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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膑传-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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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公孙鞅对秦孝公献计说:“眼下魏国的功业很大,并且号令通行天下,又联合十二个诸侯国朝见周天子,那赞成他们的一定很多。因此用一个秦国去抵抗强大的魏国,恐怕难以做到。大王为什么不派我去朝见魏王?如果让臣下去,我一定能使魏国失败。”秦孝公答应了他的请求,于是,公孙鞅到魏国拜见魏惠王道:“大王的功业大极了,号令可以遍行于天下了。可是,如今大王所联合的十二个诸侯,不是来国、卫国,就是邹国、鲁国、陈国、蔡国,这些本来就是大王用马鞭能驱使的国家,依靠它们不能够称王天下。大王不如向北联合燕国,向东讨伐齐国,那么赵国必定服从大王的命令,向西联合秦国,向南讨伐楚国,那么韩国必定服从大王的命令了。大王有讨伐齐国、楚国的心,就顺从了天下人的意愿,那么王业就可以看到了。大王不如早准备帝王的服制,然后再图谋齐国、楚国。”
魏惠王被公孙鞅的话说得昏头转向,竟不知天高地厚,果然亲自指挥扩建宫殿,裁制红色龙袍,树立天子龙旗,准备了帝王进兵时使用的画有朱雀七星的大旗,乘坐夏地战车,自称“夏王”,严然摆出一副天子的排场来。
于是,公孙鞅的计谋得以实现,使秦、魏之间的矛盾得到缓和,秦国赢得在国内变法改革的较好环境,而魏国与齐、楚两国的矛盾却大大激化。
由于魏惠王的倨傲鲜腆、恣行无忌,魏与大国间的战争在所难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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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
桂陵一战,庞涓险些送命,多亏庞茅、庞聪等人相救,否则庞涓早死在乱刀之中了。虽然在后来的西征中从秦人手中夺回西部全部失地,魏惠王又重新给予他宠幸和厚爱,但是,桂陵山前的耻辱他却怎么也抹不去。他立志誓死也要报此仇。他历来承认孙伯灵(听说改名叫孙膑,这名字倒合他意——庞涓想)比他智高一筹,就为这才把他膑为废人,叫他永世不得出仕为官。
但是,没有想到,他终究当了齐军的军师,且坐在桂陵山上泰然自若地看着他被如潮的齐兵拥来搡去,当时庞涓够不着孙膑,若能够上,他是定不会放过他的。因此,回到大梁后不久,他即派了一个心腹前去贿赂邹忌,可是,这个心腹如石沉大海一去便杳无音讯,死活不明。一晃十年过去了。一天,庞涓又唤来一个心腹,交给了三千金和几样宝贝,如此这般地交待后,那个心腹拿上金银珠宝便上路往齐都临淄去了。
庞涓欲起兵讨伐齐国,可又担心魏惠王不同意,因此就想:欲报此仇,还得联合太子的力量,于是,前往魏王宫找太子魏申商量。
太子魏申才从赵国邯郸回大梁。头几年里,不断有人在魏惠王面前说他的坏话,他能够安全回国已经是万幸了。因此,也不想争什么,只求日子平安过得去就行。庞涓的拜访叫他吃惊不小。太子申让庞涓坐下后就问:“庞元帅亲自登门有何指教?”庞涓说:“太子久离大梁,想必也听说有人在大王面前非议太子,好在大王仁德、公正没有偏听偏信。否则,太子恐怕就不是坐在这里了!”
太子申很紧张。他不在大梁的时候,王宫里都发生什么事,他就是知道得再多,也没有庞涓知道得多。他虚心地说:“多谢元帅关怀。我年纪虽轻,却也想建功立业,为国家作出贡献,让那些非议我的人自动把流言息止住。
可是,我不知道应该干什么。请元帅明示!“
庞涓说:“眼下,我们跟秦国关系不错,该夺的都夺了回来,该要的也都要了过来,赵国因为有邯郸的教训也显得老实多了,其他小国就更不必说了。大王又经过彭泽会盟,把天子的旗号也打出去了,十二诸侯哪个不恭恭敬敬、老老实实待咱魏国?可是听说只有东面的齐国和南面的楚国不服气。
还说要联合起来讨伐我国。我想,我们一道去说服大王,由你我统兵,咱们先下手为强,去讨伐齐国。齐占据东方有利地势,一心与我国作对,企图吞并我魏国而称霸中原的野心,世人早已看清。过去,我国忙于西面战争,没有时间考虑东方之事,这几年太平许多,可齐国并不把我魏国忘却。我认为现在讨伐齐国是时候了,只要我们认真研究,细心策划,凭着大王的军队,凭着太子您在三军的威望,咱们齐心合力,一定能够打败齐国,割他土地,占他城邑。那时候,太子凯旋,举国上下欢庆胜利,大王一定对您圆满功德而欣慰祝贺。太子之位也就没有人敢觊觎了。“
太子申果然被庞涓的话打动。于是,两个人一起去拜见魏惠王。魏惠王还没听完庞涓的陈述便高声叫道:“呵!正中寡人下怀!”
君臣不谋而合,于是接下来研究的问题就是什么时间攻打齐国、攻打齐国的什么地方、从什么路上去及具体作战方略。
庞涓说:“大王,臣下以为齐国西域靠近赵国、卫国及我国边境,武库多,防御能力强,兵精车众,且有齐长城及大河、济河的阻碍,还有许多水泽、沟渠拦阻,不利我大军作战。我欲伐齐最实际可行的战略目标应当是兼并莒地(今山东省莒县)。”
魏惠王面露喜色,紧接着说:“哎呀!正合寡人心意!”
庞涓又说:“我与太子商量后认为此次伐齐,当作为灭齐的第一步。先并莒,且以莒作强大的根据地,一步步向北,逐渐夺齐地为我魏国,到那时才真正能摆脱我国目前处于的东西南北四面八方被包围的被动处境。”
魏惠王不禁“哎呀呀”大叫一声,精神异常振奋,眼泪几乎都流了出来:“爱卿真是钻进寡人肚中的虫子,怎么寡人想的事都让爱卿说出来啦?”
庞涓受宠若惊,慌忙跪倒拜谢,并说:“齐与臣下有不共戴天之仇,灭齐当是臣下义不容辞的责任。臣下愿领兵前往伐齐!请大王下令!”
太子申也慌忙跪倒请战道:“父王,儿臣愿随庞元帅一同统兵伐齐!”
魏惠王一连说了几个“好呵!好呵!”正欲颁旨,却忽然想起如此大事应当听一听国相惠施的意见。
于是,惠王把欲准备讨伐齐国的打算告诉了国相惠施。不料,惠施说:“大王伐齐不如攻韩。韩国近在眼前,土地千里又在魏国的怀抱之中。齐国在东方,调动军队远征夺利不如就地近割。况且韩国有许多错误把握在我们手中,大王攻韩也是行正义之师,别人说不上什么。”
魏惠王静心一想,不禁怒火满腔、肝胆欲裂。韩国,本为三晋之一,他们魏、赵、韩从根于上本来就是一家人。可由于魏国在文侯时就称霸天下,因此一直强于诸国,就因为比别人强,才招来他国的妒恨和仇视,最终导致几个国家携手一起来攻打魏国。远的不说,十几年前的魏国包围攻打赵都邯郸,本来是魏、赵之间的事情,可齐、秦、楚非插手不可,搞得魏国顾东顾不上西,顾南顾不上北。经过魏惠王及时调整战略部署,与东方、南方、北方修好,而专对西方,才挽回点面子,才有乘夏车、称夏王,统领十二诸侯国共朝天子的光鲜荣耀的逢泽相会。可是,逢泽相会,齐国、楚国公然拒绝参加。他们倚仗自己险要的地势、优越的山川,倚仗自己是七大诸侯国之一而不把魏这个号召国放在眼里。魏惠王心中倒也能够平衡,毕竟遭受强手妒嫉说明自己实力威胁到了他们。可是,韩国竟也公开反对相会,还跑到齐国与楚国等大国聚会,扬言要共同讨伐魏国。魏惠工才从逢泽回来那些天整日提心吊胆,不知道多国联军会于哪一天的傍晚或黎明突然兵临城下,进攻大梁,有时一早醒来,摸摸头上全是冷汗。他庆幸战争并未爆发。随着日子的推延,他才渐渐过起太平安稳日子。
惠施的提醒,使魏惠王暂时改变了伐齐的决定,而决定首先攻韩,一旦韩老老实实俯首听命于魏了,再征韩师一同伐齐也不晚。
于是,魏惠王派庞涓统大军攻伐韩国都城郑(今河南省新郑县)。
新的一场大国的战争就这样又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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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
自从三家分晋,韩国成为战国时代七大诸侯国之一,其疆域有今山西省的东南部和河南省的中部,全境把周包围(周即周天子所在国,实际当时为一小诸侯,国都在今河南洛阳市),西与秦、魏交界,南与楚交界,东南与郑交界,东与宋、卫交界。国都原在平阳(今山西省临汾市),公元前416 年,韩武子迁都到宜阳(今河南省宜阳市),至韩景侯时迁都到阳翟(今河南省禹州县),公元前375 年,韩灭了郑国,迁都到郑(今河南省新郑县)。
韩昭侯元年(公元前358 年),秦国在西山打败韩军。二年,宋国夺取了韩国的黄池(今河南省封丘县)。魏国夺取了朱邑。六年,韩军征讨东周国,攻占了陵观、邢丘(今河南孟津县、温县)。公元前351 年前,韩昭侯任用申不害为国相。申不害原是郑国的卑贱小臣,后来学习黄帝、老子著作和法家刑名学问,向韩昭侯游说求用。韩昭侯便用他为国相,对内整顿政治,对外应付诸侯,韩国逐渐强大起来。
有一次,韩昭侯要去朝见魏惠王,申不害建议他以对待天子的礼仪去朝见,说:“我们手拿圭玉去朝拜魏国,魏王一定会对韩国志得意满,必定会向天下诸侯用兵消耗魏国的国力,这样魏国就衰败了。天下诸侯厌恶魏国必然侍奉韩国,这样我们虽在一人之下低头,却可高居万人之上。想削弱魏国军队,使韩国的权势得到重视,没有什么比朝见魏国更有效了。”昭侯听取了申不害的意见,这样做了,果然这件事在周围几个大国中引起强烈不满。
到了公元前344 年,魏国惠王更不可一世,听从了公孙鞅的话,居然以天子自称,用胁迫手段威胁十几个小国逢泽相会,当然,魏惠王是打着恢复周天子的牌子而“会”诸侯的。昭侯犹豫不决,不知该不该去,去吧,他从心眼里讨厌魏惠王这一举动;不去吧,又怕惹来祸患。这时韩国一名叫房喜的大臣说:“不要听他们的。大国都厌恶天子的存在,只有小国才认为天子的存在对自己有利。大王和其他大国不听从他们,魏国又怎能与一些小国家复立天子的权威呢?”于是,韩昭侯派人去齐国,与齐、楚等大国商量共同讨魏的大事。
魏惠王的逢泽相会其目的在于“挟天子以令诸侯”,可是,因为几个大国的反对和拒绝参加而没有达到根本目的。这几个大国中就有韩国。因此,当魏发动战争举兵进攻韩国时,起初韩国有点碎不及防。韩昭侯心里明白:魏王是冲他不参加逢泽之会来的,可他不明白的是,拒绝会盟的远非韩国一国,可为什么魏国单单要伐韩呢?韩国在七大国中也并非弱国,于是,韩昭侯一面组织抵抗、反击,一面派使臣前往东方齐国求救。
公元前473 年,越王勾践卧薪尝胆、发奋图强,终于灭了吴国,杀死吴王夫差,兼并了吴国土地。到了他们第六代后的子孙越王无强时,越国发兵向北攻打齐国,向西攻打楚国,与中原各国争强斗胜。此事发生在公元前342 年前后。
齐威王听说越王无强准备攻打齐国,就派说客劝说越王道:“越国不攻打楚国,从大处说不能称王,从小处说不能称霸。估计越国不攻楚的原因,是因为得不到韩、魏两国的支持。韩、魏本来就不攻打楚国。
韩国如攻打楚国,它的军队就会覆灭,将领就会被杀,那么叶、阳翟(今河南省叶县、禹州县)就危险;魏国如攻打楚国也如此,军队覆灭、将领被杀,陈、上蔡(今河南省淮阳县、上蔡县)都不安定。所以韩、魏侍奉越国,就会军队覆灭、将领被杀,汗马之劳也就不会显现,您为什么重视得到韩、魏的支持呢?“
越王说:“我所要求韩、魏的,并非是与楚军短兵相接、你死我活地斗,何况攻城围邑呢?我希望魏军聚集在大梁城下,齐军在南阳、莒(今山东省东南一带、莒县)练兵,聚结在常郯边界,那么,方城(今河南省方城县)
以外的楚军不再南下,淮、泗之间的楚军不再向东,商、於、析、郦、宗胡等地,即中原通路西部地区的楚军不足以防备秦国,江南、泗水上的楚军不足以抵御越国了。那么,齐、秦、韩、魏四国就可以在楚国实现自己的愿望,这样,韩、魏无须作战就能扩大疆土,无须耕种就能收获。现在,韩、魏不这样做,却在黄河、华山之间互相攻伐,争夺土地,而为齐国和秦国所利用。
所期待的韩魏如此失策,又怎么能依靠他们称王呢?“
齐国使者说:“哎呀,越国没有灭亡真是太侥幸了!我不看重他们能够使用的智谋,因为那些智谋就好像眼睛一样,虽然能看到毫毛却见不到自己的睫毛。今天君王知道韩国和魏国失策了,却不知道自己的过错,这就好比刚才说的‘能见到毫毛却看不见自己的睫毛’一样。君王所期望于韩、魏的,并非是要他们的汗马功劳流血牺牲。也并非是与韩、魏联军联合,而是分散楚军的兵力。现在,楚军兵力已经分散了,何必有求于韩、魏呢?”
越王问:“照齐国的意思我当怎么办呢?”
齐国的使者又说:“眼下楚国三个大夫已分率所有军队,向北包围了曲沃(今山西省曲沃县)、於中(今河南省南阳市),直到无假关(今湖北省境内),战线总长达三千七百余里,景翠的军队聚结到北部的鲁国、齐国南阳,兵力还能超过如此分散的吗?况且君王所要求的是使晋(指赵、魏、韩)、楚相斗;晋楚不斗,越国不出兵,这就只知两个五却不见一个十了。这时候越国还不攻打楚国,我因此判断越王从大处说不想称王,从小处说不想称霸。
再说,雠、庞、长沙(今湖南省长沙市)是楚国盛产粮食的地区,竟泽陵(今湖北省境内大洪山)是楚国盛产木材的地区。越国出兵打通无假关,这四个地方将不能再向郢都(楚国都城,今湖北省江陵县)进献粮食和木材了。我听说过,图谋称王却不能称王,尽管这样,但还可以称霸。然而不能称霸的,王道也就彻底丧失消亡了。所以,恳请您转而攻打楚国吧。“
于是,越王无强放弃齐国攻打楚国,楚威王发兵迎击越军,大败越军,杀死无强,把原来吴国一直到浙江的土地全部攻下。越国因此而分崩离析,各族子弟争权夺势,有称王的,有称君的,楚国在长江南部沿海,正逐步收拾他们,全然顾不上北面魏、韩及齐国的纷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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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节
这一天,庞涓派的心腹来到齐都临淄后打听到邹忌国相的宅院,就让门卫领班进去禀报说有齐国草民求见。
邹忌召见了来人。当来人献上三千金及一些珍宝,并说明真实用意后,邹忌吓得脸都变了色。他忽然想起七八年前被他处死的那个人也自称是庞涓派来的。
邹忌惊问:“你当真是庞涓派来的?”
庞涓心腹说:“邹国相勿惊,小人正是。”
邹忌问:“你有什么证据?”
庞涓心腹说:“庞涓元帅让我问一声:前些年有人送来的一千金和四对碧玉收到了吧?”
邹忌半天答不上话来。
站在一旁的公孙阅说:“我们国相十分明白庞元帅的心意,只是孙膑左右人护卫颇紧,不易得手……”
邹忌打断公孙阅的话说:“请问壮士叫什么名字?”
庞涓心腹说:“小人叫庞龙。”
邹忌说:“此事必须要从长计议。这样吧,我想办法把你安插进孙膑府中干个护卫,有什么情况你及时告诉我,等到有了机会,我们再下手,你看可好?”
庞龙说:“庞元帅也正是此意。请国相费心啦!”
邹忌叫人把庞龙带下去吃饭,问公孙阅:“我当怎么办?”
公孙阅说:“国相为何不派人杀了孙膑呢?除去孙膑,田忌就等于失去了大脑,没有大脑,再遇到桂陵之役这样的大仗,田忌就只有败北了。”
邹忌说:“先生想得容易,真动起手来却不易。孙膑周围对孙膑都十分好,难以寻到下手机会。何况,即使得手,田忌不除,他岂肯善罢甘休?”
公孙阅说:“国相勿躁,庞龙由我安排,想必过些时候定能找到可乘之机。”
之后不久,庞龙果然被安排进孙膑的护卫队中。
孙膑待人宽厚,待下属就更是仁至义尽,每次威王赏于他的财物珍宝,他回府后都尽散于府中兵卒,自己不留分文。因此下属待他如侍候父母,恭敬如待师长。尤其有一位名叫子有的卫士对孙膑更是忠诚不二。有一次孙膑从齐威王那儿得到几百金的赏赐。回来后,孙膑就依旧分了,众人都感谢孙膑、喜形于色,唯有子有接过钱转身就走了。过了两天他才回来,跪拜在孙膑面前说:“先生在上,请受小人一拜!”
原来,子有母亲病重无钱抓药,只有躺在炕上等死,孙膑分发的钱虽不太多,但足够拯救他母亲的生命,他拿着钱回家后为母亲请医抓药,还买了足够度过饥荒的粮食,一家人都从苦海里逃脱性命一般不知说什么好。子有本来是卖到王宫的奴隶,是齐威王赏给孙膑的侍奴,孙膑从没轻视过他,待他如待其他人一样,子有心中感激不尽,子有家人更是感恩戴德,叮嘱子有要报答孙膑。
因此,庞龙虽身在孙膑府中,常有接近孙膑的机会,可是,他很难下手。
庞龙不得不等待时机。
这天,田忌来到孙膑府中拜访,看见院子的地上除了石头就是树棍,还有用锹挖的沟和用土堆成的山陵。
“孙先生又在研究用兵打仗呐!”田忌饶有兴致地蹲在一旁观看。只见孙膑用树棍当大军,石子当散卒,砖块当战车,南北两个方向来的大军终于在一山丘地带相遇。田忌以为一场大战终不可避免,正要看这恶仗如何打,没想到孙膑将一军尾变头,头变尾向来路迅逃,另一军决不会轻易放过接近之敌,于是紧追不舍。一个拼命逃,一个紧紧追。逃跑之军看似溃败,不成体统,狼狈不堪,不断有石子、砖块掉队,田忌禁不住哈哈大笑,说:“太惨了,连战车也扔下不要了!”可是,他忽然收住笑,惊诧地紧紧盯住孙膑的那支败军的动向。那支败逃之军由尾变成头的前军迅速占领一高山有利地形,中军也紧紧跟上投入似乎是事先侦测过的地域,在一似葫芦的山谷四周埋伏好,只有最后一支队伍仍然向前奔逃。果然,追击一军的大队人马紧随败逃之军进入山谷,待几乎是全军都陷入深谷之时,败逃之军突然调转方向,迎头正对着追击大军的前锋。早已埋伏好的中军一部分早些时候已运动到山谷口处,此时也正好锁住谷口,严阵以待。
大局即定,孙膑不再挪动那些石头、树棍,问田忌:“元帅看这个阵法可妙?”
田忌心中感佩,不胜惊讶、喜悦地说:“先生真是胸藏百万雄兵,眼纳万钧雷霆。只这么一逃、一藏就彻底扭转了仓促应战、且势均力敌的局面。
这就是先生常说的‘避敌锋芒’吧?还有,这跑、这藏却是为了最后这一战:将敌人完全掌握手中,置敌人完全被动的地势之中,而我军想怎么打就怎么打,想何时打就何时打。真是太妙了!太妙了!“
孙膑说:“这一仗有一个关键的环节,如果做得天衣无缝,此仗便定能胜敌!”
田忌围绕“战场”转了好几个圈,说:“先生指的是这险要的山势,这置敌于绝境的死地吧?”
孙膑摇摇头说:“不,应当在这里。你看这散卒、被弃的战车,让敌人的追兵确实感到敌军是败逃。可是,仅仅这些还远远不够。”
田忌恍然,然后说:“前次桂陵之战我军依照先生的什谋不就是这样做的吗?”
孙膑说:“用一次骗敌人,此计可行,如若反复使用,就会使敌人看破而不追随,这样,最终这死地用不上,欲战胜敌人就要费大力气了。”
田忌说:“先生此战是在研究与魏军作战吧?”
“正是。”孙膑说:“魏军历来是三晋的强大军队。魏王又总想称霸中原,这几年战事不息,对咱们齐国定不肯善罢甘休。我当多研究几种战法来对付他。”
田忌心中感谢孙膑为国家、为齐国军队打胜仗而精心谋划,更被他日夜操劳、不辞身体残废带来的不便而如饥似渴地钻研的精神所感动。田忌躬身拜道:“先生日辛夜苦,不忘国家安危,是我田忌的榜样。望先生珍重身体,切不可过于劳累。”
孙膑回拜说:“谢谢元帅关怀。我只是坐在车中挪动这些树枝、石块,哪里就累着了?这沟、这山是他们帮我挖的。”孙膑指着周围那些卫兵笑着说。
田忌说:“先生,走!今天到我府中去住几天,我有几天没与先生在一起叙谈了。”
孙膑说:“昨天咱们还在王宫与威王一同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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