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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开淡墨-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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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奇怪的是,中间靠墙的位置,直通二楼的楼梯搭建的十分狭长陡峭,那楼梯坡度很大,看上去危险极了。
  谢思齐看墨池好奇,便在旁边解释道:
  “戴家世代居住在长安,在永寿坊,他们也算是大族,长安本土的大家族规矩森严,女儿家的闺房基本都是这样的阁楼,也叫绣楼,一楼住着服侍的婆子丫鬟,二楼是闺房,如没有重大的事件,女儿家出嫁前从不会下楼。”
  墨池瞪大凤眼看着谢思齐:“那不是得十几年不下楼吗?也不用晨昏定省吗?”
  墨池惊讶的神情让谢思齐颇有些成就感,总算有一件事情令这个总是淡然的表妹惊讶了:
  “不用,长安里坊的这些本地家族,十分严格的遵守着祖辈留下的规矩,所以你在街头坊间,基本不会看到在长安居住了十代以上家族的女子。”
  墨池摇摇头,再不说什么,她走到楼梯口,仰头往上看去,然后挽起长衫的下摆,扶着扶手小心翼翼的往楼上走去。
  谢思齐紧跟其后。
  一上楼,墨池便皱了皱小鼻子,她环顾四周,看见木窗已经打上了官府的封条。拔步床、梳妆台等家具摆件也印上了封条。
  墨池仔细辨认着空气中的各种气味,问道:“凶案就是发生在这间房里吗?发生有多久了?”
  谢思齐一直做出保护的姿态,紧跟在墨池身后,他有些担心眼前的女子会不小心摔倒,或是因为害怕而颤抖。
  但是,这些他预想可能会发生的事情都未发生,眼前的女子镇定、冷静,面色凝重,仿佛他们置身的不是凶案发生地,而是同僚之间在部里讨论案情。
  “戴小娘子七日前在这里遇害,她的婢女住在楼下,当晚被迷晕,但所幸未受到其他伤害。
  第二日一早,厨房的下人看婢女没去厨房给娘子拿饭,才敲门过来叫醒了婢女,而后婢女上楼,发现戴小娘子遇害。”
  墨池闭上眼睛,将嗅到的各种气味结合谢思齐的讲述,如看戏般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又问道:“凶案发生后,都有什么人上过绣楼?”
  谢思齐看着眼前的小女子,她看上去白皙娇嫩,阳光照在她的脸上,还能看见脸颊上细细的绒毛。
  分明的确是个尚未及笈的小娘子。
  可是她严肃的神情,令人完全不能将她如普通弱质女子般对待。
  “里正报案后,永安县衙来了两个衙役查看过现场,然后由刑部接手,刑部加上我,一共来过六人,戴家只有里正父子和一个丫鬟一个婆子上来过。加起来案发后有一十二人上来过绣楼。”
  墨池又问了每个人的形貌特点,谢思齐一一回答,墨池暗暗记下后又提出去看看死者的尸身。
  于是二人从里正家出来后便直奔刑部。
  到了刑部,谢思齐让墨池等候了片刻,去刑部分给他的官舍取了一件薄披风。
  然后带着墨池去了位于刑部东北角的停尸房。值班的仵作跟谢思齐行过礼,便带着二人去了停尸房。
  时值初秋,长安的天气温度适宜,十分舒爽。停尸房中却极为阴寒,且弥漫着一股怪异的气味儿。墨池进去后便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谢思齐给墨池披上披风,又上前一步,准备为她打上绳结。
  突然上前一步的男子令墨池瞬间绷紧了身体,随着谢思齐的靠近,他身上淡淡的茶香味儿扑面而来。
  墨池微微转过头,觉得有些不太自在:“大表哥,我自己系吧!”
  “别动,马上好!”谢思齐嘴角露出一个坏笑,可惜转过头的墨池没看见。
  系好绳结,墨池退开一步,离谢思齐远了些,然后把注意力放在了屋内一排排盖着布巾的尸首上。
  不知那一具是戴小娘子?墨池转过头,用询问的眼神看看谢思齐。
  谢思齐却不理墨池的眼神,只皱着眉问道:“你不怕?女子见了尸身不是都应该害怕吗?”
  墨池一笑,道:“冤有头债有主,我又没害他们,为什么要害怕?”
  谢思齐抬手揉揉鼻头,这个小娘子太让他吃惊,若不是她真的是自己如假包换的表妹,他险些怀疑她是男扮女装的好奇少年。
  谢思齐往前走几步,揭开了第三具尸身。墨池缓缓移步,在尸身旁停了下来。
  为防止腐烂,尸身四周敷了冰块。
  大陈律法,冰块只能是皇室、六品以上官员及部分士族可以使用,墨池倒不知,原来刑部办案也能使用冰块。
  谢思齐似乎看出她的疑虑,在傍边解释道:“这件案子影响重大,刑部特向礼部申请使用冰快,以保证尸身在一定时间不会腐烂。”
  墨池点头表示明白,她从袖袋中拿出一副丝质手套,戴上后轻轻的将布巾拉开了些。
  这下尸身的上半身便全部暴露在二人面前。
  墨池嘴角抽了抽,她不知道尸身竟然是全身赤裸的。
  谢思齐看着墨池瞬间红透的脸颊,伸手揉揉鼻头,压下了他快要忍不住露出的笑容。
  墨池很快镇静下来,专心的查看起尸身。
  谢思齐仔细的观察着墨池,只见她在尸身的伤口处时不时按压一番,每次按压后会闭目拧眉,似在思索什么。
  半响,墨池抬头道:“另一具呢?”
  谢思齐揭开旁边另一具尸身的布巾,示意她过去。
  墨池走过去,将布巾又往下拉了一些,这具尸身仍然是赤裸的,墨池这次的神态却自在了很多。
  谢思齐看墨池镇定自若的样子,心里有些小小失望。但他注意到,墨池的脸色似乎比刚才苍白了一些。
  一番查看后,墨池对谢思齐道:“可以了,咱们出去吧!”

  ☆、第七十五章 两具尸身

  待二人出了停尸房,走了几步,墨池的脸色才慢慢好了些。
  谢思齐有些担心的看着墨池,问道:“是不是不舒服?里面气味不好,是熏的难受吗?”
  墨池摇摇头:“不打紧,吃点儿东西就好了。”
  谢思齐便道:“时间刚刚好,咱们去东市和谢云汇合,他应该也带着溪儿从城北大营往东市去了。”
  墨池笑着点头:“你这个主意倒是打得好,溪儿最喜欢舞刀弄枪,你让谢云带他去见识兵营,就怕他去了就不愿走。”
  谢思齐也笑,他展开笑容的面庞看起来如秋日的阳光般灿烂和暖,令人望之便觉亲切。
  墨池心道,难怪三娘子每次看到谢思齐,便是一副欲言又止的羞涩模样,完全不见了平日里伶牙俐齿的机灵劲儿。
  “谢云对付这种好奇心强的小子最有办法,咱们约好正午在“永和楼‘见,谢云一定不会迟到。”
  又是‘永和楼’,加上这一次,墨池已经听到三个人提到这个地方。想起颈脖上挂着的玉坠,她边走边装作随意的问道:
  “这个‘永和楼’很有名吗?早上祖母也提到过。”
  谢思齐并未怀疑什么,这时他们已经走到刑部门口,谢思齐扶墨池上了马车,随后他也上马车坐好。
  为安全起见,谢思齐并没有用府里的马车,而是在坊里的车马行租用了一辆。
  谢思齐撩起窗牖上的竹帘,这才回到道:“‘永和楼’在长安城虽不是最大的酒楼,却是最有特色的,一会儿你去了便知道。
  民间有传言,说‘永和楼’的幕后老板极有来头,更有传言说这位幕后老板极可能来自皇室。
  不过,我倒觉得不太可能,本朝皇室,素来做事是奢华到顶级、却又华而不实的风格。‘永和楼’虽有特色,走得却是另类务实的路线。菜品的价位也不算高。”
  墨池看看谢思齐,心内觉得诧异,表哥这是当着她的面,在批评皇室吗?
  谢思齐挑眉一笑:“池儿不会去告发表哥吧,拿着朝廷的俸禄,吃着皇家给的饭食,却这样批评皇室。”
  墨池微微摇头,心道这位表哥她倒是没看出来,竟也是个直言不讳的性子:
  “表哥即是朝廷命官,自然对朝中的人和事,会有自己的想法看法,这样比大多数人云亦云、满口仁义道德、满心鸡鸣狗盗之辈强了不知几许。
  只是这种话,表哥跟家人说说到了罢了,万不可在同僚之间露出不满的口风,以免招人口实。”
  谢思齐诧异的看着墨池,他脸上向来保持微笑,习惯了隐藏自己的真实所想。此刻却完全不掩饰自己的诧异。
  这位表妹真的尚未及笄?且自小生长在一个不足千户的小县?她的见解和胆识倒比许多饱读诗书、却整日只知伤春悲秋或是姐妹之间争来斗去的长安女儿强了很多。
  谢思齐沉默片刻,问道:“今日你可有什么发现?”
  墨池一路上,已经把要说的话在心里斟酌了一遍,想想应该没什么破绽,这才回答:
  “是有些发现。表哥,这两具尸身除了你说的共同点,还有一些相同之处。就是刀口的位置几乎完全相同。”
  谢思齐点头:“的确,关于这一点,仵作的验尸结论也指出来了。因此我们怀疑,凶手武功应该不俗,而且善于使刀。
  可奇怪的是,根据仵作的判断,刀口却像是切菜刀之类的利器造成的。可江湖上,从未听说过有使菜刀的门派或高手。”
  墨池抿唇一笑:“还有一种情况,也有可能造成两具尸身刀口一致,那就是习惯。”
  谢思齐摇摇头:“这种推论行不通,如屠夫,因为常常杀鸡宰鸭,自然有惯常下刀的位置。可这是人,难道有人日日杀人,所以才有习惯下刀的位置吗?”
  墨池道:“这是一种推断,还有另一种可能。比如下刀之人长期处于目力损伤的状态,因为目力受损,他的耳力必然超出常人,且行动有自己固定的习惯。
  比如,茶杯饭碗等常用的东西必定放在固定的同一个位置,行走的每一步必定长短相等。”
  谢思齐拧眉沉思,墨池也不再说话,半响,谢思齐有些犹豫的问道:“你的这个推断,可有能够支撑的依据。”
  墨池认真的看着谢思齐,好半天才回到道:“我若说没有,表哥必定是不信的,但我告诉表哥原因,可否请表哥答应,这推断只有你知道,且不会出现在案卷之中。”
  “一言为定,我谢懿德以官威保证,必定不会将表妹的话告诉第二个人,也不会在案卷或其他任何资料中记录。”
  谢思齐说话的态度很郑重,语气也很诚恳。
  墨池抿了抿唇,接着道:
  “还记得在终南客栈,父亲告诉你凶案发生的房间有车前子的气味吗?我在戴娘子和另一具尸身的刀口上,也嗅到了些微车前子的气味儿。
  世人只知车前子清热利尿、化痰止咳,其实它还有一个功效,就是清肝明目,对于某些长期目赤涩痛的病患,长期服用车前子能控制病症,让服用者能够看的相对清楚些。
  但车前子不能治疗失明之症。因此,我才推断,凶手应是目力不好,却不是失明之人。”
  墨池一口气说完自己的推断,不过她没有告诉谢思齐,在戴娘子的绣楼里,她也嗅到了些微车前子的气味。
  毕竟,那么多人去过的凶案现场,又过了那么些时日,她还能嗅出当日凶犯留下的些许气味,这似乎太过匪夷所思。
  墨池记得父亲的话,知道尽量不要为自己和家人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谢思齐听完墨池一番话,皱着眉陷入沉思。墨池也不再说话,很快,马车进了东市,走了一刻钟左右便停了下来。
  谢思齐在前先下了马车,正准备回身扶下墨池,却见墨池已经直接跳下了马车。
  谢思齐摇头无奈的笑笑,收回了刚刚伸出的手。
  墨池下了马车,只一眼,便大概明白谢思齐方才所说‘永和坊’的特别之处。

  ☆、第七十六章 特别的永和楼

  长安城的酒楼,或雕檐画栋、富丽堂皇,或碧瓦朱桓、酌金嵌玉,总之一定是古色古香的闲雅之地。
  ‘永和坊’却是一间方方正正的酒楼,没有挑檐、没有围栏。
  整个酒楼用石砖泥瓦盖起来,一眼看去,如一个方方正正的大盒子倒扣在地上,与长安城里千篇一律的飞檐楼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乍一看突兀极了,再一看却觉得只它特别,傍边的所有建筑却都显得俗套了。
  酒楼的大门是一扇不算太宽敞的木门,二人进了酒楼,墨池便觉眼前一亮。
  大堂竟不是由方桌条凳组成的,放眼看去,里面是一片绿色,小桥流水、绿树红花,使人顿觉置身于山间林中一般。
  就连上楼的楼梯上,也爬满了绿色的藤蔓。
  只一片绿色中,隐隐能看到木桌条凳,空气中,也漂浮着阵阵菜肉的香味儿,进来的人才知道这其实是一家酒楼。
  小二上前招呼,谢思齐正准备开口,便听见有人叫:“表哥,这里这里。”
  墨池寻着声音抬头一看,见墨溪的小脑袋从二楼一扇半开的窗里伸出来,正向他们招手。
  小二便领着二人上了二楼的雅间。
  二人进了门,却发现除了墨溪和谢云,还有一位身穿蝶恋花红箭绣的公子,也大剌剌的坐在正中的方桌上。
  正是三皇子陈旭泽。
  三皇子显然与墨溪已十分熟稔,看见墨池进门,便伸手招呼墨溪:“小家伙,你的漂亮姐姐终于来了。赶紧让店家上菜,本皇子快要饿死了。”
  墨溪嘟着嘴,显然十分不满意被人称作小家伙,却又碍于对方身份,不敢发作抱怨。
  只气鼓鼓的跟谢思齐和墨池打了招呼,便出门叫小二去了。
  三皇子笑嘻嘻的招呼谢思齐和墨池,仿佛完全没看见墨溪的黑脸。
  “来来来,漂亮的小娘子,本皇子最喜欢漂亮的人儿,你坐本皇子身边,让本皇子也沾沾你的光,多和美人儿接触,本皇子会变得更美!”
  墨池嘟嘟嘴,心里想,‘看你那一脸妖孽的样子,还能有谁比你美?’
  不过心里腹诽,她还是坐在了三皇子身边。
  说也奇怪,三皇子说话随意,他的话换了其他男子说出来,应该会显得轻佻,但不知为什么,墨池却觉得他很亲切,她对三皇子也没有惧怕或生疏之感。
  很快,墨溪撅着嘴巴回来了,四人坐定,三皇子便对谢思齐道:
  “懿德你不够意思,今日休沐,你不去找本皇子,却陪你的美人儿小表妹到处逛,本皇子一会儿得罚你三杯。”
  谢思齐抱手笑着说:
  “下官带表妹走在街上,可不会被小娘子们围起来。跟着殿下一起,快被那些小娘子一路上送给殿下的秋波闪瞎眼,一回两回倒也罢了,长此以来,下官也有些受不住啊!”
  一句话说的三皇子直瞪眼,他摸摸自己的脸:“哎,都怪这张倾城倾国的脸啊,太招祸了。漂亮的小娘子,你说对不对?”
  三皇子一边说一边朝墨池转过脑袋,一副垂影自怜的模样。
  墨池给了三皇子一个大白眼,也不理他,只专心拿起筷子,夹起桌上摆放的小菜喂进嘴里。
  三皇子哈哈一笑,也不在乎墨池的无视,又转过头去逗墨溪。墨溪这会儿已经忘了方才的气愤,与三皇子有说有笑,一时之间,满屋都是三皇子和墨溪的笑声。
  正说话间,小二敲门送上了点好的菜,不知是不是疏忽,他摆好饭菜出门后却忘记关上雅间的木门。
  三皇子身后的侍卫上前两步,正准备关上门,却不想一个湛蓝色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笑盈盈的看着大家。
  正是安家三公子安亦池。
  随着那道身影的出现,三皇子迅速趴下身子,似乎有东西掉在地上,准备拾起来。
  谢思齐若有所思的看看正在进门的安亦池,又瞥一眼三皇子。脸上的微笑似乎更灿烂了些。
  安亦池满脸含笑进了门,走到墨池的旁边坐了下来,看她一眼,又转头对谢思齐笑道:
  “想必这位便是刑部新上任的员外郎谢大人,安某近日听到过谢大人不少好评,今日一见,果然是一位年轻俊逸的翩翩公子。
  据说因为谢大人,近日刑部大门外多了不少小娘子丢失的丝绢荷包。如今谢大人可是刑部一景啊!”
  谢思齐看一眼墨池,对面的女子正在低头扒着饭,完全没理会周围的任何人和事。
  他眼前的笑容里多了些不知名的深意:
  “安公子虽比小可还年幼几岁,却已是长安公子中的翘楚,仰慕公子的小娘子也不知凡几,所以公子大可不必给谢某脸上贴金。”
  安亦池看着身边从他进来后就没正眼瞧过他一眼的女子,心里暗骂这是个养不熟的小白眼狼。
  他挑眉一笑,再不接谢思齐的话,拿起筷子挑了一块鱼给墨池:“终南山里的黑鱼虽然肉质不如小刀鱼紧致,口感却也极鲜嫩。”
  墨池抬头看他一眼,又默不作声的低头继续扒拉碗里的米粒。
  安亦池又看看从他进来后,就眼巴巴的看着他的墨溪,给他也夹了一筷子鱼:“男子汉大丈夫,要长力气就得多吃饭。”
  墨溪喜滋滋的伸碗接过鱼:“谢谢安大哥,你终于看见我了。”
  那口气中充满了委屈,神态就像一只受了主人冷遇的小猫。
  安亦池哈哈一笑,道:“桌下的那位公子,您的东西可找到了?”
  三皇子无可奈何的立起身子,叹息一声道:
  “昨日本皇子被你家老爷子唠叨了快两个时辰,如今看见你们姓安的,本皇子就想跑,可还是随处都能碰到你们姓安的。真是气煞我也。”
  他说完看一眼墨池,大叫道:“哎呀,你这小娘子,怎么能吃独食!也不等本皇子一下就开动了。”
  说罢,也不再理安亦池,自顾自的吃起饭来。
  安亦池摇头一笑,转头对谢思齐道:
  “听说这‘永和楼’内有一些特别的景致,在下却一直无缘得见,听刚才的小二哥说,谢大人是这里的常客,可否请大人带在下参观一二?”

  ☆、第七十七章 旁敲侧击

  自安亦池进门,谢思齐便一直暗暗观察他,心里揣测着面前这位长安城出名的神童公子,今日如此巧合的出现在这里,到底出于什么动机,有什么目的?
  听完安亦池的话,他温和一笑:“区区小事,本官愿做向导。”
  又转头对三皇子道:“王爷,下官带安公子去楼下看看,你们先用膳,下官稍后就来。”
  三皇子摆摆手:“你们俩快去快回,菜都上桌了,还参观什么啊!”
  二人在墨溪不解、墨池无视的眼神中出了雅间,缓缓向楼下走去。
  待出了门,安亦池收起他的笑容,满脸的冰霜似乎能让周身的空气结上一层冰。
  到了一楼,谢思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安公子,‘永和楼’真正的特别之处在后院,请吧!”
  二人并排朝后院走去,安亦池侧头看一眼谢思齐:
  “安某不知谢大人到底打得什么主意,但需提醒一句,如果有人想把池儿带进长安的凶险之中,安某绝不会答应。”
  谢思齐微微一笑:“安公子多虑了,池儿是谢某的表妹,谢某自然会护她无忧,何谈将她带进凶险之中。”
  听见‘池儿’二字,安亦池的眉头微微皱了皱,他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谢思齐。
  随着对方的目光落在身上,谢思齐顿觉压力扑面而来。安亦池幽深的双眸中有种莫名的寒意,与那目光对视的瞬间,竟令他不由自主退后一步。
  他心内震惊自己的举动,对方不过是个刚刚束发的少年,虽身高与自己无差,但毕竟比自己小了两岁。
  方才在雅间一见之下,尚觉得他气质温润,也有些不服输的少年心性。
  但此刻,他浑身的气场竟令他升起了畏惧之心!
  只听安亦池又说道:“如此甚好,不管谢大人猜到了什么。也不要忘记助你之人单纯善良的发心。
  安某还有事情要处理,就不再上楼,请大人代为致歉,安某便先告辞!”
  说完,拱手行了一礼,便转身带着小厮扬长而去。
  谢思齐看着少年的背影,那背影青涩,看起来并不十分健壮。似乎方才他感受到的强烈气场只是自己错误的幻觉。
  谢思齐站在原地沉默半响,才抬步缓缓朝楼上走去。
  食完午膳,他送墨池姐弟回韩府,自己便直接去了刑部处理案子。
  墨池回府后休息了片刻,刚刚起身,吟冬便进来禀报,说韩嘉音已经到了院子门口。
  墨池心里一笑,韩嘉音最近越来越沉不住气,自己回府不过半个多时辰,她便急急忙忙来打探消息了。
  韩嘉音带着婢女依然步履款款,进了屋内便笑着说:“妹妹,你这儿的糕点好像格外好吃,姐姐那日没尝够,今日可又来做馋猫了呢。”
  墨池笑着吩咐吟冬又拿来了一盘糕点:“姐姐说笑了,除了‘奇罗斋’的白玉糕,那日给姐姐奉上的其他糕点都是妹妹从宜阳带来的。
  这些普通的东西那能跟长安的糕点比。姐姐这是有事寻妹妹,才找借口夸奖妹妹吧!”
  韩嘉音面上笑容一僵,纵是她自认交锋几次,已经习惯了墨家母女说话毫不掩饰的直白性子,此时被墨池一语揭露来的目的,也觉得脸上挂不住。
  好在她是个从来都把笑容挂在脸上的,很快便恢复了正常的神色。
  韩家英若无其事的尝了一口糕点,心里只骂墨池寒酸。这糕点放置的时间太长,明显有些变味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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