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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珂浮屠-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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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蜀王垂眸,许青珂如今掌握太多政事了,尤其是那个人已经查到了一点端倪——这个许青珂珂有点古怪。


第204章 君王与佛
  ————————
  现在秦笙又为难了; 北琛觉得这蜀国还真是一烂池子,女纸活得特别艰难; 越美越艰难。
  他张开口想替秦笙迂回一两句,起码把蜀王这话给忽悠了; 可能未必能改变大局,但至少不会让秦笙陷入这样两难的境地。
  许青珂也转了酒杯,打算开口; 这样的局面于她不难解决; 但她没料到秦笙开口太快。
  “君上仁慈; 也多谢阿戈拉王美意,只是秦笙自小体弱,于是经高僧点化去了寺庙修行,在庙里,曾得佛主入梦,说秦笙前世非善人; 这一世乃是还债来了; 得受苦病之痛; 若要得安生,又不伤家人福分,得诚信礼佛,不可懈怠,本也不信,后秦笙身体慢慢康健起来,便觉得佛祖意志不可违。”
  论一本正经胡说八道; 美丽温柔善良的秦姑娘也是不遑多让的,只是这一番话无疑断绝了自己将来任何婚假可能。
  伤福分你怕不怕?佛祖怪罪你怕不怕?
  不管怕不怕,至少忌讳。
  蜀王的脸沉了沉,官员们面面相觑,可能大部分人都乐意用一个女人去换取一个强大部落的和平协议,毕竟要嫁去草原受苦的又不是他们。
  “秦姑娘,你这话不是推脱吧。”
  这个官员要么跟秦家有间隙的,要么就是蜀王事先知会过。
  此官员是傅太何。
  他这话语气有些奇怪,似乎有些迟疑,还瞟了下许青珂,似乎想暗示自己是被逼无奈,求许大人莫生气。
  可许青珂早知道此人绝不是如表面上懦弱无能,就好像他此时这番表情眼神也是故意做给他看的。
  朝堂之上,演戏越好,越不容忽视。
  傅太何这话也让秦笙的处境有些尴尬,颇有些咄咄逼人的意味。
  蜀王适当露出不忍的神色,似乎不太喜欢傅太何如此,但他没开口,只看向秦笙。
  秦笙垂眸,姿态孤独,还未开口。
  “秦家故地的人,还有相往来的世交都知道秦家嫡系的秦笙将来是不能婚嫁的,是以都劝父亲母亲再生一子,但父亲记挂国家边防,常年在外,也觉得天命如此,不欲强求,加上我秦家世代衷守边疆,并无富贵可传家,此生安然度过便好了。”
  秦笙说完这话,太抬头看向蜀王,眼里幽幽如清泉,静静站在那儿,杨柳之姿,却孤立不倒。
  蜀王莫名觉得心虚,其他官员也顿时悻悻,但也有许多臣子面露不忍不忿,纷纷上言说既然如此,是为不妥,只能让阿戈拉王失望了,或许可以换人云云……
  蜀王面露不愉,却也不能强逼,毕竟秦笙太聪明,不像其他女人那样好拿捏,既然如此,那就……
  “既如此,寡人就赐你一佛堂,来日你也有安生之处。”
  不是她自己要求的吗?
  呵!蜀王内心冷笑。
  区区女子也敢忤逆他。
  让君王亲赐佛堂,这对于任何一个佛家人而言都是莫大的好事,可于秦笙……
  许念悠抿抿唇,下意识去看秦笙。
  她可怕?可真要走上这条绝路?
  不说女眷们噤若寒蝉,谢夫人有些目瞪口呆,这……这都可以?
  北琛都想拍案而起了。
  五皇子妃出自沈家,她年少时若羡慕钦佩秦笙,却没想过这几年来秦笙会被这样蹉跎,明明秦爵爷是他们蜀国的保护神啊。
  怎么能……
  她下意识去看旁边的夫君,也就是五皇子霍允延,却发现他面无表情,她心中的沸腾停歇了。
  不由苦笑,她是第一次知道么?这就是皇家啊。
  沈老夫人阖上眼,心中疲倦至极,这个国家啊,这个国……
  夜璃这些外国之人就更不好插话了,只是夜璃漠着脸。
  明森很淡然,仿佛对此并不惊讶……
  “恐怕不行。”
  忽如其来,明森嘴角翘了翘,看向出声的人。
  果然,还是忍不住了。
  蜀王这步棋走对了,可整个布局对不对就不知道了,反正许青珂已经开始显露矛头了。
  “许青珂,你说什么?”蜀王目光锐利,枯瘦的手掌紧了紧。
  好像看到了另一个景霄,但恍惚中又不是景霄,而是另一个英姿勃发的郎君。
  他巍峨俊美如山,所有人都看向他。
  只有他……
  蜀王的愤怒可以预见,可他不止愤怒,应当说有几分暴戾了,桌子都被他抓得晃了下。
  众人皆是一惊,嗯?蜀王这反应……
  大了,明森转了下酒杯,若有所思。
  许青珂倒是淡然自若,“早上刚得到兵部塘报,西林边城外似有疑兵刺探军情,守岗哨兵被杀,怕是已有人混入城中欲作乱,如今秦爵爷正在西林搜查戒备,若是知道秦姑娘如今要堕入空门,恐心神受损,于边防不利……毕竟这天下间哪有不爱儿女的父亲。”
  最后一句话才是真正的亮点。
  亲手砍死三皇子的蜀王脸上肌肉颤动,仿佛一下子看到了下面红艳艳的地毯……都是血,都是血肉,还有一张怨恨极致的脸。
  哗啦!酒杯倒地,铿锵。
  蜀王脸色狼狈……这样的狼狈就是蜀国的狼狈,许青珂直接落了酒杯,铿锵一声,满朝皆惊,有脑子的人都反应了过来,纷纷露出担忧之色。
  霍允延急切起身,担忧喊着:“父王?您怎么了?”
  蜀王何尝不知道自己这幅模样不能见人,仿佛身体胯部剧痛又来,还有身上抽搐疼痛……
  脑子里很痛很痛,不断回闪可怕的画面。
  许青珂直接起身,在钟元等人开口之前,道:“来人,检查君上所用酒杯,看看是否有人下毒,也让太医好生看看君上身体。”
  她一说,太医就来了。
  蜀王知道这是目前最体面的离开方式,可还是心惊许青珂的权势,他阴阴看了许青珂一眼,抽搐了下手臂,被妃子跟宦官扶着走,但临走时让五皇子跟钟元代为招待贵宾。
  “许爱卿随寡人来,寡人信你。”
  蜀王一句话让冷眼看完这番变故的师宁远抬眼。
  他看到了蜀王眼底的冷意。
  ————————
  秦笙只能看着许青珂离开,众人表情各异,倒是夜璃转头看向商狝。
  不多许,宴席没散场,但可以离场。
  “蜀国这水也忒深了,总觉得每个人都深藏不漏。”被严密防卫的水阁中,夜璃靠着柱子对商狝说。
  商狝淡淡一笑:“真正的深水你还没见到……蜀国最深的水就是《江川河图》,它是所有动乱的根源。”
  夜璃想了下,叹气,这就是她来蜀国的目的之一——她的父兄想要得到《江川河图》。
  “渊太强大,只有《江川河图》才有翻盘的可能性,但我不信,不过是一本书,哪怕有绝世兵法,若是本**队不强,哪有可胜之机。”
  可她说完却看到商狝脸上微笑,“可我们靖国有人有钱,缺的是将帅人才,《江川河图》可以培养出极多的人才,足够让我们靖有追上渊的能力,所以明森这次来是来截我们路数的,也要瓦解太子戾的戾气,但我觉得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目的。”
  夜璃想了下,脱口而出:“许青珂?”
  商狝但笑不语。
  ——————
  许念胥早早离席,这位世子早年就不太喜欢这种场合,算是宗室里面的异类,可因为景霄砍死了不少人,许念胥虽不姓霍,可到底血脉也比较近,加上有侯府爵位,宗室如今不得不在意他。
  可他不在意宗室。
  他踱步在灯火阑珊的道上,宫廷错落有致,他要去一阁楼。
  他的母亲今日在宫中。
  远远便看到跟寿宴截然不同的冷清,他母亲是一个极为盛艳的人,不管到哪儿都排场开道,但他后来慢慢知道,她并非喜欢如此,只是不得不如此。
  这世上的人,总有一张面具的。
  她曾这样说。
  这面具给谁看呢?这个国家还有谁能让她戴着面具?
  许念胥知道那个人是谁。
  “母亲,有些冷了,你怎就这么站着。”
  许念胥快步上前,想脱下外袍给她……然而,被拒绝了。
  霍姣侧头看他,得稍稍扬了下巴才能看到自己儿子的脸似的。
  她似乎有些恍惚,喃喃:“丫,才发现你真这么高了……”
  往往一个母亲说这般话,心里总是想念夫君的吧。
  许念胥忽然就难以压下心头的冲动,“母亲,可否告诉我,父亲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他知道自己母亲并非正妻,甚至不是继室,因当时致远侯还在的时候,她的正妻也是在的。
  他母亲啊,何等尊贵骄傲之人,为何会这样低头?
  是不是意味着他的父亲是一个顶天立地的伟岸男子。
  毕竟是母子,霍姣仿佛看穿了他,可往年会恼怒回避,今日倒不会了,她好像很平静。
  平静到冷凄。
  “你父亲啊……他是一个将军。”
  自知道他是一个将军,一个名声晦涩的将军。
  “秦爵爷那般的吗?”许念胥直接撇开了景霄,哪怕景霄的将帅之才甚至在秦爵之上。
  霍姣坐在椅子上,手掌放在冰凉的石面上,仿佛这样的冰凉能契合她心里的温度。
  可到底有几分柔软。
  “不是,如果你亲眼见过他,必知道他看起来绝不像是一个血戎沙场的将军,他很高,很英俊,是蜀国最英俊的儿郎,擅诗词,擅乐律,举国无人出其右,一曲《篱笆》可引来云雀驻足。”
  她像是一个情花初开的小姑娘,想起了自己喜欢的儿郎,躲在桃花树后,悄悄看他。
  是的,不可一世刁蛮任性的公主姣也曾这样天真浪漫过。
  如今想一想,都觉得已经过去好久好久了。
  作者有话要说:  往后大概就是蜀国篇的高~潮了,其实这本也算到末期了,然而师傅还没出来……哈哈,我觉得角色好不好,不在于戏份多不多,而在于精不精。


第205章 疑心
  许念胥脑子里不自禁出现一个人; 绝世风华,但那张脸……他不知为何带入了许青珂的脸。
  难道是因为这个人是他见过的最绝世的人吗?
  “那后来又为何从军了呢?”
  “因为烨军来了。”
  多简单的回答啊; 许念胥惊讶,霍姣转着茶杯; 轻轻说:“当年边境凶险极致,国家羸弱,朝廷昏庸; 他抚了琴; 擦了琴; 又封了琴,次日便穿了戎装骑马去了战场,整整杀了十年。”
  许念胥沉默,他知道,他从别人嘴里听说过,他在北地待了十年; 鲜少回邯炀。
  连婚礼都是在那边办的。
  “那……”
  “你想问他的正妻是吗?”
  许念胥摇头; “若是会伤母亲; 我愿不问。”
  霍姣有些沉默,只说:“她很好看,我跟沈灵月合起来都不如她,他们两个站在一起的时候,旁人连嫉妒之心都生不起,因为……”
  太好看了。
  许念胥默默顺念自己母亲的感慨。
  “他们在北地相遇,相识; 相爱……还有了一个孩子。”
  许念胥愣松,他其实已经察觉到了哪里不对劲。
  没有她,没有她的母亲,仿佛在那个人的人生里,没有他母亲的存在,可他们明明是成亲的啊?
  还有孩子……
  “孩……孩子?”
  “死了。”霍姣神色淡淡,似乎不愿多谈,但反而提起自己。
  “我于他大概算是一些特殊原因才成婚……他是一个好人,他的妻子也是。”
  他从未见过自己母亲有这样缅怀温柔的模样,但好像又有几分隐忍跟难以言语的不堪。
  但在嫁给许宁远这件事上,仿佛在皇族看来颇为屈辱,于她却是莫大的庆幸跟眷顾。
  所以堂堂长公主竟会感激身份远不如自己的正妻?
  要么是那位正妻真的魅力惊人,要么就是这门婚事当年有几分迫不得已。
  但许念胥更在意另外一件事。
  死了。
  浑身都冷了……是哥哥姐姐,还是弟弟妹妹?
  他忍不住想。
  “宴上可出事了?”霍姣忽然问。
  许念胥回神,便是将刚刚的事情说了,起初还好,等最后说到蜀王将许青珂叫去。
  霍姣表情变了变,竟有几分紧张。
  ————————
  如今已是傍晚快入夜了,时间过得如此快。
  宫殿中已经点了灯火,蜀王坐在塌上,旁边的太医不多,就一个,是太医院的头儿,姓王。
  王太医是名闻天下的御医了,医术一向好,望闻问切无所不精,没多许就得出了结论。
  “君上身体无恙,只是……”
  帘子外坐着喝茶的许青珂必然是听不到里面声音的。
  她坐在那儿,静静喝茶的样子,让不远处贴着拱帘的宦官有些失神。
  这天下俊彦或是美人在朝中在宫中都看多了,可真如许青珂这般有美人姿容又有俊彦才能的人实在是稀世罕见。
  起码他只看到这一个。
  看许青珂的茶水略少了,他上前添上一些。
  茶水浅绿,缓缓倒入清白的茶杯中,许青珂淡淡看着,思虑却过得很快。
  今日这一寿宴上什么魑魅蛇蝎都有,各有心机,但也有意外。
  师宁远是一个。
  还有一个大概就在于那位血牙统领了,那人目前也只能利用蜀王来对付他,那么变故就会衍生到蜀王身上。
  茶水够了,宦官脸红红得朝许青珂恭敬欠身。
  朝中人早知道宫中宦官换了好些人,多是唇红齿白的年轻小子,跟那勾栏里的兔儿郎没啥区别,眼前这个也是一个美貌宦官。
  但许青珂看了他一眼,稍阖了眼,很是淡漠。
  正好此时王太医出来了,他出来的时候,对许青珂稍行礼。
  按惯例许青珂也得对蜀王健康关心一下,但她还没问,里面的蜀王就开口让许青珂进去了,但让王太医跟宦官等人都出去。
  不留一人?
  王太医低头,不敢多问似的,很快离去了。
  宦官退出去,关门的时候看到许青珂一人站在那儿,顿时目光晦涩。
  ——————
  许青珂走进内屋,蜀王坐在那儿,脸色蜡黄,龙袍完整罩住了那瘦削的身体,不威严,只觉得阴鸷。
  殿内有一股味道,许青珂一早就闻到了。
  青楼勾栏所属。
  她垂眼:“太医可说君上身体如何?”
  在此之前,蜀王看着许青珂缓缓走来,这人一向消瘦,但偏偏个子不矮,身姿玉立,气度冷清,因此一人走来的时候,体态尤其好看。
  他这两年多将欢愉落在了宦官兔儿身上,墨子归颜色最好,气质也最好,因此最得他宠爱,可这两年他心理也不得劲。
  有一个人……总让他恍惚。
  恍惚中,许青珂撩了帘子,帘子珠玉清脆,蜀王回神,真正看到那张俊美清艳的脸,他手指微微曲起,有些沙哑得说:“许爱卿,你可知你有点像寡人的一个故人。”
  “君上这话,微臣仿佛从景反贼那儿听过。”
  蜀王果然在意景霄,思绪略岔开了些。
  那人还活着。
  他自是知道,只是不知道那人的踪迹。
  “那等反贼……活该千刀万锅……不过他可说你像谁?”
  压不住怨恨骂了几句,蜀王却也没忘自己的目的。
  “倒没说性命,只说是一故人,原来微臣也只因为是此贼胡扯而已,不过既君上也这么说了,大概是此贼跟君上都认识的一个人吧……”
  许青珂似疑惑相问。
  这反倒让得了人密报而有所怀疑的蜀王不太镇定了,但一想许青珂聪明绝顶,最擅把握人心,她也许是故意的。
  “君上,与许青珂此人绝不该多言,直接出手更有奇效,因此人最擅蛊惑人心。”
  蜀王听进去了,于是目光闪烁,道:“那人名叫白星河,当年乃是蜀国第一美人……”
  许青珂:“倒是没听说过。”
  “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何况她素来不爱出风头,常年在北地,寡人初见她的时候……”他忽顿了下,敛去眼里复杂的神色,只幽幽盯着许青珂:“从前不觉得,这一两年……寡人觉得你是真的很像她啊,都要以为你是她的儿子了……”
  许青珂却是笑了,笑的粲然。
  “那君上觉得微臣是不是?”
  仿佛在开玩笑。
  蜀王被她的笑恍了眼,说:“爱卿不妨近前让寡人好好细看细看,寡人才能分辨清楚……”
  许青珂离他所在的榻也就五六步距离。
  “君臣应有距离,乃为君上安全所虑,微臣不敢上前。”
  “无妨,寡人不介意。”
  蜀王手指摩挲手背,脸上有莫名胁迫的意味,“还是说许爱卿你不敢……”
  许青珂淡淡道:“君王可以无所忧,臣子却不能无所顾忌,这是圣祖所言,且这屋中无人,君上若是真信微臣,就不会强求,若不信,又何至于让微臣近身威胁您的安全?”
  言外之意是——这屋子里定有暗卫。
  独独她一人是孤弱无依的。
  蜀王知道这人聪明,也不隐藏,只恼了她总是无懈可击,仿佛无所不能。
  “爱卿可知你这样……跟寡人从前极为厌恶的一个人很像。”
  这个人跟那个人可是同一个人?
  必不是。
  许青珂知道这人嘴里念的都是自己父母,可他脸上没有半点愧疚,只有伪善。
  心中波澜微微起伏,她寡淡不语。
  但蜀王忽幽幽说:“你既信奉法规,那知不知君为臣纲,法规是君王定的,寡人就是君王。”
  他身体微微挺直,“若是寡人一定要让你过来呢?”
  他的目光凶狠阴鸷。
  “君上可知西林有秦爵镇守,但景霄已到渊国。”
  蜀王果然脸色大变。
  殿内沉默了一会,许青珂站在那儿也安静了一会,然后抬起手,袖子垂落,“诺。”
  她应了,仿佛屈服。
  蜀王笑了,笑得有几分畅快跟癫狂,而许青珂真的乖乖走过来,到了跟前,如此近距离,他也就真的能看清她的脸。
  是啊,君臣素来是有距离的,他往常知她容貌极美,但多是殿上殿下,或者隔着好些远,看得是姿态,是气度,真正近看,才能看清这般蛊惑人心的……
  那人说许青珂能蛊惑人心。
  这张脸……
  他喃喃自语,“像,真像……但你比她还冷……还……”
  他呼吸有些沉重,不稳,颤手伸出,仿佛想去抚摸这张脸,以此触碰到她的温度。
  仿佛触摸到他此生的梦境……
  “君上可知西林的疑兵乃是阿戈拉部落好战贵族派出的狼兵,而景霄已到了渊国。”
  若说能打消一个君王□□的,也只有自身安危了。
  霍万怕死,怕失去王位,这才是他的本性。
  于是霍万的脸色大变,似乎惊恐,但在惊恐中,他好像看到了许青珂嘴角一瞥的嘲弄。
  是的,这个人已经大权独占,她知道的,远比他这个君王多,仿佛已经将他掌握手中。
  这个表情……他从那个人脸色看到过。
  “许致远!!”他面目狰狞,陡然大怒,伸手便拽住了许青珂的衣领,要将她拉过来……
  然而许青珂反手一格,再一退,人便是退了两三步。
  “君上,您糊涂了。”
  糊涂……糊涂就是蠢的意思?
  他想到的只是从前因天赋不佳,屡屡为人忽视嘲弄,总有一些人觉得他这等资质不堪大位,其余皇子似乎都比他优秀……
  他最恨的是许致远,永远比任何人都优秀都卓越,无所不通,无所不精,朝野上下永远在夸他。
  尤记得江南水患,先帝让他去治理,他怎么都不成,结果这人接手了,不出一月便成了……
  他还记得当时先帝看他的眼神,仿佛十分厌恶。
  仿佛他让皇族蒙羞了。
  越想越是魔障,蜀王脸上狰狞,身体抽搐,好像就要发病似的。
  什么病呢?
  许青珂眯起眼。
  作者有话要说:  是蜀国篇要完结了,但后面还有渊国篇,只是不会如在蜀国这么长,都是尾篇了,情节波动很大。


第206章 好生绝情
  ————————
  蜀王仿佛发病; 许青珂没有近前服侍,反而冷冷站在原地; “还不滚进来?”
  外面的暗卫飞掠进来,皆是阴冷杀气得盯着许青珂。
  古怪的是外面的太医跟宦官都没有进来。
  这本就是一个牢笼; 让许青珂出,不欲让人打扰的牢笼,但显然没人料到蜀王会发病。
  此时痉挛吐白沫的模样十分吓人; 那些杀手其实心理也没底。
  许青珂不紧张; 只是淡淡道:“君上; 如今我们蜀国外患隐忧,内患奸臣,假如人心会变,你担心微臣,为何不担心别人?”
  蜀王神智还在,只是控制不了身体; 身体有病; 脑子还没有; 他听到了许青珂的话。
  知道她说的是真的,本身……他谁也不信。
  “你……你歹毒……”
  “君上难道没发现这几个血牙之人……并没有打算替您呼唤太医,但微臣想喊人,不知君上愿意否?”
  许青珂这话一说,那些血牙的暗卫都变了脸色,他们的计划里并不包括蜀王发病,要不要叫太医也不在他们本能之内; 但以蜀王的疑心,会认定——他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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