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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鲸-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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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退后几步,绷着脸仔细打量他。他手放在裤腰的位置,无意中正了正中间的皮带扣。再往上看,虽已入夏,却不至于是满头冒汗的三伏天气。
驰见脸色微红,穿着贴身跨栏背心,一扬下巴:“考完了?”
她没答,目光顺他身后的缝隙看进去,里面空无一人。
驰见捏她脸:“考傻了?”
久路问:“你在里面干嘛呢?”
驰见挥挥后脑勺的头发,避开她视线:“刚完活儿,打算睡一觉。”
她没信。
胖子赶紧帮腔儿:“对,忙完了,放松放松。”他目光别有深意。
驰见:“滚。”
久路咂摸着他的话,又观察一番驰见这形象,心中一紧,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脸上不禁火烧火燎。
“走吧,跟我去楼上待一会儿。”他来拉她。
久路躲开,见胖子已经识趣躲出门,这才低声道:“大白天的,你真不知羞。”
驰见眨眨眼,无辜状:“我怎么了?”
“我……得赶紧回去了,我妈等着呢。”她往外跑。
“哎——”
李久路头也没回。
驰见跟出门口:“晚上十点,院外等你。”他追着她的背影,扯开嗓子:“听见没有!”
“……知道了。”
眨眼的功夫,人已经拐过转角。
李久路比预定时间晚回去半小时。
江曼跟过来追问。
她说:“被同学拉住对答案了。”
自打上次从南舟市回来,江曼对她的约束越发严格,这种强势的管制,有时让她压抑得透不过气。
江曼随她做到餐桌旁:“怎么样?能估多少分?”
“我还没看答案。”
“那看啊,还等什么?”
周克今天也特意早回来,坐到江曼身边,拍拍她的肩:“你先别急,让她把水喝完再说。”
江曼点点头,趁这会儿功夫,跑回房间取来招生简章,摆在桌子上,好整以暇的等着她。
久路心里默默叹气,翻开答案,一道一道的对起来。
一刻钟后。
“怎么样?”江曼身体前倾。
“370。”
“多少?”
“大概370分。”
江曼目光呆滞了一瞬,身体靠回椅背,喃喃道:“都没过400……”
周克反倒点点头:“还不错。”他神态轻松,翻开桌上的招生简章:“如果误差不大的话,和你平时成绩相比,高出最起码40分。”
久路嘴角一抽,低着头,没敢说话。
“好。”他搓搓手,手指划过页面:“让我看看有什么适合的学校。”
江曼长长一叹,望着他的方向,窝在座椅里不吭声。
他推推眼镜:“第一志愿是什么,心里有计划吗?”
她摇头。
“想去哪儿?”
久路想一瞬:“齐云市吧。”
齐云是省城,交通便捷,到小泉坐火车只要两个小时,客车每天也有很多趟。
周克点了点头:“齐云大学和齐云师范往年的三表分数线都刚刚过四百,可以作为第一志愿,如果这次你超常发挥,能被录取也说不定,然后……”他前后翻了翻:“齐云市的专科院校有好几所,你的成绩基本够,主要就是选专业。”
“去专科院校不如留下来复读。”江曼突然插话。
李久路头都没抬一下,默默坐着,嘴抿成直线。
周克看向江曼:“对路路而言,复读一年未必是好事。”
“你凭什么这么说?”
他客观道:“她本来上学就比别人晚,加上复读,会比同龄人晚毕业两年,基本是白白浪费时间。何况你我都清楚,她心思不在学习上,如果明年考试不如这次呢?现在时代不同了,不是只有读本读博才有好出路。”
“我只知道,本科学历和专科学历放在我面前,我会选本科。”
“你别这么偏激……”
“我哪里偏激了?”
“刚入社会……”
久路闭了下眼,被他们吵得头疼,偷着拨出腕表看了眼,默默数时间。
这一晚是难熬的,好容易夜深人静,她进浴室洗了个澡,出来吹干头发,特意换了身干净衣服。
十点刚过,她又挺了一阵,等到楼下没动静,这才做贼一般溜出房间。
驰见早就等得不耐烦,她出去时,他正坐在摩托上嚼冰棍儿。
“你等很久了吧?”久路眼中闪着光,在经历一个月的非人折磨后,冲向自由的心情,好像现在才释放。
驰见看着她,仍然啃着冰棍儿,表情严肃,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我要等他们睡着才敢往外跑。”她小声说。
驰见端着手臂,嘴中嘎嘣响。
她上前一步,试着去拉他:“喂——”
久路手刚伸出一半,驰见忽然动作,手掌捏着她后脖把人拉近。
一口亲上,久路感觉嘴里冰冰凉凉。
这力道还挺重的,久路打一下他肩膀。
驰见放开,原本素着的脸没维持三秒钟,恶作剧般勾唇角:“凉不凉?”
“……凉。”
他口中的冰早已融化,舔舔嘴唇:“甜吗?”
“甜。”
“那再来一次。”他说着要凑头。
久路“嘁”了声,歪身躲开。
此刻不是很晚,夏天到了,街上偶尔还有行人路过。
对面的杂货店没关门呢,老板在里面走来走去。
“你别闹。”
驰见看着她,几口咬掉冰棍儿:“出去玩一圈儿吗?”
“去哪儿啊?”
“你说吧。”
久路想了想:“那带我兜风吧。”她记起去年的一个雨夜,第一次坐他车时,那令人疯狂到想大声尖叫的速度。
“成,全听你的。”
驰见载着她一路向北,到污水河后,环镇飞驰。
小镇外围建筑少,地势较开阔,平坦马路上,除了昏黄的灯光,半个行人都没有。
油门轰起,耳边只剩风声。
前面少年的头发立起来,他一挥头,那些发丝随风向后。
“够不够刺激?”他侧头高喊。
“不够!”
驰见加速。
风更响,把所有景物都迅速甩在身后。
“这回呢?”
“还是不够!”
继续加速。
久路大声道:“能再快吗!”
不能再快了,本来就没头盔,驰见要顾及两人的安全问题。
“女人真他妈不知足。”他嘴唇开合,暗骂一句:“不信老子今天镇不住你!”
他忽然降速,将摩托在路边停稳,脚支住地,“下来下来。”
久路不明所以,被驰见拉过来站到他面前。
风停止后,这才暴露失紊的呼吸声。
驰见弓身坐着,吊起眼梢上下打量她:“这么长时间憋坏了吧?想要刺激的?”
还不等她吭声,他一抬手,将她绑头发的发圈轻轻摘去,一扬手,潇洒又利落地抛向后。
黑发如瀑,夜色中仿佛披了层月光,在半空划一道弧线。
久路没有阻止,心跳加速。
“你里面穿衣服没?”他迈下摩托,站到她身前。
李久路下意识退后一步,抬眼看他,却在他伸手解她扣子时,没有退却。
她外面穿着宽松的蓝格子衬衫,驰见眼睑低垂,将那些纽扣一粒一粒解开,停一瞬,替她脱下来。她里面穿着白色吊带背心。
入眼肌肤雪白,胸部饱满,脖颈修长。
驰见吹起口哨,让自己显得洒脱些,找到衬衫的两个袖子,半弓着身,为她系在腰间。
“请吧,李小姐。”他一歪头,轻飘飘道。
这回让她坐前面,再次上路,没给她缓冲时间,他直接将速度提到可控范围内的极限。
冲出去的那刻,久路发丝迅猛飞散,每一寸裸露肌肤都能感受到风的凶悍。她肌肉紧绷起来,好似有一股超强电波在身体里乱窜,前方危险未知,仿佛死亡在下一秒来临,有种想让自己快速爆炸的疯狂感。
驰见压低身体:“爽吗?”
她点头,大口呼吸。
“那就喊出来!”
“喊什么?”
驰见给她打样儿,抻脖子大吼:“我媳妇终于毕业了——”
这称呼让李久路起一身鸡皮疙瘩。
驰见抬起左手,食指直冲天空:“她自由了——”
李久路眼中明亮,两手捂住口鼻。
他没敢太放肆,手又立即放回去:“啊——自由了——”
“啊——”
被驰见带动,她也安奈不住。
“啊——”久路两手环成喇叭状:“啊——”
“啊,啊——”
一声比一声嘶声力竭,她疯狂的想着,最好将身体里所有气力都消失殆尽才好。
这才是她想要的啊,不需要压抑,不在伪装,想怎样就怎样。
没人明白她,没人跟她存在同一个世界,唯独驰见。
她一直都觉得,她和驰见是一路人,他们在一起才更适合去流浪。
驰见绕着小泉镇整整飚了一圈儿,最后停在镇北的污水河岸边。
他用两腿做支撑,承担着两个人的重量。
月光洒在河上,树影婆娑,如果除去气味儿,这里还挺诗情画意的。
疯狂过后,嗓子喊哑了,力气也用没了,他们盯着河面,谁都没说话。
李久路不经意挽了下头发,将长发捋到一侧肩头。驰见目光下移,便看到她蝴蝶骨上那头鲸鱼。
鲸鱼颜色越发饱满,仿佛长在了她身上。她的皮肤就像一片海,它尾扇高高掀起,目中无人的自由游弋,磅礴又威风。
驰见低下头,在那刺青上轻轻亲了下,亲完后,突然想起她当初来文这东西的初衷,气不过,又照她肩膀不轻不重啃了口。
“嘶——”久路缩肩。
“什么时候把‘见’字刺上去?”
她没答,问道:“终于承认自己耍心机了?”
驰见哼哼两声,手攀上她的腰,准备加力骚她痒:“说,什么时候?”
“别闹别闹,痒!”她乱扭。
她的背蹭着他胸膛,他垂下眼,便能看见她身前秀丽的山丘和中间那道浅浅沟壑,她在乱动,它更不安分。驰见感觉身体起变化,轻轻嗓,赶紧将目光移开,越过锁骨和脖颈,他视线落在那小巧圆润的耳珠上。
这次没犹豫,驰见凑下去一口含住。
久路所有声音都卡在喉咙里,身体触电一般,一阵阵发凉。
她忍不住咬住唇肉,秀眉微拧。
好一会儿,驰见松开嘴,却紧贴着她耳孔深深浅浅的呼吸。
久路缩肩躲避,忽然回过身捧住他的脸,将吻送过去。
这晚,驰见把李久路送回老人院已经过了零点。
她悄声打开铁门,朝驰见拜拜手,刚要进去,身体又立即缩了回来。
“怎么了?”驰见迈下摩托,穿过马路。
久路食指压住嘴唇,朝驰见示意后,指了指大门里,嘘声:“有人出来。”
驰见代替她的位置,将门开启一道缝隙,往侧面瞧,见周克正站在房门口:“是周校长。”
“这么晚了,周叔叔出来干嘛呢。”久路又看了眼,皱皱眉:“……他抽烟?”
“男人抽烟有什么稀奇的。”
两人一上一下从门缝往里瞧,周克站片刻,忽然从台阶上走下来。
驰见下意识将缝隙缩小,却见周克随意看了看,抬步往后院去。
两人对视一眼,他将铁门轻轻扣回去,倚着墙边:“等会儿吧。”
那时他们没多想,以为周克只是睡不着出来散步的。
于是两人又站着说了会儿话,一根烟的功夫,他小心翼翼打开铁门。院内毫无动静。
驰见说:“可能回屋睡觉了。”
“嗯。”
“再看看。”
“好。”
又过十来分钟,直到院子里半个人影都见不到,李久路才做贼一样弓身跑进去。
最后一个暑假就这样开始了,江曼对她和驰见严防死守,出去一趟要报告地址,还要约束时间。
她给她配了部手机,不管走到哪里,她的电话都会追过来。
久路渐渐麻木,也不期望能在白天和驰见说话了,两人在院里见面就像陌生人,背地里却勾勾搭搭,能摸一把是一把,能亲一下是一下。
两人的约会基本都在十点以后,碰一次面跟地下党接头一样。
一转眼就是一个月。
7月12这天,是李久路的生日。
傍晚她在房间浇花,楼下江曼突然喊:“路路,你同学来了,下来一趟。”
她犹豫一阵,完全想不到会是谁。
久路放下喷壶,出了门,从护栏上往下看。
江曼旁边站了个女孩儿,穿一身水粉色连衣裙,头发半散,很淑女的打扮。
她背着手,正抬头笑眯眯的看她呢:“嗨,李久路!”
“……嗨。”久路扯扯嘴角:“戈悦。”
第37章
李久路下楼的时候,脑袋飞速旋转,她拼命想,戈悦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等她慢吞吞走到客厅,戈悦上前,热情地拉住她胳膊:“还磨蹭什么呢,全班同学就等咱们俩了。”
“……啊?”
“啊什么啊。”她叹口气:“咱班今天散伙饭,你到底是忘了还是根本不想去啊?”
久路硬着头皮:“不是……”
“路路啊,你班今天吃饭吗?”江曼走过来:“怎么没听你说过呢?”
李久路还在嗫嚅着怎么答,戈悦把话接过去,“阿姨您不知道,久路她可不喜欢参加集体活动了,她跟我说,您不放心她一个人出去。不知是她找借口还是真这么回事儿。”
江曼干干的笑两声:“怎么会,我根本不知道。”
“哦,那就好。”戈悦看了眼时间,焦急道:“呀,还有十分钟了。”
李久路这会儿终于弄明白,被她浮夸的演技搞得差点没笑场,赶紧揉了揉鼻子,掩饰嘴角的笑意。
“那赶紧吧。”江曼摘下围裙,把两人往门口送。
江曼虽专权,但她并不是不通情达理,只要是对她有益,她是希望久路参加到集体活动当中的。
眼看两人出门,“等会儿。”江曼寻思几秒,可能是驰见的事给她留下阴影,试探道:“同学,你说你叫什么?我怎么好像没见过你呢?”
“哦,我叫戈悦。”
“是从高一一直在……”她一顿。
“在三班。”戈悦接的快:“我班班任黄连生,专门教高三毕业班的,本来他想去,但这会儿正往医院赶呢,他爱人要生了。但黄老师走前特意叮嘱我们班级干部,要把同学尽量都凑齐。”
“班级干部?”
“对啊,我是学习委员。”戈悦演得投入:“您不认识我,可我看您还眼熟呢,就上次家长会,我给您发的成绩单,您记得不?”
江曼愣两秒:“哦……”她其实根本没想起来,但记忆早被她带跑,恍然道:“就是那个学习委员戈……”
“悦。”
“原来是学习委员。”江曼注意力很快转移:“那你高考考多少分啊?”
“593。”
久路吓一跳,在背后偷偷拉她。
江曼心里不是滋味:“那真不错。”
“还行吧,算是正常发挥。”
“报考的什么学校啊?”
戈悦说:“不想离家太远,就附近那几所重点大学。”
“你父母肯定特别高兴吧。”江曼说:“那行,阿姨今天就不留你了,改天再来玩儿,你们快去吧。路路记得早点回来。”
久路:“哦。”
她们走后,江曼拿起电话想打给黄老师,犹豫一阵,最终还是放下来。
上次给她请假就闹了个大乌龙,再去问,面子上怎么过得去?要万一人家真在医院,那更是大大的不合时宜。
思来想去她一咬牙,索性随她去了。
那边戈悦和李久路手挽手走出院子。
铁门合拢,戈悦嘎一声笑出来。
久路下意识把她拉离门口,低声道:“戈悦姐,这到底怎么回事儿啊?”
“装得像不?”
她敷衍的点点头。
“有驰见装得像吗?”
久路:“……”
戈悦把头发一抓,扎了个乱乱的丸子头,拉起久路,往壹方胡同的方向快步走:“赶紧,都等着你呢。”
“什么事儿啊到底?”
“别问了,驰见让我来的。”
“那你刚才说的那些话……?”
“驰见让我说的。”
“黄老师爱人生孩子,我怎么不知道啊?”
“他编的。”
久路:“……”
她被她一路拖到“文人天下”,今天似乎歇业,里面黑着灯,戈悦拿钥匙开了卷轴门,进去后,又从里面上锁,然后两人在黑暗里摸上二楼。
久路隐约猜到了什么,手心开始冒汗。
她来二楼的次数并不多,每次直接进入驰见房间,她没细看,原来楼梯上方盖着两人宽窄的四方木板,搬来简易梯子,向外推开,便是天台。
她紧跟着戈悦爬上去,外面传来胖子他们的说笑声。
“主角到了。”万鹏大叫。
久路站着没动,眼前的几人往旁边走开,便看见桌子旁的驰见。
他侧着身,手掌撑住桌沿,另一手正往蛋糕上插蜡烛,头上戴着纸皇冠,转头冲她笑。
久路淡定的揉揉鼻,心脏却扑通直跳。桌上几盏蜡烛,后面的栏杆缠绕着节日彩灯,四周店铺灯牌闪烁,不远处的KTV有音乐传出来。
少年穿着白衣白裤,仿佛置身光中,一点儿都不真实。
戈悦推着她往前走两步。
驰见迎上来:“来了?”
“嗯。”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爆发一阵怪笑。
“你俩刚认识吧,怎么扭扭捏捏的呢!”
驰见没理会,将头顶皇冠摘下来,轻轻带到她头上,指尖下移,自然而然将她颊边碎发挽到耳后。
“我自己来。”当着一群人的面,久路难为情。
“江主任相信了?”
“算是吧。”
“吃个饭就送你,不会太晚。”
“嗯。”
两人不咸不淡的聊几句,又被他们臊了一通。
胖子嚷嚷着饿了,这才围着桌子一一就坐。
没人会做饭,所以叫的外卖,加上万鹏新交的女朋友,在场一共七个人,胖子胡吃海塞一通,看几对都那么甜蜜,这才品尝到孤家寡人的滋味,他叹口气,给自己满上一杯。
吃得差不多了,贪图省事儿,万鹏把餐盒和筷子一同扫入垃圾桶,擦净桌子,又跑下去拿来啤酒和果汁。
生日蛋糕上写着“媳妇生日快乐”几个字,久路一看到那称呼就觉得脑仁儿发麻,像有无数只蚂蚁往心尖儿上爬一样。
她偷偷瞄一眼驰见,他站在对面,满含笑意地看着她。
“胖子,点蜡烛。”
“好嘞见哥。”他殷勤地找来打火机,几人没讲究位置,就着身边凳子坐下。
戈悦在她身边,“先许个愿吧。”
久路手搁在大腿上,淡淡地盯着那几根蜡烛,想几秒,样子安静:“愿天下没有分离。”
她刚说完,胖子就起哄:“嫂子你这算什么啊,不应该说‘和我见哥天长地久’这类的话吗?”
戈悦也说:“愿望讲出来就不灵了,这个不算。”
大家七嘴八舌,嚷嚷着让她闭眼重来。
久路没有动,抬眼看向驰见,驰见脸上的表情沉寂下来,与她对视着。两人旁若无人。
他们共同经历过别人的生死,去年王永发大爷自杀、马莲的含恨而终、姜怀生和爱人的生离死别,甚至包括父亲的离开,一切都是天人永隔的分离。
久路从不说,但她很畏惧。
愿天下没有分离。这一句话,胜过所谓的天长地久。
她知道,驰见听懂了。
只是当时久路没想到,说出口的生日愿望会像泡沫一样脆弱。
不到二十岁的年纪,生命才走完三分之一,又怎会知道,有时候人生的变数让人啼笑皆非呢?
驰见只给了她两个字:“不会。”
她笑了下。
大家终于放过李久路,纷纷举起面前的酒杯。
洪喻先说两句:“我在咱们几个中年纪最大,就先送个祝福。驰见看着人挺浑,一副经验丰富情场高手的臭德行,其实感情方面清清白白,嫩着呢。认识他这几年,没见他对哪个姑娘动过心……”
驰见不服气,挑眉道:“动心你能看见?”
“来劲是不是?”
驰见笑着,轻哼一声。
洪喻想到什么,也笑了笑:“要真懂动心,现在至于零经验?”
“我操。”驰见都没停顿,直接把打火机朝他扔过去。
男的开起玩笑荤素不忌,大家哄笑,久路低下头。
洪喻从地上把打火机捡起来,轻轻嗓,言归正传:“真的李久路,我这兄弟不错,今后肯定能对你一心一意。首先祝你生日快乐,然后就希望你们一起长大,让我早点吃喜糖!”
戈悦酒杯往前举了举:“相伴成长,永远在一起。”
“嫂子生日快乐,和见哥天长地久。”
“生日快乐。”
大家相继送上祝福,要碰杯的时候,才发现驰见没说话呢。
几人不依。
驰见想了下,看久路:“祝你生日快乐。”
一片嘘声,都嫌他说得太敷衍。
他换了一个:“希望以后每个生日都能陪你过。”
祝福太官方,驰见仍然过不了关。
驰见索性放下酒杯,两手往大腿中间一搁,懒散的靠向椅背。
“十九岁了。”他嘴角挂上那个熟悉的笑,看着久路:“欢迎你提前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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