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庙算-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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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就是吧。”陈昂驹点点头。
我和陈昂驹看完幼清,慢慢朝墓园出口走,我自然而然地抓着他衣袖的一角,问:“那我们接下去该干些什么?我们是不是该去拜访下元集大师?”
陈昂驹忽然将刚才用的一道符贴在我额头上,厉声说:“不许动!哪里来的妖怪!还不速速现形!”
我吓得赶紧立正站好,一动也不动,一双眼睛紧张地盯着陈昂驹。陈昂驹脸色本就黝黑,一蹙眉,看起来颇严肃,和城隍庙里供奉的黑面托塔天王有得一拼。
“九儿,你现在站在这儿别乱动,待会不论有什么东西叫你,你眼睛千万别往后看。你一定要看着我从这里一直走到墓园出口,等我走到墓园出口,你才可以动,记住了吗?”陈昂驹一板一眼,说得有模有样,我将他的话铭记在心。
陈昂驹说完就往沿着墓园出口处走了,我虽然心里无比害怕,但硬逼着自己定神,目送陈昂驹出园。陈昂驹前脚刚跨出墓园,我就一路狂奔起来,天色渐渐转暗,我的心像一张被揪得极紧的牛皮,无声怖怕。
很快我便赶上了陈昂驹,伸手抓住了他衣服后摆,他扭过头来连忙道:“有听见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喊你吗?”
“没有,什么也没有。”我摇摇头,一边喘气,刚才跑得太急,气息不顺。
“那就好,我们走吧。”陈昂驹起脚继续往前走。
“刚才那是什么妖怪?它附身在我身上了吗?我怎么什么感觉也没有?”我一连抛出三个问题,陈昂驹紧闭着嘴,很久才道了一句:“你不要多问。”
我见他寡言,猜测刚才定是非常凶险的时刻,也就不再追问。两个人就这么默默走到公交站牌下,等车回各自的家。
临上公交车的时候,陈昂驹忽然拽住我,在我耳边说了一句:“我刚才在墓园,是骗你的,根本没有什么妖怪附身在你身上。”
我惊怒想要打他,奈何公交车马上就要开车,我三步并作两步上了车,一把拉开最前排的车窗,探出身,只见陈昂驹在公交站牌下笑如抖筛子般,得意洋洋地朝我做鬼脸。
我怒火攻心,也不顾车上有人,直接吼了一嗓子:“陈昂驹,你这个坏蛋!我诅咒你一辈子不举!不举!不!举!”吼完还朝他比了接近五秒钟的中指,直到车越开越远,陈昂驹的身形小成一个点,我才回进车内。一车人都挑眉睨我,我气不打一处来,又吼了一嗓子:“看什么看!小心长针眼!”
晚上回家,我越想越生气,拿起手机就给陈昂驹打电话。第一个电话陈昂驹接了,之后的五十二个电话陈昂驹都没有接。
银条儿刚吃了狗粮,肚子有点饱,瘫在我脚边摇头摆尾。银条儿是条好狗,摆尾的姿势优雅又具有节奏感。我懒懒看着它摆尾,昏昏欲睡。银条儿摆着摆着忽然就停了,随即我就听见我手机响了。没有来电显示,屏幕上写着‘无主叫号码’,我接起,‘喂’了两声,电话那头还是没有声音,我正要划掉来电,电话那头忽然传来一声极细极慢的女声,我木了两秒,才意识到她在唱歌:
“今天天气好晴朗……处处好风光……”
“夏天夏天快快过去……留下小秘密……”
极细极慢的女声在电话那头慢慢唱着,而我已经将手机丢到了离我一米远的床上。意识脱缰的零点零一秒,我猛地跳上床,抓起手机按掉了通话键。银条儿很合时宜地吠了两声,随我一同跳上床,然后对着手机一通狂吠。
我知道给陈昂驹打电话已经没用了,他肯定不会接,就给他发微信。
微信内容大致如下:陈不举刚才我手机有个女人打电话进来唱歌唱的就是你白天唱的歌我已经吓成狗怎么办!十万火急!(害怕表情三个)
我等了五分钟,陈昂驹才慢悠悠回了我一条:建议在心中默念一遍波若波罗密心经。(祈福表情十个)
我回:你给我打个电话会死啊?我吓死了!(害怕表情三个)
陈回:老婆孩子都睡了,我这时候给你打电话,等下老婆以为我外面养了个小三。(微笑表情一个)
我回:性命攸关,你不能见死不救。(哭笑不得表情三个)
陈回:你别怕,就当是五鬼往你家里运财了。(微笑表情一个)
我回:窝曹,你这样说我更害怕了。(哭笑不得表情三个)
陈回:你家不是有狗吗?狗是至阳之物,你不用害怕。(微笑表情一个)
我望了一眼银条儿,一把抱住了它的狗头大力抚摸起来,银条儿很乖,将头埋在我的肩膀上,不声不吭。大约过了一分钟,陈昂驹给我打了一个电话,电话声响起的那一秒,我还是害怕地抽搐了一下。
“我现在在你家门口。”陈昂驹在电话里冷峻道。
我愣了一秒,遂大叫:“陈昂驹你今天两米八!”
我打开门,看到陈昂驹脖子上挂着一大串大蒜。他将大蒜往客厅地板上一撒,说:“你回卧室去,客厅交给我。”
“我不能旁观吗?”我道。
“这玩意儿是裸着身体来的,你女孩儿看了不好。”
“那这玩意儿是公的了?”我问。
“不,她是母的。”陈昂驹道。
我哭笑不得,“那既然她是女的,我为什么不能看,明明我是女的,你是男的。”
“你总有一天被你自己的十万个为什么给害死。”陈昂驹道。
“怎么个害死法?”我条件反射地道。
陈昂驹无语。
“你进到你卧室,然后捂着耳朵,或者往耳朵里塞耳机,放最响的音乐。等下客厅的声音会很吓人,你就祈祷你的耳机够给力,让你什么都听不见。”
“你不会又是跟我闹着玩,骗我的吧?”我不放心地问。
“有种你就不塞耳机,给我听完客厅的一整套程序,我就敬你梁九是条汉子。”陈昂驹说完,‘砰’地一声关上了我卧室的门。
我至今最后悔的事,不是我没有在报刊亭买那老头的灵符,而是我真的在陈昂驹的激将下,硬是没有塞耳机。那天客厅里发出的声音,成了我永久的噩梦。我开始不断梦到一个粉唇白面的女子,鲜红的液体从她眼角和耳朵缓缓流下,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正是她不断开合的唇中所唱的那一首尘曲。
☆、运财
作者有话要说: 新更送上~~~
真心希望大家能够花点时间评论一二,帮我打个2分,写个评论,帮我涨点积分。
最近我时差有点混乱,也没有跟大家讲具体的更新时间,主要因为我即写即发,什么时候有空了,就赶紧写一点,如果有读者注意我文章的更新时间的话,我大多都是凌晨一两点更新。
我会保证有更新,不会出现一星期不更新的情况,待我我后期空了,就能做到勤更了。
我在这里先谢过大家了。
民间一直有五鬼运财的说法,即曹十,张四,李九,汪仁,朱光五位阴将能将他人之财运至自己门下。陈昂驹在我家参观了一圈,不禁啧啧感叹道:“别看你家地方小,门道倒是不少,平常没少往这方面塞钱吧?”
“你指的哪方面?我不明白。”我装作听不懂的样子。
“从三侠门洞到兆安路这块的住宅区,我可没少上别人家里做白事,八十年代的老小区屋子里头的格局基本一个样,两室一厅,矩形居多;但你们家不同,你们家三个房间全都四四方方,明显是敲了原先的墙重砌格局,进门有抱石三羊,屋内有屏风绿树,阳台罩玻璃封死,挖榻榻米,明显就是个运财的风水阵。”陈昂驹分析得头头是道,还打开阳台的门仔细瞧了瞧。
皓月当空,银条儿蜷在阳台一角,耷拉着眼皮。
“你居然还养狗!”陈昂驹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跳到银条儿身边,摸了摸银条儿的狗毛,感叹道:“此狗通体雪白,乃灵犬之兆,颇有九尾狐仙的气质。”
我被陈昂驹吹溜拍马的腔调惹出一声冷汗,耸了耸肩:“你去大马路上随便找条萨摩耶,它都是通体雪白,有灵犬之兆。”
“不不不——”陈昂驹煞有介事地摆摆手,“你这条狗,真是条好狗,你看它的眼睛,是蓝色的哩!”
“怎么可能?银条儿的眼睛是黑色的。”我一边说,一边折回客厅倒水。客厅里的水族箱我常年不清理,养了两尾小红鲤,玻璃壁上长满了青苔,我刚探身凑近细看,陈昂驹忽然在我背后尖叫一声:“别看!”
声速是快不过光速的,该看的,我全看了。我瞥了一眼水族箱,立即狂跳起来,道:“陈不举,你往我水箱里丢了什么东西进去!”
陈昂驹一脸赔笑得走到我身前,伸手挡住水族箱,道:“这不是刚才我脖上那串大蒜么,今天天有不测风云,我法力不济,来不及把大蒜烧成无形,留了那么一点。”
“你没烧完,你不能扔到垃圾桶里么?你扔在水族箱里,我两条鱼被大蒜熏死了谁赔啊?我养了五年的锦鲤,它们才是通体朱红,乃灵鱼之兆,有转运之势!”我从厨房斗柜里拿出一盛汤的大砵,灌了清水,用汤勺把两条红鲤放进碗里。
陈昂驹见到我的汤砵,又是一阵夸:“哇塞,你哪儿来的釉碗,这碗很贵的吧?你瞧这碗沿的图案颇为有趣啊,红红绿绿的,怎么还有个碗盖啊,哇,碗盖还镶了边呢!”
我被陈昂驹一连串的嘴炮堵了个慌,半响,闷闷道:“这碗是前清年间的,传到我太爷爷手里刚好第九代,到我这里是第十二代。”
陈昂驹的眼珠子转了转,又转了转,道:“看样子,你家里的好东西估计□□那会没少被糟蹋吧?”
“屁,在我家,真是好东西,哪轮得到□□来糟蹋?该藏得藏,该渡得渡,该偷得偷,该抢得抢,早没了,根本等不到红卫兵来插手。”我道。
陈昂驹又凑近瞧了瞧,颇为可惜道:“你用这么好的釉碗做鱼盆,你不嫌心疼啊?”
“这碗也就一般吧,原先我姑姑家有一个黄釉碗,娇黄色,那才是一顶一的好碗,世间寻不着一个,我这碗顶多就是年份久了点,百姓用。”我道。
“我看你家里有不少年代物,你家里到底是做什么的?话说,我怎么不见你上班啊?”陈昂驹道。
“我家做投机倒把生意,我爹是这片儿远近闻名的倒爷,我么,当然也没有工作了。”
“你没工作,那你靠什么吃?”陈昂驹道。
“你给人家算命一次二三十块钱,你还能养活老婆孩子,我当然活得了。”我道。
“呵呵,瞧你的口气,你以为你是资本主义家的大小姐啊。”陈昂驹嗤之以鼻,“我除了算命,我还有正经工作,我做红白两事,偶尔还会去庙里给人唱经,一月挣个万把块钱没问题。”
陈昂驹本想继续说下去,结果我家大门突然响起了重锤声。我和陈昂驹一对眼神,当下决定陈昂驹去开门,我跟在他背后,手里握着一根警棍。
门一开,我只觉面上起了一阵狂风,还没等我睁眼,就有一熊掌朝我袭来,一把拎住我的耳垂,骂道:“嘿,你这小骚娘们儿,偷汉子还偷到自己家里来了。”
我一听就笑了,敢情是陈昂驹的老婆来了,立刻喊了一声:“嫂子,你搞错人了,昂哥他确实外面有人,但不是我啊,我是他的顾客。”
陈昂驹两只眼睛瞪得老大,转眼就给自己媳妇跪下了:“天地良心呐姐姐,我黑矬穷,我搞谁去啊我,梁九你别瞎说大实话坑我。”
当时陈昂驹媳妇已经松了手,我在一旁哈哈大笑,道:“误会,真的是误会,我家里进了点不干净的玩意儿,我请昂哥帮我弄弄干净,嫂子你看那鱼池里还有大蒜呢。我俩要是真有什么,就这个点,估计我俩现在身上都没衣服了。”
陈昂驹被我下流的话气得鼻孔生烟,一张黑脸耷拉着,几欲滴血。陈昂驹媳妇冷静下来,嘿嘿笑了两声,忽然拿熊掌往我肩膀上一拍:“小姑娘,姐喜欢你这直爽,不错。那你们事情办完了吗?”
“办完了。”我道。说我,我回身往屋里拿了点新鲜的瓜果放进塑料袋里,给陈家媳妇带上,道:“我这儿也没什么东西,这些算是谢礼,不成敬意,嫂子收下吧。”
陈昂驹媳妇显然是个爱占小便宜的,拿了瓜果,又扫了一眼我玄关里摆着的帆船摆件,也一并顺了去。陈昂驹一脸无奈,走前道:“下星期一早上五点,我在公交总站等你,我们坐车上白马寺找元集大师。”
我点点头,说:“走好。”
晚上睡觉前,我特意抄了一遍心经,压在枕头下。这一压,果然心里舒坦多了,昏昏沉沉地便睡了过去。
第二天,日头刚升起没多久,我听见房间外有走动声和开门声,心里特别高兴,因为我知道,我妈妈回来了。妈妈拎了一大袋包裹,穿戴整齐,出现在我卧室门口。我懒在床上不愿动弹,就叫她。妈妈听见我的叫声,走过来,俯身望着我,她伸出手摸摸我额前的刘海和碎发,然后说:“我给你切好了芒果,你闻闻香不香?”我摇摇头,道:“客厅里的芒果都放了快一个星期了,要是这芒果好吃,我早就吃了。”
妈妈闻言,把芒果放在我床头的小柜子上,又过了一会,我听见芒果上的小叉子落到地板上的声音。我迷迷糊糊地,还想继续睡觉。
“宝贝,睁开眼,让妈妈看一看。”我听见妈妈说。
我听话得睁开了眼睛,却发觉眼睛前面一片白——是天花板。
原来是梦。
大概九点多的时候,陈昂驹给我来了一个电话,先是替他媳妇道歉,然后又问我昨天晚上睡得好不好。
“挺好的,睡得挺沉,还梦见我妈妈了。”我道。
“昨天晚上太晚了,我也就没说,你怎么能把你妈的骨灰放你床底下呢?你知不知道这很犯忌讳。”
“我知道——但那是我妈妈,她又不会害我。”我道,“你怎么观察得那么仔细,你进我卧室了?”
“干我们这行,不用真进去,我有眼睛,我能看。”陈昂驹颇得意地道。
“说实在的,昨天晚上听了尘曲那玩意儿,我真睡不着,如果没有抱着心经,我估计我现在肿着一双熊猫眼。”我道。
“你心理素质确实不错,当年我头一次听,三个星期没好好吃饭,我师父她是这方面的行家,她说这玩意不听个百八十遍,根本成不了个中高手。”陈昂驹道。
“那元集大师岂不是听了千百遍,才能成为业界顶尖?”我道。
“师爷听了何止千百遍,恐怕万遍有余,要炼成像他那样的,没有勤学苦修下不来,没有天资慧根也下不来,定要两者兼得,方有建树。他不光要渡苦厄,更要体世情,没有三分三,怎么上梁山?”
☆、寄生
作者有话要说: 新更送上,求打分,求评论~~
星期一的早晨,天还没亮透,一朵乌云就飘过来了,听天气预报说,最近一周都有强降雨,台风帕布前脚刚走,塔巴台风又来了。我在公交总站的出口站了还没到五分钟,裤脚便已湿得个精光。陈昂驹更惨,到了半途,伞被大风给刮跑了,整个人浸在雨里,狼狈不堪。
我拿着伞给他遮雨,还没靠近他,先是一顿笑。陈昂驹在雨里,刚张嘴,雨就全飘进他口中去了:“梁九,你还能不能有点良心啊,我都淋成这样了,你还有功夫笑!”我打开一把伞,递给陈昂驹,道:“我就是喜欢笑,管得着么你!”
到了公交总站,陈昂驹从内襟掏出一块手绢,一路从脖子擦到额头,擦得格外认真。见我一双眼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他翻了个白眼:“姐姐,我这不是洁癖。”
“当然不是洁癖,你既做了傀儡,自然要格外珍惜自己的皮囊。”我道。
陈昂驹没说话,狠狠盯了我一眼,耳朵动了动,瓮声道:“它说你聪明。”
“谁?”
“它呀——”陈昂驹指着自己的耳朵,朝我吼了一句。
我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摸了摸自己得胳膊,道:“得,我可不想得它赏识,待会找我来了。”
我和陈昂驹做公交1路车上白马寺,途径23个站,旅程漫长,我和他一边插科打诨,一边吃早饭。陈昂驹看见我手里热乎乎的豆沙包,咽了咽口水。我睨了他一眼,丢给他一个肉包。陈昂驹接过肉包,三下五除二解决了个干净,吃完又道:“渴了,要喝果汁。”
“没有。”我道。
“我都看见了,就在你包里,我要喝——”陈昂驹道。
我从包里挖出果汁递给他,陈昂驹凑过来,啧啧摇头:“带这么多零食,你到底是去办事的,还是去春游呐?”
“办事春游两不误。”我道。
我没有说谎,白马寺是中古世代古刹,游客多景色美,我俩去办事,势必要在庙里住上十天半月,庙里都是素斋,不多带点零食,晚上肚饿怎么熬得过?
陈昂驹听完哈哈大笑,“那天晚上回去,我老婆直夸你会做人,本来她是不许我带着女顾客出来办事的,但一听我要跟你来,就答应了。”
“我还没问你呢,你老婆怎么就找得到我家?”我道。
“我老婆也是道上混的人,能没点看家的本事?”陈昂驹颇骄傲地道。
“得了吧,那天晚上她揪我耳朵的时候,我看见她手里拿着你的手机——”我话说到一半音低了下去,心中不由得一凛,若陈昂驹将手机落在家里,那他又如何在进门前给我打电话?
“什么?”陈昂驹显然没听清楚。
“我说,你老婆昨天晚上揪住我耳朵的时候,我就觉得她不一般。”我道。
“那是。”陈昂驹满意地道,眉眼一挑,又道:“我给你讲个故事哈,反正这路也长。”
“我老婆前段时间接了个案子,益州那边的山里,有女大学生在爬山过程中忽然失踪,我心里想这不跟幼清的情况一毛一样么,我就多长了个心眼。可这案子我老婆接得早,再加上我们夫妻俩有约定,各接各案,不互相透露案子,所以一直等我老婆从益州回来,我才隐约知道有那么一回事。”陈昂驹道。
“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问。
“就是一个特别喜欢独自旅行的女大学生,她胆子特别大,山上到点天黑,游客都走光了,她偏不走,一个人留在山里安营扎寨。结果睡到半夜,发觉自己的帐篷被一群男人给围住了。女孩儿心里知道大事不妙,没有反抗,跟着那群男人乖乖上了面包车。”
“又是一个被拐的女大学生?”我道。
“不是,你太没创意了”陈昂驹摆摆手,道:“那群男人也是来旅游的,晚上开夜车,发觉山路边有光亮,几个大男人好奇,于是就上山查看了。他们带着妹子下山,车里一路无话。女大学生心里虽然害怕,但没有丢失理智,说还是找间住店吧,在野外也不方便。那一车男人的兴致都被吊起来了,他们很快出山进了县城,在一家小酒楼停了下来,打算买点酒助兴。女大学生瞅准时机,哐当一下从面包车里跳下来,抬手就把酒楼门口放着的招财猫给砸了,顺带着把收银台里的东西全往地上一扫。酒楼老板一见来了个挑事儿的,也不含糊,叫了厨房里的帮厨拿了几把菜刀就吼上了,押着女大学生不许她走。那几个男人也是怂货,怕惹事,就全跳上面包车走了。”陈昂驹道。
“所以女大学生得救了?”我问。
“如果事情有那么简单就好了”陈昂驹道,“找我老婆来办事儿的,是酒楼的老板。老板跟我老婆说,那段时间店里生意不太好,女大学生觉得自己砸了店里的东西,理应赔偿,奈何身无长物,便把自己押在酒楼里帮厨。她受过文化教育,会写字会上网,也不娇气,所以跟酒楼里的人相处得特别好,时间长了,大家都不想女大学生走。”
“所以她就留了下来?”
“对。她在益州留了下来,认认真真地帮着老板开店做生意,酒楼越做越大,钱越赚越多,老板心就浮了,想一口气开家酒店,就跟自己江浙一带的朋友合伙了近千万,在省城开了张。可酒店开了没多久,经营不善,老板自己卷了细软跑回丈母娘家躲了起来。讨债的人上门发觉老板跑了,就把管事的女大学给押了。”
我倒抽一口冷气,“女大学生还活着吗?”
“还活着”,陈昂驹瞟了我一眼,看向车窗外,“但,跟死了没区别。”
“你继续讲。”我道。
“那老板后来自己也想通了,觉得就这么躲一辈子也没什么意思,想去自首,恰巧公安局的人来了,收走了他手上剩下的十多万块钱,把他几处房产和车都拍卖了,店面也全都转让了,这样七凑八凑,还是还不上当初跟朋友借的钱。这时,他身边亲人散尽,只有女大学生跟着他。”陈昂驹道。
“所以他又打起了女大学生的主意,对不对?”我道。
陈昂驹点点头。
“让她去做皮肉生意?”我问。
“你真聪明。”陈昂驹接着道,“女大学生受过教育,皮相又好,做了差不多一年时间,自己手底下又多了十几个女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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