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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珂浮屠-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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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启风脸色有些难看,负气而走。
倒是方子衡一如既往有风度,面上半点不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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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一走,这偌大的青樽庄仿佛就空旷了,明明还有那么多的仆役跟护卫。
许青珂跟谢临云是在庄外送别人的,后者是主人家,礼仪所至,许青珂却是因为方子衡特异叫了她。
“许兄,我妹妹子婧还在文锦先生那儿学刺绣,还请照看一二。”他一派真诚,似乎十分忧虑自己妹妹的安危。
但为何对许青珂说呢?不知道的还以为许青珂跟方子婧有什么关系。
许青珂颔首:“这话我会跟谢郎君说的。”
方子衡脸色一僵,但看到谢临云走过来还是掩饰了表情,从容一笑,继而离开。
许青珂看着庄子外方子衡等人各自上马车离开,耳边听到谢临云说:“小人行径,偏偏伪装成君子,还不如真小人。”
许青珂:“这世上能真正做自己的人终究是少的,倒也没什么可对他责难的。”
似乎很大度的样子。
谢临云:“就仿若许兄一直都深藏不露?”
许青珂转头看他:“谢郎君这番话有些奇怪了,难道许多人都在谢郎君面前露了吗?”
这话还真是……谢临云表情僵了下,却见这人偏头勾唇,疏离几分冷淡,又凝了几分风雅:“何况露不露是别人的本意,看不看得出来是你的本事,委实没有怪人的资格。”
谢临云回不上话,也只能皱眉:“我说不过你,方子衡也不甚重要。不过你可知三皇子他先前人前无视你,现在却又忽然将你留下,无非是……”
谢临云见这人还是一片冷清的模样,不由吐口而出一段话。
“人前爱惜自己名声,怕担上龙阳之好。”
许青珂说着回头看了谢临云一眼,目光清透极致,“他如此,其实我也一样。”
谢临云瞬间脸色一变,握握拳头,淡漠道:“的确得在意几分,毕竟我等都是应试学子,将来是要入官场的。”
他转身离开,许青珂看着他的背影,指尖轻弹,弹去衣服上落下的一片海棠花瓣。
不过她一进屋就听到了霍允彻的话。
“蒋信,你叔父最近可好?”
正在喝茶掩饰自己的蒋信手一抖,手中茶杯落下,茶水溅了衣服,他顿时恐惧趴伏在席上,“殿下息怒!”
霍允彻似乎惊讶,又似乎阴沉,当着许青珂跟谢临云的面忽然发作蒋信,这场面其实是有些吓人的。
“息怒?我可没怒,你这般紧张,怕是知道你叔父一些事情吧,因此心虚?”
“不敢,殿下,我叔父绝没有……”
“你这么自信?那便让你叔父过来带你回去好了。”他这话说完,蒋信直接被霍允彻的护卫按在地上。
“临云,不知可不可以借我一小房间用用,免得蒋小公子没地方去了。”
竟是要接着青樽庄子关押蒋信?以此逼慌蒋家?!!
的确是雷霆之势,且还将青樽拉下水,到时候真出什么事情,青樽很难撇清关系。
谢临云知道这一关不好过,曲了曲手指,道:“殿下是奉君上之令来江东剿除海盗的,一切节度皆是君上的意志,谢家岂有不从的道理。”
言外之意是不管他谢家因为霍允彻命令做了什么,都是因为霍允彻现在是君王亲派,无关站位。
霍允彻淡笑不语。
谢临云很快让人安排了一个房间看押蒋信。
蒋信也不敢叫喊,只能被押走,临走之前他忍不住回头看向许青珂,脑子里就一个念头——她之前对他说的话竟然跟三皇子一模一样!
蒋信被押走了,现在又只剩下许青珂三人,难道下一个会是许青珂?
瞥过许青珂从到位的从容安静,谢临云心中复杂,霍允彻也在此时笑问:“许青珂,你好像一点都不害怕。”
许青珂:“微末寒门,并未有一个叔父这般得殿下看重,何须害怕。”
这话意思听起来怎么像是——我出身不好,穷,也没有当官的叔叔,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霍允彻一怔,却又看似不经意得说:“你倒是对目前江东局势有些了解。”
谢临云暗想霍允彻是极擅长给人挖坑又转眼就爆发翻脸的,在邯炀就见过许多□□的人被他如此拉下马,但不知他此刻为何对许青珂如此……
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念,对了,霍允彻来江东之前必然对江东的事情了若指掌,既能以蒋信这微不足道的蒋家独子为突破口,又怎么会不知道江东许青珂最擅破案分析,且跟江东诸多知府大人关系不俗。
她的价值远比章启风这些人要高。
现在应该是在试探。
难道他是为了许青珂而来?
“池塘里的水若是脏了,鱼儿怎能不关心?江东每个人都是一条鱼,只是咸鱼跟活鱼的差别而已。”
这论调不说让谢临云若有所思,且让霍允彻都眼睛一亮。
咸鱼?活鱼?
他跟谢临云都看了看许青珂,这人若是咸鱼,其他人怕是连死鱼鳞都算不上了。
所以是一条活鱼。
第39章 海盗,船,粮?
“那你可有什么法子可以有效解决海盗?”
霍允彻这一问连谢临云都觉得滑稽。
解决海盗难道还有什么捷径不成?
所以许青珂也颇有些惊讶得看着霍允彻; 幽幽说:“难道不是打就行了吗?”
堪称所有学子里面最单纯的回答,单纯得不像是传说聪明绝顶的青珂公子会提出的建议。
霍允彻皱眉,似乎有些失望; 但有有些深沉:“这是你的真正想法?来之前; 我可听说你断案十分厉害,分析也是……”
他没说全; 但显然是在暗示许青珂是故意掩饰能力,或者名不副实。
不管是哪一种都意味着她得罪他了。
然而却不见许青珂有任何惊慌; 只听她慢条斯理说:“打是肯定要打的; 但主要是找到粮食。”
霍允彻眼睛一闪; 盯着她,半响,开口:“拿地图来!”
身后的护卫迅速拿出并摆上一张海域地图。
显然有备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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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临云在一旁看着霍允彻摊出地图; 他知道,若是许青珂不能说出个所以然来,霍允彻不会饶了他。
但他也知道许青珂不是平凡之辈,他低下头喝茶; 却看到自己指尖有些苍白。
“粮船从这边来,从上江驿口出,会经过三个地方; 小杨弯、芦苇荡跟州云岛,小杨弯跟芦苇荡藏不住船,州云岛倒是可以藏人……”
“你的意思是那海盗还蜗居在州云岛?但若是停泊船只会很显眼,而且他们为何不可以扬长而去?”霍允彻目光锐利; 仿佛许青珂的话很是滑稽。
“粮船是一大目标,行于水路上很容易被发现,毕竟州云岛往下是海上商运的航线,左通下江口,那是海运接口之地,商船往来很密集,右连江东水域驻军,并未有人通传发现过粮船过航线。”
“他们可以夜行,夜晚很难被发现。”谢临云说。
霍允彻却淡淡道:“不是夜行,从被劫位置正常航行出江东水域驻军用不到一天,早上被劫,在白天就能航出这片区域,用不着入夜。除非他们等着入夜后偷偷航出去,但在当时江东水域驻军就已经得到消息,驻军将领也派出船队从下往上包抄搜寻,却是一无所获,甚至连船都没能发现,就好像凭空消失似的。”
顿了下,他看向许青珂跟谢临云,“这才是最让父王震怒的地方,仿若被对方玩弄于鼓掌之上。”
小小海盗竟大白天劫走了那么多的粮船,明明处于关卡封锁的水域,反应也不算慢,却愣是连皮毛都没找到,连人带船一起消失。
奇耻大辱。
之所以封城,只是不想消息走漏,否则简直让朝廷颜面大失。
不过他现在透露给许青珂跟谢临云两个人知道,是什么用意?
引以为自己人,还是打算封口?
“消失的不仅是粮船,还有海盗的船吧。”许青珂忽然一问,让谢临云一愣。
霍允彻皱眉,深深看着许青珂,“你怎知道?”
许青珂:“官府告知的。”
不可能!官府根本没有什么反应!不对,就是因为没有什么反应才……
谢临云又喝了一口茶。
江东官府连同江东水域驻军一无所获的消息哪怕不漏风,被捂严实了,可从知州那边的反应就可以猜测出来——若是有所发现,怕是早已炫耀给人知了,以减轻自己的罪责,默默无声,便是没有任何发现,只如待宰的羔羊。
“呵”霍允彻轻呵了下,似乎冷笑,又似嘲讽,“所以啊,也只有你们江东的知州大人觉得别人都是傻子呢,特意安排了那些官家女子来抹黑我,好让父王对我失望,再让太子的人过来跟他好商量。”
这话可没人能应,毕竟是帝王家的事情。
霍允彻也不期待两人给什么回应,只淡淡道:“消失的还有海盗的船,但重点依旧是原来那个——海盗,船,粮食都在哪里?”
那样鬼魅的劫杀实在恐怖,若是让海盗再来几波劫杀,恐怕蜀国就要被其余诸国嘲笑彻底了,更甚者会有其他国家瞧到国家的短板,会大举水军来犯。
“一般说来,粮在哪海盗就在哪,否则他们便是无用功。”许青珂说着伸出手,手指在地图上游走,从江东水域往上滑,“这里被封死,那就当他们从未出去过。”
“往上走?莫不是原路返回?”霍允彻目光一闪。
“返回路线的粮船无异于是暴露自己,会引人注意,它们必定是一路正常航行的,若是要凭空消失让官府跟驻军都一无所获,只要利用一个搜寻队一个致命的弱点就可以了。”
“什么弱点?”
“船!”许青珂看向霍允彻,“所有人都觉得那么多的人,那么多的粮食必然是要跟船只挂钩的,船在哪,人跟粮就在哪里,毕竟他们要运载粮食需要船。”
“的确如此,难道你觉得他们不需要船?将粮食藏匿起来了?”
“假设而已”许青珂垂眸,目光在地图上的几个地点游走,“假设他们烧了船,让船只消失,那么只依靠寻找船只来锁定目标的搜寻队是无法找到他们踪迹的,他们只要将粮食跟人藏起来就可以了。”
霍允彻挑眉,不喜不怒,“的确是一个可能,可问题是这样的话他们如何将粮食搬运走?难道又联系了其余船将他们接走?可从那一日开始,往来的船过驻军港口都需要被驻军调查……”
“又是一个致命点,那时候驻军调查的又是粮食了,可对?”
谢临云皱眉,许青珂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是……
“你的意思是他们的人跟粮食是分开的,先烧船,然后藏粮食,人也躲起来,却等了后续的船来接,接着堂而皇之得通过驻军检查逃之夭夭,可粮食怎么办?他们要等风声过了,等驻军不再严苛检查了再带走那么多藏匿起来的粮食?”
这是一个路子,虽然时间太长,也充满了不定性,但是目前唯一比较靠谱的解释。
“那他们唯一能藏匿的地方就是州云岛!只要上岛找,虽然要耗费一些人力跟时间,但……”
“不是州云岛”许青珂忽然反驳了谢临云跟霍允彻的推理,就好像推翻了她所有的思绪。
两人齐齐看向她,尤其是霍允彻,几乎以为许青珂是在耍他了,所以目光尤为锐利冷峻。
两人注视下,许青珂指尖在地图上点了下,“有一个更好的法子,也是最得利的法子,为何还要选这么吃力不讨好的?如果假设他们不是在出驿站之后劫杀粮船的,而是在到驿站之前就劫杀了人占船,将船上的人全部杀死抛尸,且在驿站上端就藏了粮食,再让其余海盗们伪装成船员或者军卫,将粮船开到驿站露面,制造出还未被劫船的假象,再将船开到州云岛将船烧毁,用不着藏粮食,他们有充裕的时间烧船跟藏人,甚至可以在烧船后就由已经准备好的其余船只接走,经过驻军检查后离开……”
她面若璇玑,眼若星辰,语气那样冷淡,却在说着一个让人大吃一惊却也是最完美的强盗行径。
谢临云沉默无语,霍允彻却是死死盯着许青珂,拳头握了又放开,最后眯起眼,“你有何依据?”
“假设而已,不需要依据,若是我万分笃定,殿下该怀疑我是强盗一伙的内应之一了。”许青珂轻描淡写,霍允彻却是轻笑了。
“内应?你之前提及的是一部分海盗!恐怕是在暗示真正的内应不在驿站那边,而是粮船上有军卫或者船员是海盗的人,传出消息给海盗后联合海盗劫船杀人藏粮,且因为他们是熟面孔,可以露面跟驿站的人打招呼,最后轻松将船开往州云岛。”
也等于是借死隐遁!看起来很简单,但就因为一上一下两个位置的错位,让这一切变得顺理成章,也成功将……
的确是很可怕的设想,却也让人越想越有可能——在所有驻军跟官府都拼命在下面搜寻的时候,他们完全可以轻松派其余船到驿站上方将粮食带走,且不会有人盘查,多好的计划,无需让那粮食在州云岛干巴巴藏着。
霍允彻终于喝了茶,露出了笑。
而谢临云发现自己的指尖不再苍白,但又浮起一念——她这般厉害,恐怕霍允彻是不会放过她了。
而她今日来这里目的,难道就是为此?
第40章 认错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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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允彻显然是个雷厉风行的人物; 很快就跟自己的心腹密聊去了,怕是要在这里就将命令下了,免得耽误时间。
这次他没有当着许青珂两人的面; 也让谢临云心里松了一口气。
这年头不怕不知道事儿,就怕知道太多。
不过他跟许青珂面对面喝茶; 又有几分无风不动的安静。
这种安静让他心头却越发波澜起伏,生生压不下去。
“你不怕?还是已得偿所愿。”
许青珂将目光从屋外风景收回来,“谢郎君好像很喜欢揣度我的心思。”
这话浅淡凉薄; 却让谢临云有种别看透了心思的难堪; 仿若之前她淡淡一句龙阳之好什么的; 他就无所遁形狼狈而逃。
“你想太多了。”谢临云面无表情。
许青珂指尖转着茶杯,淡淡一笑; “你瞧; 又是你的猜测了,你怎知我想什么?”
谢临云:“……”
左右都是说不过你的,行了吧!
霍允彻回来了; 看到谢临云的脸色; 挑了下眉; 似乎缓了步子,突兀道:“你们可知这世上有碧海潮生阁?”
这话实在突兀; 许青珂两人对视一眼; 接着齐齐看向霍允彻。
谢临云沉吟了下; 说:“传闻不知存在于何地; 不知崛起于何时; 但笼络了这天下五国最顶尖人才的碧海潮生阁,神秘莫测,强大无比,都说能得一碧海潮生阁一脉四人的其中一人才便可挥斥方遒于天下。”
他说四人,没有任何头衔,就只是四人。
的确,偌大的碧海潮生阁,似乎也只有这四人能代表碧海潮生阁。
其余皆是下属。
霍允彻是要问鼎君王的人,自是对这样的人才有渴求之心,是以面上有坚毅,也有势在必得的决心,“历代碧海潮生阁一脉都有浮屠,魁生,妖灵,伏尸四人,这是代号,无人能知他们真正的出身背景,甚至很少有人知道他们真正面容跟身份,只知四人皆是碧海潮生阁笼络天下精英培养且重重选□□的顶级人才,谋攻,军伐,治世皆是上乘,若是得一……”
他说这话的时候,却看着许青珂,谢临云也反应过来了,脸色一变,便是直勾勾听着许青珂。
难道这人是那四人之一?所以霍允彻特意前来,志在夺她到自己麾下?
也是他爷爷为什么从来青樽,意思便是霍允彻来江东必会来青樽,莫不是爷爷也猜到许青珂是四人之一?
谢临云忽然觉得自己的道行远远不够。
而霍允彻却是看着许青珂,神色凝重,似乎在求贤若渴。
气氛有些安静跟凝重。
许青珂终究是放下了茶杯,回:“殿下是觉得我是四人之一?”
霍允彻:“难道不是?”
许青珂:“不是”
否认,她竟否认?若真的是碧海潮生阁四人之一,何须拒绝,谁不知道碧海潮生阁是最骄傲的,这天下间只有他们择明主的份,绝没有明主择他们的事儿——当然,除了渊国的那位君主。
所以她如果否认,就两个可能。
一,是她在有意拒绝霍允彻?二,她的确不是碧海潮生阁的人。
霍允彻眉头拧了起来,盯着许青珂的目光也有些打量跟暗沉汹涌。
杀意?怀疑?
他不是蠢人,如果许青珂真的是碧海潮生阁的人,哪怕拒绝了他,他也是不能对他出手的,因为人家有背景,他虽是皇子,却也忌惮碧海潮生阁的高深莫测,所以绝不会做此蠢事。
所以绝不是第一种,那便是第二种了——他认错人了。
竟认错人了?谢临云都替霍允彻尴尬,他也尴尬,只觉得自己又在许青珂面前丢脸了。
但这样一来,霍允彻很可能会恼羞成怒,杀了毫无根基的许青珂。
谢临云绷直了背脊,正要开口……
“临云,茶也喝了,却还未见过你这庄子其余景色,不如走走?”
霍允彻忽然笑了,他似乎从之前开始就自称我了,而不是本皇子,这像是一个暗号。
不是许青珂,那到底是谁?他这青樽庄子难道藏着碧海潮生阁四人之一?可惜他爷爷就是不明说,恐怕也是想磨砺他。
心中不断起伏的谢临云起身,恭敬而克制:“是我失礼了,殿下请。”
他领着霍允彻走在前头,许青珂就没跟着了,仿佛霍允彻对她已有厌恶之心——可不是,认错人了,好生尴尬的。
她也犯不着跟上去惹人嫌。
但那些心腹就没跟着了,因一部分被他安排出去办事儿了,还有一部分便是刚刚看到了皇子殿下的丢脸而被留下。
许青珂看了一眼他身边跟着的几个护卫,奥,下船的时候那么多人,现在就剩下了这么几个?
这厅子变得空荡荡了,被“冷落”的许青珂站在亭台之上,看着谢临云等人渐行渐远,隐隐朝着那头方子婧等人所在的地方去。
“公子,这三皇子恐怕会对您怀有恶感。”阿青寻常不管事儿,但涉及到许青珂的安危,他很是谨慎。
且他的确看不太懂许青珂的一些用意——比如她今日为什么要来,比如她为什么要在霍允彻面前显露自己的能力,再比如又为什么明知霍允彻找的不是她,却仍旧要……
“皇子么,对任何不为自己所用的人都怀有恶感的。”许青珂不置可否,“皇族血脉一贯如此。”
这话让阿青瞳孔一缩,确定周遭没人才放下心。
“那您这是?”
许青珂转身,侧靠着勾栏,腰肢纤细,侧头看着谢临云等人那边,嘴角噙着笑,“你可知为什么他刚刚支走的那些人里面有谁?”
自然是不知的了。
“此番出行,他的船上必然有三种人,一是他自己的人,二是太子的人,三是蜀王的人。到青樽庄子的时候,太子的人被他留在了船上,但蜀王的人是跟着的。”
“也就是说,蜀王必然会知道三皇子来了青樽庄,而且拉拢谢临云,且在寻谋士,难道三皇子就不怕蜀王恼怒?”
“有什么可恼怒的,皇子寻谋士图谋大业不是很正常的事儿吗,他这样才算是正常的,符合蜀王对他的了解,若是无懈可击,全然不在掌控,就该是蜀王出手料理他的时候了。”
顿了下,许青珂垂眼,“怀疑心跟掌控欲是君王的通病,也本就是必备的能力。”
阿青沉思了下,点头,“的确如此,那么也是因为三皇子知道有君王的人在场,所以才不会对公子出手?为什么?”
“太子跋扈张狂,无容人之心,蜀王不可能不知的,若是他表现也跟他一般,试想本就更疼爱太子的蜀王凭什么会选择他?他必须表现得跟太子不一样,但又不能威胁到蜀王的掌控,所以他不会杀我,何况你以为他刚刚是真的恼怒了?”
许青珂轻笑,“不过是表现给君王的人看而已,表现完了,他才借着处理海盗的事情跟厌恶我让他丢脸的理由,带了脾气顺理成章两度支开君王的人,只留谢临云跟几个护卫跟在身边,等这些都做完,确保无人泄密,他才去寻自己真正要找的人。”
碧海潮生阁的四人之一。
也不知是哪一位,竟藏在青樽庄。
心里本该这样想的阿青却盯着许青珂发呆,许青珂:“怎么,为何这般看我?”
“公子厉害,是我愚钝了。”一向冷酷的阿青难得有几分涩然。
“不是我厉害,而是你入了江湖,有一颗江湖的心。而我是入了这阴谋诡计的江河,欲谋其事必擅其器,擅心机,你不怕我就好。”许青珂笑,那样美好,阿青看着看着,低了头。
都是没有选择的人。
第41章 妖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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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着走着; 霍允彻跟谢临云听前头有一阁中隐有女子纤美笑声,抬眼一看,便见那四面敞开的阁中幕帘飞舞; 那些女子正在学习刺绣,偶尔有言语声; 便是浅笑婉约又粲然。
女子么,总是比男子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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