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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开淡墨-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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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夫人皱眉,对于老三昨日告诉她的话,她还是有些半信半疑。食物相克之毒竟能将健康的儿子折磨的如此憔悴?她一个活了六十岁的老婆子,对这种事情闻所未闻。
  但目前,除了救治老大,找出下毒的根源,的确是一件刻不容缓的事情。可老三抽不开身,却让四娘这个半大孩子来找原因,老夫人心里十分不爽快也十分不信任。
  墨池却全心全意都在整理思路,完全未留意老夫人不虞的脸色。
  “祖母,大伯的院子里,可有习惯单独做午膳?或者夜宵?”
  老夫人看看罗嬷嬷。
  “回四娘子,有的,大夫人时常吩咐小厨房给大爷加餐,大爷爱看书,总是在书房里一看就半宿,大夫人便常常亲自下厨为大爷煲汤。”罗嬷嬷恭敬的回答道。
  墨池双眼一亮:“那。。。。。。麻烦妈妈,可否将各院小厨房,在大厨房日常菜蔬果肉领用的记录让我看一下!”
  罗嬷嬷看看老夫人,老夫人点头后,罗嬷嬷便吩咐丫鬟,悄悄去大厨房叫来了管事,很快,领用记录便摆在偏厅的雕梅花日月洞红木小案上。
  老夫人撑不住,罗嬷嬷便劝着去补眠,又吩咐丫鬟们不要去偏厅打扰四娘子,墨池便继续在偏厅一页一页查找核对,只留了吟冬在旁边偶尔添点茶水。
  到午时,丫鬟送来午膳,墨池扒拉两口便继续查。
  待她与丝音出了偏厅,已是一个多时辰后,老夫人还在休息,墨池便对罗嬷嬷说道:
  “妈妈,让祖母先休息,待会儿她老人家醒了,您派人来‘鹤鸣堂’通知我。我也还有些细节须与父亲再推敲推敲才能得出结果。”
  墨池到了鹤鸣堂,墨若璧又给韩若为扎了一轮针逼毒,从昨日晕倒到现在,墨若璧已经为他施了数次针,又放了一些血,但他体内的毒素已经经年累月,墨若璧也十分头疼。
  父女二人依旧去八角亭,又遣了服侍的下人。
  墨池拿出她找到的依据,父女二人在八角亭内细细商议一番。墨池在鹤鸣堂用过晚膳,又去鹤鸣堂见了老夫人,过了戌时才回到竹里馆。
  赵嬷嬷早命人备好了洗澡水,墨池泡在木桶中,吟冬轻轻为她擦洗着头发。
  闭上眼,墨池把昨日到今日的所有线索理了一遍,又仔细回想来长安这些时日以来,各房对她一家的态度。她心里渐渐明白,也许,明日便能知道,梦中的父亲,为何来了长安后久久未回宜阳。
  明日,大约便能知道谜底。

  ☆、第一百零四章 意外

  第二天一早,墨池便又去了鹤鸣堂,不意外的,见到了许久未见的谢思齐。
  谢思齐多日未回韩府,昨日晚间才收到大舅舅病重的消息赶回来,今日一大早便来探望。墨池到鹤鸣堂时,墨若璧正和他在偏厅叙话。
  看见墨池,谢思齐站起身微微一笑:“表妹来了。”
  自从上次一起查过尸体后,谢思齐对她的称呼便由‘四表妹’变成了‘表妹’,。
  那日她与韩嘉音在园子里碰到谢思齐,韩嘉音还半真半假的嗔怒于谢思齐,说表哥偏心,难道只有四妹妹是亲表妹,我们都不是亲表妹吗?
  墨池回过礼,乖巧的在父亲身边的圈椅上坐下。墨若璧面色沉重,对谢思齐到:“懿德,今日之事,实乃家门不幸,恐怕得劳烦懿德做个见证。”
  墨池未来之前,墨若璧已将这两日查到的物证及他父女二人的猜测讲了七七八八。
  虽然三舅舅说是猜测,谢思齐因见识过墨池的能力,心中已是十足相信。当下便答应已刑部官员及韩家外侄的双重身份做个见证。
  常氏今日神清气爽,因心中大石落地,昨晚是她近一月来,睡眠最好的一晚。
  梳洗后正在食早膳,银杏来禀报:“大夫人,韶年院的荷香姐姐来了。”
  多年来,常氏逼迫着自己,对老夫人身边的猫狗也定要高看一眼,听闻老夫人的大丫鬟亲自来传话,便赶紧道:“快请进来吧!”
  荷香进门传了话,原来是老夫人有请,常氏心中‘咯噔’一下,挤出个笑容问道:
  “母亲不是这两日免了晨昏定省吗?莫不是今日未去给母亲请安,母亲这是要怪罪了?”
  荷香心里轻晒一声,这个大夫人,明明是文官家的教养,却时常说些不合时令、某名奇妙的话。
  这话不是当着她这个韶年院一等丫鬟的面,明摆着埋怨老夫人朝令夕改、为老不尊吗?
  一旁的雷嬷嬷却是个人精,多年来多亏她与韶年院上上下下的关系都混的极熟。
  因此以常氏有些冒失的性子,加上没有娘家支撑,在韩府也算混的不算太差。
  看见荷香面色有些怪异,雷嬷嬷忙笑着上前,塞给她一块碎银子道:
  “小荷香,大夫人的意思是,老夫人的身子是不是今日爽利了,所以想见见后辈们?还是老夫人有事要吩咐我们夫人啊!”
  荷香也是个圆滑的性子,收了好处自然要多说两句,虽然只是一块碎银子,但肉丝不也是肉吗?
  “奴婢不知,只是三爷和四娘子、还有姑家郎君一起先到的我们院子,方才他们与老夫人说了会儿话,然后老夫人就让奴婢过来传话,让大夫人也速速去韶年院!不过老夫人只让叫大夫人,没传其他院的主子。”
  常氏的微笑瞬间僵在脸上,雷嬷嬷赶紧笑着对荷香说:“就劳烦小荷香给老夫人回个话,说我们夫人收拾收拾马上过去啊!”
  荷香行了礼,又补充一句:“大夫人,老夫人今日面色不太好,又传您传的急,那奴婢先回了老夫人,你也尽快赶过来啊!
  待青荷香出了门,常氏一把抓住雷嬷嬷的手,面色苍白道:“妈妈,怎么办?怎么办?一定,一定是三爷发现了,一定是。”
  雷嬷嬷一把搂住常氏,这是她奶大的孩子,心疼如自己的女儿一般,多年来大夫人说什么,她都是赴汤蹈火的去做,看见慌乱的大夫人,她心中一阵难过,忙拍着她的肩膀道;
  “夫人,您先别慌乱,如果自乱阵脚便很容易被人看出破绽,安心些。您想想,这些年都未发现的事情,怎能一夕之间便能被三爷查到?”
  常氏稳了稳神,觉得雷嬷嬷说的有些道理:“妈妈,你说的对,我不能自乱阵脚。那,我们现在就去,那个老虔婆,也不知又发了什么疯。”
  常氏抬脚准备往外走,却被雷嬷嬷一把拉住摁到梳妆台前坐下:“夫人,您的气色太好,得上上妆遮一遮。”
  二人赶到韶年院,便被荷香直接带进了正厅。
  老夫人满脸阴色,在看见常氏出现在门口时,细长双目中的怒火似乎要将她吞噬。
  只听老夫人厉喝一声:“毒妇,你还不跪下!”
  刚刚进门的常氏脸色瞬间闪过一片惶恐,但很快又强自镇定道:
  “母亲让媳妇跪下,媳妇自是要跪下的,但媳妇却不知。母亲这毒妇二字从何而来。”
  “跪下,你这个毒妇,老身这些年对你还不够好吗?你竟然下毒要害我儿。。。。”
  老夫人说着说着激动起来,竟起身拿起身边的梨花木拐杖,上前两步,拿起拐杖往常氏身上一阵乱打。
  雷嬷嬷惊呼一声,上前挡在常氏身前,常氏便“哇”一声哭了出来。
  正厅内只留了罗嬷嬷一个下人,她忙和墨若璧、谢思齐一起拉住已有些歇斯底里的老夫人,这才算稳住了混乱的场面。
  墨池和罗嬷嬷扶着老夫人回了正座的红木圈椅上坐好,老夫人打了几拐杖出气,情绪也渐渐平稳下来。
  只有雷嬷嬷满脸决然的搂着哭泣的常氏,立在堂屋正中间。
  老夫人压下怒火:“常氏,你且也不必觉得冤枉,老身问你,这些年,你可是常常熬汤炖补品做甜品给老大吃?”
  “这本是媳妇份内之事,今日却遭母亲责问,难道媳妇照顾自己相公的身子,却做的不对吗?”
  大夫人满脸强自装出的镇定,但颤抖的声音毫不留情的出卖了她的紧张。
  墨池坐在墨若璧下首,听了常氏的话,她看一眼父亲,父亲从来到韶年院后便一直凝重的脸色、听了此话眉头微微一皱。
  “哼!”老夫人冷哼一声,她拿起手边一本账册:
  “这么说,你倒是一位爱护夫君的贤妻,老身问你,你炖的汤可是多为鸡汤里加上菊花、鱼汤里放入甘草。甲鱼中放进苋菜?
  做的甜点多是蜂蜜酿豆腐、白酒酿柿子?
  夜宵会做羊肉炖梅干菜、红烧鹅肉加鸡蛋羹、兔肉荠菜饺子?”
  常氏被问得一愣!

  ☆、第一百零五章 实验

  大夫人惊得猛抬头,她一双美眸迅速在墨若璧身上扫了一眼,便低下头喃喃道:
  “媳妇这些年为大爷调理的膳食太多,也记不清到底都做过些什么了!”
  “你这个贱人——”老夫人咬牙切齿的拉长了声音:
  “死到临头你还嘴硬,还装出一副贤妻良母的模样?嘴硬要是有用,那这些厨房的记录是做什么用的?
  老夫人翻开账册大声念起来:“三月,关雎院领取甲鱼五只、羊腿两条、老母鸡四只、苋菜三斤、梅干菜两大包、菊花两小包。
  四月,关雎院领取蜂蜜两罐、豆腐五斤、柿子四斤、鹅三只、鸡蛋十八个。
  你这个贱人,倒是知道下毒也换着花样下,可怜我那愚钝的儿啊,以为你是个贤妇,竟然还常常在老身面前替你讲话。”
  常氏闻言‘呵呵’笑了两声,正准备开口,一直搂着她的雷嬷嬷抢声说道:
  “老夫人明鉴,这些食物都是大补之物,是我们夫人心念大爷劳苦,才日日劳心劳力想方设法帮大爷调理身子啊!”
  “放屁,调理身子能把我儿调理成现在这个样子?”
  老夫人一拍桌子,拿起梨木拐杖起身又准备往常氏主仆身上招呼。
  罗嬷嬷忙扶住老夫人,在她身边小声道:“老夫人,留意您的身子,这家里如今可在再不能有人病倒了。”
  老夫人闭闭眼、顺顺气,这才放下拐杖重又坐下来。
  谢思齐坐在墨若璧下首,脸色的神色由开始的轻松变得越来越凝重。
  常氏这会儿也逐渐镇定下来,她推开雷嬷嬷搂着她的胳膊,昂头道:
  “母亲身为一家之长,说话却不能信口开河,媳妇也是堂堂六品文官家教养的女儿,虽不算贤德,却也不能任由别人泼污水!”
  一直冷着脸未开口的墨若璧突然道:
  “池儿,告诉你的大婶婶,这些食物可真的都是大补之物?”
  墨池暗叹一声,说实话,安府赏菊宴之前,她与这位大婶神,本来并无什么大不了的恩怨,无非是大婶神一直看她不顺眼罢了。
  可过了今日,这恩怨恐怕只能越结越深。
  “世间之毒,除了药物之毒、动物之毒、苗疆之蛊毒,还有一种毒无色无味。
  若只服用几次,不过身子稍有不适,不会对身子造成太大的不适。但若是经年累月长期服用,轻可致残,重则致命。
  这种毒便是食物相克之毒,比如说:甲鱼和苋菜一起食用会轻微中毒;羊肉和梅干菜同食,会引起心悸;
  鸡汤内放入菊花,会慢性中毒;蜂蜜酿豆腐味道虽滑嫩,却会导致耳聋;鹅肉美味,但与鸡蛋同食,便会令身子元气不足。
  以上,不过是食物相克之毒中的几种罢了,若要细论,还有很多。”
  墨池说话时,谢思齐一直在想,这个看似娇弱的女子,到底懂得多少?
  先前凶杀案中是她看出来凶手有眼疾,今日这食物相克,他虽然也略有耳闻,却原来不知,区区食物相克竟然还能导致中毒。
  换了别人,也许对墨池的话只会半信半疑,但谢思齐见过墨池的本事,对此话自然确信不疑。
  随着墨池的话音落地,正厅内瞬间鸦雀无声。
  老夫人精瘦脸上耷拉着的脸皮微微颤抖着,她冒火的双眼似乎随时要将常氏吞噬。
  她在等待,等待着眼前这个当年她一心一意为儿子挑选的妇人,将会有怎样的回答。
  常氏冷笑一声:“四娘,你怨恨婶婶在安府误会了你,婶婶也是知错的。
  因此才心甘情愿的去乡下的庄子里反省,如今暂时未去,也是因为你大伯的身子不好。
  但是,你一个小娘子,却不能因为怨恨就随意诬陷长辈。
  空口白牙对家中长辈行诬陷之事,于理于法,都是罪大恶极!”
  墨池被大夫人一番义正言辞的话语逗笑了:
  “婶婶,今日祖母在此、父亲在此、表哥在次,原本没有侄女说话的份儿。
  只是,恰巧侄女这半年来也研究了不少药膳、食补等养生之道,便懂了些食物相克的道理。
  表哥在此,池儿想问问表哥,刑部审案,最终能定案的是什么条件?”
  谢思齐挑眉,他就知道,这小丫头把自己也哄到这儿坐着,绝不只是因为他韩家外侄的身份,她更加看中的是他刑部官员的身份。
  “自是证据说话,在证据面前,天大的谎言也会被揭穿。”
  墨池朝着谢思齐一笑,谢思齐觉得眼前女子明媚的笑容令她看起来神采飞扬。
  “表哥是如今长安城老百姓交口称赞的青天大老爷,前些时日那样棘手的案子,也是表哥接手不久后便给破了,今日便请表哥做个见证。”
  谢思齐心里暗笑,这丫头其实是在拐弯抹角的表扬自己吧!
  墨池又转头看着常氏:“婶婶说侄女诬陷,倒也无妨,表哥都说证据才是最好的道理和语言。是不是食物相克,我们用证据说话。“
  随着墨池话音落下,罗嬷嬷打开紧闭的正厅大门,老夫人的大丫鬟碧桃和老爷身边的老仆韩光走进来,碧桃手中端着一盆香气诱人的汤菜,正是羊肉炖梅干菜,只是梅干菜的分量很足。
  韩光手里提着一个小笼子,里面关着一只体型硕大的老鼠。正是昨晚墨若璧安排人专门在园子里抓的。
  随着二人靠近,墨池后背上堪堪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两步。
  谢思齐嘴角勾起一个笑容,原来连尸身都不怕的小表妹,竟然会害怕小小的老鼠。
  韩光手脚十分麻利将汤菜装了一盏放进笼子里,灰老鼠‘吱’一声开始迅速吃起来。
  众人不发一语,十分安静的等待着结果。雷嬷嬷上前一步,再次搂住微微颤抖的常氏。
  老鼠很快吃完满满一盏肉和菜,连汤也添得十分干净。
  两刻钟后,看起来吃饱喝足一动不动的灰老鼠,突然开始四肢抽搐。
  不过一炷香时间,慢慢停止抽搐的老鼠便一动不动。
  韩光打开笼子,伸手进去拨了两下后,面对老夫人道:“回老夫人,老鼠已经死了。”
  “啪”一声响,老夫人狠狠的把手边的茶盏扔到了常氏面前,死死盯着她道:“你们先下去。”
  说的是碧桃和韩光,二人忙出了正厅,又紧紧关上门。
  “贱人,如今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第一百零六章 疯狂

  常氏微颤的身子已经有些站立不住,若不是雷嬷嬷扶着她,恐怕早已跌倒在地上。
  她本就是容颜艳丽的美妇人,如此娇弱的神态,倒令墨池想到了四个字;弱不胜衣。
  大伯母年轻时,应该也是长安小有名气的美人儿吧。
  “母亲,那老鼠莫不是被下了毒,那汤里恐是有毒,有人要陷害媳妇,要夺了大房的势,您老人家是明眼人,得为媳妇做主啊。”
  常氏一番楚楚可怜的样子,说的这番话含沙射影、挑拨离间,十分高明。
  却不想墨池早料到她会演这一出。
  “贱妇死到临头还是嘴硬,这汤是碧桃照着四娘的吩咐亲自熬制,食材是大厨总管亲自挑选,老鼠也是你父亲身边的老仆亲自到园子里抓的。
  你倒说说,是他们几个谁想陷害你,还是你要说我老婆子要陷害你。”
  常氏哭道:“可是母亲,四娘方才还说这食物相克之毒需慢慢服用才能起效,可这只老鼠明明不过一两刻猓阒卸旧硗觥�
  可见,老鼠中的并非食物相克之毒啊!”
  墨池看着这位终日里总是打扮的十分美艳的大伯母,对她偶尔会细密的思维倒是有些佩服。
  “因为临时做实验,无法让大家等候数月慢慢观察,因此,这锅汤里,侄女让碧桃放入了比正常熬汤多十倍的食材。
  尤其是梅干菜,放多了二十倍,老鼠体微,食用超过自己身体几十倍的毒物,发作起来便极快。”
  常氏被墨池一番话堵得无话可说,她心一横,正准备再反驳,身边的雷嬷嬷却松开了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老夫人别在为难大夫人,是老奴迷了心窍,這些年一直哄骗大夫人,说这些食材都是大补之物,还手把手教她做,是老奴的罪过啊!”
  雷嬷嬷说完话便通通通磕了三个响头。随着“咚咚”的声音响起,她的额头上立即鲜血淋漓。
  未等众人反应过来,雷嬷嬷突然又站起来,大声道:
  “老奴犯了错,是老奴觉得姑爷对我家夫人不体贴,老奴看不惯夫人总在姑爷面前伏低做小的讨好他。
  因此便想人不知鬼不觉的让大爷死了,这样夫人便在不用讨好他。大错已成,老奴自当自行了断。”
  说完,她冲着四角雕八仙过海檀木桌角狠狠撞了过去,其他人都还在意外之中,却见谢思齐身影一闪,便牢牢抓住了雷嬷嬷的肩头。
  只听‘砰’一声,雷嬷嬷壮硕的身体便结结实实的被谢思齐摔倒地上,顿时晕了过去。
  “妈妈——,”常氏一声惨呼,扑上去抱住雷嬷嬷,顿时眼泪如雨点般落下来。
  墨池震惊之后神色也有些动容,雷嬷嬷倒是个忠心护主的,可惜,她那番话明显在为常氏开脱,且常氏下了这些年的毒,雷嬷嬷必定也是帮凶。
  “你们。。。你们不用再问,这毒的确是我所下,与雷嬷嬷无关。”常氏将雷嬷嬷的身子放正,缓缓的站起身来。
  她看着老夫人,美目中露出不屑与决绝的神色。
  “母亲,媳妇忍了这么些年,如今终于不用在忍,或许,对媳妇而言,这倒是件好事。
  当年刚刚及笄,我便嫁进韩府,
  若论才貌,当年的长安城我也能排得上前三位。
  可是父亲却想通过韩太医攀上权贵,因此将我嫁给了大爷、这个将将摘掉庶子帽子的伪嫡子。
  倒也罢了,原以为,大爷虽资质下成,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既然嫁了他,自然应该安安生生的过日子,却不想,他这个人却是个极其冷心冷肺捂不热的。
  成婚不过半年,他便纳了两房妾室,这也罢了;成亲十六载,他从未有过一句稍稍温和的话,从来在我面前都是冷心冷面没有好脸色,这——也罢了;
  可当年我父卷入贪墨案,我跪地整夜,苦苦哀求,只求他能在老爷面前说句话,让老爷出面求情,免了我父的死罪,以老爷的面子,上下打点一番,我父死罪本可免,即使不免我父,饶了我那可怜的兄弟,也是老爷完全能够做到的事情啊!
  可是,大爷当时的品德是多么高尚啊,他义正言辞的拒绝我的请求,任由我哭晕在书房,自己却去了妾侍的房内寻欢作乐。”
  “贱人,你父亲找死,卷入的是贪墨案,满门抄斩是皇上下的旨意,谁有能力逆转?我韩家当年未休了你,便是我韩家仁慈,你竟还心有怨恨。”
  常氏的一番话听的老夫人恨不得一棍将她打杀在当场。
  “哈哈哈。。。”老夫人的一番话令常氏一阵狂笑。墨池皱眉,常氏双目中已经隐隐能看到血色,这是极怒攻心、血管破裂的症状。
  她的脸也因为怨恨而扭曲,看上去极为狰狞。
  “大伯母,你先。。。。。。”墨池的话被常氏打断。
  “是啊,我父亲该死,我常氏满门都该死,常氏灭了门,可你韩氏为何还能有后呢?
  韩氏自然也该绝后啊。所以,我在大爷的饮食中下了断子草,下了整整半年,完全可以保证大爷断子绝孙呢。
  哦,对了,二爷那会儿还没去广州,他常常到大爷的院子里吃吃喝喝,所以,二爷也吃下了不少断子草呢!哈哈哈哈。。。。。。。。。”
  常氏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满是幸灾乐祸的神情,说完又是一阵狂笑。
  “你个毒妇,你个贱人,当初就不该让你进门啊,明知道你心里有人,就不该让你进门啊。。。。。作孽啊!”
  常氏的话终于令老夫人拍着胸脯痛哭起来。
  “是啊,你明明知道我心中有人。”
  常氏猩红的目光飘向始终冷脸沉默的墨若璧:
  “可惜,那人心中却始终无我,只可怜我从父亲四十寿辰的寿宴上见到他那一眼开始。
  便整整爱慕了他十九年,十九年啊!”
  墨若璧满脸寒霜,他平时总是温润的气息在此刻了无踪影,有的是双眸里从未有过的杀气。
  谢思齐仍然保持着他旁观见证的良好修养,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似乎他真的是坐在台子底下看戏的人。
  墨池心内叹息一声,果然如此,难怪大伯母从第一眼见到母亲时,便有莫名的敌意。
  常氏转过眼又看向老夫人:“所以,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你的儿子心中也有人,你却因为瞧不起人家的家世,硬是为他求娶了我。
  种什么因,结什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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