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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珂浮屠-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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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顿了下,他幽幽说:“要说当年的景家大爷可是名正言顺,后竟乖乖让位,这可比死了让位更让人恐惧啊。”
  景家大爷?庸碌之人而已。
  但名正言顺且不死却被逼着让位,的确可见景霄这个小爷有多厉害。
  他当上一品侯爷的时候才多少岁?
  二十五了吗?
  许青珂默了下,道:“强者上位而已。”
  “强者上位……确实如此。”青海王似乎想起了那位登上君王位的兄长,“但弱者也要居安思危,你我共勉。”青海王朝许青珂举杯,后者默了下,还是喝了那杯酒。
  ——————
  夜已深,船舵靠岸,护卫队已经在码头等着,许青珂下船的时候,青海王问她,“你真有住处?不会是不想去我那儿故意搪塞的吧。”
  许青珂偏头看他,“王爷有那般可怕?”
  “别人或许怕我,但你绝对不会,不过既你有故人在青海,那我也就不勉强了,你在青海逗留,可一定要腾出时间给我招待你,青海古迹还是美食任你挑。”青海王洒然而笑,他是个爽朗的人,对于许青珂这等细腻不爽朗的人本不该看重,但这个人太出色,何况利益立场都是必须,他自然看重她。
  但许青珂这个人对于分别是爽朗的,不拖泥带水。
  转身上马车,头也不回。
  青海王看着她离去,身后的人低声说:“王爷,景侯在我们青海,是不是针对您?”
  这个时代,多数人的身家性命甚至家族都牵系于权贵身上。
  所谓主上,是主子,也是上天,主宰着他们的命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所以他们十分用心。
  “我?可能在那位侯爷眼中,一个许青珂都比我重要……不过是被君上随手安置于青海的一个傀儡而已,对了,许青珂的故友……是一个商人?”
  属下人:“王爷几日前下令,属下就去查了,这位商人已经到青海一个月多了,一直都在做生意,而且跟官府朝廷关系也颇深,户部那边好些盐粮偶尔都从他那儿过手,君上还算信任,但并不出名。”
  一个不出名认真干事的商人?
  那也只是一个商人。
  琴师,还有商人,倒是真的不拘小节。
  青海王沉吟了下,失笑,转身也上了仪仗,回府了。
  刚刚还问许青珂是不是有故人,转头就知道她的故人是谁了。
  这就是皇室中人必须有的心机跟能力,否则也活不到现在。
  ————————
  月下的庄园显得安静,长得什么样也不可见了,许青珂被江金云迎入园中,用不着赵娘子准备,江金云就先拿来上等的鎏金手炉,上面还镶嵌着宝石,昂贵稀罕得很。
  许青珂也不在意它昂贵与否,接了炉子,身体的孤寒才淡去,只是江金云瞧着她脸色苍白跟身上淡淡的酒气,顿时着急,“我的公子呦,敢情这些时日老江我在外面跑码头赚钱,您却是胡乱糟蹋自己身体呢!今夜这么冷,你还……”
  许青珂抬眸看他一眼,他就缄声了。
  “一杯,还好。”许青珂阖了眸,有些倦怠,底下人也不敢打扰她,一番汤药洗漱伺候后,许青珂换上了柔软的绒袍,虽单薄,却也温暖 ,长发披于身后,赵娘子帮她梳发。
  屋子很宽敞,紫檀椅,红香樟,绫罗帘挂转灯盏。
  灯火柔软又渺茫,点点滴滴都落在她疲软又粲然的眸子里。
  并没有镜子,许青珂一向不太爱这个,赵娘子只能把握到手头柔软细腻的青丝,一缕缕。
  她感觉到许青珂的呼吸很缓慢,似乎真的累了似的。
  “看顾下那两人吧。”
  她听到许青珂忽说了这样一句话。
  赵娘子自然答应了,“等下就去安排人……不过是过老江的手合适一些吧。”
  许青珂本就是这个意思,她阖眼,恍惚中,听到赵娘子问:“公子累了,早些睡吧。”
  她年少失母,家破人亡,颠沛浮沉中也从未有什么长辈在她身边照顾陪伴,赵娘子于她是特殊的。
  但有些事情她终究不会问,就好像许青珂不会说。
  “出去吧。”许青珂单手撑了头,指尖落在席案上,赵娘子便是出去了,但看到门口金元宝憨憨等着。
  “公子,元宝它……”
  “叫你们炖了它,你们又不舍得,难道还能拦得住它?”
  “诶,还好元宝凶悍,还是能挡住一些肖小的,替公子您守夜也不错。”赵娘子悻悻,说着就拍拍金元宝的头,嘀咕:“傻元宝,乖一些,得罪了公子,我再疼你也是得操刀剥你狗皮的。”
  她离去,金元宝偷偷摸摸靠着墙溜进来,探头探脑的,殊不知那肥硕身子哪儿都挡不住。
  许青珂懒得看它,只是起身……
  金元宝眼睛一亮,睡啦睡啦要睡啦!我终于跟珂珂美人一个房间啦!
  尾巴摇摆得十分荡漾。
  ——————
  赵娘子走在走廊上,看到不远处阿青冒着寒气站着不动。
  “行了,今夜姓景的刚走,不会有什么人来,你伤势还没好,别死撑着,再不济还有元宝在呢。”
  阿青:“ 我没事,小心为上。”
  赵娘子也不再劝,只知道这个人内心又在纠结什么,恐是忧心公子的事儿。
  她也感觉到了,今夜的公子尤其寂寥。
  但谁能问,谁能知?
  她是许青珂。
  正要走,忽顿足,转身看向那灯火迷茫的水榭楼阁之中。
  那琴室中出了琴音。
  那琴音从第一音弹落的时候就游走了空灵雪山的苍茫。
  山水阔处,月缺星渺。
  那种一种阔,是她的人,心底之苍茫荒芜。
  那一种缺,是她的心,人间之炼狱孤独。
  琴声绝的时候,水面波澜不壮阔,是风吹动了水中莲蓬泛了涟漪。
  琴室中一片寂静,许青珂低头看着琴,眼底有点点的空洞,逐渐凝了寂寞跟怅然。
  最终变成一滴不能落下的泪。
  柔软的绒毛挤压在她身边,身上的寒冷一下子被驱散,许青珂低头看向硕大的狮子头。
  它抬头看她,呜呜的。
  许青珂沉默了良久,伸出手落在它头上。
  “他们想问我为什么对他那么好。”
  “因为他像了一个人。”
  “我父亲,他的琴极好,高山流水都在他指尖,可他半生入了沙场,又死在了最远离沙场的地方。”
  她的言语平淡,可在沉默好久好久以至于金元宝都昏昏欲睡了。
  “我想他们了。”
  那一声很短很短。


第129章 毒
  屋子里正厅点着暖炉; 门窗紧闭,很是温暖,这样温暖的室内当然比室外好; 金元宝素来是贪图享受的货,于是扒着柔软的毛毯地儿就不肯走了。
  旁边的床也比一般的床低矮一些; 如今还未到盖厚褥的时候; 寻常人只需要单薄被单; 只是许青珂怕冷; 这被褥会厚一些; 考虑到许青珂身体羸弱吧。
  拉窗帘子垂落四周,但许青珂纤细的身体并没有躺在那儿; 而是斜靠在了软卧上; 她本就喝醉了。
  刚刚弹完琴; 那些酒劲全都上来; 她一时迷迷糊糊的; 疲懒得很。
  她如今的身体是真的不同于常人了,羸弱,但也迟钝; 开始喝的时候不会有什么问题; 可晚些时候会发作; 这也是她不会在青海王那边逗留的原因。
  但现在她是真的醉了。
  金元宝慢悠悠摇着尾巴; 打着盹儿,它本就挨着许青珂的,在这么温暖又干净的地方; 它本要睡过去,可鼻子总能闻到香味。
  真好闻啊,超级好闻,它下意识挪啊挪,蹭啊蹭,快要蹭到某个大美人身上的时候。
  狗尾巴被拽住了。
  那只手修长,骨节分明,拉住了它的尾巴,将它活生生从毛毯上拖离,拉到一边,然后一把匕首无声无息得抵着那肥嘟嘟的狗下巴。
  不好,有高手!
  金元宝整只狗都不好了,尾巴毛发直立,一动不敢动,只弱弱得僵在那里装死,但当它看到握着匕首的人是……
  它怒目而视,要磨牙出声,但匕首往它毛茸茸的脖子下面推了推。
  那双眼啊,锐利无情。
  麻蛋!一点人性都没有!
  它怂了,趴在哪里摇尾巴。
  很好!来人收回匕首,转身看向卧着在软垫上的人。
  他走过去,步履无声,当然,他是脱鞋进来的,好像怕脏了她酣睡的地儿。
  但多可怕啊,不请自来的人随风潜入,竟还脱鞋了。
  这个脱鞋的人穿着干净的白袜走到软卧边上,低头便可看到因为醉意而睡去的人。
  没有冠发,只有散开的乌黑发丝,零散而温柔得贴服在她的脖子,肩头,还落在了腰肢上,似绸缎,上面流转墨色水光。
  喝醉的人么,不外乎两种,一种是撒酒疯各种丢人的,一种就是只发困想睡觉并且十分安静乖巧的。
  许青珂就是后者,素来苍白的精致脸蛋上俊眉微蹙,雪肤似乎染上些暧昧的红色,唇难得染了几分红艳。
  他站在边上迟钝了好久才收回目光,很是艰难,但收回了也没用,他又瞟过去了。
  默了默,他弯下腰。
  趴在地上的金元宝睁大眼,一秒钟迟疑,但还是冲过去咬住了他的衣摆。
  “急什么,我又没对她做什么。”
  他理直气壮一脸正气的。
  金元宝信了,于是松开嘴巴,可下一秒就看到这个人伸出手抱住了它的女神。
  骗纸!你这个骗纸!
  金元宝炸毛,怒瞪他:我要用眼神杀死你!
  可惜人家不理它,只伸手将许青珂从下面抱起……
  本来也算麻利的动作,从手指接触到许青珂腰肢的时候就不太好了。
  太细,太软,尤是指尖就隔着薄薄的一层的衣袍,这本就是贴身的宽松睡衫,里面并无其他衣物,因抱起她,发丝滑落,一缕缕的,落到指尖,像是触电似的,他差点没下意识松开。
  但他稳住了,就是额头有些细汗,觉得好像握住了一块万年雪玉,价值连城,又不得不小心翼翼。
  终于将她抱起,但他忽感觉到软卧下面似乎有什么声音。
  机关枢纽启动的……
  刷!软卧旁边灵鹤座灯的下方划开小口,凸出机关箭,咻得一声,从下而上爆射出比小指还微小的箭,朝着他的头颅……
  抱着人侧步一闪,步履无声,身法超绝鬼魅,但他低头看着肩头被划开的衣服跟下面隐隐的伤口……
  那小箭已经射入墙中,穿透!
  好可怕的机关箭,更可怕的是这个人的人心。
  他低下头,看到醉意酣睡的人已经睁开眼,目光清冷得看着他。
  许青珂看到的是一张脸,依旧是姜信的脸。
  “是不是很意外我没有换下这张脸?”
  他抱着许青珂踱步,走到了床边,将她放下。
  “只是怕换了一张脸,你就装不认识我了。”
  “我的小许。”
  机关箭杀不了他,许青珂如今的性命也在他手里,她没有出声。
  但这个人也没有起身,而是顺着她倒下而双手按在她手臂边上。
  从下往上俯视她。
  许青珂皱眉,从之前杀对方一次,到现在第二次,她不会天真到对方还那么良善。
  对方这个动作让她觉得危险。
  “是不是想示警给那个叫阿青的小子知道?还是最强的刺客原狼,可他们都不是我对手……”
  姜信看着许青珂,他的脸上没有轻佻,也没有恨意,反而是让人捉摸不定的平静。
  明明还是一张脸,许青珂却觉得哪里不太一样了。
  “但我并不是想要冒犯你,只是想测试下这张床上是不是还设下什么机关来埋伏我……”
  许青珂垂眸,长长的眼睫毛上有淡淡的暗影。
  然后她就听到这个人说:“当然也想顺便看看这床……软不软。”
  他低下头,贴着她的耳边说的。
  软不软。
  软不软呢?
  很软。
  软玉温香,勾魂夺魄。
  比以前更轻佻,更邪气,更肆无忌惮。
  许青珂偏开头,没有说话,因他知道这个人素来喜欢跟她斗嘴。
  不理他就行了,至于目前凶险……她担心自己开口就惹急了这人狗急跳墙。
  “以为不理我就没事了?”姜信果然不喜欢许青珂如此冷漠。
  这种冷漠能磨死人,可许青珂没等到这人报复她,只觉得安静的很,只是对方的呼吸有些不稳。
  许青珂转头看去,发觉对方目光有些直。
  她的衣袍领口有些开了。
  许青珂面无表情拢了衣带,只说了一句话,四个字。
  “箭上有毒。”
  姜信刚刚才看到那衣带有些松开之后衣领下隐约的一片白,还有精致凸起的锁骨。那锁骨上似乎有淡淡的粉红,雪白带粉,染了醉似的。
  往下稍稍起伏的幅度……裹胸自然是没穿的。
  他觉得自己鼻端有些温热,心脏更是滚烫。
  眼前也有些微眩晕。
  是毒。
  果然有毒。
  “毒?果然狠心,许青珂,你还准备了第二种剧毒吧。”
  许青珂皱眉,淡淡道:“一种足以,没有第二种。”
  “不,你有。”
  在许青珂察觉到不好往后退的时候,人已经被毒性发作的姜信覆在了床褥上。
  唇齿来回将她那几杯酒沾染的酒香都染了去。
  撕啦!衣服被撕裂一大条口子。
  动作全部停止了。
  那一瞬,许青珂眸色一片雾色,深不见底。
  被撕裂的衣服不是她的,而是姜信的。
  姜信呼吸有些不稳,不知是那毒,还是……
  “下次你再杀我一次,我就欺负你一次。”
  “这毒,我吃得心甘情愿。”
  他抽身而起,瞪了下那个还在怒瞪他的金元宝一眼。
  “小没良心吃里扒外的狗腿子。”
  汪汪汪汪!金元宝大怒:臭不要脸!
  刷!落地窗子拉开,姜信飞掠出,过池子水面……
  但……有人!
  许青珂忽听到一声猛烈的抨击声。
  原狼并不在青海,是阿青来了?
  还是……她坐起,抬眼朝敞开的窗子外看去。
  外面刀光剑影。
  一剑一刀在月色之下也在水面之上交错。
  内力抨击,水面炸起一片水浪。
  朦胧中,后空翻的姜信安然落在水榭亭子飞檐之上。
  而另一人退飞的距离比他少了一两步,落在了岸边。
  长刀纵横的人孤立在黑暗中,他们谁也看不清对方的面容,因为距离有些远,夜色有些漆黑。
  两个武功超绝位于诸国武林巅峰的人物就这么没有声息得对视了一会。
  这么黑,有什么可对视的?
  不过是一种势的角逐。
  水波幽幽,涟漪不平。
  屋子里面的人仿佛并不理会他们,倒像是他们两人耍猴似的。
  半响,刀剑同时入鞘,姜信挑了眉梢,忽窜到那窗前……
  许青珂眼看着这个人掠近。
  走廊中阿青等人已经到了,见状大骇,但这个人只是刷得一下拉上了窗门。
  “我来找你一次就小死一回,他想进门?做梦!”
  然后才跃入林中消失不见。
  屋中的许青珂:“……”
  金元宝:智障啊!
  “公子……”门外,赵娘子着急得很,生怕许青珂出事,而阿青知道自己追不上姜信,但戒备了那个站在池边的男子。
  刷,窗子拉开,披上了外袍的许青珂站在那里看过去。
  虽未看到对方真容,但她知道对方是谁。
  “秦川阁下是顺路偶然来救我?感激涕零。”
  秦川:“不顺路,也不是偶然,但慢了一步。”
  “这是第二次了,武林豪侠多仁义之心,让人叹为观止。”
  屡屡让姜信占了便宜,虽也让对方每次都吃了苦头,但许青珂心头并不悦。
  那人不死,终究是个祸害。
  也不知那毒能不能弄死他。
  至于这个秦川……恐怕也是另一个危险人物。


第130章 纸条
  ——————————
  但秦川到底是比姜信正经的多; 站在那儿并无半点逾越,但他说:“许大人过誉了,在下也非多管闲事的人; 只是对许大人很是好奇而已。”
  许青珂身体拢在袍子里面,“好奇?这世上有两种人对我好奇是我不得不防的; 一是想要我命的; 二是想要我卖命的。不知道秦川阁下属于哪一种?”
  “世人都说慧极必伤; 许大人这般殚精竭虑如履薄冰; 不觉得辛苦?”
  秦川站在黑暗中如山巍然不动; 显得那边风吹过而衣袍微微飘动的许青珂如柳絮纤细漂泊。
  但的确是一个心机深沉手段厉害让人恐惧的人。
  “一般只有有所求但不能如意的人才会觉得辛苦,人活在世; 不辛苦的只有死人。”
  许青珂言辞淡凉; 让人心悸。
  秦川深深看了她一眼; “那许大人跟在下所想一样; 人活一世若有所图就必须如愿才好。本来刚刚看大人如此深不可测又戒备颇深; 想放弃的。”
  许青珂:“现在呢?既是好奇,难道一路跟到现在,还不能满足好奇?”
  秦川:“目前为止; 好像了解最深的就是许大人你跟一些男子关系匪浅。”
  赵娘子跟阿青听到这话都想过去锤他了。
  说啥呢!说我家公子龙阳?
  许青珂也默了下; 这锅她还真的很难卸下了?
  明明她一开始至多只想用自己这张脸引出一些嫌疑人; 结果现在……
  许青珂稍稍皱眉; “你们武林中人也这般心思复杂?若真是如此,阁下真该远离我了,而不是继续跟着; 万一被人误会,你这武林高手的名头可不好听,会被人耻笑的。”
  心思复杂……差不多就是说他脑子不纯洁了。
  秦川有些沉默,最后说:“这世上能耻笑我的人还绝无仅有。”
  然后他转身走进了黑暗中,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赵娘子:“行走江湖这么多年,就是朝堂大人物也见过不少,还真没见过口气这么大的!”
  许青珂看了对方刚刚站着的地方一会,转身进屋。
  “就凭那一身武功就可以纵横天下了,何况这人也不止一身武功而已。”
  内屋阿青等人是不能进的,他只能在门口瞪着屋里那只臭不要脸扑向许青珂且抱着她腿的大狗。
  赵娘子转身拉上了门。
  连狗都看不见了。
  ——————
  屋内,赵娘子第一眼看的就是那张床,紧张得很,当看到上面明显有些痕迹的床褥,脸都绿了。
  她看向许青珂,那双眼恨不得穿透袍子看看许青珂到底被冒犯成什么样了。
  但又隔着袍子,于是只能看到那唇。
  显然过于红润,似乎……
  “以他的功力,醉月红能让他多久毙命?”许青珂已经解下了袍子,坐下去,赵娘子忙上前倒茶。
  “醉月红是天下间十毒之一,以他的武功,大概两个时辰内就会毙命,除非他懂破解之法,否则必死无疑。”赵娘子心中暗恨,她的公子啊,竟被那厮欺负了,该死!
  两个时辰?
  许青珂垂眸,“若是他懂解毒之法……”
  “公子放心,城中拥有这些药材的店铺都被老江收购了药材,如今也安排人埋伏盯梢,若是他的人敢来……”
  赵娘子之前被许青珂吩咐这些,已经察觉到许青珂隐隐在提防一个人,否则也不会事先安排好这些,但没想到那厮真的会来,恐怕许青珂自己都是惊讶的。
  夜深了,赵娘子也不敢久留,只是走之前好生夸了下金元宝,“元宝厉害了呦,还咬下了那贼人的衣服,好样的!”
  金元宝被夸得舒坦,可感觉到许青珂淡淡瞟来的眼神,冷飕飕的,顿时弱弱低头,呜呜了,翘起的尾巴也垂落下来。
  赵娘子觉得这狗可真乖真谦虚啊,又夸了两句才走。
  门一关。
  许青珂坐在了床上,无声,但手抬起,指着外屋。
  金元宝也知道女神生气了,它也是那个臭不要脸用来打进内部的“内奸”,她没把它剥皮算好的了,于是乖乖走出去,趴在帘子外面。
  内屋剩下许青珂一人。
  她却指尖往下,从袖子中取出之前被姜信压在床褥上掌心多出的纸条。
  纸条拉开,上面有字。
  “血伐,心术,绝武,月灵宫,月妃,严松,白星河。”
  没有连续,只有这样断开的词。
  许青珂看着这上面的十四个字。
  “《江川河图》共三卷,分别是血伐、心术、绝武,将血伐列为第一,意味着他在蜀国月灵宫得到的是血伐,而且是严松潜入月灵宫……严松为的不是这三卷河图,而是为了一个女人月妃。”
  “白星河……”许青珂将这三个字默念缱绻,温柔如水,可她眼底却是深不见底。
  姜信冒险前来给她送这个,给了这么多重要的信息,按理说她该感谢的,可是……
  她身上的气息反而越发冷凝。
  深藏宫中这么多年的秘密被他就这么挖了出来,这般能耐,会看不出那血伐一卷是假的?虽然世间能看穿的人凤毛麟角,但她直觉姜信是其中一个。
  既然知道是假的……怕是怀疑她跟言士郎那一夜的接触了,也疑心她是知情者,所以故意点出月灵宫月妃跟严松,又扯上白星河。
  若是她知道这些,一定会去查月灵宫。
  姜信是在试探她跟白星河到底什么关系。
  “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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