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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珂浮屠-第1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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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那山中的书跟字帖都是染衣的,她喜欢看的书,她曾写过的字帖……但这是另一本。”
  妖灵瞳孔深邃,“她让我去了清河,在清河的一个百草书斋找到了它,而百草书斋曾是一书法家的别居,那人叫柳颜子,曾被许家夫妻特别请来教导她的书法,因当时战乱——他们并没有时间去教导她。”
  所以,问题就出在那柳颜子身上。
  师宁远沉默片刻,冷笑:“是落光!”
  柳颜子就是落光!
  “就凭一个笔迹?何况从前难道弗阮不认得她的笔迹不成?”秦川觉得有些荒谬。
  “弗阮曾是瞎子。”师宁远知道的自然比秦川多一些。
  瞎子?
  在失去妻子之前是个瞎子,不知道她是何模样,也不知她的笔迹,终于睁开眼了,却已经失去她了——甚至连她的半点随身物都留不住。
  的确悲凉,他的疯魔也不是无迹可寻。
  可是……就算忽然因为寂罗山洞顶的字帖发现许青珂的笔迹跟自己妻子的一模一样。
  那也还不足够……
  “如果算上她的容貌跟染衣十分相似呢?”妖灵只一问就让好几个人都突变了神色。
  长得很像?
  “也许不止很像,她从前年幼,大难后记不得很多幼年的事情,但后来细细回想,认出了落光,也记起落光第一次见他们一家人时以得道高僧的姿态替她摸过脸骨,或许是当年她年幼的模样就已经酷似了染衣,所以落光才会盯上她,又特地伪装成柳颜子进入她的生活,培养她的笔迹……最终也不过是想用她来制衡弗阮而已,但他千算万算没算准自己先失了忆,浑浑噩噩失踪了,后来弗阮找上来了,许家才遭了难。”
  妖灵有条有理说完这些,还朝呆愣的众人补充:“这都是她分析给我听的,你们知道,她说的必然都是准的,这不,这策集就是最好的证据。”
  师宁远忽明白为什么以前还算克制坚强的许青珂会莫名心魔再生 ,恐怕是从冰原回来后想通了很多事情,又陷入了执拗,觉得亲生父母是因她受累,而养父母一家也是因她……
  落光还是弗阮,说到底都是她这一生里的噩梦根源。
  充满了算计。
  众人想明白这个,脸色很不好看,也越发觉得许青珂孤苦。
  “这些现在也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已经被弗阮带走,但幸好弗阮不会再杀她……那我们要走的便是找到她。”
  妖灵把策集放在一边,手指点了下面一本书。
  “她让我去清河找痕迹,目的倒不是为了这什么字帖策集,而是关乎落光跟弗阮两人的那些渊源,他会去什么地方……就在这本书里。”
  这次妖灵没有将这本书打开,因为里面有一个地方的线索,是不能被多数人知道的秘密。
  ——长生岛。
  ————————
  漫长的海岸线,孤灵发白的沙滩边,这座岛美景如梦,但总有一种残缺消弭的痕迹,只是被很好得遮掩了,如今岛上有许多居民,看似繁荣得很,但大概也算闭塞。
  孤独的岛,与世隔绝的岛民,郁郁葱葱的林木花草仿佛神造,山顶往下一些悬搁一灵动如飞鸟的红木建筑,风雅古典,见了秀美,也见了大气。
  很奇怪的地方,处处有矛盾,又处处复古。
  是的,复古——这些建筑还是一切的一切都不像是当今时代似的。
  姑且当是这座岛的独特文化……许青珂坐在栏杆前的软塌前,挥手便往上可握云海,往下可缠丛林碧翠,这样的地方,她真有些不信自己一醒来就见到了。
  身上的痛楚也全部烟消云散,甚至连十几年来一度折磨她的虚弱跟阴寒也消失了。
  在当时,她甚至以为自己回到了孩提时代,那时她健康得很,活蹦乱跳,总不得闲……
  如今这样,只因那个人而已,可往前那样,也是因为那个人。
  许青珂有些倦怠的收回手,卧了卧腰肢,指尖摸到旁侧软垫上搁置的闲书,但没摸到,倒是摸到了一只手,修长冰凉。
  她瞬时收回,神色也见了冷漠。
  弗阮也不以为意,只将书放远了一些,“总看书于眼睛不利,读书也得劳逸结合。”
  几日前还一副医家老者的风范,且姿容猥琐老迈,如今焕然一新,恢复了她记忆里十几年未曾一变的如神仙模样,她却觉得不想忍受。
  “两日了,救活了我,却又给我下了软骨散,让我没有半点气力,连自杀都不行……你是真把我当成染衣了?”许青珂抬眸睨着站在跟前气质温和的人。
  “弗阮,某些痕迹连我都看得出来,你一向自诩谋略无双,也是一手教导我的,没道理陷在这样的障眼法里。”
  她不想活,起码不想再在这人手里第二次活,有师宁远牵挂都不成。
  她做不到。
  所以她想打破这个人的幻想。
  然而不成,这人的疯魔……已进入了看不出半点疯魔态的地步。
  他往下腰,竟跪在了她身前,这样无法无天纵横无双的人,跪下了!
  许青珂被他这般动作吓了一跳,但没了力气,连退都不成,于是脸颊被他双手小心翼翼捧住。
  他仿佛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郎在祈求自己的心上人原谅,那样的小心翼翼,像是一滴水珠在手掌中,怕极了它从指间缝隙流逝。
  她就是他不可流逝的止渴源泉。
  “染衣……不论你说什么,我都当你是忘了……你忘了,是我的过错。”
  “今后,你总会想起来的,想不起来也无妨,我们丢了过去,但还有将来。”
  虽早知对方将她当成染衣,却不知道他会这么深信不疑。
  许青珂偏过脸,避开他的手,面色冷淡,“你一向固执自我,我怕是说什么你也不信,但有些事情并非你想就一定要成真,我若是想死,你拦得住?给我下一辈子的药么?”
  她不是软弱无能的人,他也非完完全全凌驾于她,相信他自己都知道他做不到完美无缺。
  按理说许青珂这样的话,要么会让弗阮发怒,要么会让他紧张,可没有,他只是低低一笑,笑声醇厚,仿佛她在淘气,但他的手却无声息落在了她柔软平坦的腹部。
  许青珂脸色一变要推开他的时候,后背被轻轻按住,避无可避,他垂头看着她,没有半点痴狂,只有认真的悲凉,又有悲中莫名生的欢喜。
  “丢失的,我终将找回,比如你……但你定然不会只念着我,我知道,你还记得你当日那欢喜的模样。”
  “染衣……我们的孩子还在。”
  “她会好好的。”
  原本难以忍受的许青珂忽然呆滞,看着弗阮。
  孩子……还在?


第326章 一座岛
  ——————————
  弗阮再举世无双; 再温柔深情,别说这般深情不是为她的,便是为她; 许青珂也不会为此动容。
  毕竟这世上也不是独独一个弗阮为她深情; 何况此人是她前生悲剧的祸源,怎能抹去一切?
  所以她冷眼看着他沉沦与自己的世界; 但事实证明弗阮就是弗阮,不论待她如何; 总知道如何掐住她的命脉。
  孩子。
  许青珂本以为孩子没了。
  那一夜从体内流出的血滚烫又冰冷; 让她觉得自己余生大概都会有遗憾。
  那种遗憾若是伤情时; 大概也就是绝望了。
  可他提及了孩子还在,这种绝望又如枯萎又逢甘霖的稚芽,成了无法阻拦的希望。
  她看着他; 难以置信,又怕他只是诓她的。
  “我说过的,我失去的,终究要再找回来。”
  弗阮的手指也十分苍白; 这种苍白带着某些不符合人间尘世的烟火气息,落在许青珂因为坐起而垂落的发丝,苍白跟墨黑交染。
  他替她轻轻捋发。
  “不管是你还是孩子; 我都会护得万全,没人再能把你们从我身边夺走。”
  不狰狞,不痴狂,因他知道眼前人不喜这样。
  她喜欢平平静静; 似水流年。
  他便是给出允诺也是温柔优雅的,然后适时收回手,将温暖的毛毯给她掖好,不曾亲昵碰到她一寸肌肤。
  “你如今不认得我,必不喜我亲近,但你如今有孕,还是要让人照顾的,若是我哪些地方让你不舒服了,你可以说……”
  “你说了……”
  他垂眸,轻秦一笑:“我自然是听的,一如从前。”
  这人是矛盾的,既说不在乎她不记得从前,可他又陷入从前无法自拔。
  这是看似正常其实最不正常的状态,也最危险。
  若是之前,许青珂定会戳穿假象,但现在不行了,她的手掌放在腹部,一时百感交集,最后也只能默而无声,默认这人将她当成染衣。
  ——她负担不起戳穿假象后这人疯魔伤她孩子的后果。
  这种日子于她大概也是千般滋味的,既然欢喜于腹中孩儿的安在,又纠结于这个人时刻的陪伴。
  这偌大的梦幻岛屿,这高耸截然云海碧林的唯一木屋,只有他们两个人,还有未出生的孩子。
  他凡事亲力亲为,连盆栽花草都按照她的喜好来,且养得赏心悦目。
  吃喝也皆是如此。
  最可怕的是屋子被他打理得一尘不染,每日必拖地擦拭……
  她第一次见到的时候,内心不是不惊骇的——这个人是谁?从她记忆里接触开始便是高高在上如神仙般强大的阁主,无声无息将她从大雪封山的地方救出,带回碧海潮生,他的手底下有无数渴望为他赴死的能人,他的吃住都是精致的,都是为人伺候的,便是秦川在他面前也得尊他国师。
  她不曾见过他对人弯腰的模样,不曾见他伺候人的模样,何况他拖地擦桌做饭菜……
  许青珂攥了手中的书,却又松开,看着自己的手掌。
  她感觉到身体在变好,软骨散的药效也早已没了,她如今大概行动是自在的,但无法离开。
  这个人一直都在。
  “鱼汤好了,我给你盛一碗。”他将砂锅里的鱼汤盛出,放着凉了一会才给她。
  “鲫鱼是吃好的,但怕你会觉得腥味,我加了一些去腥的药草,你吃吃看,若是不喜欢,我再试试其他的……”
  他跟她说起孕时需要注意的事儿,十分认真详细,许青珂对此并不了解,但毕竟是自己的孩子,也自会认真听着。
  一边听,她也勺了汤,喝着,并未说不行,他看到,于是露出了笑容。
  这个笑容……许青珂愣了下,微微皱眉,低头顾自喝汤。
  她想起某个二傻子了。
  若是他在,必不会比这人逊色半分,她……必也会更欢喜吧,而不是这样煌煌惊疑。
  但她又不能露出痕迹让这个人发觉,一来二去牵扯什么,她都不想花费精力在这种事情上。
  好在弗阮好像也没发现,只管自己对她好,连着几日两人都没有发生任何矛盾。
  也是,这两人都可算是这世上最聪明的人物了,若是想不起冲突,那是最简单的事儿。
  也不过是喜怒不形于色而已。
  日子过得很快,眨眼便是半个月过去了,许青珂一直在记着日子,也是这半个月后的第二天。
  “今日天气极好,我带你下山看看吧。”
  弗阮忽然的话让许青珂一怔,“你愿让我下山去?”
  “自然,有孕在身也需适当走走。”
  “不怕我逃了?”许青珂当然不会拒绝,只是也闲散一句。
  半个月,足够让她摸到一些这人状态的边缘。
  踩着点试探,她不会一味妥协。
  “自然怕。”弗阮拿了外袍要替她披上,但许青珂先接过,自己披上了,弗阮眼里黯了黯,但并不生气,“但你不会。”
  不会?自然不会,假如没有万全把握,她不会将孩子的安危置于险地。
  但她在意的是这人是将她当成什么人来揣度的。
  若是许青珂,自然不会这么做。
  若是染衣呢?
  许青珂总觉得这人也许还是分明她不是真正染衣的。
  她以为自己情绪遮掩得完美,但没想到抬眸便看到弗阮盯着她。
  那目光深邃得很,又仿佛能见底。
  大概是因为清澈。
  他在染衣面前不设防。
  “很久以前是染衣,后来忘了,成了许青珂,你不必在我面前遮掩的……我说不会伤你,就必不会伤你。”
  “哪怕你想离开我。”
  他走来,一步一步,但许青珂没退。
  他的手将她的手拉出,手指触碰,不见冰凉,但都不温暖,直到他放上精致的暖炉。
  “走吧。”
  ————————
  从前半个月都在木屋,因为视线角度的缘故,许青珂并未完全看到这座山,有一种冷酷叫置身事外,也有一种迷茫叫身在其中。
  许青珂真沿着山道走下了山腰,恰有一只长尾飞鸟鸢鸣一般从眼前高木掠飞而出,她下意识随了目光而去,便回身见到了这座她身在其中的山。
  依旧青葱碧绿,但视线的顶端能见皑皑白雪。
  她有些惊愕,因按她这段时日的观察,这座岛上唯一的山气候温润,间于春夏时,看林木如此碧绿,植物如此茂盛便知道了,但没想到山顶还有突兀隔离出的冰雪。
  这太奇怪了,根本不符合正常的地理气候。
  “上面很冷,你如今身体虽然好了许多,但并不宜上去。”
  他又懂了,仿佛她心中想什么,不必说,他只稍看一眼,或者不需看就能猜到。
  许青珂收回目光,淡淡道:“我也素来不喜冰雪。”
  哪怕它甚为好看,但于她杀机太甚。
  仿佛因此回想到什么,弗阮步子顿了下,本并肩的许青珂也就快了一阶梯,但她没有等他,甚至不曾回头,就那么一步步随着原来的频率往山下走。
  这也是一种远离,成了一个人的恐慌,弗阮忙跟上去,很快到了她身边,但牵了下她的手臂,在许青珂皱眉的时候放开,提醒她:“山道这边没有围栏,你走太外面了,不安全。”
  许青珂一愣,却也颔首:“我晓得了,多谢。”
  弗阮走在了边上,挡在了最外面,“过几日我让人把这里弄上围栏,以后出入就安全多了,你也可以每日上下走走,见见风景……”
  他倒是真的不怕。
  许青珂到了山脚下才知道他为何不怕,因整座岛并未只有他们两人,下面竟还有一个规模不小的村落,岛上居民大概也有上千口人,皆是朴素挚城。
  最让许青珂介意的是这些人一看到弗阮就恭敬行礼,很是尊敬他。
  这也意味着他们就是弗阮的人马,只要她下山,就得避开这些人。
  这太难。
  许青珂心思转过许多,但神色自然,直到几个岛民欢喜得询问弗阮,“先生,这位是您的妻子?”
  “不是”
  “是的”
  两个人截然不同的回答让这些岛民一愣,都不敢说话了。
  但弗阮看了下许青珂,潺潺流水般明朗斯文,他笑着说:“我正在追求她,她还不允,今日你们可得卖我一些好吃的蔬果肉菜,让我讨好她才行。”
  众岛民这才欢喜了,连连夸先生好眼光,喜欢的姑娘好生漂亮,如仙子一般。
  但也有人问称呼,弗阮神色微顿了下,看了看面色寡淡的许青珂,“叫她珂珂姑娘即可。”
  许青珂一愣,但很快明了弗阮的用意——他把她当成失忆的染衣,既没有恢复记忆,自认为许青珂,那他就顺着她……
  许青珂都不知该如何评价这人了,也越发觉得无力。
  这人已经入魔太深。
  因有这样的认知,许青珂反而不在意这人把她当成谁了。
  顺着村庄往前走。
  “那边是市集,午饭晚饭你想吃什么?等下我都给你买……”弗阮心情一直很好,一路笑着过来,给她介绍这个,介绍那个。
  竟还有私塾跟书社,仿佛一应俱全,但风格并不同中原那些,她想大概是从前的长生岛应有的模样。
  他费尽心机弄了一个新的长生岛。
  但物是人非,他大概心知肚明,却不想懂。
  ——————
  菜市场十分热闹,鸡鸭鱼肉都有,还有许多许青珂都不曾见过的蔬果,大概是这岛上的土特产,这就是买菜了,她心性克制,但也算豁达,免得郁结于心,影响孩子。
  买了菜,她要逛一逛,走出去一些,她先看的其实是沙滩外的海岸线,并未看到船只,反而看到了一个不小的建筑物。
  类似戏台似的,后面还有阁楼屋舍。
  “这是唱戏的……岛上虽人不少,但少了些乐趣,后来我就引了一些戏班上了岛,每六日一台戏,细算来,今日是第六日了,你可要看看?”
  便是在地广物博的中原,许青珂也鲜少看戏,一来没时间,二来也不喜欢。
  但今日她想多逗留这里,好观察下这周边环境,来日看如何脱身,便略颔首答应了。
  一答应,她又想着这人是不是也清楚她为什么答应。
  自然是清楚的,因为他是弗阮,只是这人一笑,却不提半句。
  许青珂并未久等,戏曲很快就上了,一个个角色登台亮相,弗阮就在边上陪她看戏。
  本也当打发时间,总好过在那屋里跟他时刻接触,但台上出了一角色唱曲的时候,许青珂下意识留意了下对方。
  身姿修长婀娜,如翩翩女郎,哪怕上了戏妆,也看得出此人五官精致明丽……
  但是男儿身。
  从了戏台的儿郎多数都姿态纤细妍丽,这并不奇怪,但许青珂记忆力超群,见了文字且还过目不忘,何况是人。
  她看了这人几眼,将目光撇开,看向外面的沙滩海域,似有些漫不经心。
  但台上的人大概也都有些难以专注吧,只因台下的人里面明明是一群朴素岛民,却硬生生多出了两个外貌跟气质皆是超群的人物。
  等一场戏完毕,戏班主满脸土色,有些战战兢兢。
  “完了完了,先生就在下面,你们这般出错,也不知他看出来没。”
  下了台还未下妆的戏子们对此也有些愧色,可等戏班主摇头丧气一走,他们就一边下妆,一边吵嚷起来。
  “见到没见到没,原来那就是先生……”
  “真乃仙人一般,还有他身边的女子,那般美色真是……”
  男姿如仙神,女颜似魅灵,两人只坐在那里就让台上多数自诩都长得不错的戏子们失了心神。
  也怪不得他们演得不行。
  “我看也就阿墨还端得住,你们啊,可都心系于那两位了……”
  年纪大一些的虽是调侃,但也很快正了脸色,对众人警告:“你们可记得了,咱们是得罪了人,不得不远走海域,经了先生相救才得了这安身之所,凡事多上心,但别多嘴……”
  顿了下,他轻声说:“我刚刚逮着几个人问,他们说先生边上那位姑娘是他心悦却还未追求到的,这关系可有些特殊,你们嘴上别乱说。”
  原本嬉闹的众人这才稳重一些,而被他们提及的那位阿墨则是从始至终都没说话,回到屋中对着脸盆洗去妆容,用毛巾擦去水,抬头的时候,他见到了镜子里的自己。
  神色有些恍惚。
  他见到了那个人……竟还能见到。
  这可是梦?
  迟疑了下,他擦好脸,换好衣服,出了院子入巷子……
  ——————
  许青珂想着自己竟见了一个许久没见的故人,这本是幸事,可她还是放弃了跟对方接触。
  这事情太凶险,她没把握让对方安全而退。
  弗阮是对她手下留情,可对别人不会,所以她放弃了。
  “要回去么?”弗阮问她。
  “现在不回,上山道大概也要入夜了。”许青珂这么一说,弗阮却笑了,“你莫不是以为我穷到只有山上一处房子?村子里也有了,你随我来。”
  弗阮带着许青珂王村子东边走。
  这岛屿这般大,除了村落那边密集的屋舍,往外蔓延也有三三两两的居所,往东临着海便有一栋。
  许青珂一看就知道那是弗阮的地方——此人极喜红木为建筑体。
  进了屋子,弗阮忙着去生活作风,许青珂总不可能待在边上看,她又不是他真的妻子,于是就去了前院。
  他是笃定了她离开不了这座岛,门都不锁。
  许青珂出了院门,往外延边柳树绵延的岛上散步。
  走了一会,她愣了下,因一个人出现在视野中,本远远看她,发觉她看来后,便走近了来。
  到了跟前,许青珂才露出无奈之色。
  “墨子归……你不该来。”
  墨子归见到了她人,尤还觉得自己是做梦,直到听到她的声音,才觉得真实。
  抬手,他跪了下来。
  “大人,子归又见到您了。”
  他跪了,她也拦不住,只能蹙眉,“你起来吧,别让人看见了,如今这里也不是由得你我的地方。”
  墨子归听话,起身了,直接了当问她:“大人,您是不是受制于他?”
  墨子归早些年就离开了宫廷,本想做回从前最觉得自在的戏子,得一营生,也算这辈子有头有尾,却不想戏班遇上一些意外,被迫逃亡,后来……他也没觉得什么不好,再加上见了宫廷权势的龌蹉,对那些事儿也没了兴致,远离了也好,只是总有几分浑浑噩噩的空虚感,直到今日再见了这个人。
  她是他一生唯一接触到的光芒。
  “不曾,你多心了。”许青珂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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