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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念起-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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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从我进府后,他闹得太不像样子了,所以太妃才做了如此打算吧。否则她怎么不选其他家的女儿,偏偏要把前王妃的妹妹请进府。”
  暗香担心的就是这个,府里上下都知道王爷和先王妃的恩爱,如今来了她的妹妹,自家主子和王爷岂不更是离心了,“姑娘,你难道就不着急,那乔姑娘是先王妃的胞妹,太妃瞧着又极喜 欢'炫。书。网'她,这才来了半天,秀姑娘和琪姑娘便都和她好上了,万一,万一……”
  楚涟漪笑了笑,“行啦行啦,只要你家姑娘不死,这王妃的帽子还是戴得住的,不过你可看好了下面的丫头们,对这位乔姑娘还是要多多奉承才好。”
  “姑娘,你,你真是气死我了,这个时候你还笑得出来。”暗香跺着脚。
  “怎么笑不出来,住在这儿好吃好喝,什么也不操心,跟世外桃源似的,除了景色比我那百花深处差了点儿,其他也都是极好的。”
  暗香还想说什么,却被楚涟漪给截断了,“好啦,暗香,今晚你家姑娘我只能装病不去三秀庭院吃饭了,咱们完善吃蟹黄炒鱼翅,桂花皮炸,神仙馄饨鸭和火蒙茭笋好不好?”冬天到的时候,楚涟漪胃口稍微好了些。
  “四夫人把厨房管得那么紧,哪里肯给咱们蟹黄鱼翅啊?”暗香抱怨道。
  楚涟漪拧了拧暗香的脸颊,“不是有人私下里给了你不少银子吗,你没拿去打赏厨房的妈妈们?”
  暗香愕然道:“姑娘,你怎么知道?”
  楚涟漪轻哼了一声道:“你当姑娘我是糊涂虫吗?你也不必瞒着我,不拿白不拿,我才不傻呢。”
  暗香“扑哧”一声笑出来,“姑娘说得跟强盗似的。王爷心里其实是很着紧姑娘,如果你……”
  “好啦,好啦,暗香姐姐,暗香姑奶奶,你虽然拿了他的手软,可心可千万别跟着软了。”
  暗香跺跺脚,“你也太心狠了。”说完就往厨房去了,虽然心里怨着楚涟漪的“不懂事”,可对她的吃穿用度也都是要尽心照顾的。
  乔重华来了王府才不过短短四、五日,就几乎把全府上下的人都讨好了,处处都能听见说她好话的,有夸她年轻美貌的,也有夸她心灵手巧的,至于待人和气,平易近人这八个字简直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到了正月十二那日,太妃还特地送了乔重华一副金嵌宝的蝶恋花头面,让她打扮得极体面。
  定郡王妃和礼王妃等看着太妃身边的乔重华时,都露出了诧异的容色。私底下定郡王妃还悄悄同楚涟漪耳语了一句,“这位乔二姑娘长得可真像她姐姐啊。”
  楚涟漪闻言,心里这才对这位乔二姑娘的到来有了一丝芥蒂。
  “婉姐姐,这位乔姑娘可真讨人喜 欢'炫。书。网'啊,那嘴可真甜,也不见她怎么奉承你,可你和她说话就是舒坦。”齐郡王世子妃颜氏娇声道。
  楚涟漪点头轻笑。
  “也不知道说了人家没有,我七弟如今正在议亲,我瞧着这位乔姑娘家里虽然有些没落了,可到底还算得上禹王府的亲戚,人又出众……”颜氏的话里之意大家便都明白了。
  众人都点头说好,楚涟漪只好跟着敷衍。
  如此敷衍了许多客人,楚涟漪才看到自己的五姐姗姗而来,“五姐,你可算来了。”
  “嗯,临出门时有点儿事拖住了。”
  楚涟漪引她到太妃跟前问了安,这才寻了个僻静的地方说话。今日禹王府请客,楚涟漪那边的亲戚只请了太夫人和五姑娘这个侯府世子夫人二人。如今楚涟漪不得意,太夫人是极不愿亲眼看见的,所以便推托身体不好拒了。
  所有亲戚里只来了五姑娘一家,楚涟漪对她便感到特别的亲切。
  “五姐,九姐姐的事情怎么样了?”楚涟漪急切地问,这个问题困扰得她这几日都没睡好。
  楚五姑娘的眸子暗了暗,轻轻摇了摇头,“听我公公说,寻了许多关系这才把她公公的绞刑改成了流徙。”
  “那九姐姐那边怎么样?”
  “听了这个消息,那孩子就流了,这几日成天以泪洗面,话也不说,她婆婆也病倒了,家里的积蓄为了这桩案子都花得差不多了,我这边虽然管着家,表面上瞧着好,可侯府也是个表面光,上面又有婆婆……”
  “我这里还有些积蓄……”楚涟漪赶紧道,反正唐楼私底下给暗香的补贴十分的大方。
  五姑娘摇摇头,“她们一家子都要被逐出京城,宅子也要罚没,你支持得了一时,还能支持一辈子?九妹这样没受过苦的人以后可怎么办,她那个相公又是个软弱的,加上她公公又是牵扯进了那样的事情,以后的日子可真是难说。”五姑娘说起来就摇头叹气。
  楚涟漪张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五姑娘拉了楚涟漪的手道:“我也知道你日子不好过,可九妹她实在太可怜了。如果王爷肯开口,这事情未必没有转机的。”
  楚涟漪定定地看着五姑娘道:“五姐,我会尽力的。”
  五姑娘这才放下心。
  只是楚涟漪平日同唐楼见面的机会极少,虽早晨请安时能碰上,但因有太妃在,也是从来不说话的。
  幸而逢着今日王府请客,男宾女宾用了饭后,都去园子里的绕梁阁听戏,楚涟漪和唐楼才在路上隔着花丛碰见。
  楚涟漪停下步子,急切间又不能出声呼唤唐楼,见他看向自己的时候,忽然想起那日看的顽猴学道》来,便急急地用手捋了三次鬓发,这才起步离开。
  
48、元宵圆 。。。
  晚上送走客人,楚涟漪回到晴岚花韵后,还特地先沐浴梳洗了一番,因着房间里烧了地龙,所以选了一袭粉色交襟织金白蝶穿花宫缎大袖衫并月白素光软缎长裙,额间坠了枚水滴状紫水晶,发髻斜插十二枝粉色水晶顶簪成扇面。
  暗香诧异地看着自家主子,不懂她为何“锦衣夜行”。
  “你先去睡吧,我把今天的经书抄完就睡。”楚涟漪亲手将自己调的香丸子搁到银鎏金透雕缠枝莲花的香炉里,拨弄了一下炉灰。
  暗香素来是知道楚涟漪喜静的,替她在温壶里注满水,便退了下去。
  楚涟漪一个人坐在炕上,仕女灯台上的烛光微微印着她的脸颊,让她觉得脸颊有些发烫。楚涟漪不由自主地咬住斑管笔的末端,想了会儿,终走到镜奁前,将满头的珠钗卸下,将回雪给她梳的发髻拆了,让满头秀发披在身后,只在额间留了那枚紫色水晶。
  旋即楚涟漪又将外套的大袖衫脱了,披了自己睡前惯常穿的一件粉色对襟软罗宽绣袍,披了件花褐纹狐狸毛披肩,如此便是一副随时准备入睡的装扮了。
  楚涟漪这才重新坐到炕上,转眼又看见炕几上的竹簸箩里的针线,还有自己才绣了半片花瓣的绷子,楚涟漪四处瞧了瞧,最后把这一个竹簸箩锁在了柜子里才放心。
  这几日楚涟漪过得也惨,太妃说话从来是要作数的,那日见了乔重华的女红后,便让楚涟漪也多多用心于女红,每一日除了检查经书,还要问问楚涟漪绣品的进展。所以楚涟漪这几日都在跟着暗香恶补刺绣,眼睛差点儿没花掉。
  收拾好一切,楚涟漪才拿起笔一笔一划地抄写起经书。
  到了三更,院子里除了风声和簌簌雪落的声音,再听不到其他任何响动,楚涟漪搁下笔,心想,唐楼果然连猴子也不如。
  正待要收拾笔墨,楚涟漪忽然看见窗外立了个黑影,如果不是事先心里有点儿准备,难保不被他吓死才怪。
  窗户上响起轻轻的叩敲声,楚涟漪深吸了口气,这才打开窗户,唐楼正站在窗外,连个斗篷也没披,发上,肩上都落满了雪花,还有雪化后的水珠子。
  “深夜王爷来这里做什么?”楚涟漪的口吻听起来仿佛唐楼是不请自来的模样。
  唐楼摸了摸鼻子,淡淡一笑,“大概是酒喝多了,走错了。”唐楼说完转身就走,身影一下子就隐入了黑暗。
  楚涟漪那一声“哎”,才出了半声就看不见唐楼了,气得她跺脚,本意上她是决不愿承认是自己邀请唐楼来的,哪知道他这般小气。
  楚涟漪恨恨地关上窗,转过头却看见唐楼不知何时已站在了自己的身后,站在灯晕里淡淡笑着。
  “你……”
  唐楼将手里提的东西送到楚涟漪的面前,“想着你深夜还在抄经书,定然是需要我手里这东西的,所以给你送来。”
  楚涟漪看了看,是一个四方型银鎏金缠枝莲纹的暖砚炉,看花纹和造型,同自己那银鎏金的香炉十分相配,虽然不是一套,可如果摆在一处看的话,都会以为是一套。
  楚涟漪第一眼看去就喜 欢'炫。书。网'。
  “多谢你。”楚涟漪从唐楼手里捧过盒子,唐楼则走到炕前的三重铜珐琅火炉前伸手取暖。
  “有没有酒驱寒?”唐楼背对着楚涟漪问。
  楚涟漪此刻也有点儿拿人手软的意思,点了点头,轻手轻脚地走到东次间,在那儿的柜子里应该藏着她出嫁前在楚府酿的酒。
  楚涟漪用黑漆描金海棠式盘将酒和杯子端到炕几上,“酒有些冷。”
  “无妨,屋子里很暖和。”唐楼此时已经大喇喇地坐在了炕左,等着楚涟漪给他斟酒。
  楚涟漪瞧着火大,却又有求于人,只好仔细地斟了。
  “这酒吃着太甜了。”唐楼皱了皱眉。
  楚涟漪心里恼怒,本就不是给你吃的,居然还挑三拣四,想着生气,一把将唐楼跟前的酒杯连同酒壶一同收了搁起来,也不给唐楼再吃。而反观他也丝毫没有挽留的意思,仿佛是嫌弃她酿的酒十分不如意似的。
  挑剔,十分挑剔。
  如果换了是为楚涟漪自己的事情,她早一脚把他踢出去了,可惜如今却是人在屋檐下。
  “嗯,下次酿的时候,我少放些糖。”楚涟漪僵硬地扯出一丝笑容来。
  唐楼点点头,“如果白莲酒能用荷叶盛来就更好了。”
  楚涟漪忍住怒吼的冲动,温声道:“王爷,听说大理寺少卿王大人的事情了吗?”
  “嗯。”唐楼漫不经心地答了声。
  “不知道王大人的事情可还有转圜的余地?”
  “听说已经将绞刑转成流徙了,皇上已经是法外开恩了。”唐楼的神色看起来不像是玩笑。
  “是,这是皇上仁慈。只是王大人流徙,他的家人全部将被赶出京城,王家子孙从此不得入仕,王家这样和全毁了又有什么两样。”楚涟漪焦心地道。
  “能保住性命已经是极好了。”唐楼暗示了今上的态度。
  这便是站错队的下场,“难道一点儿办法都没有吗?”楚涟漪忍不住撑起身子向唐楼靠近了些。
  “你是想我帮你……”唐楼挑挑眉。
  “不是帮我,是帮我九姐姐。”
  “我为什么要帮她?”唐楼反而问。
  楚涟漪为之气结,“毕竟是姻亲。”
  唐楼不说话,只看着楚涟漪,瞧不出脸上有任何表情,可那样子简直就是在反问楚涟漪,他可不曾看出过两家是姻亲。她楚涟漪如今在禹王府就好似一个不受待见的客人似的。
  这让楚涟漪不由自主想起太妃责骂自己的话。
  “王爷想要什么好处?”楚涟漪坐正身子。既然情谊不通,便只能看利益能不能通了。
  唐楼面色冷然地撑起身靠近楚涟漪,“我想亲亲你,涟漪。”
  楚涟漪万万没想到唐楼能冷着脸说出这样的话,“你休想。”
  唐楼也不驳斥,起身走到楚涟漪的内室,从窗户跃了出去。
  楚涟漪跟着进去的时候,只看到他的一片衣角,她赶紧关上窗户,背靠在墙上紧了紧衣襟,恨他滥情,却又偏偏要来调戏自己。
  正月十五,元宵。
  “今日元宵是京城灯市的最后一日了,老六,你这半月日日往外跑,今日也该护着你妹妹们出去逛一逛了,她们一年到头也没有几日能出府的机会。”早饭后太妃饮着茶吩咐唐楼。
  唐楼点点头,“自然好,我今日也正好无事。”
  楚涟漪听了眼睛都没斜视一下,到太妃吩咐她们可各自散去的时候,径直回了晴岚花韵。
  到了黄昏时,杏丫自发地就来八卦了,“王爷同乔姑娘一同出门的,还带了秀姑娘和琪姑娘。”
  “你关心这些做什么,是是不是也想出去玩?”楚涟漪逗着杏丫。
  “才不是,奴婢只是气不过。哪有不带自己媳妇,反而带个外人的。”杏丫自然是要为自己主子说话的。
  楚涟漪只是略微笑了笑,“今年听说有海外的商人远道而来,也为京里献了一组灯。我是不能出去的,你们替我去看看,乐一乐也好,这半年可辛苦你们了。”楚涟漪让暗香拿了碎银子来散给杏丫和芳丫,连同流风、回雪一同给了,放了她四个从侧门出去玩。
  她们四个都是年轻的姑娘,哪个不好玩,推托了一阵后,还是没耐住性子,应了下来,打点了侧门守门的妈妈,楚涟漪又派了个婆子跟着去。
  如此屋子里便只剩下暗香和暮雨了。
  楚涟漪想起前些日子问暗香婚事时,她的害羞,想了想又道:“暗香,今夜我也放你一会儿假,你也去玩玩吧,我这里有暮雨看着就是了。”
  “这怎么行,暮雨一个人怎么守得过来?”暗香不肯应。
  “有什么守不来的,等你走了我就让暮雨把门锁上。你们回来的时候敲门叫她就是了,你就快去吧,成天在我耳边碎碎念,难道还不许我清净一晚?”楚涟漪推着暗香。
  暗香这才应了,回屋去换衣服。
  楚涟漪还特地吩咐了暮雨送了一支自己的金钗给暗香拿去,暮雨看着暗香对镜梳妆的样子,便努努嘴笑她。
  暗香笑着掐了掐暮雨的手臂,“你早晚也有这一日的。”
  暮雨笑着躲着,“我可哪里再去找个安哥哥啊?”
  “你,你这蹄子,看我不收拾你。”暗香怒了。
  “你还是赶紧梳妆吧,别让人等急了。”暮雨自笑着跑出门去。
  楚涟漪在西间听着她二人笑闹,心里也只觉得高兴。
  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楚涟漪抬头望着天空飘着的一盏盏仿佛星星似的祈愿灯,没来由地就觉得委屈了。
  平日倒从没觉得委屈过,这是她自己的选择,只是今日到了佳节,想着别人都热热闹闹地过着节,只有自己孤零零的,连个小丫头也不如,她们如果遇上好心的主子反而活得还畅快些。末了如果嫁了如意郎,琴瑟和鸣,哪怕日子苦些也是好过的。
  楚涟漪搁下抄经书的笔,只觉得自己这心境目前并不合适抄写经书。烦躁间,看见炕几上的竹簸箩,拿起那依然只绣了半片花瓣的绣绷,埋头绣起东西来,这样枯燥乏味的一针上一针下,正好可以分散自己的注意,免得心里难受。
  暮雨来请了好几次,楚涟漪这才梳洗沐浴上床歇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西墙上的窗外忽然传来叩击声,楚涟漪立刻就惊醒了,看着高几上留着的一盏小灯将窗外映出一条拉长的人影来,楚涟漪精神紧张地四处找趁手的武器。
  却听得外面轻轻传来人语,“涟漪。”
  楚涟漪认出那人的声音来,才打开窗户,“你夜半三更地敲门做什么,想吓死人么?”
  唐楼见楚涟漪脸色苍白,唇微颤,知道她确实吓着了,“是我不好,是我不好。”
  “你来做什么?”楚涟漪再次重复自己的问题。
  “想不想去灯市走走,涟漪?”唐楼的笑在灯光下有一种诱人的吸引力。
  楚涟漪本该直接拒绝的,可外出的吸引力又太大了,因为孤寂,所以格外的向往热闹,“现在出去有什么可看的。”楚涟漪酸溜溜地道,心想他陪完了其他人,等灯市都结束了才想起自己。
  “呵呵。现在才是灯市真正热闹的时候,涟漪,你去吗?”唐楼的眼里满是期盼和邀请。
  楚涟漪咬咬唇,虽然觉得与唐楼如此藕断丝连十分不好,可是谁让他要撞上来,又不是自己勾着他。何况他可别误会,这么点儿小恩小惠以为就能让她心软,这是绝无可能的。
  楚涟漪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后道:“我去。”楚涟漪破釜沉舟地道。
  “我去换件衣服,很快。”楚涟漪匆匆转到屏风后。
  哪知唐楼后脚就跟了上来。
  “你进来做什么?”楚涟漪双手抱胸,半褪的衣服挂在臂间,不用想也知道这情景十分不妥。
  唐楼仿佛痴了似的,动作和声音都慢了半拍,“穿这个就好。”唐楼缓缓递上自己手里的一个小包袱给楚涟漪。
  楚涟漪迅速地将衣衫复原,解开那包袱,里面是一套精致的男装。
  楚涟漪心里一喜,这就更方便了,也省得被人认出来,“你出去,我换衣服。”
  “要不要我帮你?”唐楼轻轻在楚涟漪的耳畔道。
  楚涟漪一脚踢在他的小腿上,她想这么做已经很久了。唐楼捂着脚,跳出去,惹来楚涟漪一阵娇笑。
  楚涟漪虽然平日很少自己穿衣梳头,但是动作也不慢,换好衣服,用白玉冠束了发,笑盈盈地走出屏风。
  唐楼就那样痴痴地看着她,平日已觉得她美得不可再美,却没想到穿上男装,更添了一丝英气的妩媚,光彩夺目,端地叫人睁不开眼。
  “走吧。”楚涟漪站在唐楼的面前唤他。
  唐楼这才起身,扶了楚涟漪,两人从窗户上翻出去。府里虽然灯火通明,但园子里却是黑影参差地,所以唐楼伸手拉楚涟漪的时候,她也没有甩掉,如果不是他拉着,好几次楚涟漪都差点儿被支出来的石头绊了脚。
  楚涟漪跟着唐楼左走右拐,两盏茶的功夫才走到一个小门。
  守门的婆子见是唐楼来了,立刻躬身行礼道:“王爷安好。”
  楚涟漪跟在唐楼身后,低着头,那婆子只当她是唐楼的小厮,也不敢多问,为二人开了门,唐楼转头赏了她一锭银子,“留着门,我大概寅末回来。”
  那婆子得了一锭五两的银子,喜得合不拢嘴,连声应诺。
  
49、枣满舱 。。。
  待楚涟漪和唐楼出得侧门,早有马车在等候,二人上了马车,径直往南去。
  “我们这是去南城?”楚涟漪有些惊讶,大夏朝的京城,北贵东富,南贱西穷,楚涟漪从出生到现在,都没去过南城。
  唐楼点点头,“御街上年年看的东西都是那么些,今日我带你去南城开开眼界,丝毫不比御街差。”
  南城是苦力的聚居地,身份虽然低贱,但生活力却是最强的,楚涟漪的兴致越发高了。
  马车直到南城醺河边的长兴小街才停下,楚涟漪下得车来一看,这小街果然是名副其实的小,仅能过一辆马车而已。
  街虽然小,但是五脏俱全,今夜尤其热闹,各家铺子前摆满了小吃担子,杂物担子,更是让小街显得羊肠似地窄,街上的人都是侧肩挤着。
  即使这样狭窄,依然有小孩拖着兔儿灯,一边咋呼,一边推挤钻缝,将一盏等拉得风快。
  楚涟漪跟在唐楼的身后,才走了没几步,便被人挤开了,楚涟漪被人趁着拥挤在屁股上拧了一下,下得猛弹了一下,大叫唐楼的名字。
  “涟漪。”唐楼的声音从楚涟漪身后传来,她才发现是自己挤太快了,反而越过了唐楼。
  唐楼搂住楚涟漪的腰,看她脸上发白,问道:“怎么了?”
  楚涟漪哪里敢说,只结结巴巴地道:“没事,有些害怕而已。”
  唐楼揽了楚涟漪的腰往前走,楚涟漪也不敢摆脱,害怕再遇上有歹意的,虽然她着了男装,可也骗不了几个人。
  “都说上顺大街冷梅轩的灌汤包子好吃,其实他们是没吃过这长兴街王老三的灌汤包,那才叫一个鲜。”唐楼指着一块写着“王老三”三个字的破布招道。
  店里早坐满了人,唐楼掏出铜板买了一个,用竹叶包了,两个人学着其他人一样倚在店门口分起来。
  唐楼细细地挑开包子皮,将麦秆儿插进去,又将麦秆儿嘴递到楚涟漪的嘴巴,她就着吸了,那肉汤果然鲜香无比,汤尽,待要再吃一口包子,却被唐楼顺手就扔给了门边蹲着的黄狗。
  “你这是做什么?”楚涟漪几乎要气急败坏了。
  “这王老三灌汤包好就好在那肉汤,那肉倒是一般的,后面还有许多好吃的,你小心待会儿吃不下。”
  楚涟漪人生地不熟自然不反对唐楼的话,她的注意力早被一对夫妻给吸引住了。
  一路上生意最好的便是卖头绳、首饰、汗巾、帕子、香粉、澡豆、香胰的担子,一年到头,女人家正经能出门的日子没几日,所以元宵最是能赚女人的钱。
  那丈夫正在掏钱准备给那女子买一盒澡豆面子。
  “别买了,这多可惜,也用不了多久,我回去用绿豆面子也是一样的,这钱还是留着给你扯几尺布做件新衣服吧。”那做妻子的赶紧按住丈夫掏钱的手。
  “我一个男人穿什么新衣服,你瞧我身上这身不是还能穿吗?”那男人憨憨地笑了笑。
  楚涟漪看着那丈夫满是补丁的衣服,臀部磨得都要透光了,实在称不上还能穿。
  “我不要,你要是不要新衣服,那买壶酒吧,你辛苦一年了,总得……”
  “酒有什么买的,喝进去就尿出去了,白没意思。我听隔壁李大婶说,这街上卖的澡豆面子都加了香粉的,翠娥,你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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