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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语2-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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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警长领了赏,记了功,心情好,不免话多,接着相井的话问:“龙王说的大事是什么呢,我们能知道吗?”

    相井扫视一下大家,最后把目光落在警长脸上,对他摇了头,“暂时无可奉告,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说的,等我们完成了这件大事、这个任务,你们的奖金一定会比这次更多,多得多,多得多啊。”

    连说两个“多得多”,说明他心情特别好。这天晚上,大家的心情都一个比一个好,好得很啊,好像慈悲的如来和观音纷纷给他们福禄添寿了。

第十章 第一节

相井的担忧是对的。

    转眼间,海塞斯的案头已经码着十七封特三号线的电文,其中一半都是长电文,最长的一封长达五页电报纸,像一份冗长的外交公报。海塞斯纳闷,这到底是拨什么人啊,想干什么,怎么会有这么密集的电报?给人感觉大兵已经在家门口,决战将一触即发。

    但一号院的报告又分明告诉他,敌人在长沙的进攻受挫,日军根本没有兵临城下。倒是委员长最近几次讲话,一再强调主战的重要性和现实意义,对那些主降的声音予以极度露骨的批判、谩骂。这说明什么?武汉的沦陷让降和派更添了劲头和势头,让主战的委员长难以不屑一顾,一笑了之。他感到了压力,感到了挑战,所以不客气了,不顾风度了,像泼妇骂街一样上阵了。这使他想到,这拨敌人可能是来给主降派传话的,因为只有这种情况,上面才会有很多精神、指示、要求,他们在磨合呢,谈判呢。

    海塞斯把这个意见写成报告报上去,一号院很重视,当天下午便有重要批文下来,批复全文如下:贵院今呈SJ…071号报告,所表之意得委员长深切关念。当下不乏有高层要员逆史而行,执迷不悟,与日方媾和之心越发彰显,令四万万国人痛心疾首。口说无凭,切望深入挖掘,实据在握,把柄在手,以便拿奸捉贼。

    批复落款是委员长侍从室,说它是委员长的口谕也不为过。海塞斯看了批复后自然明白,所谓“深入挖掘,实据在握”,就是要他破译密电。捉奸捉双,白纸黑字才是证据。

    哼,一群臭官僚!

    海塞斯在心里骂,他想对他们说:敌人这是在于盗卖一个国家的大买卖,派出来的自然不会是个小毛贼,用的密码更自然不会是小毛贼玩的把戏。少老大是小毛贼,所以才玩那种破玩意,被陈家鹄一眼识破。经验告诉他,特三号线的密码一定是高级的,他们敢接二连三连篇累牍地发长电便是证据。可以想象,那些电文里铺排着一个个收买汪精卫良心的诱惑、道理、条件、许诺……但要具体看清楚这些诱惑、道理、条件、许诺,你们得需要耐心。一般来说——正常情况下,等你们看清楚的时候,他们的买卖,成交也好,断交也罢,已经结束了。这就是一个破译家的命运,也是密码存在的价值所在,就是:正常情况下,在保险期限内,你无论如何也难以敲开密码的牙关。

    那么破译家是干什么的?他们整天面壁苦思,搜肠刮肚,其实是在追索一个“非正常”,或者说是在追寻一个“大天才”。大天才就不说了,那是芝麻秆上结西瓜,可遇不可求,谁遇到了谁就可以改变世界,贪夺天功。这没道理可说,你只有瞪大眼欣赏,拿起笔记下来,传下去。所谓非正常,就是言乡必失,就是吃饭漏饭,你把对方在使用密码过程中犯的错误揪住了,然后顺藤摸瓜摸到人家心窝窝里去了。

    海塞斯觉得二十年前自己是个大天才,坐地生风,平地拔楼,莫名其妙地破译了日本、欧洲各国几万份电报。尤其是当时日本的外交密电,那么古怪、深难的一部密码,他居然在汽车旅馆里,同一个来自宾西法尼亚的乡村女教师的一夜情中获得了宝贵的灵感。他至今记得(终生不会忘记),灵感降临时他正在自上而下亲吻女老师的腹部(刚从挺着两只梨形Rx房的胸部滑下来),他仿佛就是在她那个浅浅的肚脐眼里拾到了九霄云外的灵感。

    不可思议啊。

    不可思议啊!

    今非昔比,回想起这一切,海塞斯如在梦中,不相信这曾经是他活生生经历过的,甜滋滋品咂过的。他不会对任何人说,但在心里他时刻都在对自己说:你已经回不到从前,你的演出结束了,现在是陈家鹄的演出时间了……陈家鹄让他看见了自己的从前。但同时他又自负地认为,陈家鹄不如二十年前的他,因为他总觉得,或者说他怀疑,陈家鹄之所以能这么神奇地三次破译日本密码,一定跟他曾师从炎武次二的经历有关。换言之,他靠的不全是才华,而是他的经历,他的运气——刚好碰到他导师在参与研制日本密码。

    平心而论,从特三号线密集的电报流量中得出结论:敌特已派人抵渝与降和派媾和,本身已是一种破译。许多破译一般也就是进行到这个层面,甚至有些情况也只需了解到此便够了。比如海塞斯到黑室接的第一单任务就是这样,当时五支日军围困武汉,武汉大本营急于想知道哪一支部队会率先发力打头阵,海塞斯正是通过分析五支日军的电报流量得到结论:敌二十一师团将打头阵,前线部队因此重新布防兵力,有效地阻击了敌人进攻,延缓了武汉沉陷的时间,从而使大批军工企业得以顺利转移到后方。

    现在一号院不满足于此,要你更上一层楼,要你把每一份电报白纸黑字写出来,这谈何容易。等着吧,海塞斯心想,你们耐心等着,反正陈家鹄可望近期康复出院,等他来给你们交卷吧。


第十章 第二节

这是陈家鹄醒后的第六天。

    医院传来消息,陈家鹄后脑勺的伤口今天已经拆线,伤口愈合情况良好,他精神状态也不错,已经在看书。云云。陆从骏听说后,激动得差点当即赶去医院看他,可当时因为另有一件事悬而未决,老孙可望中午回来给他回音。所以,他决定先等老孙回来,把“悬而未决的事”敲定后再去看他。带着好心情去。

    一点多钟,老孙略为推迟回来,但消息是好消息:他已经跟重庆饭店的王总见了面,很投机,对方很愿意支持他们工作,现在一切都按他们预想的方案在推进。就是说,悬而未决的事定了音,而且是悦耳动听的音。陆从骏觉得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当即喊上海塞斯,去医院看陈家鹊去了。

    果然是带善好心情去的。

    两人高兴而来,结果扫兴而归。

    也许,陆从骏来的时候是希望借今天这个好日子添喜,前些天他陆续来过医院几次,但陈家鹄始终情绪低落,不想跟他交流。这两天他在山上开会,昨天下午才回单位,已经三天没来看陈家鹄了。土别三日,如隔三秋。还有个说法: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他相信,今天看到的陈家鹄一定可以“刮目相看”,因为医生说他都已经在看书了。

    何止是看书!

    陆从骏和海塞斯推开病房门时,看到陈家鹄一只脚搁在床沿上正在压腿。入院已有小十天,楼不能下,楼道的门都不能出(为了安全嘛),他可能觉得骨头都胀了,要活动活动。

    “好啊,看你这样子可以重振旗鼓了。”陆从骏高兴地迎上去,爽朗笑道。

    “我要回家。”陈家鹊直通通地说,板着脸孑L,像一台机器,认真和冷漠的样子是不容商量的。

    陆从骏一时无语,太意外了!三天不见,身体和精冲是明显好转,可心思好像是坏透了,变得六亲不认,连长官和恩师都不放在眼里,直接给睑色看。还是海塞斯放松,笑笑,幽默地说:“你说回家是指哪个家,单位的家还是……”

    “我要回家看惠子!”同样的口气,同样的严肃,对陆从骏说。

    “等你身体好了再说吧。”陆从骏说。

    “对,等你身体好了再说。”海塞斯附和道。

    “那幺实话相告,”陈家鹄依然是对陆从骏说,依然是老样子,像一台机器在说,“如果你同意我回去看惠子,我身体已经好了;如果不同意,对不起,我的身体恐怕永远也好不了了。”

    操!这不是威胁嘛,你把我当什么人看了,我是你的长官,.敢这么放肆!陆从骏的心底无名火乱窜,真想破口恶骂。海塞斯看出陆从骏脸色青了,出来打圆场,“怎么能这样说话,难道你脑子里还有水?”说着哈哈大笑,给陆从骏灭了火,泄了气。就算给教授面子吧,陆从骏想,极力压制了情绪,冷冷一笑,基本上是和颜悦色地说:“我同你说过,现在回去不安全,特务……”

    “我也跟你说过,就是去送死我也要回去,为此我已经死过一回了。”说罢掉头就走,甩门而去,好像真是脑子里的水还没散尽,不但抢人家的话说,还不让人说话。

    反了,反了,这家伙疯了!一次满怀热情和希望的会面就这么收场,陆从骏懊恼死了,恨不得掏出枪来朝天开它几枪,以发泄心头之恨。问题真的是很严重的,他已经把话说绝了,海塞斯的心部捏紧了。回去的路上,他小声跟陆从骏提议道:“就让他回去一下吧,多派些人保护就是了。”

    笑话!

    怎么可能呢?陆从骏心想,你教授身在局外,不知道其中的秘密,这个秘密早注定他和惠子已经不可能再见面,让他们见了面,我的面孔又往哪里放呢?确实,在这件事情上,陆从骏扮的就是鬼,心怀鬼胎,投毒下药,逼良为娼,丧尽天良,干拘全是鬼事,怕见光的,见光要死的。

    不过,陆从骏似乎不像教授那么着急、悲观,他已经平静下来,反而安慰教授,“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他去吧。我想我们的好心他总有一天会认识到的,现在他是把我们的好心当驴肝肺,这头不识好歹的犟牛!”

    陆从骏所以有这么达观,是因为老孙正在替他打一张绝对牛的牌。等这张牌出来后,陈家鹄,我就是用八大轿把惠子抬到你面前,你都不一定想见了。他在心里说,听着,陈家鹄,跟我斗,你还嫩!

第十章 第三节

老孙在打什么牌?

    还得回头说,得看看惠子这几天是怎么过的。老孙说过,那天他送惠子回家一路上她都在哭,哭得人都快虚脱了。到了天堂巷口,下了车还在哭,进了巷子还在哭,直到敲门时才强忍住不哭。但眼泪忍不住啊,泪水像动脉血从创口冒出来一样,汩汩地流着,流啊流,流得她浑身像一团棉花一样轻,又像一只秤砣一样沉。她就这样泪流满面地走着,一脚轻,一脚重,穿过廊道,经过庭园,往楼上走。

    上楼梯时,她连着跌跤,有一回差点从楼梯上滚下来。当时家鸿和家燕没在家,家里只有两位老人,惠子敲了门,是陈父去开的。老头子开门看见是她,像见了鬼似的,掉头就走,溜进客厅。陈母也是这样,知道是她回来了,连忙钻进厨房。好像真的是一个鬼子进了家,他们都躲着,藏起来。后来听她在楼梯上跌跤的声音,陈母出来张望,看她扑通扑通跪下来的样子,有点心酸,想上去扶她一把,但就是迈不开脚步.,脚步像是被钉在了地上!

    最后几步楼梯,惠子几乎是爬上去的,看了着实叫人心酸。

    “作孽啊!”陈母心里难过,就这么含糊其辞地感叹了一句,不知是在可怜自己还是惠子。

    惠子进了房间,鞋子都没脱,便上了床,用被子裹着,放声痛哭。哭到什么时候呢?不知道,反正后来就没有时间了,所有的时间她不是在哭就是昏迷,昏迷醒了,继续哭,哭累了,又昏过去。

    下午五点多钟,家燕放学回来曾上楼去看过她,见她穿着鞋子昏睡在床上,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帮她脱了鞋子。七点多钟,家燕又上楼来喊她去吃饭。惠子没力气说话,用摇头表示。家燕问她是不是病了,她还是摇头表示。家燕想再跟她说什么,但想了好久又不知从何说起,一声不吭走了。

    第二天晚上同一时间,家燕又来喊她去吃饭,她还是一如昨天地摇头。这时她已经一天多没吃东西了,这哪行,要饿出毛病来的。家燕便把饭打上楼,劝她吃,惠子还是摇头。要喂她吃,还是摇头,把家燕弄急了。

    “你一天多不吃饭怎么行,快吃吧。”

    “……”

    “你到底怎么了,昨天你去哪里了?”

    “……”

    “不管有什么事,饭总是要吃的,否则要生病的。”

    “……”

    “惠子姐,你求你了好不好,快起来吃一口吧。”

    “……”

    不论怎么劝,说什么,问什么,惠子都不出声,最多是摇头,搞得家燕又气又急,气急败坏地朝她吼了一句:“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死……”惠子突然睁开眼这么说了一句,又闭了眼,跟着泪水哗哗流出来,好像泪水是被声音控制的,一出声,开关开了,想关都关不上,汹涌的样子像血流,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挤似的。

    死!这是这两天惠子醒着时唯一的念头。她真的想死,如果身边有把枪,她一定朝脑门开枪了。毫不犹豫,决不后悔。家鹄有了新的女人!这个消息不啻于晴天一个大霹雳,把她彻底击垮了。

    撕碎了!

    碾成了粉!

    像故乡暮春的樱花,在冰凉的风雨中扑簌簌地摇落,落得满地都是,落得花雨纷纷,碾成了泥,化作了尘,连香味都不剩一缕。

    生不如死啊!

    让我去死吧!

    惠子的整个身心都被巨大的痛苦和悲伤包围起来,死亡是唯一的突破口,她要用死亡突围出去,用生命的死。亡来洗涤生命的苦痛——无法摆脱、忍无可忍的苦痛!可是,她被粉碎了,瘫软如泥,神志不清,有气无力,连弄死自己的力气都没了。

    那就饿死自己吧!

    这就是惠子为什么不吃饭的原因,她要通过绝食接通去天国的路。家鹄已有新爱,人间已经了无牵挂,只有苦和痛,走吧,坚决地走,决不后悔!惠子死的决心和曾经对家鹄的爱一样大、一样深。

    一个烂女人,死不足惜,就是死在家里挺晦气的。

    这自然是气话,惠子即使作了最大的孽,总不能见死不救吧。找谁来救?老孙。为什么?因为那天是老孙把她接出去一趟后,回来就这样了,可以想见这可能跟老孙跟她说了什么有关。

    有道理。

    于是,当天晚上家鸿便给老孙打电话,反映惠子的现状。

    这怎么行?

    这怎么行?

    老孙一听头都大了,无疑,惠子因绝食而死在家里,家鹄总有一天要知道内幕的。这绝对不行,得想办法阻止她。怎么办?怎么办?老孙急得不行。这是前天晚上的事,陆从骏在山上开会,老孙一时连个商量的人都找不到,只好约家鸿去渝字楼商量对策。两人见了面,老孙虽然心里急,但首先还是接受了家鸿的问询。

    “那天你带她去哪里了?”

    “就这儿。”

    “你跟她说什么了,她回去就赖在床上,一口水都不进。

    “唉,我能说什么,还不是她的臭事。”

    “什么事?”

    “我手下拍到一批他跟萨根那个……偷情幽会的照片,我给她看了,可能就把她吓着了。啊哟,我不该给她看的。”老孙现在说谎话根本不要打草稿的,信手拈来,驾轻就熟。

    “现在怎么办呢?”家鸿问。

    “反正肯定不能让她就这样死在你家里,那要遭人闲话的,对家鹄,对你们家和我们单位都不好。还有那个萨根,他可能也会因此找你们麻烦。”

    “他敢!”

    “这种人什么事不敢,你不敢的缺德事他都敢。唉,现在先不说这些,先想想办法,你看谁—一你们家里现在谁跟她……关系最好?”

    “家燕,我小妹。”

    “那你就让家燕去做做她的工作,好好劝劝她,哄也好,骗也好,反正一定要阻止她,决不能发生那种事,她绝食死在你家里。”

    “家燕都劝过几次了,不行。”

    “你妈呢?”

    “更不行。”家鸿说,“现在要劝她,我们家里的人都不适合。”

    “你觉得谁最合适呢?”

    “当然是萨根了……”

    是啊,多合适的人选,我怎么没想到呢?老孙是当局者迷,他明白惠子与萨根鬼混全是自己编的鬼话,鬼话当然不能信的,所以想不到他头上,老在惠子家里人身上打转转。可家鸿恰恰是被他的鬼话照亮了智慧,他觉得既然他俩在“轧姘头”,而且事就出在他们“轧姘头”上,解铃当然还需系铃人。

    是啊,是啊,萨根绝对是不二人选,就是他了!老孙想,让萨根去扮演这角色,他还可以借机把他们“扎姘头”的文章做大,或许会出现更多的素材,至少还可以再拍几张他们在一起的照片吧。

    那么谁去通知萨根好呢?当然是家鸿。这一回,老孙没有迷,一下找到了最合适的人选。家鸿是他们忠诚的“战友”,有些亭可以放开说,可以设计,可以合谋,可以串通,可以一起说鬼话,走鬼路,干鬼事。



第十章 第四节

第二天,家鸿按照老孙的设计,早早地把萨恨带到惠子床前。家鸿离去时特意关上房门,让他们可以自由发挥,随便说什么都可以,只要开口吃饭,别死在这张床上。

    很久,房间没有传出任何声响,萨根一定是压着嗓门在说,在楼下是听不到的。后来,楼上突然传下来惠子破涕恸哭的声音,好像决堤了似的,杀猪一样的恸哭声,震得房子都颤了一下。家鸿在楼下听着,知道这是好兆头,压力锅泄气了。随后,哭声渐渐小下来,越来越小,直到无声无息。也许还在抽泣,但楼下是听不到了。

    这样过去了很长时间,楼上一点动静没有,家鸿又纳闷又好奇,脱了鞋子悄悄摸上去,隔着壁板侧耳听,正好听到萨根老于世故地在说:“惠子啊,我早跟你说过了,中国人都不是好东西,但你一意孤行,我也是爱莫能助啊。”

    萨根继续说:“其实很多东西是明摆的,你一回来他就消失了,说是近在身边,可就是不见人影,正常吗?”

    “那是……他工作需要……”是惠子的声音。

    “什么工作有这种需要?”萨根说,“好,就算是工作需要,平时不能回家可以理解,可是你怀孕流产这样的事,你的生命危在旦夕,他都不回来,这正常吗?”

    惠子说:“我……没跟他说……”

    萨根说:“嘿,你刚才不是说,有一天他回来过,没见你就走了?”

    惠子说:“是妈妈跟我说,也许不是……真的……”

    萨根说:“为什么?”

    惠子说:“他们希望我跟家鹄分手,可能是故意气我的……”

    萨根说:“好,好,就算他没有回家过,你小产的事他也不知道,可是你刚才又说,你最近已经好长时间没收到他信了,以前从来不这样的是吧?”

    沉默——应该是惠子点了个头。

    萨根接着说:“那你想过这是为什么吗?为什么他突然不给你来信了?我告诉你原因吧,就是——正如他首长跟你说的,他在外面已经有了新的女人,这个女人像魔鬼一样夺走了他的心,而他的心只有一颗,怎么办?你说怎么办?这都是很简单的道理,何况现在还有那么多证据,照片、离婚书等等,你居然还心存幻想,岂不荒唐吗?嘿嘿,惠子,你们女人啊,你们东方的女人……真是不可思议。”

    沉默了一会,惠子突然哭着说:“萨根叔叔,难道家鹄真的有新女人了?”

    萨根好像打了个手势:“百分之两百。”

    惠子哭得更伤心了。

    萨根说:“有什么好哭的,这种男人值得你伤心吗,你还为他绝食,要为他送命,你傻不傻?太傻了,傻到家了,你死了他最高兴,离婚手续都不要办了,清清爽爽开始新生活。还哭啊,别哭了,你在哭,他在笑,这眼泪都在嘲笑你,你还哭。”

    哭声变小了。

    萨根好像立起身,声音很坚定:“行了,擦干眼泪跟我走,别让我再看到你流一滴眼泪……”

    家鸿连忙溜了,后话便不知了。

    但可能是惠子不想出门,也可能是惠子身体太虚弱,一时走不动,总之还是过了近一个小时,陈母午饭都烧好了,家鸿都已经上楼喊他们下来吃饭了,这时他们才下楼。不是下楼吃饭,而是去外面。萨根说惠子需要吃一点营养粥,他知道哪里有,他带她去吃。

    惠子已经快两天没吃东西,身体确实虚弱得很,下楼梯的时候只有让萨根撑着她才行。下了楼,惠子不要萨根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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