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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客-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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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灵运回了听啼馆。
莲玉请人去了大会了,这阵还没回,赵灵运叫珍鸟跟前来,问,“什么时辰了?”
“回大姑,辰时了。”
“去库房里,找一份灵兮出嫁时的礼单,那上面应有一个叫欧阳剑的,你核对着把这人的东西找来给我。”
赵灵兮成亲当日,赵灵运是远远见了这个欧阳剑一面的,又看到他的贺礼听得赵承嗣形容,就没把他送的东西放进赵灵兮那,而是单独拿了出来。说起来,这还得多谢容桓,不是那日被他派去的无用叫去英国公府,看不到欧阳剑,也想不起来。
赵灵运算了算时间,约莫差不多快下朝了,转身又吩咐,“你派个人去光顺门候着,有什么动静赶快回来通报。”
“奴婢省得了。”
正说着,打二门进来个小丫鬟说道:“大姑,四姑娘来了。”
因为临时起意,又来得突然,赵灵兮在见到莲玉后,就乘了县主府派去的灰蓬马车过来。想必也是赵灵运料定好的,这会马车到了角门,莲玉先下来,然后是一个贴身伺候的丫鬟,最后是穿了一身丁香色地百蝶花卉连烟锦裙的赵灵兮。
她这些时候气色要比从前还好,她也没带多少东西,一下车就坐上了青鸾小轿,被抬去了听啼馆。
一行人浩浩荡荡直接到了门下,轩门大敞,珍鸟带着些丫鬟婆子候着。远远见她过来,福身下拜恭敬问安:“奴婢们给四姑娘请安。”
赵灵兮摆手,“起来吧,也不用你们跟前伺候,各自去了便是。”
赵灵兮越过门槛,慢慢往里头去。房内没人,花厅正中往常放屏风地方改放了一鼎绿釉消金兽的熏笼,此刻正燃着香,袅袅娜娜一股桃杏的甜香。她闻了一会,听得后面传来脚步声,回头去看,赵灵运穿着一身秋香色的家常袍子,手里摇着一把团扇,站在那。
“来了?”
“长姐。”
赵灵运转身去了炕上,“过来坐罢。”
炕上的铺垫软枕都换成了丝质绸缎,沾身凉爽,不热。炕几上摆了只白玉碗,里面有冰有水湃着桃、杏、李子这些。赵灵运跟赵灵兮说,“你自己拿着吃,我手使不得力。”
赵灵兮就见她手腕上缠着棉布,笑了,“这一年见长姐受伤倒成了家常便饭那般容易。”
“你且凉快凉快,我还有话问你。”赵灵运说完再不理她,自行倚向身后的软枕,歇脑袋。
赵灵兮拿过她丢在一旁的扇子,凑上去打风,“长姐这次回府,可还要回英国公府?”赵灵运这番境地,显是惹恼了容桓。“其实容世子相貌英俊堪称一表人材,您是个有本事的,怎不跟那容世子服个软,少受些罪?”
赵灵运睁眼瞥来,面色平淡,眸色幽深,抬脚踹了下炕边,有什么东西掉了下去。
刚才没注意,现在一看竟是一对溢彩画壁琉璃杯盏,不过因为刚刚赵灵运那一脚,已经摔坏。
“你什么时候认识的大理寺的欧阳剑?说来与我听听?”
“欧阳剑?长姐说笑了,我什么时候认识那般重臣了?”
赵灵运看了看她,面上不似作假,就道:“欧阳剑是诚王的人马,其人我也只听过未见过,只你成亲当日他不但来了还极为小心,送了贺礼就走。至于这杯子的寓意,怕是不用言说了吧。”
“我确实不知此人。”赵灵兮皱眉。
赵灵运也猜到她不识得此人,不过是好让她做事,怕是真想寻个究竟,也只能由欧阳剑亲自说了,不过这话还得由赵灵兮自己去问。“却是你能做件事,接近欧阳剑。”
赵灵兮冷哼一声,笑了,“长姐好打算,可您算盘打空了,我做不得这事。”
“你帮我做件事,我就说你件事。”赵灵运气定神闲,淡淡道,“事关你和潘姨娘。”
赵灵兮听罢,虽脸上极其不悦,却也只赵灵运这话到底戳到了她心坎,“但愿长姐不要食言。”
作者有话要说: 大姑要和世子斗智斗勇了~
第63章
楚襄刚从光顺门出来,得了“夫人到县主府去了”的信儿,立即打马过来。因是风风火火,倒惹了不少人侧目,直到进了府门,他不悦地扔下马鞭,冲那向自己万福的赵灵运问道:“大姑好算盘,费尽心思引我来,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赵灵运一面慢条斯理,一面侧身引路,“公子少安毋躁,容灵运慢慢道来。”
楚襄瞥眼过去,在她那受伤的手腕上打量了一会。虽有袖子遮挡,但楚襄却是从人那知道怎么回事,就皮下肉不笑地哼道:“大姑这是如愿以偿离开英国公府了?”
“公子说笑了,”赵灵运不着痕迹地拢了手,扫眼过去,“灵运这生恐怕都不会嫁人了。”
“若是容桓听到你这话,怕是要失望。”
“公子说的是,费尽心思的人到最后往往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楚襄挑了挑眉,“你趁我不在,派人接灵兮过来,又明知我会来,还故意派人在光顺门探头探脑。大姑说话一向快人快语,怎么如今了却这般矫揉造作。”刻薄凌厉字字戳心,毫不留情。
赵灵运勾了勾唇,伸出一手,遥遥指向楚襄,“公子一早便知晓诚王和英国公什么谋划,和赵承嗣也早有接触,您处心积虑无非是要我甘心做那桩子。可那容桓也不是个傻的,他让湘红里面挑拨是非……您看,这里是不是漏了些什么?”
“譬如……”
“譬如……是您与容桓暗中接触?届时无论谁登基,您都安安稳稳坐着镇远将军的位置?”
楚襄看着她,半晌不动。剑眉斜飞入鬓,一双上挑的凤目精光大盛,薄唇微扬,嘴角却向下。这面相,引得无数女子竞折腰,然而注定要辜负一汪春水,薄幸之人不可信。
楚襄推开她指着自己的指,既不否认也不承认,“我不得不说,大姑说的很有道理可言。”
这话既不否定也不承认,都是她赵灵运自己想太多,与他何干?赵灵运挺直身板,“不敢当,这一切也不过是灵运的猜测而已。”
楚襄连连摇头,面上竟然有些无奈,“所以我才叫灵兮离你远些,知道太多的人活不长。”
“你见过容桓。”赵灵运紧逼不放。
楚襄不语,老神在在。
赵灵运面上一整,起身下拜,“承嗣易贪功冒进,必招失败,他难堪此大任。灵运愿入东宫,为太子尽心谋划,还请公子成全。”
楚襄嘲弄一笑:“赵灵运,你什么心思我倒是能猜出几分,说这些怕是赵五爷听了,还要怪你。如今这个县主府主子不是你,你又如何为他做得了主?”
赵灵运转身朝亭外走去,一目望穿满园□□,“我却有不舍执印之情,不过,如今灵兮也嫁与你为妻,她的母家日后不好过,您也舍得看他难过?母家多一分势力,对您也是一大助力。灵兮回府亦是父亲盼望,她既回来,您就留她多待几日罢。”
楚襄独坐亭下,待到日上中天才想要离去,却见赵灵兮站在亭外,手里打着一盏风灯,昏黄中一点丁香,轻声温言:“夫君,何故在此吹风?这天再热,夜里还是凉的。”
楚襄从不是良善之人,冷心冷情,那么一点的和软温柔都给了赵灵兮。他连忙走下去,握住她的手,把人往怀里带,“既是冷,还要出来寻我?”
“时辰不早了,长姐在前厅备了晚膳,一起吃罢。”
亲仁坊里的权贵们都大有来头,谁家若是有些风吹草动,可不是简单的东家长李家短的妇人之见,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变化都可能牵涉朝廷。楚襄一路从光顺门过来早已惹人注目,作为镇远将军府的嫡长子,他近来做了几件轰动的事,众人皆有耳闻。除此之外,其宠爱妻子,也在众世家权贵的后院中多有流传,本是将军夫人要借京中贵妇的圈子打压赵灵兮,不巧次次楚襄都以“夫人娇弱”为由维护,着实艳羡了众人。
消息传到英国公府,容瑗目不转睛地盯着韩黛玥,道:“韩姐姐不打算做些什么?”
韩黛玥轻笑着放下手里的针线,拿过一边的茶杯嘬了口茶。昔日有传言,县主府赵大姑爱慕楚襄至深,无奈公子另娶庶妹,为此她不惜逃婚。想到她在英国公府的时候,也整体一副道姑打扮,看着就碍眼,这不是心里揣着人,也不足以令容桓厌烦她。
这时候韩黛玥已从容瑗口中得知,当日容桓被打事因赵灵运而起,虽不知确切原由,不过瞧着华荣夫人气得连容桓都打,容桓后来又把赵灵运休了来看,应是犯了七出了。
容瑗见她若有所思,并不开言,心里有些急,就催促道:“楚襄今日这阵仗很是大,县主府附近的权贵都知道了,怕是小叔那里也知晓了。据我所知,当日小说陪那赵灵运回府省亲都没这阵仗,再有那赵灵运据说爱慕楚襄的传言也不是一日两日了,不知小叔此时什么心境。”
韩黛玥经惊蛰一事,又有贤妃点拨,早不是随便就受容瑗挑唆之人。她扫了一眼,眼角勾着不屑,心内却也准备到容桓那一探究竟,便没计较容瑗那拙劣的手段。
“那我便不留妹妹了,”韩黛玥起身,叫来伺候的丫鬟,“去把昨日兄长捎来的点心拿着,随我过去。”
容桓此时正翻检近年北境战事的文书,在他打定主意欲挂武职后大部分由外祖让老宅的下人送来,还有些尚在来京的路上。容桓看到“户部下拨粮饷三十余万石,由京畿五州府兵私扣挪用二十万石……”突然想到五州府兵多为诚王势力,而他自己又有所掌控北衙,相比之下太子只有东宫六率,算上镇远将军的军队,也只勉强够的上势均力敌四个字。
容桓外祖的虎狼军乃北境治州军队,是外祖的亲卫军。容桓虽打定主意要一部分兵力对付楚襄,却也不敢贸然行事,联想到太子近期朝中动作,他若不是得了什么,也不能与诚王放在明面上剑拔弩张。县主府在这时候冒了头,是幌子还是真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可恨湘红被拔的太快太干净,没来得及查出更多东西。
便是要极早去往北境,还要带着一个人给诚王看,到时也好挂职军中。
赵灵运这时候也该有所动作了,她此时该是与赵承嗣或者楚襄相谈。容桓收好文书,身子靠向椅背,捏了捏鼻梁,阖上双目。
无用在外面道:“世子,韩姑娘来了。”
容桓动了动眼皮,到底不曾掀眼,歪在一侧,看起来倒有些疲色。韩黛玥进来就见如此样子,赶紧挥退了下人,自己慢慢过去,站到了容桓身后。
一股淡淡的桂花沉香若有似无地浮荡在鼻端,拂在肩颈的手指轻软地似棉花一朵。容桓倏然出手,一把握住已经滑到胸前的手,缓缓睁眼瞥过,韩黛玥一张面上晕红一片,半趴在他身上,见他看了自己,推托也是挣了挣手。
“世子……”韩黛玥勾过眼角,含情脉脉,“还请放开。”
容桓的眸色深不可测,讥笑着斜睨了韩黛玥一眼,缓缓松开手,“我不喜人靠的过近,且我这书房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韩姑娘记着了?”
韩黛玥刚还红着的脸这下也白了几下,眼眸闪烁着,张了张唇半晌只吐出一句,“还请世子恕罪。”
“恕罪算不上,”容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她,“你本是我英国公府上的客。”
韩黛玥知他不喜自己,以前是没任何心念的不喜,不过碍于兄长韩七的关系,见过几次而已。后来不喜,是他眼里只有赵灵运,自然不把她人放眼里。不过,赵灵运已经走了,且赵灵运念着的是娶了自己庶妹的楚襄。
韩黛玥略稳了稳心绪,迎视容桓的目光,“其实,黛玥来此处是要告知世子一件事。今日楚襄去了县主府,赵大姑娘亲在门口迎的。”
容桓听罢挑了挑眉,饶有兴趣道:“你想说什么?”
就见韩黛玥像是鼓足了勇气,贴身到自己跟前,双臂抱住容桓的腰,“世子,明人不说暗话,我兄长同您是个什么关系,黛玥多少知道一些的。只是,您也知,兄长并不信你,想您也要证明自己的衷心。黛玥这许多年来对您多有爱慕,您何不就此与我一起,也算了了这桩心事?”
容桓像是听了什么有趣的事,轻笑一声,修长的手摩挲了两下玉指环,罢了挑起一指勾起了韩黛玥的下巴,眸光犀利。“时隔多日,当真刮目相看。看来贤妃娘娘,没少为你出谋划次啊!”
韩黛玥似乎对容桓能知晓自己被贤妃点拨并不意外,她也确实正如容桓所说,与惊蛰那时的韩黛玥大为不同。贤妃说,想做世子妃,全靠自己。眼下赵灵运已被休了,容桓又不可能不再娶妻,况且还有她平江侯府和贤妃助力,无论何种原由都是娶了她才是上上策。
这笔买卖,容桓不亏。
韩黛玥作势撒娇,软声道:“世子,黛玥对您的心思您不是不知。”
容桓似笑非笑。
韩黛玥又说,“我带了长姐托兄长捎来的吃食,世子也没用膳吧,不如先吃些,晚膳怕是还要等一会。”
容桓的俊脸上邪佞一笑,看了她一会,倏地推开往门口去。就见无用正躬身候着,容桓看也不看,淡淡道:“规矩都吃到了狗肚子里,下去领罚吧。”又侧身对韩黛玥说,“这既是贤妃娘娘的赏赐,容桓不敢用,还请韩姑娘自己食罢。”
作者有话要说: 文案应该改了~~
讲真,还有些人物剧情支线没写,比如开元观那边比如赵灵霄和容瑗,我感觉到后来很可能有些要舍了。赵大姑本质上与世子挺像的,她从来不是什么善良人,野心不比赵承嗣小,心智上也多有动摇,更不是心机谋划第一人。
净室被吊那里不知读者老爷看出那是个香艳的全靠后期脑补的car没?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赵大姑现在对世子的感情有一丢丢的不一样了
第64章
初五,东宫来了道口谕,晋赵灵运女史不日入东宫。随着这道口谕的,还有一道圣旨:今年赏花大会在东宫举办,届时她便入宫,辅佐太子妃左右,掌管有关王后礼仪等事。
每三年一次的秀女别甄,又有个雅俗的名号,是为赏花大会。赏花大会以当年举办月份的花卉为主题,贵女们或进献才艺或进贡名花,最后以前来宴会的王孙勋贵的甄花为参考,由皇后娘娘选出其中的佼佼者,称为花神。
上京及各州府郡县的适龄姑娘都要参与遴选,因考的是才艺色绝,除了花神,尚有姑娘被各家求旨,有的嫁入王孙,有的嫁入世家权贵,若是入了天家的眼,便是一宫妃嫔。众家为此也是卯足了劲,如今盛宠不哀的贤妃娘娘,当年一舞霓裳羽衣,到现在提起还叫人津津乐道。
今年的赏花大会正值暑气难挡的夏日,此时正是芙渠盛开时节,都说莲出淤泥而不染,卓清涟而不妖,实乃冰清玉洁的象征。
如今上京城中多是富贵牡丹娇艳芙蓉一般的贵女,想选出这样一个蕙质兰心含有冰清玉洁的姑娘,着实不容易。不同于皇家,民间另有一套玩法。各间书肆酒楼一早就下了局,一两钱便可书写备选人家的名号,书肆的多半是学子一类,酒楼就什么人都有了,不过有好事的放出风来,两边人马投注最多的是一个叫雪萧的姑娘。
赵承嗣替赵灵运把最后一圈棉布缠好,方才问道:“依姐姐所闻,这事怎么看?”
赵灵运收拢双腕,淡淡道:“赵灵霄却是配得上'青莲'二字,且有诚王的助力,势必要夺得花神称号。太子步步紧逼,诚王要是不做些什么才是怪事,这不等不及了。”
“圣上已有多年不曾选纳后妃,诚王这是送人去吹枕边风,可灵霄不过刚及笄不足半年,我倒有些怀疑。”赵承嗣摇头,似乎并不看好这步棋。
赵灵运瞥了眼过去,似笑非笑,“花会时进宫,又是楚襄的意思吧?女史也可晋一宫妃嫔,但别忘了,我是嫁过人的。”
赵承嗣一哂,苦笑着摇头,“楚襄却是这么说的,不过让我拒了,但有长姐在,谁还敢当'青莲'二字?她赵灵霄既敢认贼作父,也要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能耐。”
赵灵运倒是信赵承嗣确有不满之意,为她愤愤不平。不过在太子和楚襄那怕不是这么想的,拿她当靶子被人万箭穿心,正合适。赵灵运忽而想到那日要赵灵兮做的事,从容不迫地端起茶盏,隐去了唇边讥笑。
“英国公府那边是谁?我记得容瑗未满十五吧?”赵灵运抬眼过去,“平江侯府……是韩黛玥吧。”
赵承嗣先点了下头又摇头,“姐姐说的不错,英国公府今无适龄姑娘入宫,不过倒是有一人要去得。”
赵灵运目光灼灼地盯着他,面色淡然,不动如山。
赵承嗣勾了勾唇角,笑的和善,慢慢道:“容桓。”
赵灵运抵手支颌,心知他在试探,不以为意,“容桓娶我本就是做戏,他是该去的。”
赵承嗣一双眼直盯着赵灵运瞧,似乎想从她脸上寻到些蛛丝马迹。容桓到底与她做过夫妻,可看她那神色都不像作假,只能作罢。
赵灵运拿起一边的扇子遮住半张脸,只一双与赵承嗣一样的美目迎着他审视的目光,“你去和楚襄商议该如何阻拦赵灵霄吧,就不留你用午膳了。”
赵承嗣刚走,赵灵运就有些烦闷也是按了按眉心,一直不动声色地莲玉过来扶住赵灵运,问道:“大姑可要睡一会?”
赵灵运冷笑一声,拂开莲玉缓缓起身。她一面走到檐下,一面举高了团扇,遮住上顶的日头。面容大半都隐藏了起来,谁也猜不到她在想什么。
莲玉陪着站了一会,脑袋里转了转,拣了件事说道:“大姑,三姑娘那边说枝茜和芙风恢复得很好,那两个丫头自清醒了后都要回来伺候您。”
赵灵运的手腕,行动间要比之前好了许多,却也不能长时间使力。莲玉见状,接过扇子挡在额际,另一手则拿了帕子,细细地擦拭着姑娘额角发鬓的汗渍。
“不必让她们回来,先养着吧。”
“嗳。”
赵灵运又站了一会,这才觉得有些累,侧过身按住莲玉的胳膊,随口问了句,“咱们家也没养什么名花,我也不会什么弹琴跳舞的,你说,进献什么好?”
莲玉觉得大姑这话说的太自谦,“您只需往那一站,就把其他贵女都比下去了。”
赵灵运瞥了她一眼,“就你成天给我灌迷汤。”
莲玉笑了笑,又想了想,出主意道:“大姑,奴婢看您画的山水就很好,不如拿这个去?”
赵灵运擅丹青,尤擅山水,讲究写意。这点倒随了赵定,只是赵灵运本来兴趣不大,更不屑崭露头角,在她看来为了那么几个男子拈酸吃醋不适宜她这老姑娘。也就随意打发了:“哪有绘山水的,要画也是佛像,只不过今年不是皇后娘娘主持,做这东西太老气了。”
“大姑是有什么打算?”
“我进宫也不是为了甄选,就随便拣两本抄写的经书罢。”
话虽这样说,莲玉却隐隐觉着有些不对,到底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总是处处透着自相矛盾。最后只能摇摇头默不作声了,大姑的心思不在这上,至于在哪上,谁也猜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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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中下旨要韩黛玥三日后参加赏花大会。
她自在英国公府住下,有些时日,这次传讯的内侍也是和小侯爷一道直接来的英国公府。等送走内侍监,平江侯及夫人也来了。几人在大门见过礼,男人去了公爷书房,女眷则一道去了晨雾园,侯夫人与华荣夫人曾是闺中密友,这见了面便开诚布公地说明了来意。
原是韩黛玥前些时候拨空回了趟平江侯府,见过夫人和韩七后,又跟贤妃去了封信。“玥儿是被我宠坏了,直接跟娘娘说要嫁与桓哥儿,娘娘回说也好,就趁这花会的机会,到时圣上把两人指一块就成了。”
侯夫人说着伸指点了两下韩黛玥,华荣夫人赶忙拉住她的手到自己跟前来,一副喜爱模样,“好妹妹不嫌我那逆子,已是让我愧不敢当,是你们家不嫌弃,英国公府也断不会拒绝。我们玥姐儿是个好的,我可一直都当她是自己姑娘疼。”
旁边伺候的戴氏附和着,“夫人,这话可是不假。母亲一直疼爱二姑娘,看得我都眼热。”
侯夫人听了此话自然受用,却也作势客套一番,“看你说的,我可是知道你母亲对你多好。”
华荣夫人笑到,“诶哟你这泼辣货,这是怪罪我来了?”伸手拉着戴氏,三人三只手交叠一块,“你这丫头,怕是吃醋不成?手心手背都是女儿,哪能不疼的道理。”
戴氏自从容瑗被容桓送去家庙后,有多时不曾这番玩笑。到底是协力家事多年,不曾在外面下了英国公府脸面,华荣夫人自然满意,说的话也亲切了几分。
“母亲可别说了,我看嫂嫂都脸红了!”
二房的媳妇打了趣,众人笑闹起来。
这时仆人进来禀告容桓回来了,几人的目光望向门口,就见容桓姿态潇洒的跨进来,一张英俊的脸上不怒自威,“门口碰见马公公了,听说是韩姑娘要进宫?”
韩黛玥一见来人,俏脸微红,赶忙蹲身下拜,“黛玥给世子请安。”
容桓笑了笑,“韩姑娘无须多礼,我适才在公房也得了口谕。”
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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