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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客-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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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到府门俱是热闹非凡。
  韩黛玥一身钗钿礼衣,发髻高耸,披帛长裙。她坐在妆镜前,抿着口脂,丫鬟点了两靥,就见美艳绝伦,娇艳欲滴。
  韩贵妃亲套了只金镯予她手上,又添了支纯金牡丹的步摇插其发间,罢了牵着她去了外间。
  平江侯及夫人坐在上首,韩黛玥矮身稽首叩头“女儿此去,但请父母福寿安康。”
  平江侯夫人按着帕子,眼里泪花闪烁,但听平江侯说道:“从今嫁为人妇,当出嫁从夫。”
  “女儿省的。”韩黛玥应了。
  红娘子向韩黛玥洒水,起祈福祷祝之意。
  这时候丫鬟在门口唤道:“娘娘,侯爷,夫人,迎亲队伍来了。”
  平江侯夫人拉起女儿,手叠着手,拍抚了两下。再从那喜嬷嬷手里拿过却扇,递向了韩黛玥,双手执在身前。
  与此同时的东宫。
  太子读着临照王送来的密报,上面说道蛮族内部矛盾冲突已久,与朝廷对抗素来分主战和主和两派。主战者以汗妃及大皇子为首,这人正是连年来犯北境的罪魁祸首。临照王分派了帖子给这两人,挑拨离间,时有效果。太子深感有趣,叩了叩桌面问道:“赵女史想领什么赏?不如先跟本宫说说。”
  赵灵运挑了挑灯芯,一脸波澜不惊地研墨,“为殿下分忧解难是奴婢的本份……”
  太子一面把密报凑到烛火下燃尽,一面状似无意道:“说起来,今儿是英国公世子娶妻的日子,可惜本宫是看不到了。”
  “殿下说笑了,”赵灵运暗讽,“这天下由您监国,哪里还去不成的?”
  “按说这英国公也是朝中重臣,本宫于情于理都该去的……赵女史以为呢?”
  “殿下说的是。”
  太子看自己无论说什么,赵灵运都是敷衍的德行,心道赵灵运这两副面孔当着自己一套,在容桓跟前又一套,就不耐看。摆摆手,打发了她,“你且去趟英国公府,让马大海随便拿个什么当贺礼。”
  赵灵运敛目下拜,气度身段袅娜娉婷,不急不躁。“奴婢谢殿下恩典。”
  太子冷哧一声,“行了,赶紧去。”
  赵灵运面色不改,只眼光闪了闪,径自去了马大海打开的箱笼里取了些金银珠宝的俗物。待换了身女官宫装,端起了矜傲雍容的气度,乘了马车直奔英国公府。
  这些时日,□□派紧锣密鼓地布局行事。西北有楚襄带兵,江南有赵承嗣查缴罪证,京中临照王造通敌罪证,欧阳剑横亘诚王与平江侯府势力,南北衙、五州府布防地舆图搁在案上。马大海悄悄告知赵灵运:虎狼军名存实亡,容桓在鹰扬卫的职官被架空。
  她这脸瞧着有些不豫,到了坊门也未下车,外头却早有下人去通报了英国公及华荣夫人。
  英国公不知太子会来,也料想不到何以会来,几分心思百转千回,东宫的马车已停在了门前。众人山呼躬身行礼,在下面请了又请,马大海先下了车架。
  “诶哟,却是马公公。”英国公一愣,马大海是东宫内侍监总管,他这时候出现却也是代表了太子的意思,就忙不迭客气一揖。
  马大海扬了下拂尘,笑眯眯地参杂了几分喜气道:“咱家还要先恭喜公爷、恭喜华荣夫人了,今儿英国公府大喜,世子娶亲,太子殿下特命咱家送一份大礼,还请公爷和夫人笑纳。”
  “臣/臣妾谢殿下恩典。”二人忙不迭跪地顿首,眼角余光瞥到车帘拉开一角,从上面下来个宫装的女子。
  “本官特奉殿下旨意,前来观礼。此乃太子赐下,寓意吉祥如意,多子多孙。”
  这嗓音有些轻软,又不失威严,正是华荣夫人极其熟悉的声音。她乍听得便猛地抬头,也不管是否合乎规矩礼数,入眼的一刹那,整个人都站了起来。
  赵灵运一身绯色宫装,发髻斜插两支金钗玉篦,略施薄粉,身段纤窕。她的两边站着托着礼盒的内侍监,一个里头放着一对玉如意,一个里头尊座玉观音。她随手一指,内侍监们就承了上去,不见人动,裙裾无风飘动,整个人如莲冰肌玉骨,又如牡丹国色天香。
  四下里已有哗然,嗡嗡作响——这人就是顺安县主府的赵大姑娘,如今的东宫赵女史。
  英国公阴着脸,直起了身子。
  马大海敛身催促:“太子的赐礼,公爷和夫人快手下罢。”
  说着,眼神示意了内侍监,但听他扬声说道:“太子赐,吉祥如意一对!送子玉观音一座!寓意吉祥富贵,多子多孙!”
  马大海这已是给了个台阶,英国公不得不顺下去。压着怒气喊了声夫人,这华荣夫人才咬了咬牙,接过贺礼,不情不愿地向马大海和赵灵运致谢。
  英国公按下不快,皮笑肉不笑地请马大海进府,马大海点了点头,回手做了个请的动作。“赵女史,请。”
  赵灵运大大方方进入英国公府的大门,大抵华荣夫人没想到,赵灵运有朝一日卷土从来。
  她当日入府离府皆不行正门,还是拿着容桓的休书,这会倒是堂堂正正,没人敢置疑。
  ———
  申时三刻,吉时到。
  容桓与韩黛玥并肩立于大堂,周围挤满了人潮观礼,他只一眼就瞥见了主位下首端坐的赵灵运。
  容桓敛下爬上眼角眉梢的笑意,眼若寒星璀璨,剑眉斜飞入鬓,紧抿薄唇,那浑然天然的贵气逼人眼,更不消说对面的韩黛玥,赧红了一张脸,新嫁娘的美,惹得一干人等高声叫好。
  司仪监唱喏拜天拜地拜父母,而后夫妻对拜,自有下人那了两个软垫,容桓和韩黛玥跪于其上,顿首拜礼。
  司仪监手持一卷婚书再唱:“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欢娱在今夕,嬿婉及良时。”
  韩黛玥瞥眼容桓,思之爱慕许久,一朝得愿,她忍不住露出得意欢快的神色,看了良久,方才收回目光。
  “礼成!”
  该是丫鬟搀扶新妇起身,容桓当先一步,握住韩黛玥的手,共同往那婚房行去。
  直到人影憧憧湮没,堂内所留之人陆续往院内宴席去,赵灵运起身告辞。“恭祝世子及世子妃秦晋之好,百年好合。”
  说罢,不耐英国公和华荣夫人如何反应,径自离去。


第98章 
  新妇入洞房后,宴席刚刚开始。正是热闹欢场,满院人头攒动,唯独不见新郎容桓。
  有相熟的同僚问,就听答道:“这你就不懂了,良辰美景,岂能在此处同你我一径喝酒?”
  说话之人喝得摇头晃脑,眼睛眯成一条缝,旁人见了嚷嚷,喝喝喝。杯酒滴尽,没人瞧见他一脸狡黠。
  容桓在哪?
  新房红烛璀璨,贴窗鸳鸯戏水百子戏鱼,桂圆核桃花生压了满床,新妇举着却扇手酸臂痛,怕是要枯坐一晚也不见容桓。
  容桓到底在哪?
  一辆停在英国公府西角门的老旧马车里,容桓一身雪白亵衣,红袍尽除,只头上一顶金冠,赵灵运的手还紧紧勾着衣带,细不伶仃绞扭成花一朵。
  “你怎来了?想到怎么动韩黛玥了?”容桓揽着赵灵运的纤腰,时而揉捏时而掐搓,恨不得直接把人要了。
  赵灵运记着外头的马大海和其它内侍监,两手推拒也是,“听说你被诚王架空了?想到怎么救手底下那帮人了?”
  “是我问你,你反而问起我来了?”
  “那不如你我同时说,如何?”
  容桓的手臂收紧,赵灵运被他抵在车板,他急切地就是一口咬下去,在喉咙处,立时多了一个牙印。
  “属狗的。”赵灵运嘶一声,踢腿向容桓下/腹。
  容桓反应敏捷,躲开了去,却也一把握住踢来的脚踝,直接拉高举到头顶,挑眉轻笑。“卿卿错了,我属马的。”
  赵灵运一愣,趁这功夫又被容桓偷了个香。舌头搅了进去,卷起舌尖,游走列齿,绕了一个周天,气息渐急,所谓走火入魔,下颌无法合拢。
  他大抵不曾像今日如此高兴过,当日二人戏言劫亲抢婚,虽私下里不免有暗暗计算过,她倒真的过来。与人换身,屈在破小的马车里坐定,是马大海亲把容桓押了过来,赵灵运眼皮子未掀,寡淡严肃,指手叫人扒干净了。
  赵灵运那清清白白一根削薄柳条,翠绿绿清凌凌玉骨冰肌,容桓看一眼,几乎立时就涨得生疼。
  “种马!”
  她叱了声,容桓不以为意。手掌顺着脖颈伸到胸前,满手软糯里掐揉捻捏,欲罢不能。“可惜我的卿卿不是牝马,否则这会儿怕是有了小驹。”
  赵灵运扭头一边,面色酡红,神色不悦。两厢矛盾,颇有另番颜色。
  容桓故意旧事重提,早先嫁他却是赵灵运不乐,她又是个心里有了计较下得狠心之人,一早喝了绝子的汤药,这会儿凭容桓再怎么折腾,也怀不上一儿半女。
  容桓不似当日那般爱恨纠结,赵灵运今时却如鲠在喉,不自觉地伸手抚上小腹,没有容桓的熨帖,触手冰凉一片。
  她这细微动作,逃不出容桓一双利目。他俯身啄了她轻颤的眼睫,柔声道:“待这江山平定,卿卿不如随我去罢。”
  找一处安稳之地,生儿育女,做尽快活事。若是没有孩儿也无所谓,他便每日陪着她,坐看闲亭,笑拥大漠落日,山河人间。
  赵灵运直盯着容桓,双眸黑白分明,看得仔细。那样子分明是在琢磨,自己可否放弃权势荣华?她自认才情、谋略不输男子,不为县主不为英国公府,只为自己。
  这些话她自然不会说,就撇过脸去,神色无波,半晌,说了前句容桓的问话:“一个韩黛玥,杀就杀了,何苦找的理由来?”
  “准备何时动手?”容桓抚着赵灵运的头发,触手滑顺,动作慵懒,“可要我帮忙?”
  赵灵运摇头,晃动间甩落一侧肩膀,容桓替她拉上,她枕了容桓一手,“上次世子叫欧阳剑带话,想必小侯爷到底何种身份,你该是知道了,动他一寸,即撼动诚王一寸。反倒是世子被桎,可是有对策了?”
  “有是有了,只是这事若成,可是成全了你的好处。”
  “王游已被拘了,圣上的口谕。”
  赵灵运随口道出,也不怕容桓转身就去与韩七诚王说。
  圣上因为赵灵霄不复往日清明,上朝多有推诿,全由太子监国,却又因容桓遇刺之事,圣上痛批了太子一通,太子便是居于暗处营造。
  容桓早猜到他要彻查盐税,抓王游更是势在必得,不过王游到底是朝廷三品大员,又是诚王手下要臣,除他并不容易。容桓忍不住低头瞥眼赵灵运,看她一副不关己事模样,不禁感叹。诚王既让赵灵霄化名,圣上身侧伺机而动,太子也有应对之策,无论何种手段,圣上亲谕,诚王想保下王游,还待他回到上京,可有机会。
  “是赵承嗣吧?”户部本在太子掌控之下,要查案,轻而易举。
  赵承嗣上次与赵灵运挑开了说话,今次也是踌躇满志,欲将赵灵运哑口无言,退居次席。
  容桓笑了,鼻尖蹭着鼻尖,哄她,“时候不早,卿卿还要煞风景不成?”
  出宫乘舆的马车早已回宫,这藏身的马车不过薄薄一片木板,里头说什么话,外面都能听到。赵灵运正是怕马大海讲给太子说,才想到与容桓假意翻云覆雨,盖过私语。
  正事已说完,不讨了好处就走也不是容桓了。就见他一个翻身,把赵灵运掀了个背对自己,她那裙摆腰带早就松散撩起的不成样子,容桓没费多大力气,挨得人渐渐放大了声浪。
  语调软糯,期期艾艾,又娇又柔,欢喜哀怨。马大海面不改色,其它几个刚入宫不久的内侍监却红了脸,心道到底哪个才是新妇?哪个又是红帐?
  容桓按着赵灵运突起的脊骨,到尾骨,一下重过一下。赵灵运汗蒸过似的,腻手潮湿的汗珠粘了整个人,她侧过脸,脖子扭曲成一个角度,是容桓咂着她的朱唇,轻声呢喃,“卿卿,这个洞房花烛,可是弥补了当日?”
  眼前剧烈摇晃,吟声沥沥,她恍恍惚惚中好像看见身着大红瀾袍的容桓,与执着却扇的她含笑对视。
  礼官唱喏:“夫妻对拜!”
  她拜——夫唱妇随,琴瑟和鸣,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桓郎……”
  赵灵运氤红了美目,一串泪珠划出眼眶,而这架稍显破烂的马车里,早已薰染了情爱的檀香。
  作者有话要说:  顺安县主府一家子都是戏精本精,粗粗算一下,大概还有三章完结……
  最后一趟车了,且脑补且珍惜~~


第99章 
  不知放浪到几何,喧嚣落地,沉寂是月凉如水。赵灵运衣衫不整地仰面躺着,眼睛汪着雾蒙蒙海上升气似的,懒散刻骨地妩媚情动。容桓把人搂抱到胸前,敞开了衣襟,炽热体温取暖,铁石一样的坚硬。
  赵灵运侧头过来,头发缠住了容桓的手,他垂头睇眼过来,把人往上抱了抱,她那酸软的胳膊松散地圈了他的脖颈。
  “别在这睡,”容桓贴近赵灵运的额头,柔声说道,“回宫再睡。”
  “累。”赵灵运软糯着嗓子里含了道若有似无的委屈。
  容桓鲜少见她卖娇模样,虽然喜欢,到底忍耐住,扬声对着车外喊道:“马公公!”
  “咱家在此,世子有何吩咐?”
  “劳您取来件斗篷,夜里天凉,赵女史身子弱,不堪寒冻。”
  似是太子早有预料,这二人如何在里面翻云覆雨,马大海与几个内侍监都不曾离开马车半步。尤其马大海对此更是万分熟稔,他原在皇后身边伺候,到如今,多少次主子们兴致所起将弄起来,他们都在要在外面随时等候传唤。一是以防有人接近,二是云雨过后还需伺候。
  赵灵运和容桓常有出入宫闱,对此事多有了解,再者他二人的几分故意,也没避过。说来,赵灵运即便当初嫁予容桓不是出于真心,可在这情爱一事上向来放得开,两人次次也算尽兴。待马大海递来一件御寒的斗篷,容桓把赵灵运裹了个严实,才下车去。
  “有劳公公了。”容桓一揖,还是一身亵衣,但不显凌乱不为不雅。
  马大海一副和气模样,虚扶了容桓一下,“世子客气,咱家就先回宫了。”
  容桓长揖不起,马大海心头闪过深意,又向四下里使了个眼色,坐上车去。临了,马大海多说一句,“世子回罢,莫要耽误久了。”
  赵灵运在车里听得真楚,靠着车板,神色木然,感到车轮轧过路板,她伸手轻挑车帘一角。容桓的身姿清俊挺拔,影子幽深绵长,赵灵运看了许久,有些怔愣,回过神儿来撂下帘子,缓缓吐出一口气。
  “世子……”无用出现在容桓身后,为他披上一件外袍,“人已经来了。”
  容桓慢慢直起身,再看过来的目光里一片森然,半边面孔里如寒霜照面,全然不见刚刚的温情柔意。
  无用始终低垂这头缄默不语,余光瞥到容桓系上衣襟,无声地走向自己。只听得耳边一阵风声刺骨,便也赶紧追着那道身影飞掠出去。
  而此时永安坊的一座别馆里,伎人客满,闹哄哄。几个粗壮男子聚集此处,虽穿着粗布麻衣,可有气势使得旁人下意识避让。若有那军中官员看到,当能认出这几人正是收编于鹰扬卫的虎狼军将士。
  容桓到时,那馆里正兴起一场歌舞比试,两个姿色出众的民伎站在场中,周围吵闹的不可开交。一拨胡人甩着珍珠玛瑙,操着异域味道的官话叫嚣着,容桓便是顿了脚步,望了过去。
  无用见容桓多有留意,解释道:“永安坊这别馆向来生意红火,往来多有胡人商贾,却也少有朝廷眼线通达此处。”
  容桓又看了一会,有一胡人从桌上掷出了一个黄金镯子,咣当一声砸得脆响。容桓眯了眯眼,冷眼见他站了起来,奔到场中把那弹琴的民伎打横抱起。此人健硕有力,步伐紧凑无声,当是个练家子。
  容桓侧头吩咐几句,无用点了点头,作揖离去。
  他在北境时,与西厥鞑虏屡有数战,也因其大败西厥强兵,受封鹰扬卫将军一职,故而对西厥人自认有几分辨认的能耐。眼下两军在边漠交战,却也未曾断了商业往来,刚刚他便是看出那胡人商贾乃西厥人,且他浑身腱子肉,行动间更像是常在军中行走。
  若猜的不错,这人恐有十之八九乃西厥军士卒。
  一个西厥军中小小兵卒,出现在上京繁华的别馆里,先不论这守城军、京兆尹如何办事的,怕是这里除了他,还有一队人马于暗中布划。
  是太子?还是诚王?
  容桓思忖着,寻了个偏僻落坐,一双利目目不转睛地盯视着西厥人。据他所知,太子对军事不为通达,素来重文轻武,反之诚王或因执掌南北衙及五州府兵而对军中略有了解。即便如此,太子却对西厥深恶痛绝,原因鹘鹘草场牧草肥沃,是北境乃至整朝重要军队供给战马的重要之地,西厥争抢此地,除了此地丰富,也为放养畜牧,休养生息,期以缓解其内部冲突。
  至于诚王,倒是态度模糊,心思更多放在争权夺利,在朝中常与太子证议相悖……等等!他二人政事不合,太子对西厥深恶,诚王势必与太子做对。
  只怕是,通敌了。容桓立时起身,心里已是上下几番心思翻转,他英国公府如何也不能做那通敌叛国的罪。
  容桓一张脸阴沉,把那见了他相貌气度而蠢蠢欲动的伎人们骇得退后避让。只见他走了几步,又急停下来,此时他前方站着一个前来寻人的虎狼军将领,向着容桓略为点了点头,引路向里间而去。
  ————
  赵灵运连夜赶回东宫,业已守卫森严,长明灯起。马大海把人送到丽正殿前,再不动,这殿前即一人也无,铺就的砖面锃亮,折射出人影重重。
  赵灵运敛了神色,推门而入时,一室光亮刺眼,待适应了,一一看去俱是朝中重臣——三省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户、刑、工三部尚书,兵部侍郎,赵承嗣,连赵定也赫然在位。
  太子扫眼过来,居高临下,不恶而严:“回来了?”
  赵灵运跪地顿首,“奴婢叩谢殿下恩典。”
  “起来吧,这原也是本宫答允你的。”
  太子随意指了一处,赵灵运敛眸不语,坐了下来。
  太子收回目光,而后道:“既然人都齐了,就说说罢。”
  就听赵承嗣先行说道:“臣已押解王游回京,暂且安置在臣的别庄,从他那收缴到的并无过多有关盐税的证据,他只道自己冤枉,都乃地方官民私营所致。”
  太子冷笑不语,自有官员冷叱王游是在等诚王出手。
  太子转眼瞥向赵灵运,“说来这盐税的账目,还是赵女史在英国公府得来的,你可有不同见解?”
  “比部管理稽核簿籍,内外赋敛,这盐税的账目,自二十九年到三十三年,盐税少了十万缗,而这是王游去年上书增收盐税,每斗加百钱,是以这账目没问题。但这时增的盐税,以江南为先行,其他地区暂按原来的增收,所以江南是亏空的,而这亏空出来的多以陕州等地补缺。”
  “容桓是稽核这盐税的罢。”太子话未说完,言下之意却是容桓早已为诚王做假盐税,诚王则用于私养府兵。
  当下,太子目光便多了抹冷酷玩味。
  赵灵运想了想,说道:“这少的十万缗,虽是在王游那,但除江南外各地多报有私盐贩卖之事,陕州的盐税更有一时增收,及至入夏后,长江汛期,户部及时调控,便也是这时,陕州的盐税用以填补江南。”
  太子便看向户部尚书,但见他点头,就知赵灵运并未偏袒容桓。
  却是殿中众人心有明镜,王游死撑到入京,想的是寻机面见诚王。可这盐税历来是圣上看重之事,再有陕州盐税也已亏空严重,江南更是无法再用其他地区的填补空洞,现在有账目在手王游无法狡辩,诚王保不下他,也不会保他,或许在得知他被抓后先下手除了他。
  殿中沉寂森严,太子抵颌闭目,手指轻叩桌面。
  诚王折损了一名节度使,少了一份盐税进项,又有什么手段折他这边的大员?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盐税我是瞎写的,并没有去仔细研习翻阅这部分文献、论文等等,不值得推敲~~
  除了江南陕州,还有个产盐的地方我写的是啥真的想不起来,包括现在所处的年份,什么官职名……出现的东西多自己都记不住TAT


第100章 
  绕过大堂拐过九曲别廊,前头的乌烟瘴气消散了下去。几间屋子都独立成院,外有矮松围拢做墙,偶有笙乐传来,从那窗上的剪影可观内里景象,是个雅致别趣之所。这屋内又分了内外两室,外室常与伎子们说话,内室则作其他用途。
  容桓进了去,便见那些个伎子躬身告退,引路人把他让到里间上首坐下,就与其他几人躬身揖道:“属下参见将军。”
  粗壮的汉子目光俱是精盛,鼓张的肌肉绵延了无限力量。容桓目光自左到右一一逡巡而过,声音低沉有力,说道无需拘束。这里不过□□个人,都是虎狼军直系出身,尊的也是他身为辅国将军外孙的身份,而不是英国公世子的嗣名。
  引路人名为李赫,是这几人中官职最高者,他对容桓说道:“将军,除我几人,尚有四五个兄弟不曾过来,那鹰扬卫副将对我几人甚是严加看守,恕属下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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