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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鲸-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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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
  “谁对你最好?”
  “你。”
  “谁最重要?”
  “你。”
  一切终于都随心,驰见深情地望着她:“你有什么想说的?”
  “不说就嘱咐一句么?”
  “……”驰见要瞪眼。
  久路一步上前,讨好地抱住他的腰:“我会时刻想着你的。”
  驰见捧起她的脸,伴着书香气以及干燥的风,用力吻她。
  这一吻,前所未有的长久,他慢慢咬着她的嘴唇,然后深吻。
  吻完通体舒畅,血管里的血液飞速循环,能在高速上飙车了。
  驰见靠着这个吻挨过一个月,后来没能忍住,又去齐云看了久路两三次。他早上去,晚上回,每当分手时,就在计划着下一次见面。
  冬天很快来临,天空中飘起雪花,今年多雪,也比往年冷。
  此时驰见刚看完外婆出来,他在台阶上站片刻,望了望天空,又看向左面二楼的那扇窗。眼前浮现两人站在树下说话时的情形,那似乎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没认识李久路以前他不懂什么是思念,现在才知道,思念是不管细雨如织还是飞雪漫天,所有美丽的风景里,都希望对面站着你。
  驰见难得文艺了把,抬起头呼吸,希望能在干冷空气里,嗅到从前那股熟悉的气息。他心里空荡荡,思念的人摸不到看不着,只能靠一个信号联系。
  驰见叹口气,拿出手机,编辑道:媳妇,今天小泉下雪,想你了。
  他不经意抬眼,差点没吓尿。
  江曼正站台阶下,目光笔直又暗沉的看着他。
  驰见一阵心虚,不动声色将手机揣回口袋,迈下台阶:“江主任。”
  “过来看外婆?”江曼收回表情,笑得不疏不近。
  他点头。
  “留下来吃晚饭吧。”
  “不了。”驰见摸一把后脖颈:“回去吃。”
  江曼没有强求,抬步上楼梯:“哦还有件事儿。”她停下来:“眼看不到两个月就过年了,今年外婆还在院里过吗?”
  驰见说:“应该还在。”
  “那行,回头我让人统计一下。”江曼把他当成老人家属,细心交代:“春节那几天我们要回周院长老家,但不用有什么顾虑,会有护工轮流值班,标准和去年差不多,一样能过好春节。”
  驰见还在想这个“我们”包括了谁。
  江曼:“驰见,在听我说话吗?”
  驰见回神:“好,江主任。”
  他走出大门口,雪片越飞越大。
  拿出手机看了眼,并没收到李久路的回复。
  他又问:在干什么?
  彼时久路正坐在校外餐馆里撸串呢,酒足饭饱,满桌用过的纸巾和竹签子,旁边还摆着几个空酒瓶。
  四名战将各居一方,每人脸都喝通红,还不忘张牙舞爪侃天侃地。但久路是热的,她最理智,啤酒只喝两杯,别人怎么劝说都没用。
  她手机又滴滴响了两声,拿起看,仍然是驰见。
  右边室友大菲,一偏身子,看到她正编辑的内容,大声念出来:“快要考试了,我们几个在图书馆里复习呢。”
  久路也没躲,大大方方给她看。
  另两人对于她这样的欺骗表示不满,纷纷敲桌抗议。
  驰见用他好看的皮相和美食收买人心,他在她们心中的地位比她可高多了。
  值得庆幸的是,大学不比在高中,这个小社会磨砺着每个人的性格跟脾性,眼界也高出一层次,女生之间很少出现今天跟你好明天跟她好的情况。
  久路像一张白纸,没人了解她底细,这让彼此相处变得很轻松,又恰巧另三只属性欢脱,平时说话也糙里糙气。所以来自天南海北的几个人,建立起一种难得的友谊。
  久路是四个人的老大,不是因为年纪大,而是因为只有她有男朋友。她们不禁对本校男生品头论足、放肆意淫,看到驰见更是两眼直放光。
  对面罗芬苦口婆心:“你这么骗姐夫,就是你不对了。”
  久路笑笑,按了发送键:“要说在外面喝酒,他准不乐意。”
  “你这观点我可不认同,情侣之间最重要是什么?啊?”她嗓门天生大,一副很有经验的样子:“最重要是坦诚和信任啊,朋友们。”
  久路说:“你说的不完全对,坦诚和信任要分情况,这叫善意的欺骗。”
  “你怎么总有理由呢?”罗芬亮出鼻孔,拍两下桌子:“我不服!凭什么你说的就对?”
  “因为我正谈恋爱,有经验啊。”久路看她一眼,淡淡道。
  罗芬:“……”
  大菲、涵涵:“……”
  这时候短消息又进来。
  大菲凑来看,为剩下两人解说:“姐夫告诉我们别太累,早点回去,注意劳逸结合。”
  她们点头如捣蒜。
  手机响声不断,久路低头看着,脸色腾一下涨得更加红。大菲抻长着脖子,刚看见几个字,就被李久路挡住了。
  “哎——,我没看清呢。”
  李久路抿着唇转头:“这个不能看。”
  “怎么就不能看了啊!”大菲十分苦恼的回忆:“叫一声好老……老什么啊到底?”


第41章 
  几人都喝大了,只有李久路最清醒。
  回去的路上,要不是她在前面带领方向,这三人准找不着北。
  大菲走出妖娆的T台猫步,已经晕头转向,嘴中仍是纠结的嘟哝:“到底老什么啊……!”
  久路叹了口气,上前扶住她。
  其实驰见的担心是多余,学校北门出来就是繁华的商业街,这钟点在外面游荡的学生有很多,路两旁不少小吃摊,浓烟陪伴着食物香气,大冬天里,仍然有不少人边走边吃。
  这让久路想起小泉镇的百花路,街边的烧烤摊和手打牛丸店她经常光顾。离开这几个月,她一次没回去,有时候驰见来,有时江曼来,所以现在想起那些熟悉的景物,还真有些怀念。
  互相搀扶终于走入北门,四周这才安静不少。
  有电话打进来,久路放开大菲,慢下脚步掏手机。
  她盯着屏幕抿唇笑了下,按完接听,贴到耳边。
  “喂?”
  “还在图书馆?”那边语气松散。
  “没,出来了。”
  驰见刚到家,身体正窝在沙发里:“晚上吃的什么?”
  “米饭和炒菜。”她张嘴就来。
  “在食堂?”
  “是啊。你呢,吃了没?”
  “万鹏去买了。”
  两人闲聊了一阵,前面有人开嗓,她们突然在沉寂的校园里引吭高歌,招来侧目无数。
  驰见皱了下眉:“她们几个干嘛呢?”
  “看书看压抑了吧。”久路头疼。
  驰见冷哼:“一个个吃饱撑的,可真能作。”
  “是啊。”她顺着他说好话。
  “那你离她们远点儿走,不然别人把你也当成神经病了。”
  久路抿唇笑笑。
  “对了。”驰见语气变轻佻:“我刚才让你叫,你怎么不叫啊?”
  李久路想起刚才那条短信的内容,浑身不自在。
  “快,叫声好老公。”
  听到这称谓,她浑身上下的毛孔都张开了,数九寒天,冷风呼啸着往里灌。久路小声道:“你别这么肉麻行吗?”
  “快叫。”
  “……我叫不出口。”
  “有什么的啊,我平常不也叫你媳妇,总得让我找点儿平衡吧。”
  “不要。”
  那边没立即吭声,隔了会儿,驰见压低声音:“李久路,给你机会你不叫,总有让你叫的办法……”
  久路手指一动,把电话掐断了。
  后来驰见又打来一次,久路没接。
  驰见发来短消息:“你等着!”
  久路脑中自动屏蔽这三个字,将手机收回口袋。
  脸颊忽然感到一丝丝冰凉,久路抬头看,不禁眯起眼。
  白色的小晶体接二连三落到她眼前,它们轻盈又调皮,在黑色的天幕里,如柳絮一样四处飞扬。
  路灯光线变柔和,呼出的白雾更加浓稠。
  一粒落在她唇上,久路抿了下嘴,好像尝出一种滋味,瞬间明白了驰见发来第一条短信时的感受。
  她在的城市,也下起雪了啊。
  之后又过一个月,考试周来临,整个宿舍的重要宗旨就是不挂科。
  高职学院的学习风气没有本科重,各科老师划出的重点基本就是考试内容,剩下死记硬背就行了。
  数学是李久路的硬伤,到大学后,高数仍然是。
  学习方面,她并不是一个很有耐力的人,起先还管好学生借来笔记,带着去图书馆上自习,但每次去的晚,楼上几层都被别人占去,只有一楼还零星空着几个座位。
  一楼直对大厅和正门,每到冬天,冷风穿堂,又是没什么温度的木头桌椅,久路坚持几天就被冻回宿舍了。
  考试前一周院里正式停课,几人都拿出开学以来空前的热情,宿舍的床就是阵地,纱帐一挡,闷头背题,没人扯闲话。
  饮食启动轮流制,每天派一个人出去买三餐,除了蹲厕所,到夜间熄灯的前一秒才舍得放下书本。
  这种状态让李久路想起高考前那段时光,好奇问了句:“你们高考是不是也死记硬背过来的?”
  另几人躺在黑暗的床铺上,异口同声:“是啊。”
  随后爆发一阵大笑。
  大菲考前情绪焦虑,在床上翻来覆去折腾个没完,最后把其他人闹得也睡意全无。
  她问了句:“你们票都买了吧?”
  “买了买了,你已经问第四遍了。”
  罗芬说:“我家近,直接提包走人。”
  大菲又滚了两个圈儿,猛然间坐起来:“不行,我睡不着。”
  然后黑暗里传来铁床的吱嘎声,她从上铺下来,举着手电筒,开始收拾行李。
  久路正昏昏欲睡。
  “路姐,你呢?”
  她眼睛睁开一条缝:“什么?”
  “你考完就回家?”
  “应该吧。”
  涵涵搭腔:“路姐肯定啊,别人不想,还不想咱姐夫啊!哎!一说到咱姐夫,我还真有点儿想他了。”
  大菲说:“你是嘴馋了吧。”
  “呿,才没有。”
  久路后来没接茬,在嘀嘀咕咕的声音中沉沉睡去。
  最后一科考完那天正好是周日傍晚,从考场出来,无债一身轻。
  宿舍的几个像是撒欢的野鸡,久路回过神的时候,宿舍里除了一堆垃圾,已经没人了。
  她简单清理一番,看了看时间,打算吃个饭就动身去火车站。
  驰见的短信这时候蹦进来:我还有一个小时到齐云,等我吃饭。
  她有些诧异,回道:这么晚怎么来了?
  发送出去,久路坐在椅子上,低头盯着手机,过很久那边才回复:我明天给自己放假,今晚想住下。
  李久路指尖微微一抖,咬住下唇。
  手中一震,那边又发来俩字:行吗?
  她感觉嗓子有点儿痒,站起来走了两圈儿,才想起是找杯子想喝水。
  电话追过来,她本以为是驰见,当看见屏幕上号码的时候,犹豫了一下。
  “喂,妈。”
  “路路啊,考完没有,今天考得怎么样?”
  “还可以吧。”久路说:“题目之前都有复习到。”
  江曼说:“那就好,还有几科?哪天回家啊?”
  久路手指在桌面上勾画着,隔了会儿,听见自己说:“还有一科,明天下午应该能到家。”
  驰见来的时候夜幕已降临,以为她平时都吃食堂,所以特意找了间大饭馆,打算给她解解馋。
  他和久路有两个月没见面了,吃饭的过程中,他目光有些热。
  吃完后在附近走了走,说起来这真是一个世风日下的坏局面,每一个高等学府聚集的区域总少不了成排旅馆或日租房。
  两人别别扭扭找了一家,在门口避开刚出来的一对情侣。
  驰见问老板:“多少钱一晚?”
  “六十。”老板眼没抬。
  他直觉这么便宜没法住,顺口说:“能先看看么?”
  老板这才抬眼瞧他,没说什么,从后面墙壁取了把钥匙递给他。
  钥匙上有门牌号,刚好在一楼。
  驰见领着李久路顺走廊往里走,开了尽头的一扇门。
  久路本不好意思躲在他后面,这会儿探头往里瞧。
  屋里的陈设一目了然,最显眼靠角落一张大床,床边放着个垃圾桶,对面一台电视,下面似乎还有个老式DVD。方方正正一间房,连个卫生间都没有。
  这就是全部,确实有些简陋。
  驰见扫一眼那床单,虽然是白色,但隐约看见一些洗不掉的暗色痕迹。
  他回手敲了两下墙壁,发出咚咚的空音儿。
  “走吧。”他叫久路。
  “你不住这儿?”
  “没法住。”
  之后又走了几条街,离开这片区域,在春桥路上找到一家中等类型的酒店。
  这里比刚才那个高档许多,是个标准间,地上铺着酱色地毯,壁灯暖黄,窗边还有个小矮榻。
  久路环顾一周:“这里还不错。”
  没得到回应,一转身,见他正坐在床尾直愣愣地看她呢,那目光幽黑深邃,有些危险。
  “你找到住的地方了,那……我先回去。”久路往门口走。
  “你宿舍还有人?”
  久路神情不太自在,回头说:“我自己也行。”
  驰见看她几秒,从随身背包里拿出一套舒适衣裤,理所当然的说:“反正两张床,你就在这儿住呗,又不是不认识。”
  久路两手暗暗握在一起。
  驰见又加一句:“各睡各的,互不打扰。”
  隔几秒,她小声:“我没带睡衣。”
  “穿我的。”像有所准备一样,他又取出一套。
  久路:“……”
  驰见抵唇清咳,随后摸了摸后脖颈,走去浴室的时候,把衣服提前塞给她。
  久路真的住下来,洗完澡,躺到靠墙那张床,室内所有照明都关闭,窗帘拉一半,外面月光透进来。
  驰见翻了个身,面对着她。
  久路没敢动,静静听着两人的呼吸声。
  他说:“前些日子碰见江主任,她说你们今年回老家过年。”
  久路一蒙:“谁老家?”
  “周院长老家。”
  “我妈没和我说过。”她在黑暗中转头。
  “他老家近么?”
  李久路回忆了下,不太确定的说:“好像还要往北,飞机要两个多小时,我没去过。”
  “那不能一起过春节了。”
  久路也想到这一点,转身朝向他,被子盖住口鼻,只露出一双黑亮的眼。
  窗外月光不是很充足,但只需这一点点光源,映射到她眼里,都像住进两颗小星星。
  久路闭上眼:“晚安,我要睡了。”
  “晚安。”停顿几秒,驰见不甘心地问:“你会梦到我么?”
  屋子里静悄悄,他半点回应都没得到。
  “李久路。”
  “……嗯?”
  “我想你了。”
  房间陷入惊心动魄的寂静里,长久的沉默,她稍稍一动,眼睛也埋在被褥中。
  左耳露在外面,只感觉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他没穿鞋,光脚一跨,精准地掀开床边耷的被子,快速钻进她被窝。
  久路身体往里缩,整个后背紧紧贴在墙壁上。
  等一系列动作完成,两人已经抱在一起,他们都穿着薄薄的T恤,轻易感受到彼此身上传递的热度。
  驰见声音有些抖:“抬头。”
  她没动。
  他身体向下蹭,主动去寻找她的唇,然后紧紧吻住。
  激动与急切都体现在这个吻里了。
  久路十分被动,由侧卧变成仰躺,身上前所未有的沉重,压住她越变越轻、马上要飘走的躯体。
  驰见手也开始不老实,顺衣角而上,握住他每夜幻想丈量的位置。
  久路整颗心都被他揪住了,躲开他的吻:“驰见……”
  他气息凌乱:“让你叫我你不叫,叫不叫?”他加了点儿力。
  “……饶了我这次。”
  明显为了摆脱他找的说辞,一点真心实意都没有。
  驰见却松开她,下一秒,指尖去挑她短裤边缘。
  可没等他威胁的话说出口,李久路用仅存的理智跟矜持挺起上身,同时双手环住他,在他耳边轻轻说了那三个字。
  驰见所有动作都停了,热气拂在耳边,浑身酥软。
  几秒钟的犹豫,他凶狠地吻住她,心里交战许久,终究把手拿出来。
  不知为什么,他放过了她。
  很久后,驰见还趴着,他半边身子都压在她身上,手又回到原来的位置,反复摆弄。
  久路虽难受,也没敢多说话。
  他赖在那儿动来动去不肯起身。
  没多会儿,驰见凑近:“我还……”
  “什么?”
  他又低声嘟哝了遍。
  久路没听清:“什么啊?”
  驰见忽然大声:“我还没亲过呢。”
  “……”
  对视片刻,驰见想,既然不忍心碰她,总要在别的地方补偿一下吧,于是他不管不顾,将被子盖过头顶,脑袋覆在她胸前。
  几秒后,李久路猛然昂起头,一口气卡在了喉咙口:“嗯。”
  这一晚虽然实质性的事情没发生,但精神始终处在紧绷状态,久路像是去了半条命,等他不在折腾,背过身,竟然没心没肺的睡着了。
  驰见却难熬,往她腰上狠狠掐了把。
  久路咕哝一声,又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睡得踏实。
  驰见眼睁睁的望着天花板,等她呼吸平稳,躺在那儿,不得不自己解决。
  两人第二天傍晚到的小泉镇,下车时分开走,周克早早等在站台外,见她出来,帮忙把行李放到后备箱。
  上车后,周克从后视镜里打量她:“路路,长大了。”
  久路抿唇一笑。
  “四个多月没回来,想家了吧?”
  她含糊地应一声:“您身体还好吗?”
  “挺好。”周克看着前方:“我和你妈都挺好。”
  车子一路开到老人院,到家时,江曼正在厨房忙碌。
  餐厅里香味扑鼻,长桌上摆满各式菜色。
  江曼端着汤,看见久路时笑逐颜开:“我们路路回来了!”
  “是啊妈。”
  江曼上前抱了抱她,摸着她的脸:“又长高了?”
  “哪儿有,都多大了还长个。”
  “看着都快比我高了。”江曼把她往餐厅带:“快去洗手,准备吃饭了。”
  她刚进门还没喘口气,就被压上餐桌。
  江曼了解她喜好,满满一桌子都是她爱吃的。
  吃饭间隙聊了些学校的琐事,看到久路的变化,江曼越发觉得当初周克的建议是正确的。
  她起身取来红酒,和周克喝了几杯。
  久路忽然想起一件是,偷偷看了眼对面的两人,问道:“快要春节了,妈你过节的东西买了吗?我可以陪你去。”
  江曼说:“采购了一些,都给院里用的。”
  她神色一动:“哦,那家里不用么?”
  “今年不用。”江曼拍了下脑门儿,忽然想起来:“忘了告诉你,我们春节去周叔叔老家过。”
  “……可不可以不去?”
  江曼抬眼,答案没有第二种可能:“为什么不去?必须去。”


第42章 
  周克眼睛盯着一个方向,随后端起酒杯抿了口:“既然路路不想去,我们在家过年也一样。”
  “小孩子听她的干什么。”江曼说:“结婚好几年我就去过你家一次,每年春节都是在院里,时间长了,恐怕二老有想法。”
  这次回老家过年是江曼主张的,前几天和周克提起来,他反倒没什么表示。
  周克说:“工作太忙,都能体谅,春节让他们过来也一样。”
  “怎么能一样。”江曼看他:“我看你啊就是个工作狂,认识你这么久,就看你把心思放在院里了,没旅游散过心,离家一天也着急往回赶。”
  “顾家不好么?”
  江曼笑道:“当然好。不过这次听我的,机票已经提前定完了,你就好好放松几天,别想那么多。”
  她拿起酒杯,朝他的方向举了举。
  周克低垂着眉眼,口中慢慢咀嚼食物,过几秒,抬起杯子和她轻轻相碰。
  后来餐桌上没怎么说话,江曼吃着饭,随手打开电视机。其他两人却各怀心事。
  春节的脚步一天天临近,一转眼,就到大年二十九。
  这天驰见来看外婆,刚走入大厅,脚步一顿。
  大厅靠左侧墙壁摆着会客沙发和茶几,旁边有台公用电话,他正好瞧见陈英菊弓着腰,正笨拙的按数字。
  驰见脚步一转:“外婆?”
  陈英菊忽地抖了下,把听筒扣回去,做错事一样抬头看驰见。
  这通电话不说他也知道打给谁,驰见面色有些冷,站几秒,尽量调整情绪。
  “外婆,您干嘛呢?”他笑着问。
  “啊,没什么事儿,就闲溜达。”
  陈英菊起身,驰见过来扶。
  她没提,他也就没提。
  两人穿过安静的走廊,往房间方向走。
  陈英菊忍了几分钟,最终还是嗫嚅着:“小见啊,我想给你舅舅打个电话。”
  驰见坐在对面的床铺上:“不是我不让,是他们家换了号码。”
  “那……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儿,别再你弟又闯祸了吧。”
  他两手撑着床沿,看了会儿地面,缓缓摇头。
  “要不,我们今年回家过年吧。”
  儿无情,母却挂念,女儿死得早,家里只剩翟逢山一棵独苗,陈英菊连同想念再担忧,怎么可能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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