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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名录(武侠)-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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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闻其详。”
禅空遂释疑解惑：“即指引心路，灵心四达，广通寰宇，宠辱不惊。无身无意若有身有意，不急不缓似风驰电骋。破镜花水月光风雷电之幻剑，破无声无形暗夜飞来之幻心，清明无它，若明镜无尘，虚幻乌有，却伤之实有，乃新妙极深至理……”
禅空讲经只讲了概论，尚未讲解开来，而所念《清虚经》不过三百字，文意简易，包罗万象，却令人遐思不已。
张展歌听罢却问：“展歌于佛家经藏见识鄙陋，有处疑问请高僧指点，但请勿见笑。只是《清虚经》开篇即似道家《道德经》原文，清虚二字更与道家关系甚广，实有修道之人风范。不明高僧高见，斗胆一问。”
禅空笑着说道：“天下归一，万物同根。”
展歌眼中顿时闪过一道精光，却接着追问：“那以清虚之法，大师对苏清之死如何看待？又对非梦之乱如何看待？”
禅空默然良久，叹息一声道：“惜乎，少年早逝！悲乎，杀生无涯！”
“何以止之？”
“即指引心路，无眼耳口鼻舌身意，无色香声味触法，灵心四达，广通寰宇，宠辱不惊，去其杀机，使其不复杀。”
“那……如何去除他的杀机？”
“无非用佛经影响他，用道理规劝他，用行为感化他。”
“若他一意孤行？”
“万事皆有因果，观察他作恶的原因，然后解除他的困惑，引导他向善，让他皈依我佛。”
展歌听到此处不由微微一笑，问道：“高僧如此有信心感化非梦？”
禅空道：“贫僧将竭尽全力施为。”
展歌默然良久，却转而说：“如此……高僧听我一言如何？”
“施主请讲。”
展歌扬声道：“老子有言：失道而后德，失德而后仁，失仁而后义，失义而后礼。展歌以为，若失公道，则见侠义；若以止戈为武，则见火之仁为侠，不知高僧以为如何？”
禅空皱了皱眉，叹了口气，问道：“施主的意思是，前人杀人，所为利益；而今日，是为止杀？”
展歌眼神执着：“为剿非梦之魔。”
禅空了然地微微一笑，起身问道：“张庄主意欲加入少林剿魔之盟？”
展歌拱了拱手，扬声道：“在下义不容辞！”
禅空转而说道：“时日已不早。张庄主可要参与飞来宫考校之礼？”
展歌笑道：“在下自然要去。不知高僧可愿一同前往？”
“那便一起走罢。”禅空说罢转过身来，迈开脚步朝门外走去。
*
飞来宫校场上，对战双方已就位。
两位白衣少年皆手持宝剑，气度优雅不凡，正是卫奚与唐琉。
姜师父高声道：“第三名争夺战，玄门卫奚对战唐门唐琉！开始！”
*
卫奚历经数次比剑，使剑益发得熟练起来，加上手中所持又是名剑水月，一手惊流剑法招式衔接得便益发流畅如行云流水，毫无破绽与间隙。
而唐琉更是将速度放缓，每一剑优雅飘然，仿佛闲庭漫步。
两剑交击，声响极轻。
白影游走，浑不见血。
这一切几乎要给人以一种女子般的柔和感觉，但实际上，唐琉手中的剑却暗藏着十足的杀机！
那潜藏的绝杀，几乎让众人无法发现。
但卫奚感受得到。
柳逸也能。
毕竟，那是经历生死之人，对杀气准确的感应力！
卫奚只见唐琉的轻剑自己袭来，速度并非有多快。但他知道，对方的剑锋若稍稍转个角度，便将是极为凌厉的绝杀！
*
唐琉见对方的身影益发地接近，心里已是十拿九稳，料想这一招定然威力无穷，所向披靡。
未成想，唐琉心头一个闪念方过，卫奚已然飘身而退。
只见卫奚持剑贴地划起一片尘土，正是一招“黄土飞沙”反击！
唐琉手臂冷不防被强烈的剑气扫到，瞬间血流如注。
白衣染血，如绯红的花盛开在雪地里，带着一股独特的美。
唐琉捂住手臂，咳了咳，轻声说：“是在下输了。”
姜师父高声宣布：“胜者，玄门卫奚！”
此时，姚容站起身来，扬声说道：“恭喜卫公子以外派弟子身份进入考校前三，现便成为飞来宫弟子。”
卫奚点了点头，再也不看唐琉一眼，便转身离去。
*
柳逸望着得胜归来的卫奚，心里不由暗自感慨，他历经这么久练习，终于还是成功了！
卫奚微微躬身，双手将水月剑朝柳逸奉上，说道：“幸不辱命。”
柳逸轻轻地舒一口气，接过佩剑。
但见剑锋明净，映照着少年清俊的容颜和认真的眼神。
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剑刃上残留着的血迹。
卫奚发现这一点，忙抬起头来，轻声说：“抱歉，弄脏了。”
“没事的。”柳逸一边说着，一边掏出手绢将血迹擦了干净。
而后，两人相视一笑。
*
这时，姜师父又宣布道：“下一场比试即将开始，参加者分别是飞来宫柳逸与唐璃。接下来在两位侠女之间，将会决出飞来宫本届考校的第一名！”
众人瞩目之下，柳逸与唐璃同时起身上场。
两人皆身着淡黄色衣衫，唐璃个子高挑，扎了个马尾，一双凤眼明亮动人，一看便让人觉着干脆爽利；而柳逸面容白皙，一头乌发垂落双肩，清水般的双眸中若有神光，却是飘然不群。
唐柳二人并肩前行，面上含着淡淡地笑，走向中央。
她们像是一同作战的伙伴，而非即将决战的对手。
但在姜师父宣布比试正式开始后，唐璃依旧是快速起手凌厉抢攻，而比试之前的友好笑意，皆烟消云散。
☆、第三十四章
第三十四章飞来宫：决战
光阴似箭，柳逸早已不是当日初入江湖的单纯少女。幸而，如今她总算离当初的愿望越来越近了。虽然目前江湖局势复杂，但若是以剿魔为契机建立声望，同时逐渐提升武功，复仇也未必没有希望。
想到这些，柳逸面对唐璃凌厉的攻势也不再紧张了。她飘然地展开步伐，如同池子里荡漾的水纹在场中游移万千，将唐璃一次次攻击闪躲而过。
唐璃每次击到虚空，都不免有些愤懑。此前卫奚也曾如此闪避，但他却费了很大力气才做到。然而柳逸每次却似乎都是轻而易举地闪避过去了。
如此消耗下来，唐璃必然益发地处于劣势。
唐璃自命对惊流剑法极为熟练，每一招式了然于心。但与柳逸交击五十招后，唐璃终于发觉对方对这套剑法的理解亦是不凡。
而柳逸则是一边将水月剑微微向上抬起一个角度，一边按照那秘籍残页上的方法缓缓运转内息。她站立的姿态悠然闲适，似乎对一切皆不在意，却又似乎，将一切已掌握于手中。
阳光下，唐柳二人四目相对。
柳逸感受到对方传来的凌厉气息，深吸一口气，腾身而起。
只见水月剑飞快从唐璃衣袂上一擦而过。
但令众人震惊的是，剑气直接穿透衣衫，唐璃身上立即渗出了鲜红的血！
两人几乎是同时站定。
唐璃右肩处传来一阵剧痛，转头便可见身上血珠子正热气腾腾地翻滚。
柳逸继续在心里默念着惊流剑诀，挥舞着手中三尺青锋。
仿佛活了这一世，只为了出剑的这一刻。
水月剑的剑锋在日光底下隐隐散发着寒光，没有炫目的气势，亦不夺人眼球。
亦如柳逸的剑法，不曾凌厉决绝，却也从不曾退避。
或飘然如月，或清逸如水。
却也将渗入直取要害，血染青峰！
这，也正是柳逸所向往的江湖。
而唐璃在此时以一个剑客的直觉，也发现了柳逸的独特之处。连续舞剑时，柳逸反复地试验刺的角度、速度、深度，直到身体感觉最流畅最舒适的时候，才继续下一个动作。
那专注的神态，一丝不苟的动作，纯粹忘我的境界，唐璃曾经只在一个人身上看到过，那便是演示飞来一剑的姚容。
唐璃唯有掠身一退，避过柳逸继续的攻势。
这一来攻守双方互换，局势骤然反转。
但唐璃已不再急躁，偶尔回拨一剑，虽不能刺中柳逸，却也阻挡了对方的下一步攻势。
两人的剑越来越慢，但她们一点都不急，只是静静地在等待着对方失误。
是最终谁失误？
是最终谁内力不继？
*
柳逸缓缓运气，在剑上灌注了极强的内力，三尺青锋上立即出现一线淡淡的白光。
唐璃见对方似有决一胜负之意，便飞身而起，使出一招“黄土飞沙”，手中轻剑携着强烈的杀气，发出绚烂地光彩！
这是与唐琉当初极为相似的一招，但唐璃的杀意尚未潜藏，而是完全暴露于阳光下。她还拥有比唐琉更强的内力与更快的速度。这一招使出后，唐璃已向族人证明了她的实力，证明了她更应当被家族所重视！
而柳逸像以往一样挥动着手中水月剑，空中骤然闪过一道流光。
青色的光芒，温润如玉，凉而生暖。
霎时间，唐璃只看到满空飘落星光。
却再也看不到自己的剑光。
也见不到水月剑的淡青色剑光。
唐璃心中一怔，却还下意识地将那一招黄土飞沙使完了。
待到唐璃回过神来，她的脖子上已然一凉。
水月剑刃擦过她脖子上的皮肤，擦出一道淡淡地血迹。
那一招黄土飞沙……终究落空了。
唐璃苦笑着将手中佩剑放了下来，正要认输，却听一个威严的女音扬声说道：“方才诸位所见，柳逸虽然占据优势，但所使的招式为寒月剑法中的水月镜花，并非惊流剑招式。”
唐璃细想方才情况，这才开始怀疑，大白天的，面前怎么会出现一片星光？
而惊流剑中，确实没有能造成这样效果的一招！
而水月镜花，正是寒月剑法中最为迷幻人心的一招。
场中也渐渐地有人开始附和：“此招确是水月镜花。”
有人开始认出此剑：“此剑亦是水月剑。”
柳逸收回沾染了血丝的三尺青锋，只觉一种梦幻般的惘然侵袭了她的脑海。她自己亦怀疑，她为何会突然使出这一招？明知晓考校仅允许用惊流剑法，却还是下意识地……
却见姚容用严肃地目光环视全场，叹了口气，扬声说道：“按照考校规定，使用非规定招式者判为负者。故而，此场胜者为唐璃！”
唐璃的心情方才还处于低谷，此时突然听到这个消息，只觉如处梦中。
众人争相上前祝贺，唐德祐也难得颔首道：“很好。”
姚容接着说道：“飞来宫考校结束，现在我们便开始为前三名颁发名剑作为奖励！现在请第一名唐璃作出选择！”
唐璃走上前去，怔怔地望着那三柄剑。
三剑皆用陨铁打造，做工精美，剑锋锋利，一看便是不可多得的好剑。
最左边的是流云剑，此剑蜿蜒曲折，剑身为流线型，剑长不过三尺，剑柄处雕饰着一颗血红色宝石。整柄剑看起来暗藏杀机，正是突袭暗杀的上上之选。
中间的太虚剑身稍长，剑刃通透空明，给人以一种如处太虚幻境的梦幻之感。若非仔细观察，无法看到边缘那一线白色，其实那才是太虚剑最锋利之处。
右边的游梦剑剑上并无雕饰，青色剑锋，木质剑鞘，浑然一股厚重之气，显得极为古朴。
唐璃伸手抚上流云剑，冰冷的触觉终于让她明白了这不是梦。末了，她粲然一笑，紧紧地握住了那柄剑。
姚容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流云剑归唐璃所有，现在第二名柳逸上场选择。”
*
柳逸脑海里仍是自己方才所使的那一招，听到姚容叫自己的名字，才慢悠悠地站起了身，缓缓地走向高台。
唐璃发现柳逸神情不对劲，拍了拍她的肩，说道：“小逸身手不错，不过出错招式而已，下次小心点罢。”
柳逸闻言回过神来，扫视了一圈三柄剑，便不假思索地拿起游梦剑。
如此，太虚剑自然归卫奚所有。
*
由于唐琉未进入前三名，故而与入门弟子失之交臂，则本届入门弟子仅有九位。现在除去选剑的前三名，另外六位入选的弟子也陆续地走了过来。
九人一齐站在台下，等待着最终的选择与被选择。
姚容扬声说：“请优胜者先行选择。”
众人瞩目之下，唐璃望了唐德祐一眼，转而移开目光，深深地凝望着台上，扬声说道：“唐璃久仰唐清玄先生大名，希望能拜在先生门下学习，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唐清玄年近三十，身形偏瘦，穿一件靛蓝色薄衫，是唐门中负有盛名的暗器高手。他一听到唐璃所说的话，便笑着起身说道：“乐意之至。”
第一名的选择已落定，众人的目光落在了第二名柳逸身上。
虽然从剑术比试上来看，柳逸确实赢了，然而在规则上，她却输了。故而对于柳逸，众人的态度不一，甚至开始议论纷纷。
姚容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接着提醒：“柳逸，该你了。”
柳逸霎时间想起此前姚容对自己说过的话，默默地望了姚容一眼，心里不由一阵惭愧。如今她与第一名失之交臂，无缘剿魔盟会，而复仇一事，更是路途遥远……
柳逸接着抬起头来望着上方的飞来宫教习，这些人她都想过，然而无一适合。
正在柳逸埋头叹息时，姚容却微笑着走下高台，说道：“如若没有，柳姑娘觉得我姚容如何？”
柳逸听到这意料之外的话，呆了一瞬，才说道：“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说罢，便满怀感激地拜在姚容裙下。
飞来宫宫主亲自收徒，比起唐清玄收徒更吸引众人的目光，满场登时为之轰动。
*
姚容满意地受了这一拜，又将柳逸扶了起来。
这时禅空忽然开口说道：“我以为卫公子不错。”
卫奚一愣，没想到禅空居然还坚持要收自己为徒。
禅空笑问：“不知卫公子可愿随贫僧习武参禅？”
卫奚冷不丁地被人盯上，瞬间呆住，仔细地思索了半晌，才缓缓回道：“在下不愿出家。”
这话顿时惹得众人一阵哄笑。
禅空碰了个软钉子，不仅不恼，还温和地解释：“少侠不必出家，可作俗家弟子，记名到我门下即可。”
俗家弟子？卫奚有些困惑地转头望了柳逸一眼，却见后者轻轻地点了点头。
卫奚便说道：“好。”
作者有话要说： 不涉及死亡的考校总算完了 0。0
☆、第三十五章
第三十五章第五起死亡：侠义悲歌
夏夜清凉，繁星满天。
展歌穿着一袭蓝色儒衫，端着一壶小酒，坐在聚义厅外的凉亭里。
只见不远处曾经破碎的门已经修好，窗也换上了崭新的，仿佛曾经一切杀戮都没有发生过。
但展歌知晓，苏清已经身亡。
而下一个死去的，又会轮到谁呢？
展歌想到这个问题时，身子不禁瑟缩了一下。
这时他突然想起了弟弟张仞。虽然展歌在书里对弟弟颇有微词，批判弟弟不讲侠义、有失仁爱，但展歌不可否认的是，张仞确实曾经惊才绝艳，能驾驭手下，能保护家人，能为寒砚山庄闯出一片盛名。
虽然展歌以往一直觉得这些都是虚名，但当今天他来到飞来宫，被姚容与禅正有意无意地忽视，他才醒悟过来——
这个世界，仍旧武力当道。
若想用笔说话，那是多么可笑！
展歌想到这里，冷哼一声，一把掏出怀中的狼毫笔，朝着虚空扔了出去。
纵使繁星满天，纵使身侧灯明，展歌眼中所见仍是一片无止境的黑暗。
此刻，他身侧是一壶醇香如故的清酒，怀中泛黄书卷上印着自己的名字。
此刻，他随意捧书执笔，不必再拿刀剑。
一切本都是他梦想中的，一切也都是他现在拥有的。
但在此刻，他却觉着这一切分外地不真实。
*
不远处的树上蝉鸣鼎沸，正显盛夏喧嚣。
这时一声越来越响亮的蝉鸣在展歌身边环绕，展歌感受到蝉的接近，不悦地抬起头来，想要挥袖赶走这只禅。
忽然一道淡淡的白光闪过。
两片羽翼一前一后地在展歌面前缓缓下坠，然后跌入尘土。
与此同时跌落的，还有那只禅的复眼、细足、七零八落的躯干。
展歌心上一惊，这只方才还鸣声响亮的禅，竟然被肢解了！
接着展歌便听到一个低沉入耳的声音：“竟让区区蟪蛄惊扰展歌先生沉思，飞来宫可真是怠慢先生了！”
展歌抬起头来，想看看是谁如此大胆发出如此言论。却见来者是个身形瘦削的年轻人，其人身着一袭黑衣，面上罩着一层厚厚地黑纱，露出一双深邃的黑色双眸，手中还执一柄黑剑。
来人似笑非笑，本无厉色，但整个人却发出一种肃杀的气息。
展歌握紧拳头维持着表面上的镇定，强笑着问：“非梦？”
对方点了点头：“正是在下。”
展歌此刻已紧张得热汗涔涔，扬声吼道：“你来作甚？”
非梦反而问道：“先生不应该痛斥在下么？怎么如此客气？”
“你……”
这时非梦忽而动了下手，展歌连退三步，紧闭双唇，只用一双狭长的双眸小心翼翼地觑着对方。
只见非梦将手伸到怀中，动作极轻地从中从掏出了一本书。
展歌怔怔地望着书扉页上的《无忧剑仙传》五个字，不敢置信地开口：“这……”
非梦用双手为展歌奉上这本书，诚恳地望着对方，轻声说：“请先生惠赐笔墨，签下大名。”
展歌听到这句话时，心情极为复杂地盘算地当下局面：非梦这般待我，那么可见我还有生机的，那我该怎么做呢？表现得像个文雅的鸿儒一般？还是更平易近人一点？
非梦见展歌不接书册，皱了皱眉：“难道先生不愿意？”
展歌连忙辩解：“岂会？众生如一，我自待你如常。”
说罢，展歌便接过那本书，翻开了书的扉页。
然后展歌惊讶地发现这是书社原版的书，而更让他惊讶的是，这还是《无忧剑仙传》第一批次发行的，这也是大多真正喜欢读他书的人才去抢购的！
展歌曾经从许多人中里接到过书册来签名，譬如各大门派的掌门，譬如懵懂孩童，譬如王官贵族，譬如歌姬乞丐。
但展歌从未想过，他会有一天从非梦手里接过接过自己所著之书！
而非梦……又是抱着一种什么样的心态来读这本书？
展歌的思绪从未停止，却始终没有得出一个答案。
展歌背上的热汗已经渐渐地凉了，他才强忍着颤抖，从非梦手中接过那支他本甩了好远的毛笔，将自己的名字签在扉页上。
展歌的字清健苍劲，大有游龙戏凤之势。
非梦满意地接过签好名的书册，轻声说：“多谢。”
展歌强作淡定地说：“应该的。”
非梦将书放回怀里，接着问道：“请问张仞现在何处？”
展歌对着突如其来的问题一愣，果然，还是逃不了吗？
非梦接着追问：“展歌先生高义，为兄弟着想，不愿透露他的下落？”
“我……”
非梦摸了摸黑剑：“既然你不说……”
展歌忙说：“且慢！”
“恩？”
展歌叹了口气，问道：“你想知道他的下落，是为了何事？”
非梦耐心地解释：“你不会忘记所杀的人吧？冤有头，债有主，既然确认主使人是他，我便不会伤你，只要你告诉我他的下落。”
展歌沉默。
非梦继续说：“我在此处待的时间不多。”
展歌说道：“如今少林与各大门派结成剿魔之盟，还曾在为你的来历争议，如今看来，你果然是魔教人。”
“随他去。”非梦简单地结束了这个话题，接着追问，“先生愿意说么？”
展歌犹疑半晌，轻声说道：“我……他是我弟弟……”
“但不是一个母亲。”非梦直截了当地打断他的话，继续说道，“你们二人童年时尚算情深，及至年长，关系渐淡，分歧益多，直至庄主之位争夺时，彻底分裂，不再联系。”
展歌强调：“但他是我弟弟。”
非梦忽然说道：“我也有弟弟。”
展歌愣了愣，却听非梦继续说道：“我弟弟与我不是同一个父亲所生，他自幼喜好学武，天生资质上佳，行事文质彬彬，深受家里人喜爱。但这一切不过表象。待到长辈离去后，他便对我百般刁难。”
展歌听非梦平静地陈述过往，心里涌起一股不安，连忙说道：“世间竟有此不公之事！”
非梦淡淡地说：“呵，我只是告诉你，兄弟并非只有情义。我想，若我弟弟再见到我，必然会杀了我罢。”
展歌震惊地望着非梦，再次意识到眼前的人便是杀人无数的非梦。
只有非梦，才会将人命看得如此轻，将兄弟间的情义看得如此轻。
非梦曾经拥有虽不完美却勉强平淡的家，但自从这一切被寒砚毁去，过去那个被弟弟刁难的少年已经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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