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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客-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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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楚襄不急也是为了拖延做戏。既是给太子看也是给诚王看,不过到了这时候大约不会再拖了。
  虎狼军入鹰扬卫,南北衙禁军皆在诚王手里,推不下太子,兵变不过瞬息之间。
  太子该是有所动作了,容桓放下茶杯,定定看着那床幔后的人影。
  现在看来,县主府的西北军要操练起来,而能做此事之人又非楚襄不可。赵灵兮逃跑,楚襄追妻,不过是幌子罢了。就是欧阳剑,他为人也是城府极深,这时仍常三不五时去往诚王府中,不知是什么身份,还要多加留意才是。
  他与楚襄的合谋怕是也要到此为止了,中庸之道到底不合瞬息万变的朝廷内外。赵灵运,他其实不太敢去赌,她本是野心勃勃,又何苦作洗手羹汤的妇人。
  留得一时是一时。
  “书房暗格里的那些文书,你留一些,剩下的都烧了吧。”容桓揉了揉额际,有些疲乏了。
  无用应了,“世子还是要注意身子,您这伤忌劳心劳力。”
  “行了,你去吧。”容桓叩了下桌面,“把那些个守在我院里的侍卫打发远些,爷烦。”
  “是。”
  待无用去后,容桓盘膝而坐。微阖了双眼,气息吐纳,内功心法自在周身大穴运行,直到身心轻盈才睁开眼来。
  门外,有脚步声往这边来。容桓复躺回床塌,解了赵灵运睡穴,好似一切未发生,只有她挨着容桓睡了一会。
  那人已经走到门前,身影印在门上,敲了敲,“女官可是在?女官?”
  赵灵运下了地去,顺手试了下容桓额头,罢了去外间开门,摆起一副□□面孔。“世子还在睡着,你大呼小叫的可懂规矩?”
  那是个岁数尚小的丫鬟,听闻此话忙不迭福身一拜,“叫女官笑话了,夫人友请。”
  赵灵运皮笑肉不笑地盯了她半晌,又敛眉道:“走吧。”
  作者有话要说:  【1】万福礼
  去医院真是花钱又遭罪,老爷们要爱护身体啊,来自一个基本什么都不能吃的水獭语。


第90章 
  赵灵运随着来传信的丫鬟去了华荣夫人的晨雾院,几乎是同时间,又有一个丫鬟进了容桓屋里。那热在小炉上的药还在冒着热气,她四下看了看,揭盖盖子,把一株切片的紫玉参倒了进去。
  这丫鬟自以为做得小心谨慎,下完要就蹑手蹑脚地出来,但见拐角站了个婆子,二人互相使了个眼色,各朝东西。
  晨雾院里,华荣夫人倚着迎枕,额头紧紧束着眉勒,闭目时仍可见眉尾上挑,眼角斜飞。浑身的气度一股雍容,却一看便知是个专横跋扈的贵妇。相比之下,坐一边为她揉肩的戴氏则要眉眼柔和了些,发髻上簪着的凤尾步摇轻轻晃动,带动珠串叮铃,把这略显压抑的内室里平增一股轻松。
  “母亲还是要多多保重身体,十一弟自会吉人天相的。”
  华荣夫人掀了掀眼皮,一张朱红薄唇冷冷道:“自从咱们府上惹了那个贱/人,就没什么顺心事。要说桓哥儿少时在军中,我是有担心但也没见他有过什么事,哪像这次?你看看,趟在那无知无觉的,像什么样子?我这做母亲的,如何能保重身体?就怕是如今这模样也与那贱/人有关系!”
  话说到后来,已是气急起来。胸前剧烈耸动,手指频频按压额际。戴氏赶紧拍着后背顺气,“母亲莫气,若真是跟那赵灵运脱不了关系,父亲和侯爷他们也不会放过她的。”
  “哼!”华荣夫人挥开戴氏的手,一脸不屑,“那贱人,如今的日子怕不好过。要说当日还有几分能耐,进得了宫当什么女官,只恨黛玥那丫头不经事,没淹死了她。”
  黛氏微不可见的皱了下眉,要说这华荣夫人执掌中馈管理后院,是个见惯大风大浪的女子了,又是出身辅国将军府,不知比上京多少后宅女子来得厉害。曾经戴氏对她也是恭顺有加敬佩有余,只是她为人过于刚愎自用,又多有偏心,这也使得戴氏对她日加不满,今日看来,为了个容桓和赵灵运,完全不负昔日的精明,简直愚笨蠢钝。
  戴氏低了眉目,声音越发柔和,“母亲,赵灵运能进得了东宫,那也是她的本事。这暂且不提,总归是韩二姑娘要过门的,如今咱们这个家庭,还是不比平江侯府,小心隔墙有耳。”
  “那贱/人给你吃了什么迷汤,你倒说起她的好话来了。”华荣夫人意有不满,眼睛瞪着,眉毛一挑,训斥起来。
  戴氏陪着小心说话,“咱们虽然不过问爷们的事,但咱家跟那县主府大抵是两条路子的。她有几分能耐,母亲您还不知?何尝是没把咱们放在眼里,这不惯是倚着爷们给姑娘们穿小鞋。”
  说的就是惊蛰菩若寺那一桩,更是捧了华荣夫人说话——别甄在东宫不若勾得容桓神魂颠倒,韩黛玥也不至推她下水。
  华荣夫人皮笑肉不笑地点破她那点心思,“瑗姐儿明年该及笄了,你这做母亲的,平日就是太宠着她了,养成那么个娇惯性子。这些时候,我看她确实要比以往好了许多,她十一叔也是为了她好,要不你看看,府里这么多姑娘,怎么也没见他对哪个管教一二。”
  戴氏不说话了,华荣夫人翻了翻眼睛,拿过一边丫鬟敬献的茶,嘬了一口。
  这时有婆子在外面报:“医女官来了。”
  戴氏借机寻了个借口自去了,出来时与赵灵运擦身而过,她扫了眼过去。一身朴色宫女宫装,头低垂着,半侧的脸不白不黑,五官平淡显老。见主人家行礼,无不规矩,戴氏不疑有他,自己也领着一群丫鬟婆子走了。
  晨雾院一应摆设照旧,屋里熏着华荣夫人喜欢的香料。花厅连接暖炕的梁下束着纱帘,上面打着璎珞,拖落到地。两边各站着两名丫鬟,衣色压身,便见着年纪都要比原先大上几岁。再往里走,暖炕上坐着华荣夫人,一边脚踏坐着个大丫鬟垂腿,另一边则站着个头发花白的婆子。
  华荣夫人扣了扣茶碗,众人皆是低头无甚表情的模样,赵灵运也矮身下拜了万福,“奴婢见过夫人。”
  “世子可是用药了?”
  “回夫人,用了。”
  “嗯。。。。。。”华荣夫人沉吟片刻,撂了茶杯,“你可得好好照顾了,照顾的好,自然也好,照顾的不好,别说你是宫里的,也是照罚不误。”
  赵灵运点头,“奴婢省的。”
  华荣夫人这时朝王嬷嬷使了个眼色,但见这婆子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个锦匣,又从里头取出个银瓜子,放到赵灵运手里。“拿着吧,夫人赏的。”
  赵灵运往后退了退,并不接,“奴婢谢过夫人,夫人太客气了。这原本就是奴婢该做的事,奴婢在宫里时,上头就吩咐了要好生伺候世子。”
  “是个懂事的。”王嬷嬷回头和华荣夫人说了一句。
  华荣夫人端直了身子,招手叫她靠近了说话。“宫里的规矩就是好,你们这几个都好好学学。”又说,“可也别怪夫人我提醒你,如今你住在世子的屋子里,世子是什么身份,你该掂量掂量。”
  “奴婢不敢,奴婢省的。”
  这一通点拨完了,华荣夫人也不愿再与她多说,就说累了,你去吧,有什么事直接到晨雾院来。
  赵灵运回去的时候经过容桓的书房,她来时有人引路,去时独独一人,见庭院幽深无人把守,便推门进去。
  书房自来是禁地,没有主人允许断不可进来,她与容桓也相处了有段时日,来此处却是头一次。一间通透屋子,从南到北一眼望尽,没有软塌、暖炕一类,单单书架柜子占了一整面墙,靠窗处放了一张书案,上面除了文房四宝都是文书之类厚厚一摞。赵灵运随意拿了一本翻了两下,是誊写的一本国策,字体狂放,字肖其人。
  赵灵运放下国策,拇指拨拉了几下摞高的书册,见没什么紧要东西,又转身朝书柜走去。这样一边翻阅一边四下里按了按,不见有何不同,想朝廷自来对稽核盐税严谨细致,容桓私自挪用予诚王用以私养府兵,然这些税钱也不足以支撑府兵的操练,即江南、集津垛等地,西南蛮化之地的盐税怕也要填上。赵承嗣入户部主事便是奉了太子的意思彻查此事,可惜太子也没料到容桓这一步挂职军中,赵承嗣只能去往职方。
  这时候楚襄该是动身了,赵灵运于公于私布的赵灵兮这步棋,到现今终于摆在了明面上。各地舆图赵承嗣已送上了楚襄的案头,就是北境虎狼军所处之地也在其上,而楚襄只需太子那边的“通敌叛国”来个里应外合,赵承嗣伺机叙功,楚襄便是正经的武职将。
  能在诚王掌控下的兵部把赵承嗣安插进去,太子放在诚王身边的暗桩当不是一般人也。
  赵灵运支颌忖度片刻,手碰翻了纸镇。便听磕哒一声细响,书案下的抽屉旁弹出一个暗格,里面是几张薄纸笺。
  正庸二十九年,江南上朝廷四十万缗盐税。
  正庸三十年,设巡院十三处,推销官盐,缉查走私盐贩。
  正庸三十三年,江南上朝廷三十万缗盐税。
  。。。。。。
  容桓果然把盐税公文誊写了一份,赵灵运快速翻阅之后,取了笔又誊抄了一份。她不及多想这是否有诈,自然也不晓得容桓站在窗外,把这一切收入眼帘。
  无用垂目片刻,眼角扫到容桓转了身来,他忙不迭跟上,耳边听着容桓轻笑了两声,各种滋味,竟无法用言语表述。
  “世子。。。。。。”
  “韩黛玥何时过府?”
  “下月初三。”
  “。。。。。。不足一月了,你去准备吧。”
  容桓侧头又看了眼书房的方向,赵灵运想要的他已经给了,就看接下来,他还能不能赌对她对自己的情谊了。


第91章 捉虫
  戴氏坐在炕上指点容瑗女红,从外面进来一个面生的丫鬟,附耳嬷嬷说着又退下。
  容瑗假装自己没看到,像嬷嬷使了个眼色,见那婆子轻轻摇摇头,就挨近戴氏问道:“母亲从祖母那回来,可是又给您气受了?”
  戴氏瞥她一眼,“少打听,仔细说话。你是嫌自己被关的还不够?”
  容瑗撇撇嘴,不说话了。一旁的嬷嬷笑了笑,劝着,“夫人何苦说姐儿来着?姐儿也是关心您。”
  “唉,”戴氏叹口气,眼瞅着容瑗,手指不自觉地抚向女儿的小脸,“明年你要及笄了,可咱们府里你父亲说话不算,全要看你十一叔。上次因为个赵灵运得罪了他,这回你会来点事儿,没事过去看看。”
  容瑗皱了皱鼻子,一脸不满,“我去上前凑什么热闹?不是有韩黛玥。”
  说到这里,她猛地一抬头,眼里闪过一抹待确定又不能肯定的意味。倒是戴氏见状扬眼里一抹欣慰——她的瑗姐儿一点就透。
  “嬷嬷,我想吃羊奶丝卷,不知道小厨房有没有?”
  “姐儿想吃,奴婢就去做。不过时间长了点,得等一会儿。”
  “嬷嬷做的羊奶丝卷还是等得起的。”
  “奴婢就去。”
  这婆子说着福身一拜,领着屋里几个伺候的丫鬟退出去,罢了把门掩实了,叫几个机灵的在院门把守着。
  再说屋内只母女二人,说话再无忌讳着,容瑗略垂着头小声道:“母亲的意思是……做掉韩黛玥,嫁祸十一叔?”
  戴氏抿唇不语,但从面上看,这意思是八九不离十了。
  容瑗想了想又说,“刚从来过那个眼生的丫鬟,母亲派她去过十一叔的院了?”
  “太医诊断,每每用药需用两支紫玉龙王参。”戴氏闲闲道。
  紫玉龙王参非圣上亲赐,再无可得。可这稀罕的东西,除朝廷官员世家勋贵,有些商贾大户家里也是有的,不过赝品烂充一类较多,是以一个也叫紫淮山的“紫玉参”,从模样到名字,都跟紫玉龙王参差不过太多。
  戴氏让丫鬟下到容桓药碗里的正是这紫淮山,它本也算得是上名贵食材,吃不死人,还有大补的用处。除非是渗了毒的,容桓刚拔毒不久,又有剑伤,身子正是虚弱无力,若真的是他好命死不了,怕也要半死不活缠绵病榻。届时就推说宫里派来的宫女是下毒之人,再在她身上按个“太子人手”的身份,便也是小助诚王。而府里没有容桓主持,诸事自然要落在大爷身上。
  戴氏这如意算盘打的好,是以说到赵灵运,她反而没华荣夫人那般怨恨恼怒,虽也不见得对她有多好感,今儿也要实打实多谢她成全。
  既是容桓和华荣夫人不仁,莫怪她无义。
  自嫁来英国公府,戴氏自认贤良淑德,恭顺有加。即便华荣夫人把持后院多有打压,对容桓更是偏宠多余大爷,她也没起过去争的心思。可惜他二人动了容瑗身上,想她不及十五,送去老宅家庙,无疑是把她当成个弃子。
  府里姑娘多,免不了要做那世家联姻的棋子,戴氏的长女便是如此。大爷指望不上,他听惯了公爷和夫人的命令,容瑗这个小女儿她说什么也不会让的,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自己心疼。
  “娘想你能嫁个好人家,这事只能握在自己手里才安心。”戴氏叹了口气,关心溢于言表,“你姐姐嫁去了江南,虽说那地方是个好地方,离京城也不算太远,可终归,想见一面都难。”
  容瑗朝戴氏身前依了会儿,心里明镜似的。从她被容桓送去老宅,过去那些不合时宜的念想早就断了个干净,在宠着你也有翻脸的那天,不过是个说不上话,让人随便拿捏的。是以她回来后安生了许久,不过是寻个机会伺机而动罢了。
  “女儿不孝,让母亲费心了,”容瑗几声愧歉夹杂其中,又打起十二分精神认真道,“只是十一叔病成那般模样,却未见韩黛玥过来,怕是除掉她没有那么容易。”
  戴氏顺了下她的头发,“韩黛玥对你十一叔什么心思,你该是看得出来。她现今不来早晚都要来,你与她交好,等到她掉以轻心,再找个机会就是。”
  容瑗点了点头,“母亲所言极是,就是要找个稳妥的人去做才好。”
  “不急,还有些时间,”戴氏侧头看了看窗外,“还有一月左右,一切还需从长计议方万无一失。”
  ————
  赵灵运抄好了盐税证据,贴身收进衣襟里,只等下次太医过来,带了替换的人来,她也好把这些送到太子手里。
  她抖了抖手,从容步出书房,路过几个丫鬟,皆以点头示意,倒是没人怀疑。
  赵灵运做完了太子交代之事,这会脑袋里想的都是如何动韩黛玥。
  容桓晕倒在英国公府的事一早传到了宫里头,据说英国公当时正在殿中议事,听闻此事也不过匆匆告退急奔回府。而平江侯亦在殿中,却无甚反应,承欢殿里也异常安静。
  早前诚王对容桓多有不满,个中试探,赵灵运也见过几次。只是他今时打了一场胜仗,又带兵回京,诚王该是打消了顾虑。都是做人下人棋子的,可看平江侯府的意思,许是诚王有意拿捏敲打,到这里,赵灵运倒是替容桓不值当。
  忍不住计较起来,韩黛玥于惊蛰之日欲害她在先,成亲后三番五次勾引不成,又在别甄当日言语羞辱,出手伤人……
  赵灵运历来睚眦必报,断没有让人平白欺辱的时候,林林总总算得清楚明白,韩黛玥如何都是个“死”字。
  大抵她在宫里留不了许久,诚王贵妃或许点到为止,韩黛玥就快出得宫来直奔容桓。赵灵运顿了顿脚步,思忖着暂时没有万无一失的法子,便决定再做打算。
  刚拐过影壁,几个粗使下人正打扫门前落叶,脚踏之上沙沙作响,盆栽茂盛,松针锋芒。而本应肃静空无一人的院前,站着三四个大丫鬟,皆是神情傲然,当中一个见到赵灵运过来,更是直声叫她停下。
  “你就是奉命在此处照看世子的?你先别进去,在这等等。”
  赵灵运敛目掩去不耐嘲弄,换成一张平板面孔,不急不徐道:“我奉命前来,若世子有个万一,是你能担待的?”
  丫鬟怔愣了下,大抵没料到她字字珠玑,就有些气恼,“莫要以为你是宫里的就端起来了,这里是英国公府可不是什么药膳局。”
  赵灵运似笑非笑地点头,上前就要推门而入,丫鬟自然跟上来阻挠,一面叫着另外三个帮忙。就在此时,但听屋内一句轻咳,接着传来一句低沉的“进来”,几人立时不动了。丫鬟们有忿忿不平,更在赵灵运伸手之时,压低了嗓音挨近耳边恐吓威胁。
  “小心仔细了你的皮子。”
  赵灵运放手下来,也不再动作,就站在门边。一双眼睛灵动凛然,和那寡淡的面容极不相配,就这么看着,倒把那几个丫鬟生生看得后背出汗,忍不住退后一步。
  她就笑了,眼睛一转,平生添了股娇柔。再然后,几人就见她抬起了手,狠狠给了自己一际耳刮子。
  他人已是呆若木鸡,门内却传来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容桓推门而立,光线透过门扇打在他身上。长身消瘦,一袭黑袍加身,发髻缠一缕青绸,颌下绷紧。他的剑眉斜飞,病中犀利如旧,星目淡然看之,却无不叫人浑身生寒,软了膝盖跪在地上。
  他扫视了丫鬟,再瞥向赵灵运。通红的五指印,明明眼里含着泪但能窥见里面的讥诮哂弄。
  容桓若有深意地挑了挑眉,不欲说话。跟在他后面的容瑗抿了抿唇,上前训斥了丫鬟们。
  “谁给你们好大的狗蛋!竟在世子跟前起事,是一个个大佛当惯了容不下府里了?”
  却是容瑗听了戴氏的话就过来容桓院里,有下人欲上前阻拦都被她主子脾气打发了,她再进到屋里也没见到戴氏口中的宫女,只有容桓已经醒来,正要起身而坐。
  容瑗一脸恭顺柔嘉,扶着容桓起来一面絮叨,正是担心关心,说到动情处还掉了几滴眼泪。容桓不耐戳穿她的伎俩,顺着往下做戏,心里琢磨着赵灵运该回来了。
  二人正值叔侄情深,突然门外传来一阵故意压低了的争执。容桓自持武功深厚,当胸一剑不影响耳力,听得赵灵运伶牙俐齿,甚觉有趣,只面上不显,眉宇轻蹩。
  容瑗反倒是小心觑眼,虽不至于听清门外所言,可观容桓的反应也道是这几个贱畜害人不浅。
  而后,容桓起身往门外去,容瑗亦步亦趋,脑袋里想着一会开了门该如何补救。
  她看到了那个一身宫装,平板寡淡的宫女。她的脸上五指红印,容桓不言不语,却是骇人。
  “无用。”容桓倏尔扬声喊了一句。
  拐角处过来个穿了身短打的下人,正是容桓贴身近侍小厮,无用。
  “世子?”
  “去叫管事来。”容桓淡淡又不乏病弱地道,“该如何办,自己拿捏了。”
  “是。”无用躬身一揖去了。
  容瑗忍不住道十一叔……
  容桓拍了拍她的脸,“瑗姐儿明儿再来吧,十一叔累了。”
  说着,侧头示意了赵灵运,“宫里来的规矩呢?还要爷说话了才拿药来?”
  赵灵运顺着容桓的话矮身下拜,“世子息怒,奴婢这就伺候您用药。”
  容桓转身进了屋内,赵灵运低眉顺眼,口气却不见客气,“世子还需静养,若没其他事,姑娘慢走。”
  容瑗狠狠瞪住赵灵运,再气怒难平也不过如此了,到底是自己这边先惹恼了容桓,也不管那几个丫鬟,只待管事匆忙赶来,交代一句给我处理干净了,再不管身后如何急急离去。
  作者有话要说:  谁还说我们世子是个傻瓜蛋?小心他生气直接开车上高速!


第92章 修bug
  容桓倚着床柱而坐,一腿搁在床沿,一脚踩在脚踏上。见赵灵运进来,叫她到跟前跪下,伸出两根手指挑起下颌来。左右晃动上下细看,罢了撤回手来,改挑为拍,就在那通红的地方,力度不小。
  “胆子挺大的,跟谁学的?”
  赵灵运笑了笑,也不反驳转而欺身上前,头枕了容桓一腿,那原来放在下/面的手也抬了起来,就搭在容桓搁在床沿的腿上,慢慢攀附向腿根深处摩挲起来。
  “世子不也借机打发了那些不安分的东西么?”
  她说话时语音软糯,像放了一斤糖霜的团子,入口即化,甜到脾胃。
  容桓一脸餍足,也没推开她,眼里漾开一抹兴味,手盖住脑袋顺了两下她的头发。“我虽受了伤不假,但杀了你的力气还是有的。”口中是这样轻轻柔柔地说着,手掌抚到赵灵运的后颈揉捏,只消他微微用力,这脖子和脑袋就断了。
  赵灵运仰头看他,但见眼皮微敛,神色慵懒,可说不准下一瞬这人就翻脸无情,出手狠辣。赵灵运按向容桓胸口的伤处,也用不着使多大力,待他轻抖眉宇之时,往后退了一步,站定垂目。
  “世子伤势还未痊愈,不可随意动气。”
  容桓掀眼过去,半晌又阖上了。
  赵灵运端了水盆过来,绞干了帕子,抓过他的手一根一根擦拭起来。从手指尖到虎口再到手腕,动作缓慢,这屋里似乎也被渲染了一种缓缓的气流,拂到头面,撩动心弦。
  赵灵运说,“还要多谢世子出手相救。”
  “救你?你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容桓口中不客气。
  “我当然是个东西,”赵灵运挑衅又带着狡黠道,“你心里的东西。”
  容桓早先喝了药又打坐调息一番,此时身体业已好转,却也正如他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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