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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骨相思君可知-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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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起几日前的大火,叶相思恍然大悟。
  “切记,此后,你在这七宝山便是一个刚从南山修炼得道,飞升而来的小仙。我将你化了男儿身,是因这向修真人座下,皆是男弟子,你若以本来面貌示人,恐多有不便。”
  “然则同门学艺,少不得要有诸多接触,男女有别,你自己须得小心。”
  顿了一顿,又继续嘱托道:“你是自在散漫惯了的,这七宝山却比不得南山,规矩甚多。你自记着凡事忍让就是,切莫肆意妄为,更不得与人为敌。记住了吗”
  相思心里难受的紧,木木的点了点头。
  想到此番上山拜师,只身入得这七宝山,也不知这山上的师傅师兄们,脾气秉性如何。素闻,神族的上神自视甚高,即使是装了修炼得道的凡人神仙,恐怕那生来就自带仙骨的上神们也瞧她不起,何况她还是个半妖半仙的。
  虽说自己也未必见得愿入他们的眼,但此番终究是来拜师学艺的,也算是有求于人,少不得是要低声下气一些。
  偏她是个属炮仗的,一点就炸,若是哪个不长眼的一不小心点了她的炮捻子,呲溜一声,她恐怕得炸得整个天庭都不得安生。
  眼看这拜师之事已成定局,相思站在一旁,心不在焉的应着叶长风的嘱咐,揉着自己的衣角苦恼。
  叶长风转身欲走,相思忙拽住了他的衣袖。
  此番一别,不知要到何年何月才能再见,加之自感前路漫漫,心里没底,忍不住心里委屈,泪珠就盈满了眼眶。
  “阿爹,你的话我都记下了,你也要照顾好自己,有空的时候。。。。。。”
  自那一推之后,已许久未跟自己的阿爹撒过娇。
  顿了一顿,还是将剩下的半句话问了出来。“阿爹,你可否来这七宝山看看相思?”
  未及话毕,眼泪已扑簌簌落了一地。
  本是再平凡不过的话语,这父女二人说来,却无端的生出了许多悲凉之感。
  叶长风轻轻推开相思的手,背转身去幽幽说道:“相思,此处是仙家圣地,阿爹未曾飞升,如今仍然是妖,这地方是常来不得的。你且安心修炼罢,七年后,待你成年,阿爹自会来接你。。。。。。”
  余音缭绕间,人已没了踪影。
  相思跪在地上朝着叶长风离去的方向磕了头,自顾自的站在一旁抽抽噎噎。
  她本不似这等好哭鼻子的,只不知怎的,今日突然就有了种自己是个拖油瓶,现在被阿爹丢给了这素未谋面的向修真人的感觉,越想越觉得自己命苦,这泪珠亦就滴滴答答的流个没完了。
  不多时,那小仙回来了,冲叶相思作了个揖,道:“小仙尊,师父请您去仙莱殿。”
  叶相思着急忙慌的擦了泪,拱拱手回了礼,跟在他身后往石阶上去。
  刚入了山门,眼前便豁然开朗了。那石阶是朝上延伸的,蜿蜿蜒蜒看不到头。石阶两旁尽是高低嶙峋的山石,石缝间又参差错落的生出许多迎客松来,葱葱郁郁,隐在那浮云薄雾,仙气缭绕间,好不喜人。
  相思暗想,此处果然是仙地,比自己那南山的景致竟还要好上几分。若说她那南山是碧玉小家女,那这七宝山,就是以珠帘半掩了脸面的大家闺秀,从容大气,端庄淑雅。
  先前的离愁别绪,不知何时已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又走了半刻,这景也看的差不多了,路还未见尽头,相思便寻思着跟这引路小仙闲聊几句,顺便打听打听这七宝山上的风土人情。除了知道那向修是她阿娘的师哥,其他的她是一概不知,要是闹了什么笑话,那可就不好了。
  “敢问仙尊,此地为何唤作七宝山?”
  那小仙似早等着她问了一般,迫不及待开口赞道:“这七宝山初时只是一座普通的仙山,也无甚山名。”
  “盘古大神以斧开天辟地之后,身体便化为了天地万物,并且留下了十件上古神兵。其中七件便落在这七宝山上,分别是,轩辕剑、伏羲琴、神农鼎、崆峒印、昆仑镜、东皇钟和炼妖壶。”
  “这山就凭空化出了七座山峰,将这七件神兵压在山下,便是现在的剑灵、琴魂、鼎清、印天、镜踪、钟璟、壶明七峰。”
  “创始元灵老祖师派了七位天神来此坐镇这七座山峰,取名七宝山。如今已过了十二万七千九百多年,天神们皆已应劫轮回。”
  “如今镇守这七座峰的是他们的后人向修、任天翰、洛星洲、元高阳、栾飞雨、衣天华、冼寻白七人。其中只这冼寻白一脉是女子修行,其他皆为男子。”
  相思暗笑,这引路小仙必是个多嘴的,自己只略提了一句,他便已然将这七宝山的老底都和盘托出。
  如此也好,自己只需耸耳听着便是。
  “这冼寻白真人与元高阳真人是夫妻,两人育有一女,名唤元傲菱,在其母冼寻白手下学艺。这傲菱师妹生的是国色天香,貌美如花。却不知为何,偏偏将一颗芳心都寄予了那个木头疙瘩身上,费尽心思却讨不得半点好处。”
  “哎”了一声,脸上也随之变了一副凄凄切切的神情。
  想是自知自己扯远了,他幽幽看我一眼,打住了话题。
  蓦地又似想起了什么,嘴角浮起一丝玩味,面色也渐渐恢复了初时的少年气,眨巴着一双小鹿眼,笑说道:“这么看来,小仙友你也真是生的一副好样貌,若是位女子,倒真是能与我那傲菱师妹一较高下,哈哈哈。”
  我知他是调侃我娘气,不由得一阵心虚,干笑着答:“哪里,哪里·····”
  又行了不多时,云雾渐渐散开,眼前便又出现了另一番光景。
  相思停下了脚步,端详着所立之处这一半圆形的悬崖绝壁。
  此处绝壁,与对面围绕半圆凭空漂浮着的七座仙山,似是一体又非一体,就像是被人用刀砍下了七个角,又分散开置于对面,呈众星拱月之势。下面即是云霞环绕的万丈深渊。
  想来这其中的一座宝峰,便是她要拜师之地。
  只是这七座宝峰与绝壁中间,并未有任何绳索或者吊桥连接,如何过得去?
  只见那小仙看也不看,抬脚就朝着最中间的一座宝峰走了过去,落脚之处即刻便幻化出一方圆形的垫脚石,竟一步都未曾落空,看得叶相思甚感惊奇。
  见她站在崖边发愣,那小仙回身来招呼,“只管走,不会有事。”
  叶相思抽一下鼻子,暗想,你说的轻巧。
  你自是得了道成了仙的,走来自然无事。我这半妖半仙的体魄,谁知道你们这仙家之物愿不愿意载我。下面就是万丈深渊,由不得我不害怕。
  还是小心些为妙。
  这么想着,叶相思提起脚尖,对着崖边的空气点了点。
  “噌”的竟也窜出来一个小的垫脚石。只是叶相思本就紧张的很,它突的就窜了出来,叶相思被结结实实吓了一跳!
  赶紧抽回了脚,忙不迭的倒退好几步,虽站定了,仍是惊魂未定的捂着胸口。
  惹得那小仙站在当间咯咯咯的笑个不停。
  
    
    ☆、第四章

  仙莱殿。
  听闻剑灵峰要招新弟子入山,其他六座宝峰的掌门真人悉数到场。
  那引路小仙跪在殿前回禀:“师父,南山小仙已到了。”
  叶相思站在小仙身后,拱手,弯腰,趁空偷瞄着大殿里的各路神仙。
  正对面梨木镌花椅上坐着的正是刚才引路小仙喊作师父的人。身着白色内衫,外面罩了一件云霞织就的浅蓝色袍子,清雅素净。
  三千乌丝以莫玉冠紫檀木簪束于头顶,剑眉入鬓,唇上留着一抹一字胡须。单手手肘置于椅子的把手上,一双虎眼不怒自威,还不曾开口便自有让人敬畏三分的威仪。
  众人皆坐在大殿两侧的客座上,只他一人坐在大殿正中央的主宾位上,想来他便是这群峰之首,相思要拜做师父的向修真人。
  相思暗叹,向修明知她非正常族类,却还是愿意收她为徒,这掌门真人倒真是有着容纳万物的尊者胸怀,心底不由得多生出几分敬意。
  加之这向修真人虽上了年纪,却修得一派仙风道骨,较之其他几位真人,容貌尤甚。
  相思不由得便多看了几眼。
  不经意间,撞上了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有什么异样一闪而过,片刻便已恢复平静,似广阔的海,翻起了小小的波。
  叶相思身子骤然一紧,忙将行着礼的手又往前送了送,头深深地埋进臂弯,才没露出那满脸的绯红,也再不敢东张西望。
  左侧的客宾席上,突然传来一名男子含笑调侃的声音。
  “小兄弟,你可真是好福气啊,我这师兄已近百年未收过弟子啦。今日你一来他便应允了你,你可是走了什么后门了?我看,你根本就不是什么从南山飞升而来的小仙吧?”
  叶相思心里又是一咯噔,难不成已被他们识破了?这几位都是道行高深的大神,若被识破了,她倒也不觉奇怪。
  说话的是一个跟向修年龄相仿的男子,不似向修与其他各路仙家那般正襟危坐,此刻他正斜靠在椅子上,一只脚还踩在椅子的椅面上。
  手心里也不知拿了什么吃食,边捏了往嘴里送,边又继续说道:“怕又是那天帝在外边惹得什么风流债,讨上门来了吧?哈哈,你这娃娃倒生的好看,不像男子,似个正值芳龄的美娇娘。莫非,这次天帝是送了个相好的,来这剑灵峰金屋藏娇了?”
  闻言,相思将这颗心又放回了肚子里去。她虽不是什么光明磊落的出身,但也断不是那什么天帝的风流债,相好的。
  这仙大庭广众便敢如此放言,又看他这潇洒的坐姿形态,估摸着也是一位随性随行的人,倒颇与自己往日的行事作风相近,心底里端的生出些许亲近之感。
  正欲撇清自己与那天帝的关系,旁边却又有人发话了。
  这次是一三十五岁左右的道姑。眉头微皱,睁起一双杏眼,瞪着方才说话的男子,厉声喝道:“天翰师兄!吃多了酒,回房歇着去便是,休要在大师兄的仙莱殿胡言乱语!”
  方才听那引路小仙说起,这七宝山只一位女师父,想来便是这位厉害的杏眼道姑了。
  又听她喊先前说话的男子作“天翰师兄”,想必那位便是琴魂峰的掌门任天翰。
  被这寻白真人抢了一句嘴,相思一时间倒不知该说什么了,垂手立在一侧,且听那天翰与寻白你一言我一语的斗嘴仗。
  只闻得一声苍劲有力的“好了”从头顶划过,大殿里登时便没了声音。自是相思的准师父,七宝山之首向修。
  见众人不再言语,便又对站在一旁看热闹的相思说道:“你且说说你的身份来历。”
  相思拱手道了一声“是”,便开始胡扯。
  只道自己是一个凡人,生长在南山之下,修炼了一千多年,忽一日因缘际会,得道飞升有了仙品,经人引荐,今日特来求拜于向修真人门下,望真人成全,如何如何。
  凡人与妖怪修炼得道飞升的,称为仙品,因有神仙的品德,却没有神仙的骨骼,只有爹娘都是神仙的,才是生来就有仙骨的。
  是以她这爹是妖娘是仙的,便只有一半妖骨,一半仙骨,须得剔了妖骨方可成为真正的仙。如若不然,即便是飞升为神,一辈子都只能是个小小的上仙,永远不得神族重用。
  只是这剔骨之术,乃是神族密术,只有飞升上神的仙人才可修习。而且,若想在被剔骨之后仍能存活,需有自带仙骨的仙人自愿献出仙骨,植入被剔骨之人体内,方可无虞。而献骨之人,却要在此后的每一日,都承受如当日一般深入骨髓的剔骨之痛。
  先说,叶相思在这天上地下最怕的就是疼,那回红豆杆子的刺扎了她一下,她便躺在床上嚎了三四天。要她去受这剔骨之痛,那是万万不可能。
  再者,即便她可以承受这剔骨之痛,又有哪个心善行美的上神,会自愿献上仙骨成全她,自己却去忍受那锥心刺骨的痛。
  简直是天方夜谭。
  所以说啊,她现在根本连个纯正的上仙都不算。她那姨娘虽是废了好大一番周折,才给她入了仙籍,却始终是名不正言不顺。
  若是被神族这些自命清高的神仙知道了,更是会把她当作天族的耻辱,罔顾天族礼法的活证,还不得就地正/法了。
  是以,若想在七宝山安身立命,这半妖的身份是万万不能被识破的。
  众人窸窸窣窣开始议论。
  “天上地下想拜大师兄为师的何止千千万,他却要收这么一个粉粉嫩嫩的小娃娃为徒,着实是不尽如人意!”
  “是啊,是啊,如今大师兄座下的八名弟子,哪个不是大有来头?最不济的老三,那也是西海流洲岱员山山神之子,这突然收个凡人小仙······算怎么回事啊······”
  说来说去,不过就是说她身份卑微,资历不够云云。 
  相思自道是来拜向修的,旁人言语理他们作甚?便也不作辩解,左耳进右耳出,仿佛事不关己一般,只弯着腰等向修的吩咐。
  果然,向修亦不理会众人,着相思退到一旁,吩咐了小仙童去端茶来,便复坐直了身子,依旧将手放在椅子上,目视前方。
  半刻钟后,小仙童毕恭毕敬的将茶盘举到相思面前,相思接过茶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说道:“师父,喝茶。”
  向修接了茶杯,丹唇微启,抿了一口,复将茶杯递还。相思将茶杯又放回到小仙童的茶盘里。
  这拜师仪式,便如此简单利索的完成了。
  向修也是怕众人再有异议,节外生枝,便省了诸多细节,匆匆让她拜了师。
  这么一来,倒正与相思的想法不谋而合。
  事已至此,其他的掌门真人,便也不再多言。毕竟是向修自己要收徒弟,邀他们来也只是互相知会一声,免得日后碰上了都不知道谁是谁。身为事外之人,若再多言语,便是多管闲事了。
  “还未曾说过你名唤几何”,向修问道。
  相思行了礼,答道:“弟子名唤叶相······”硬生生将剩下的那个思字咽了回去。
  本就被当成个娘娘腔了,若名字再唤作“相思”,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自己即便不是女子,便也是个十足的软蛋了嘛。
  “叶相,弟子名唤叶相。”
  师父遂唤了叶相,为她一一介绍这大殿上的诸位。
  方才引她入殿的小仙,是向修的六弟子任琉笙,现在已经成了她的六师兄。
  天翰与寻白两位师叔,便被她蒙对了。
  剩下的,紫袍的是冼寻白的丈夫,印天峰的掌门元高阳;脸色泛白,病病殃殃的是鼎清峰的掌门洛星洲;白发的是镜踪峰的栾飞雨;眉毛细长,长至腮边的是钟璟峰衣天华。
  叶相思一一行过礼。
  方才,那天翰师叔似是十分不待见她一般,不想这一路行礼过来,竟只有他拱手给相思还了礼。其他,皆端着架子。或点头示意,甚者,便连这头都懒得点一下。
  相思暗笑,果然还是这天翰师叔与自己有缘。
  礼毕,已是傍晚。
  出了仙莱殿,往右一转,便看见了一座坐北朝南的仙府,门前的匾额上写着“玉鸾仙府”四个大字。
  院墙外是十几株参天的千年红枫,将这仙府团团围住,红枫枝叶越过屋顶,直探入院落深处。
  入得院内,正对面的一间正室,是以翡翠玉石堆砌而成,顶上铺了一层琉璃瓦,梁柱是泛着淡淡馨香的金丝楠木,门头一扇金匾,上书“三清堂”。
  是向修日常讲学,传道授业的地方。
  正室两边是十几间略低些的厢房,也是青砖碧瓦,古色古香,别具一格。
  六师兄琉笙指着这些厢房对相思说道:“这里便是我们住的地方,你的房间在左边最靠里的那间。我们师兄弟几个,都是每两人住一间,偏你是师父收的第九个徒弟,平白的让你得了这一人住一间的便宜。”琉笙故作不忿。
  相思笑笑不答话。
  向修先前已吩咐下去,准备一桌菜肴。一来算是相思的入学式,二来也是让她与众位师兄碰个面,熟络一下。
  许是都去准备了,这偌大的仙府此时竟空无一人。
  从厢房旁边的侧门出来一拐,便到了后院,果不其然所有人都在院落正北的饭厅里。
  门大敞着,可以看见他们所有人都穿着与琉笙一模一样的白色弟子服,头发亦一丝不苟的束起。若不是样貌各有千秋,相思差点就要以为,这是六个同胞弟兄了。
  三五步行到了饭厅的门前,各色佳肴皆已上桌,众位师兄皆围坐在桌旁,吵吵嚷嚷的谈论着。
  谈论什么?还能谈论什么,自然是谈论叶相思了。
  只见一长得尖嘴猴腮的弟子对着旁边圆脸微胖的弟子说道:“二师兄,听说师父新收了一名弟子,现在正在那仙莱殿上喝拜师茶呢。只是我听说,那小师弟今日才刚上山,怎么如此匆忙的就行了拜师礼了?”
  圆脸师兄皱了皱眉,转头看着那猴腮师兄道:“你又想说什么?”或许,是这猴腮师兄,平日就喜搬弄是非,那看起来憨厚老实的二师兄,脸上竟有难免透出些许不耐。
  猴腮师兄面露尴尬,但仍不死心接着说道:“你我师兄弟当初上山时,都事先住在这七宝山上斋戒沐浴了三日,方才举行的拜师礼。怎的他今日一来便拜师了?”
  嘴角泛起一丝奸笑,“怕是这小师弟不得师父欢心,便也不重视他这拜师仪式,所以才如此敷衍了事的吧?”
  他自说的开心,倒也无人附和他这无稽之谈。
  本是师父有心照顾,在他这里却变成了“不得师父欢心”,相思苦笑一下,果然无论是哪里,都有这巧舌如簧颠倒是非黑白之人。
  同来的琉笙率先沉不住气了,大步流星走到猴腮师兄身旁的空位上坐下,拿个馒头咬了一口,边嚼,边口齿不清的说道:“三师兄,你又是如何知道的这般清楚明了的?”
  又故作恍然大悟样:“噢………我知道了,三师兄你素来是最不得师父欢心的,这滋味,你真真儿是比我们都要了解的透彻,我倒忘了,论这方面的经验,你是鼻祖,小六我可真是失言,失言啊。”冷哼一声,夹一筷青菜放到嘴里,故意在三师兄耳边咬的“嚓嚓”作响。
  那三师兄被酸了个没趣,登时没了话语,夹着尾巴灰溜溜的挪到对面远离琉笙的地方坐定,一张猴脸憋得通红。
  琉笙刚一落座时,众人便已发现了站在门边的相思。
  他们都是每日听着道法经学长大的根正苗红的神族子弟,想是平日里便被那规矩礼法约束惯了,见有陌生人进来,便都住了筷子,将双手放在膝上坐了个笔直,亦不再闲话。
  现在那三师兄亦被呛得住了嘴,顿时这饭厅里竟变得鸦雀无声了。
  琉笙招呼相思快过来吃饭。相思点了点头,朝着他身边的空位走去。
  一个不小心,脚尖直直的就踢到了桌腿上。
  惨叫一声坐在地上,三下五除二就脱了鞋袜,抱着她的大拇哥又吹又揉好一顿安抚。
  突觉这四周空气都好似凝固了一般,越发的静谧。暗觉不妙,抬起头微瞄了一眼,就看到了一双双瞪得如铜铃大小的眼睛。
  竟就忘了这里是仙家圣地七宝山,这些仙家弟子别说是做,怕是连见都未见过如此失仪的事情。
  相思亦察觉自己不成体统,放下了脚丫,挤了一个笑面出来,却比哭好看不了多少,惹得满堂的白衣少年笑的前仰后合。
  怕是天上地下最好的画师,使了最好的水墨丹青,也无法描绘出此情此景的半分韵彩。
  怕是日后,叶相思后悔遍了这七宝山的一切,也绝不会后悔今日这美妙的遇见······
  
    
    ☆、第五章

  用罢晚饭刚出了饭厅,便觉腰间的布袋里一阵骚动,叶相思紧走几步,急匆匆的奔回了卧房。
  布袋刚解了一个小口子,抖抖“噌”的便钻了出来,围着相思不停的打转。
  她浅浅一笑,从怀里变戏法儿般掏出个馒头来。
  “就知道你一定也饿了,喏。”相思将馒头掰成一小块一小块的,放到抖抖面前。
  没一会它便吃了小半个,然后心满意足的卧到相思刚铺好的被窝里,悠然睡去。
  师兄们还在饭厅收拾碗筷,体谅相思刚到七宝山,必有些行装需打点,便让她先回卧房收拾。
  殊不知她本就是孤家寡人一个,又化了男人模样,原先的女装便都不可用了,哪有什么行装。只是记挂着她的抖抖还未吃饭,便就坡下驴,顺带偷个馒头出来,给它做晚餐。
  安顿好了,叶相思信步踱到了院子里。
  晚风轻拂,凉爽惬意,正是散步的好时候。
  本来才与阿爹分别,刚上山又听了诸多不入耳的言语,叶相思的心里是极其不痛快的,幸好师父与师兄们待她还算和善,心头的阴霾便也扫去了不少。
  一阵晚风吹过,这原本遮天蔽日的红枫,枝丫微摆,缝隙中透出一片一片五彩斑斓的云霞来,几片红色的枫叶翩然落地。
  叶相思嘴角微翘,仅存的一丝不快也随之烟消云散。
  他,便挟着这婆娑的树影,披着满身的彩霞,于落叶飘摇间,缓缓走来······
  方才在饭厅时,叶相思便觉奇怪。不是说她是向修收的第九个弟子,可为何这饭厅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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