的东西可杂了,没有您把关,我这心里不踏实呢。”
贺司珍的眼里泛起希望,望着她,缓缓点头。
此番见贺司珍担心,笑着嚷道:“好啦!放心啦,没事的。我会小心的。”
贺司珍无奈地:“你呀,还是那般心大。”
苏暖一笑,见真的不早了,告别了贺司珍,出了金明所,却是闻得郑卓信巳先走了。她忙匆匆也出了宫。
。。。。。。
苏暖刚要进角门,就见一骑白马从巷口急驰过来,到了门口利落地翻身下马,正是郑卓信。
苏暖等在角门处,见郑卓信大步过来,忙闪出来,低声叫了句:“四哥!”
郑卓信瞥了苏暖一眼,脚下并未停顿,颌首,径直向门内走去。
苏暖瞧了瞧身后,四下无人,紧走两步,跟了过去。
前头郑卓信一身酱紫侍卫服,脚步匆匆,宽阔的肩上的云银线光彩灿烂,随着走动,一晃一晃地,是平银绣。
苏暖暗自打量着,心下知道:郑卓信如今深得皇帝梁弘的信任。隆祥一案已经是颇得圣心,只等司宝司的案子一经察实,郑卓信在皇帝面前的位子将会再度提升吧?
那日皇帝突然降临,苏暖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只听见梁弘用异常温和的声调与郑卓信说话。
这是皇帝与臣子说话的样子么?苏暖不知道,她只知道,先帝每次与皇后张嫣说话都是很严肃的,一板一眼,很有礼节。
至于与臣子是怎么说话的?她虽不曾见过,但是也绝不是这般和气的?
又想到,那日郑卓信一出现,金明所那几个侍卫那一脸的巴结样,原先的公事公办的浆糊脸立马变成了大大的笑脸。
还有那个林姑姑,捏着苏暖给的银票子一幅想收又不敢收的样子。
苏暖又紧跑两步:“四哥,你等一下!”
郑卓信未转身,:“跟着我作甚?有事么?”
苏暖一窒:这家伙,这不明摆着的么?不然人家这巴巴地从角门一路跟了过来。
不过,她无所谓,在郑卓信面前,脸皮就得厚,他的话千万不要去计较,不然,能噎死人。
她一路跟着又进了清风院。
。。。。。。
从清风院出来,苏暖低着脑袋,心情有些低落。
郑卓信虽未明说,但她知道司宝司这次大伤元气。
自女史以上全都被牵连进去,个个受尽拷打。这么多天,有几个估计都残了,慎刑司的那些人可不是好糊弄的。
她也终于明白了郑卓信对慎刑司的做法并没异议,对付他们这些宫中女子,他们自有一套。
这其中不乏有冤屈的,听说,有好些人,因为抵不过酷刑,为了少受点折磨,就胡乱指认,一时,上下攀咬,牵连甚广,竟是要把整个司宝司的人员都牵进去的意思。
郑卓信说了:若不是他插手,恐怕司宝司里连洒扫的人都有嫌疑。
。。。。。。
她叹了一口气,从隆祥案子到司宝司,让她再一次地感到了人命的微贱,弹指之间,那些人就轻率地决定了一个人的命运。
她们都是小人物,那些宫女的生死有谁会去真正关心?就像前世的自己,就那样消失了,谁来替她求公道?
郑卓信对她说:“收起你那好奇心。你什么也不知晓,瞎打听作什么?难不成,是贺素贞让你打听的?她可真是菩萨心肠,人家都那样害她,她竟然还有心情关心这个?告诉你,如今这个案子,我也不知道它最后会怎样,我这里都焦头烂额,你可别给我再添麻烦。”
苏暖苦笑一下,是呵,他这肯定也是累得不行,没见他侍卫服都不换,看来是又要准备出去。
郑卓信说的话,很犀利,也很现实,她无可辩驳。
其实,她想说的是,司宝司里也不尽都是坏人,更多的是像她这样什么也不知道的小宫女,好端端地当着差事,就祸从天降了,哭都没地方哭去。
她闷闷不乐地回到梨落苑,却见小郑氏一人独坐在窗边默默垂泪。
184不祥之人
“娘!”
她一惊,这是怎的了?霎时忘了自己的事,笑着上前,故意一把扑到她肩上:“想什么呢?”
小郑氏转过脸来,挤出一丝笑意:“回来了?饿不饿?有红枣汤,娘去给你端来。”
说着起身,别过脸,匆匆走了。
苏暖这才抬眼看向雯星:“娘怎么了?”
雯星下意识地偷眼望了一眼门外,犹豫了一瞬,有点为难。
“快说!”
苏暖紧盯着她,催促。
雯星在苏暖的逼视下,只得小声说了起来。
原是今儿一早小郑氏去金氏院子里去打叶子牌,刚巧碰到管家着人抬了那新打制的拔步大床。
这床早二年就定下了,时间长,用料足,打造得甚是精巧。金氏很是满意,听说用了一整快墨玉,分成了十八块镶嵌在床上,几人都起身去看。
小郑氏也跟了进去瞧热闹,几人围了那床啧啧称赞,又摸了摸。
忽大郑氏与韩氏两人一阵轻呼,一左一右,拉了小郑氏下来。原来是小郑氏方才不小心坐了上去。
雯星低了头,呐呐地:“大姑太太说,夫人是不祥之人,怎好坐那新床上去。又说,这新房里,我们夫人以后还是少去为妙。免得冲了喜气。。。。。。”
苏暖的脸一下子拉了下来。
这话诛心,未亡人么?苏成君早逝,自己母女就成了孤儿寡母了。小郑氏竟然是这样子被人嫌弃的么?
苏暖冷笑一声,看来自己真是做对了一件事,早些搬出去才是呢。
不然以后这个府里要真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不知会不会第一个怪到自己母女身上来。
有什么比被自己的亲人嫌弃来的痛心?难怪小郑氏会伤心。而且看情形,金氏当时定是赞同的。
屋子里一时静寂了下来,几人都不吭声,瞧着苏暖那阴着的脸,知道她是生气了。
毕竟那是她的亲人啊?老爷就这么去了,小姐从原先的知府小姐沦为现如今的寄人篱下的表小姐,本就心气不平。
这大半年,好不容易顺平了气,眼看小姐与夫人脸上的笑容一天天地多了起来。她们几个丫鬟也是舒了一口气。如今,这样子一弄,会不会又绕了回去?
雯星偷偷地瞧瞧雯月,有点子后悔: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唉,这话就不该说。”
雯月也偷眼瞧了瞧苏暖,见她只板着脸,不说话。
她张了张嘴,唤了声:“小姐!”
“娘!”
苏暖忽然对着门口嫣然一笑,起身。
小郑氏正端了一碗红枣汤进来,说:“这吴妈,办事般老了的,怎么这么不小心。一盅子汤竟然燉得只有半盅子了。”
一边说,一边放在桌子上,眼睛一瞄,说:“你们几个都愣着作甚?快些拿了那糖罐子过来,小姐爱喝甜的。”
雯月几人“哦”了一声,忙拿那糖罐子的,又有搬椅子的,拿调羹的,一通忙乱。
苏暖揭了两个瓷碗,拿勺子舀了两碗出来,平推了过去,“娘,你喝!”
小郑氏吃了一口,就起身去寻那蜜糖罐子。
苏暖低了头,舀了一勺往口里送去,眸子坚定:父亲,您放心,我回照顾好娘的。
隔天,郑卓信再次见到苏暖的时候,就见她拉着一张脸,一幅不想与自己多说的样子,心里就纳闷了。
这丫头怎么了,哪回不是黏着自己?这是生气了?是因为前日的事么?不应该呀。
苏暖却早已一路转过去了。
她沿着抄手游廊快速走着。
过去,就是老太太的鹤翔院,她不知老太太这个时辰唤自己做什么。
老太太一向没事,是不见自己的,连平时请安都免了的。
这是有多不待见自己,只要长眼睛的都瞧见了。
进去,门口只有一个留头的丫头,见了自己,说:“表小姐!”
说着引自己进去,直接穿过长廊,往那厢房走过去。
一直到了门内,竟然没有见到其它人。
苏暖好奇,往里头望了望,见堂屋里红梅正站在竹帘子旁边,盯着一个小丫鬟串珠子。
苏暖走了进去,红梅见得她,忙上前一步,笑着:“表小姐来了。”
又搬过一张凳子,悄声笑着说:“小姐稍等,大夫人在里头。”说着,又端过一杯子茶来。
苏暖坐了,外头有人叫,红梅留下那个小丫头,跑了出去。
倒是把苏暖一人撂在了暖阁里。
苏暖坐了一会,无趣,正思忖是否到外面去等,里头一声高亢的声音透过帘子传了出来:“等一等?”
是金氏的声音,声音里是满满的惊愕,以及抗拒。
苏暖一愣,四下瞧了一瞧,见无人,里间那棉布帘子晃动。
她悄悄地靠近帘子,从缝隙里望过去,里头隔断的门帘卷了起来,金氏正站在地上,抬着头,望着老太太。
苏暖侧耳听了一听,似乎老太太正说着什么,但是,金氏明显是听不进去,声音虽然压低了,但是,好像在辩解着对什么。从苏暖这里望过去,就见她那因激动而微微抖动的身躯,捏在手中的帕子都攥得死紧。
窗外一阵脚步声传来,苏暖忙退回到椅子上,刚端起了茶杯,红梅一脚踏了进来,见苏暖坐在那里喝茶,歉意地一笑:“表小姐,可是要添水?”
苏暖点头,红梅提了茶壶绐她冲茶。苏暖又坐了一会,估计金氏一时是不会出来了。
她起身:“看来老太太一时没有空闲见我。我这先回了,烦请红梅姐姐给我在老太太那里给说一说。苏暖晚些儿再过来。”
红梅望了望帘子里面,隐隐有说话声传来,点头:“小姐先回吧。等晚些时,奴婢着人去唤你。”
苏暖转身出了门,顺着游廊飞快走了。
红梅望着里头,担忧地望了一眼,又不敢进去,贵妈妈不在,昨日里她家小孙子病了……要是她在,自然是可以进去,换了她可不敢。
里头可是大夫人与老太太。
她老实地守在竹帘子后面。
屋子里头,金氏正紧紧抿着嘴,盯着老太太,眼里是不甘。
方才,老太太说:“老大媳妇,郝家的这门亲事且等一等。”
她一下子愣住了。
185暂缓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怎么这么突然?
可老太太却是回答不出来,只说这是老国公的意思,然后就没有下文了。
金氏自然是不服气,总要有个理由?这桩婚事好好儿地,怎么就不成了呢?
暂缓。
就是黄了。她知道,这是肯定不成了。
按照原先的日期,翻了年三月就是婚期,现在正该紧锣密鼓地准备起来,这当口歇了下来,可不就是要黄的节奏么?
见老太太也是一脸的懵懂,她索性也不再问了,告辞出来,一阵风似地往自己院子里去了。路有丫鬟仆妇见了,忙行礼,她都视而不见,只抬脚往前走。
众人一阵愕然,一向稳重的大夫人,今儿这是被什么撵着似的,一溜小跑,瞬间就不见了人影。
金氏到了自己房里,坐一会,又站一会,看什么都不顺眼,几番催促小丫头去二门处望一望,老爷可回来?
小丫头回来,无一例外:还未回。
看着夫人难看的脸色,又怯生生地添了一句:“少爷刚回来。”
金氏一楞:郑卓信回来了?难得,这是鲜少有的事。
她拎了裙子,就要望外走,走了两步,又顿住,暗道自己糊涂了。
这种事儿怎好与信儿说?他听了还不生气?
她只得又转了回来,伸手拿了一个茶杯,一仰脖子灌了半盏凉茶,粗着嗓子:“去,在二门外候着,老爷回来就通知我,不,叫老爷赶快来这里一趟。”
小丫头忙忙地跑去了。
。。。。。。
郑启华一进门,就被小丫头引着到金氏院子里去了。
他望着迎上来的金氏,温声说:“是有什么要紧事情么?我这一身汗,你容我先。。。。。。”
“老爷,你可回来了。”
金氏上前,唤了一声,一边示意沙月去端了铜盆来,亲自铰了面巾,递到他面前,一边盯着他:“我和你有事情要说。”
她凑近了,低声说了老太太与她说的事情。
郑启华手一顿,望了一眼妻子:“是娘与你说的?”
金氏见他神情,似乎也不知道。
“老爷,你说,这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娘说是爹吩咐的。”
金氏补充了一句。
郑启华却是安静了下来,慢条斯理地擦了脸,说:“莫急。你就听娘的。我这里去找爹问一问。”
说着,就抬了手,理了理衣领子,出去了。
郑启华出了门子,却是没有往草堂子去,而是拐往清风院去了。
郑卓信正要出门,远远地望见郑启华正大步走来。
他诧异,这可是稀客。
他忙迎了出去。
“你别叫我爹,说说,怎么回子事情?你还知道我是你爹?怎么,肯与你阿翁说,就不能与你爹我透透气么?”
郑启华望着嬉皮笑脸的儿子,气不打一处来。
他吹起了胡子,立起了眉毛。
”爹,这不正要与您说呢。爹,里头坐。三儿,快上壶好茶,要那老君眉。快!”
郑启华被郑卓信拉了进去,又关了房门,屏退左右这才坐下,说:“爹,您听儿子说。”
郑启华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稍逊即逝。
这个儿子,自小就被父亲带在身边,从那会走路的娃娃起。就一直跟着父亲,自己这个父亲倒是退后了一步。
他的眼睛瞟过对面墙上挂着的一纸横幅,心里才感觉稍微满足一点:幸好,这手字是自己手把手地教出来的,这神骨,精气神,可是得自己真传啊。
郑卓信见父亲嘴角微弯,心下有数,殷勤地端了桌子上的茶杯,递了过去。
郑启华这才接了过去,顺势在红木交椅上坐下,也不用瞧他那碍眼的笑容,冷着声说:“说说罢?”
郑卓信这才直起身子,立在父亲面前,一五一十地说了起来。
郑启华不是地叩一下杯盖,眼里变幻不定。
不得不说,他心中是震惊至极。如果这件事深挖下去,那么,后面将会扯出什么事?用脚趾头想也是知道。
“那个,这事,娘娘可知晓?要知道,你这桩婚事,可是她保的媒。”
郑启华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句话。
其实他问也是白搭,既然父亲下了这个决定,那么郑容那里也就不用问了。
郑卓信眯了眯眼,看了他爹一眼,不再吭声。
这是早就说好了?
他忽然有些生气,又莫名地欣慰。
信哥儿,办事,越来越稳重了,顾虑周全。
他起身,不再说这件事情,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
又顿住:”近日可有练字?我那里有新得的字帖,有空过来拿。”
说着,出去,刚到门口,门就开了,他一愣,望着满脸堆笑的木明,笑骂了一声:“猴崽子!”
木明恭敬弯腰,见郑启华出了院门,才仰了脸:“少爷,咱还走么?”
郑卓信已经一把捞起架子上的外衣,说:“走吧。你再叫上木青,表小姐那里,先叫阿香去顶一天。。。。。算了,弄来弄去,麻烦。”
两人径直出了门子,往外边去了。
。。。。。。
。。。。。
二日后。
金氏望着吴妈妈,叹了一口气:“还是不见人影么?这都几日了?真是糟心。”
吴妈妈望了望焦躁的夫人,安慰道:'夫人,这不是好事么?少爷忙,说明皇上看中咱们少爷?您没瞧见,那方家方小爷,就那个长房嫡少爷。听说整日呆在那青楼里,她娘老子愁得要死,还不是闲的?咱少爷多好呀,升了统领,老奴看,等过年。指不定又往上升呢?不是每次忙了,回来,就那个。。。。。”
她挤眉弄眼地。
金氏笑骂了一声:“就你会说话不成?信哥儿给了你什么好处,这么帮着他说话?要我说,这整天不着家,也不是个事儿呀?这要是将来娶了媳妇。。。。。”
她脸一板,顿住不说。
想起这件事情,心里就窝火。上回,郑启华出去就没踪影了。
这事情就这样撩在这里了。到底怎么个章程?就没人出来与她说么?眼瞅着,马上要腊月了,这该要送年礼了,这可要怎么处理?上回,苗氏说要派人来看新房,她都没有回话。
郑卓信又是一连几日未归家,怪不得金氏念叨,这心里没有谱呀。
186暂缓2
及至晚上郑启华归家,却自己跑了来,看着她说:“郝家的亲事,那边最近可有说法?”
金氏一个愣神,说:“我正要同你说呢。这郝家夫人来催,说是商量一下两家的事,叫我找理由推掉了。正发愁呢?你说,可怎么是好?你倒是给个明示呀?这老这么拖着也不是事情。”
郑启华看着焦急的妻子,眸光暗了一暗说:“直接说就是,理由你自己想。”
金氏楞了一会,发急:“直接说?怎么说?什么叫我自己想理由?这到底是成还是不成?这样子不是伤和气么?”
郑启华却是直接走了。
一旁不语的吴妈妈,忽然拉了拉她:“夫人,少爷回来了。”
金氏啊了一声,望了望外边,说,:“回来了?那走吧。”
说着急急地提了裙角,往院子外面跑去,生怕晚了,郑卓信又走了。
。。。。。。。
城东,礼部尚书府。
花园子里,一个黄衫丽人正漫步,身后两个丫鬟正一人拿着披风,一人捧着篮子,里头是一些黄黄白白的菊花。
“小姐,今儿这量够了,那里已经有了半箩,足够做一个枕头了。”
丫鬟小心地提醒。
郝明秀慢条斯理地转身,轻抬手,另一个丫鬟忙递上一直准备的绢帕。
郝明秀仔细地擦净了手,说:“那就回吧,左右两个枕头都够了。”
春兰觑着小姐的脸色,说:“国公夫人与太夫人要是知晓小姐有这份孝心,当真是高兴得不得了。”
郝明秀这两日收集的菊花都是为了给郑国公夫人与太夫人两个做一对菊花枕头。
她打听得国公府的太夫人有眼疾,向人打听,说是这菊花枕最是好,清心明目。自然就上了心,又想着,既然送了,要是让国公夫人知晓她只送了一个,那岂不不妥?
这未来的婆婆,自然是比太夫人还要来得要紧。所以索性,就两人都做。
这园子里又都是菊花,各种品种都有。
想到苗氏那张脸,她微微笑了起来,解气地扬一扬眉毛。
一行人刚走到湖心亭那儿,就见苗氏身边的文妈妈快步走过来,见了郝明秀,忙上前一步,附耳悄声说了几句。
郝明秀吃惊地:“可当真?”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文妈妈,心下却是信了的。
文妈妈是府里的老人儿,她的媳妇是苗氏身边的大丫鬟。
文妈妈不会信口雌黄乱说话,她说的,八成是真的。
她乱了方寸,抿了嘴唇,望着文妈妈:“她可有说什么?”
文妈妈一愣,马上明白过来,四下瞧了一瞧,凑近了说道:“夫人没有说什么,只说知道了。”
文妈妈走后,郝明秀呆呆地坐在廊下,半日不曾作声。
方才文妈妈说,郝家去郑家丈量新房的人回来了。听说,并没有让进去,就转了回来。
原先的嫁妆箱子等,是留好尺寸的。却是突然改变,说是那间房子不适宜作新房,临时又改了。原先打好的家具不知能不能用了,所以重新得去丈量,看看哪些是需要调整。
可是今日,却被人给客气地请到了门房,愣是没有让进去那清风院一步。
管家没有多说什么,但是来向苗氏回话的时候,语气里就不免感到了不满。
以至于声音都大了一点,要不然,文妈妈怎么会知晓?
她是苗氏身边的二等妈妈,有些事情,她也是不知晓的。
这连文妈妈都听出门道来了,这事情定是不正常了。
一旁的春兰不明所以,见小姐愣愣地发呆,似乎心情不太好。
想着,凑个趣,就弯了腰,上前,递了那篮子的菊花说:“小姐,这菊花还是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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