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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开淡墨-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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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位的人选上,工部尚书纪林运长孙女纪静好、国子监寸祭酒长女寸朝雨本就是长安四美之一,各自的祖父和父亲又官拜三品以上,自然是热门人选。
☆、第二百一十九章 墨池的第六个梦
但除了后位,还有四妃之位,再不济还有嫔妃。总之,堂堂当今皇上,大陈第一美男子,后宫又完全空虚。陈熙帝几乎是所有人心目中最理想的夫婿人选。
一时之间,为皇上充盈后宫,成了长安人每日议论的最重要话题。皇上充盈后宫的话题,完全超过已经打了几个月、但暂时还是未分胜负的三方之战。
墨池和安亦池却是完全不关心皇上选妃的事情。
安亦池最近忙的几乎脚不沾地。翼盟的总部虽然在福建,但因为安亦池常年人在长安,因此,自从他做了盟主之后,实际上翼盟的重点,几乎已经搬到了绿川。
儿福建总部那边的事物基本上都是八木卫的老大木柏在处理。
现在他既然打算再回到福建,很多事情就需要重新安排一下。
还有祖母和父母亲那里,也需要给一个合理的交代。
墨池近日也有些忧心。她希望安府所有人都能一起去福建。
自从先皇遇刺身亡,她开始觉得,很多事情并不像她梦中所见。梦中的长安城似乎并没有遭遇到太大的浩劫。
可是她总觉得,如今离长安城应该是越远越好,长安城已经是一个漩涡的中心。只有远离这个中心,才能更少地受到它的波及。
为什么是漩涡的忠心,她说不清楚,因为无论让谁来看,即使整个大陆战火纷飞,长安作为皇城所在之地,也会是最安全的地方。
但墨池相信自己的感觉和判断。她一直在思考,怎样才能说服祖母,如果祖母愿意离开长安,那其他人就都不是问题。
能说服祖母的人,非安亦池莫属。可是他怎么跟安亦池说呢?总不能说她在梦中窥见过天机,知道大陈必亡,在不远的将来,将会有一个盛世来临。
更关键的是安亦池现在的态度,墨池曾经试图跟他谈起让祖母和其他家人也去福建,但安亦池觉得,祖母年纪已大,去福建至少三个月的路程,祖母的身体受不住。如果路上有什么闪失,反而更糟糕。
而且绿川是安家的祖籍,安家的祖辈都安葬在这里。祖父也在这里,祖母无论如何也不会愿意离开绿川。
怎样才能说服安亦池,墨池想了两天也没有结果。
除了实话实说,告诉他自己曾经在梦中窥见天机,她实在不知道还有什么方法可行。
墨池昨晚昏昏沉沉熬了半宿才睡着。早晨她喝了小半碗粥,便去了后院专门为她隔出来的房子里,想再做一些解毒丸。
但刚刚动手,她便觉得精神十分不济,只好又回房里上榻准备再睡一会儿。
迷迷糊糊之中,似乎刚刚睡着,她便看见了一片迷雾。
拨开迷雾,一片残垣断壁上,白色盔甲的男子身姿修长挺拔,似孤狼一般执剑挺立。鲜血几乎已将他的盔甲染成血红色。
墨池用力的拨开迷雾,努力睁大凤眼看着那张虽戴着面具,却觉得十分熟悉的脸大声呐喊:“快走,你会死,快走,逃啊,你会死的!”
可是,那孤狼似乎听不到她的喊声,依然一动不动。
墨池提起裙角用力朝那孤狼般的男子奔跑过去,但明明与他近在咫尺,她跑的筋疲力尽,却丝毫没能拉短半分与他之间的距离。
墨池停下脚步,张开嘴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惊恐的看着不过十几步开外,却怎么也跑不到他身边的男子。
他的身边躺着无数具尸体,显然刚刚经过一场浴血奋战,对面,灰色盔甲的一方所剩的士兵却还有三四十人。
孤狼挺直的身影突然弯下去,看起来他应该受了很重的伤。但眼看他的膝盖已经要屈到地面,却见他立刻将长剑用力撑在了地面上,他的身子借助长剑又挺立起来,姿态如风中的修竹般长身玉立、傲然不屈。
对面灰色盔甲的将领满脸得意,尖声叫嚣起来:
“安三郎,你不行了吧,你的兵和你的家人都死光光了,他娘的,看你还能撑多久,兄弟们都给我上,生擒安三郎,皇上赏黄金万两,拿下他的首级,赏白银万两!上啊,兄弟们!”
“不,三郎,不,快跑,快跑啊!”墨池大声哭喊起来,可孤狼听不到,灰色盔甲的人瞬间包围了他,霎那间,墨池什么也看不到,只有满眼的鲜血似乎流不尽一般在迷雾之中漫天挥洒。
“不,跑啊,三郎,你不要死,不要死,跑啊!”墨池大声哭喊,但一股强大的力量将她从那团迷雾中拉了出来。
她伸出两只手,不愿被带离,奋力朝迷雾中扑过去,一边扑一边发疯似的哭喊;“跑,三郎不要死,不要,跑啊!”
“娘子,娘子醒醒,娘子醒来,您做噩梦了,不要紧的,快醒来!”吟冬大声呼喊墨池的名字,但墨池在榻上拳打脚踢,口里大声哭喊,不仅没有醒来,反而似魔怔一般。
吟冬一个没留意,墨池胡乱挥舞的手在她的脸上‘啪’扇了一掌。
吟冬心道不好,也顾不上火辣辣的脸,伸手抱住墨池的肩膀使劲儿摇起来:
“娘子快醒过来,醒过来就好了!”
“娘子怎么了,娘子!”丝音、蝶舞和王嬷嬷听到声音也跑进来,正好看见墨池发疯似的一脚又踢在吟冬胸口,直接把吟冬踹在地上。
三人吓得目瞪口呆,蝶舞是习武之人,立刻扑上去压住墨池的肩膀,但平日里看起来温柔文静的墨池,却完全疯掉似的,以蝶舞的力气居然有些按压不住。
吟冬扑上去压住墨池的脚,转头看着张大嘴巴的丝音和王嬷嬷大叫道:“去找三郎君,快!”
丝音这才反应过来,忙转身朝外跑出去,惊慌之下跑的太快,一头撞在墙上,她也顾不上头上装出的大包,提起裙角撒开腿便跑了出去。
吟冬按不住墨池,口里大叫着哭道:“娘子醒来啊,娘子醒过来!”
惊蛰楼,刚刚回来的安亦池放下笔,木松正等着他的手书好交给在外面等候的下属,见他停下笔,脸上的表情似乎也有些烦躁。
木松跟了安亦池多年,对他最是了解,从未见他处理公务的时候有过一丝烦躁,忙问道:“主子可是不舒服?”
☆、第二百二十章 魇
安亦池摇摇头,又拿起笔,却只写了两个字便放下,他‘呼’的猛一下站起身便往外走,便走边说道:“我去一下绿月阁,你们等我一会儿。”
安亦池大步流星赶去绿月阁,越是走进,心里的慌乱更是厉害,刚进绿月阁院门,正奇怪看门的婆子怎么不见踪影,便看到丝音满脸惊恐的跑过来。
安亦池心里‘咯噔’一下,丝音看到他先是一愣,接着大哭起来:“三郎君,娘子不好了!”
安亦池掀起外衫几个箭步便跑进了屋内。屋内榻上,蝶舞、吟冬、王嬷嬷三个人围在墨池身边,一边大喊着一边使劲儿按住她,场面十分混乱。
墨池的手脚被死死按住不能动,嘴里却仍然在大声哭喊:
“快跑,三郎快跑啊,不要死,求你!”
“让开!”安亦池一声厉喝,榻上三人一惊,美玉哭叫的声音顿时止住,带着哭音看着安亦池道:“三郎君,娘子不好了!”
安亦池也不理她,黑着脸上前一把先推开蝶舞,墨池的上半身被松开,双手立刻又开始乱抓起来。
安亦池伸手从床上把哭叫的墨池捞起来,紧紧抱进怀里,拍着她的背轻声道:“我在,我在,池儿醒过来,三郎在这儿,池儿醒过来。
脚头,吟冬和王嬷嬷松开墨池的腿,吟冬抹了一把泪,下了榻满脸希望的看着榻上相拥的二人。
被搂紧在怀里的墨池闭着眼睛还是大声哭喊,手脚也用尽全力胡乱踢打,一副魔怔似的状态,骇的立在榻前的吟冬三人更是慌乱无比,只留泪记得团团转,却也插不上手帮忙。
转眼,安亦池的腰腹之间已经挨了无数脚。安亦池也不管,只继续搂着墨池,温声不停的安慰,似乎感觉不到疼痛一般。
随着安亦池温和的声音不断传进墨池的耳边,她的哭喊声渐渐小了一些。
安亦池继续轻抚着她的背,温声在她耳旁一直不断的说:“池儿,三郎在这里,三郎在这里,池儿醒过来,醒过来!”
安亦池的安抚让墨池安静了许多,却一直不见她醒过来。大约过了两盏茶的功夫,应该是哭喊的累了,她的声音慢慢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渐渐悄无声息又似熟睡一般,依旧紧闭双眼。
吟冬让王嬷嬷和丝音下去烧水准备吃食,自己在内室继续候着。
待墨池睡着,安亦池将她轻轻的平放在榻上,看着她疲惫痛苦的小脸和依旧紧闭的双眸,安亦池皱眉对吟冬道:
“让木榕马上过来,再让小八去忏业寺请我二哥,就说,”他顿了顿,
“就说让他来救我的命。马上,来晚了就见不到我了。还有,让院子里所有人都把嘴巴闭紧,谁敢胡说半个字,立即家法伺候!”
吟冬抹了一把泪,知道墨池的情况不太好,忙转身下去了。
天擦黑的时候,木榕满身风尘地赶了过来。
已经过去快两个时辰,墨池依然没有醒过来,她睡得很不踏实,梦中也是满脸痛苦,有时候还会大声哭喊。安亦池浓眉紧锁,一直寸步不离的守着她。
木榕把完脉,脸上的神色十分严肃:
“主子,娘子的脉象很奇怪,脉象虚浮,浮而无力,是邪盛正衰的脉相,身体也有些低热。可是,这样的脉相又时有时无。属下还是第一次把到这样的脉。”
安亦池的神色十分凝重,幽深的双眼里是满满的忧心:
“我知道,一个时辰前给她喂了一颗金丹丸,但体热还是不退,她现在的症状很像梦魇住了,但若是梦魇,应该也不至于叫不醒。”
木榕看着自己主子疑惑又忧心的样子,想了想后开口宽慰道:
“属下当年在西疆曾经见过一个病患,当时也是意识不清,在睡梦中无法叫醒。但后来睡了两天却无药自愈。醒过来以后完全不记得梦中的情形。可是身体反而比生病以前好了许多。
属下觉得主子不用过于忧心,娘子是有福之人,遇事必能逢凶化吉,不会有事情的。”
安亦池点点头:“你先留下来,让吟冬安置你住下。等池儿痊愈之后再回去。”
木榕应了声是,还没出门,丝音进来禀报,说本言师父已经到了院子门口,让安亦池出去见他。
安亦池抚了抚额头,有些无奈的对丝音道:“好好看着你主子,不要出任何差错,我去去就来,有事立刻大声叫我。”
丝音忙屈膝应下。安亦池和木榕出了内门,便听见院子里一道十分清朗的声音正在朗声训斥。
“这小子怎么还不出来,诓我心急火燎的跑过来,他什么时候搬到绿月阁来了?这小子真是欠收拾啊!”
安亦池两步走出正屋,老远便看见一个身穿海清,二十多岁,长得十分白皙清秀的和尚站在院门里,吟冬、木松、木橡三个人低头一副十分恭敬的样子立在他面前,看上去一副大气不敢出的样子。
安亦池心里叹息一声,若不了解二哥的人,真是很容易被他那副看起来脾气很好的皮囊给糊弄了。
看见安亦池出来,本言立刻住了声,一双细长的眼睛死死盯着他,沉声道:“我看你还活的好好的嘛,一时半会儿的也死不了!”
安亦池大踏步走到本言跟前,深深的鞠了一躬:“求二哥救命,池儿若出了事,我的命也就没了!”
安亦池的好态度让本言的怒火小了些,他心里嘀咕,也不知道是什么样子的女子能把这个外表儒雅俊秀,内里桀骜不驯的小子迷成这个样子。
居然还给他鞠了一躬,难得!
刚才吟冬已经给本言大概解释过,本言此时消了气,一甩袖子道,“走吧,进去看看再说!”
进了内室,丝音忙搬了软櫈在榻前,本言坐下探头一看,心里便是一惊,面上也就有些凝重起来。
安亦池挥手让所有人都退下,坐在墨池身边,一双幽深的双眸探寻的看着本言:“二哥有话不妨直说。”
本言给墨池把了脉,这会儿大约墨池梦中又有些不妥,眉头紧皱,嘴里又开始喃喃自语起来。
☆、第二百二十一章 托盘而出
安亦池一把拉过墨池的手,在她的肩头轻轻的拍起来,一边拍一边小声哄道:
“池儿不怕,三郎在,我在!”
本言凝神细听墨池说的话,随着安亦池的安抚,墨池的声音又渐渐轻了些,人却依然不醒,本言到底什么也没有听清。
“她说,三郎快跑,三郎不要死,快跑!这几个时辰反复都是这几个字,翻来覆去的说。”见墨池安静下来,安亦池停止了安抚,给本言解释道。
“这便是你那未婚妻?”本言神色凝重的问道。
安亦池转过头,几乎想给本言一个冷眼:“这难道很难看出来吗?”
本言嘴唇颤抖了几下,却半天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安亦池与这位二哥相差八岁,本言虽是大房所出,却与嫡亲的大哥安亦平一点儿不亲,反而与他这个堂弟十分投缘。
本言出家多年,虽性子还是有些急,但修为上却很有些成就,否则也不会这么年轻便成为忏业寺的首座。
多年来,安亦池从未见过这个二哥有如此失态且紧张的时候。
安亦池瞬间脊背挺直,一双幽深的双眸看着本言一字一句道:“池儿可是有什么不妥。”
本言缓缓的站起来,很有些沉重的摇摇头:“她这是失心之症,也叫离魂之症,我做场法事,她在修养两日便会痊愈。
小池,你让人给我准备下榻之处,我要在府里待两日。明晚再做法事。你先找给她大夫开一剂补神的汤药服下”
听到本言说墨池身体没有大碍,又见他明显不愿在多说话,安亦池心里虽有些疑惑,却也不再多问,当下叫来吟冬,安排本言和他带来的两个小师父,还有木榕的下榻之处。
木榕给墨池开了一剂汤药,煎好药,墨池人事不省的样子根本喂不进去汤药,丝音急的只抹眼泪。
安亦池干脆接过药碗,抱起墨池嘴对嘴强行给她喂了进去,只看的丝音在一旁面红耳赤。
喂完药,安亦池让木松把他要处理的文件全部搬来了墨池的屋里,乘墨池喝完汤药,睡的比较熟的功夫,他快速处理完了一些紧要的文件。
待放下笔,天色已近二更,吟冬送进来膳食,他胡乱用了些,便和衣躺在墨池身侧。
正值十五,窗外的月色极好,月光透过微微敞开的窗照进来,在地上洒下点点荧光。
夜已深,四周很安静,只有远处湖边传来隐隐约约或长或短的蛙鸣声。
安亦池侧躺着,练习多年的内力使他目力极好,微弱的月光也能让他看清楚墨池眼帘上的每一根睫毛。
大约药力已经过去,她睡的又有些不安稳,睫毛时不时轻轻颤抖,小脸上满是恐惧和痛苦。
安亦池伸手在她肩侧轻轻的拍着,到现在,这个动作他已经做的很熟练。
随着他的安抚,墨池抖动的睫毛慢慢平稳,不一会儿整张小脸上的神色都平静下来。
安亦池凝视着墨池的小脸,又想起二哥异常的表现,出家十几年来,这是二哥第一次歇在府里。
他将今日的事情细细回想了一遍,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估计和判断。
第二天,安亦池依法炮制,又给墨池喂了几遍汤药,墨池一整日便几乎都在沉睡。到晚上,忏业寺又来了十多位师父,本言带领着大家为墨池做了法事。
对浅云居以外的所有人,安亦池只说墨池前两日在湖边受了些惊吓病倒了,因此让忏业寺的师父来做法事驱除邪魔。
安亦平从衙门回来,李氏颇有些兴奋的告诉他这个消息,安亦平便冷嗤一声:
“这是咱们的老祖宗对这个媳妇儿不满意,要不你我也常常去湖边散步,怎么你我无事,偏偏她就病倒了。”
这话听得李氏生生打了个寒颤。
做完法事的第二日一早,忏业寺的师父们便回了寺里,本言却继续留了下来。
到第三日正午时分,墨池果然醒了过来。
她睁开眼便看见安亦池,与梦中那个浴血苍凉、孤狼般傲然的男子不同,眼前的安亦池脸色虽略有憔悴,但衣衫整洁,黑发一丝不乱。
“三郎!”墨池伸出手抚上他的脸,眼泪瞬间又涌了上来。
安亦池抱起她,在她的凤眼上印上轻轻一吻,“告诉我,你梦中看到了什么吗,是。。。我死了吗?”
墨池凤眼大睁,有些惊讶的看着安亦池。
他问的是,你梦中看到了什么,而不是‘你梦到了什么?’已他的警觉和七窍玲珑心,一定是发现了什么!
安亦池伸手抚上她的眼,轻轻说道:
“祖父去世,你我的婚期拖后三年,但在我心中,你早已是我的妻子,是我最最重要的人。
希望对你而言,我也是这个世上你最信任的人,有任何事情你都会告诉我,哪怕这件事情匪夷所思,但你说的话,我必然是不会有任何怀疑的。”
墨池的嘴唇颤抖,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但泪水又涌了上来。
安亦池搂紧她,轻轻拍着她的背:“怎么我的小妻子睡了一个长觉,醒来便变成龙女,打算水淹龙王庙吗?”
墨池挣开他,瘪着嘴满脸的欲言又止。
安亦池笑着摇摇头,“我来问,你来答,好吗?”
“嗯!”墨池的声音还带着些微的哽咽。
“梦里看到的人和事情,你以前也看到过,对吗?”
墨池点点头。
“那时候在宜阳,我让属下调查过你,调查的结果说你是在两年前,也就是十岁开始突然性子大变,比以往懂事了很多。”
看墨池瞪眼看着他,安亦池忙又补充一句:
“当然,池儿以往也很懂事,只是从十岁起变得更懂事了。所以,原因也与你的梦有很大关系,是吗?”
墨池再点点头。
安亦池的声音更低了一些:“你在梦中,能看到一些未来发生的事情,是吗?”
墨池点点头,又补充了一句:“有些事情,与我梦中所见有些出入,比如先皇遇刺,在我的梦境中,他是建安九年在南京行宫被义军所杀。”
安亦池点点头,幽深的双眸中闪过寒芒:“如果没有祖父这件事情,他的确能再多活几年。”
☆、第二百二十二章 慧根
安亦池深幽的双眸蒙上了一层忧郁的轻纱,看着墨池慢慢的问道:
“池儿,这两日的梦中到底看到了什么才令你如此恐惧伤心?”
墨池使劲咬住嘴唇,虽然已经醒来,但梦中那种令她窒息的感觉却像无形的黑爪掐住了她的喉咙,只要稍稍想起,便觉得喘不过气来。
“三郎,咱们马上就走,马上回福建好吗?带上祖母,伯父伯母,带上所有人,马上就走,好吗?”
“你看到我死了,你的梦里,也看到了所有的家人,是吗?”
安亦池声音低沉、小心翼翼的问道。
墨池闭上眼,轻轻的点了点头,她害怕再回想那个可怕的梦,还有梦中那种心被捏在手里揉搓的痛苦和绝望感觉。
安亦池伸手把她抱起来,轻轻的放在自己腿上,脸贴着脸耳语道:
“好,我会说服祖母,让家里人随咱们一起去福建,你不要怕,我不会让自己出事,不会让你伤心。放心,我随时都在你身边。”
他做坐正身子,帮墨池擦掉脸上的泪,“现在什么都不要想,你睡了三天也饿坏了,先喝点米粥,晚上再好好吃点儿东西,其他的事情你不用在想,我马上就去安排。”
墨池点点头,她的确饿了。
米粥端上来,墨池刚刚用了半碗,吟冬进来禀道:
“主子,娘子,本言师父在外面,说是想见娘子一面,然后就准备回寺里。”
墨池放下碗,“让他进来吧。”
“且慢,”安亦池拦下吟冬,看着墨池道:“不急,你把这碗粥喝完,让他等一等,他耐心差,应该好好磨一磨。”
墨池看着安亦池笑笑,她其实有些紧张,毕竟自己能够梦见未来之事,嗅觉又比一般人灵敏了千倍万倍。
如果要面对本言这个在长安人心目中颇有些道行的高僧,他会不会一眼便看出来自己的异常?
吟冬躬身对安亦池应了声是。墨池也不再多想,拿起碗继续喝粥,等把一碗粥喝完,丝音进来撤了碗盏,吟冬才带着本言进了外间。
本言的目光自他二人从内室出来,便直勾勾的看着墨池眼睛连眨也不眨一下。
墨池心中更有些忐忑,低着头,也不看本言。
安亦池半扶着墨池在锦櫈上坐下,自己也坐在墨池旁边的锦凳上。
看着本言呆愣愣直勾勾的目光,安亦池皱了皱眉,重重的踢了他一脚,本言疼的‘哎呦’一声,转过头来双眼瞪得溜圆、鼻孔张得级大愤愤的看着安亦池:
“三郎你想死吗?”
安亦池挑眉,似笑非笑的说道:“你想还俗?想还俗自己去找个媳妇儿,不要盯着人家的媳妇儿看!”
墨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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