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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颜传·诺今欢-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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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安并不作声,只得忍下一切,跪向玄烨请罪,“奴才无能,请皇上降罪!”
玄烨摆手,示意常安起身,“是朕要进去救五弟的,关常安何事?若论赏罚,朕倒是想起,今日若无纯贵人,朕与五弟恐怕都难无恙脱身。”
“皇上!”温僖贵妃站在人群中格外显眼,浓妆艳抹,发饰华贵,身穿贵妃暗黄色朝服,“此次皇上出宫,旁人并不知晓,直到王府失火,宫里才得来消息。据臣妾所知,纯贵人与五福晋纳兰氏交好,想必皇上出宫是为完颜氏格外开恩,恩准其同纳兰氏相会的吧!若无完颜氏,便无此灾,皇上怎么还可以感恩于她?”
皇后见玄烨并未作声,急忙解围道,“温僖妹妹此话何意?出宫是皇上愿意的,你还能拦着皇上不成?皇上愿意与五爷相聚,妹妹也要管么?至于纯贵人,本宫亦觉得她救驾有功。”
皇后眼神冷厉,颇有一种万人之上的姿态,扫过所有后妃的面庞,她虽平素不管后宫诸事,只是众人不能忘却,她才是这后宫唯一的主人。
“传朕旨意,贵人完颜氏救驾有功,着晋封为嫔,封号纯。”玄烨在众人面前高声宣道,并不看我,话毕便在陈广庭与常安的簇拥下疾疾走远。
康熙九年十一月初十,我的封嫔事宜渐渐完毕,虽只是晋封一级,可毕竟是新入宫妃嫔中最早得到晋封的,再加上我阿玛及额娘的晋封,我在后宫中的风头,终于在玄烨的推波助澜下,愈演愈盛。一时风光无二,我也渐渐忘却了陈裕勤即将入宫的烦忧。
此时在宫中已是人尽皆知,常安乃是我家弟,各宫按捺不住,与我迎来贺往间,早已将或嫉妒或欣慰的目光投在我身上,投向了钟粹宫。
☆、初次
后宫的风向转得很快,从前最受人追捧的惠贵人很快被遗忘,此时的我已经顶替了她的位置。
惠儿心知肚明,当初皇帝对她恩宠,一是因为纳兰明珠权势颇大,二是因为她与我关系密切。所以她并无过多的留恋与失意。每日仍照常来钟粹宫同我用早膳,说笑谈心。
而我并不留意后宫的人心,我坦然地做着玄烨的宠妃,日夜相伴,陪他批阅奏折,陪他用膳,陪他在夜间谈心。
十日里,只有一日,玄烨没来钟粹宫,而是传了储秀宫荣答应侍寝,其余九日,皆留在钟粹宫。
我们二人的夜,总是无关风月,只敞心扉,他仿佛不愿强迫于我,只等我正真接纳于他。
每月十五是各宫前去为皇后请安的例日,听闻今日太皇太后及皇太后也会移驾坤宁宫,接受各宫请安。
我早早起身准备,梳妆时望着自己发上的装饰愈发繁重,不禁感叹,“只是嫔位,发饰已是如此繁重了。”
纯风笑望我一眼,“凭借小主如今的恩宠,封妃,也是指日可待呢!”
我身穿一身素净的白色水纹合欢花图旗装,同惠儿走至坤宁宫门口,见温僖贵妃身边的内监早已到,便疾走进坤宁宫,随着通传太监一声,“纯嫔娘娘到——惠贵人到——”
我同惠儿跪拜在皇后及太后、太皇太后脚下,道,“嫔妾参见太皇太后,参见太后,皇后娘娘。”
“二位妹妹请起,”皇后含了一丝笑意,抬手示意我们二人起身,我身后的纯一扶了我的手,扶我缓缓坐下。
我打量了一圈来人,后宫中人已尽数来齐,皇后却迟迟不开口,疑惑间,忽听窗外传来一声通传,“平亲王福晋到——”
我匆忙望向窗外,见欣儿穿着福晋的朝服,在侍女琉璃的搀扶下,缓步走入坤宁宫,我不禁一笑,暗自一喜,“欣儿姐姐来了!”
坐在我身侧的惠儿更是望着我一笑,“今日终于能见到堂姐了,她受伤后我还没有去看望过。”
欣儿得体地跪倒,向皇后等人道,“嫔妾参见太皇太后,参见太后娘娘,参见皇后娘娘。”
因为欣儿的烫伤并未痊愈,太皇太后示意身后的子静去扶起了欣儿,她们二人相顾间,眼神中流露出问候,只是此时身份的千差万别已让她们不能再开口问候。
我默默颔首,一人思索,“我又何尝不是呢?我儿时的玩伴,无论是子静还是欣儿,在人前,她们只能唤我一声‘小主’,再不是闺名。”
“五福晋的伤可大好了?本宫牵挂得很。”皇后示意佩月为欣儿摆了凳子,开口问道。
欣儿捋一捋身下的旗装,端然坐下,回道,“多谢皇后娘娘挂心,嫔妾的伤虽未痊愈,却已无大碍了。”
皇后含着笑点点头。
温僖贵妃坐在我的对侧,神色倦倦的她抚一抚耳边的垂珠,缓缓合起了双眼,向欣儿问道,“福晋的伤,本宫虽未过问过,却也了解一二,当初若不是福晋盛情邀请纯嫔,又怎么会受伤呢?一切还是福晋自己的过错吧?”
温僖贵妃话毕不禁掩嘴一笑,暗指欣儿乃是自作自受。
“并非嫔妾邀请皇上与纯嫔娘娘……”欣儿此话刚出,温僖贵妃更是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原来如此,看来是纯嫔自己闹着要去五爷府上啊,幸好皇上没受伤,不然她罪过可大了,哪还轮得到今日封嫔的风光呢!”
“温僖,”太皇太后挥了挥手,笑着向温僖贵妃开口道,“你这孩子总喜欢白白替皇帝担心,皇帝不是好好的吗?你还说这些做什么?”
“老祖宗说得是啊,”温僖贵妃起身走到太皇太后身后,为太皇太后捶起肩背,“嫔妾就是担心皇上啊,心心念念都在皇上身上了,不像有的人,只做皇上宠妃,却不肯做皇上贤妃,为皇上分忧。”
她的话音未落,只听殿外传来一声如鸣佩环的声音,“是谁想做朕的贤妃?朕倒是要看看!”
我闻声不禁心头一热,转眸望向门口,见玄烨身穿一身明黄色的常服,阔步走进殿来,身后亦步亦趋跟着常安。
“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众多后妃一齐起身,跪下见礼。玄烨直直向太皇太后与太后走去,微一躬身,“见过皇祖母,见过皇额娘。”
众后妃起身间,皇后让出了自己的位置,请玄烨坐在正中,自己则退到旁侧。
坐下后的我并不敢直直去注视玄烨的眼眸,只是自己一人望着别处,假意出神,手中不断捻着手绢,只听惠儿在我耳边一笑,“姐姐,皇上在看你呢!”
我低下头,含了一抹浓浓的笑意,悄悄抬首,见玄烨扬起一侧的嘴角,直直注视于我。
温僖贵妃见玄烨前来,立时改了一副姿态,温婉地道,“皇上,是臣妾说,想做皇上贤妃!臣妾无能,不能时时讨皇上欢心,只能为皇上略解忧愁了。”
温僖贵妃话毕起身,走到殿中,行了礼直立在殿中,软语道,“臣妾知道皇后娘娘一直未能痊愈,所以后宫琐事,只能由臣妾来处理,前几日佟妃的永和宫失火,五爷的府邸也不幸失火,臣妾便命人去打理了王爷和福晋现居的毓庆宫,不知福晋住的可还安心?”
温僖贵妃一番话毕,转头望向欣儿,欣儿并不能适应温僖贵妃如此大的语气转变,不禁错愕,“嗯…很好,很好……多谢贵妃娘娘。”
温僖贵妃收回投射在欣儿身上的目光,继续向玄烨笑道,“皇上,您上次让佟妃姐姐住到了储秀宫,惠贵人和荣答应住在那已经很挤了,臣妾的承乾宫院落大,不如让佟妃姐姐搬进来与臣妾同住吧?”
我转头望向坐在远处的佟妃,她仍旧一身白衣,不喜不嗔,淡淡答道,“嫔妾谢娘娘美意,只是嫔妾在储秀宫一切安好,不愿再动了。”
温僖贵妃并不会觉得失落,她邀请佟妃是假,做出贤惠的样子才是真。
我抬首望了望正襟危坐的玄烨,他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面前的温僖贵妃,赞许着说道,“爱妃替朕想得如此周到,难为你了。”
温僖贵妃福一福身,“皇上过奖,一切都是臣妾该做的。”
温僖贵妃得胜一般地坐回自己的位置,目光凛冽地望着对坐的我。我淡淡收回自己的目光,只将目光投在自己手中的巾绢上。
“纯嫔?”玄烨的声音响起,我不禁将手中的巾绢一紧,立时站起,颔首道,“臣妾在。”
“你可好?”此时他的声音中毫无天子凌驾人上的傲气,只剩下诚挚的关怀,“朕见你久久不语,可是身体不适?”
“臣妾…”我将手中的巾绢越握越紧,仿佛感受到身边人投来的灼热的目光,一点一点都集中在我身上,“臣妾很好,不劳皇上挂心。”
我渐渐坐去,玄烨欲要开口,还想再问些什么,却被荣答应一声咳嗽打断,温僖贵妃将注意力移到荣答应身上,忙问,“妹妹怎么了?”
荣答应的咳嗽愈发剧烈,她身后的侍女忙抚着她的背,她难以回话间,皇后侧头向佩月道,“去把本宫的呈幸簿拿来。”
皇后手里翻着呈幸簿,嘴角忽挂出一丝笑意,“荣答应十日前侍寝,如此看来,可是有喜了?”
我心中一沉,只是一日,只有那一日他不在,荣答应就有了身孕?只是转念去想,荣答应于他来说,是不是只是绵延后代的工具呢?他从不强迫于我,我是不是又该庆幸?
太后闻讯大喜,忙命人去请了太医,常安站在玄烨身后不断向我示意,而我却没有参透他的意思,只得讪讪地收回目光。玄烨的目光却只投射在我身上,或许他就要成为父亲,为何不见他高兴呢?
太医到时,已过了半柱香功夫,那太医低着头向众人见礼,方开口,我便周身一紧,“竟是常平么?!”
我紧紧注视着那太医,他抬头时,我望见他的侧脸,的确是我的家弟,的确是常平,我激动地不禁含泪向常安望去,想来他方才的示意便是在此。
纯风不禁按住我的肩膀,用极低的声音道,“小主…是平少爷啊……”我抚一抚纯风的手背,向她含笑,“是啊,以后你们便可以时常见面了。”
此时并不是与家弟相认的时机,众人都焦急等待着常平为荣答应诊脉的结果。
常平搭上荣答应的手腕,指尖下垫着薄薄一层轻纱,他的手指按在脉上,半晌后收起纱来,跪在殿中向玄烨回道,“回皇上的话,荣答应小主,的确有孕了,只是胎气不稳,需静心调养。”
“好好好!”太后喜笑颜开地接下了常平的话,“云妞怀的,是皇帝第一个孩子,必须要好好呵护。”
“恭喜云妞妹妹了!真是好福气。”温僖贵妃起身去搭起了荣答应的手,而后向皇上笑道,“皇上,妹妹怀有身孕,此时还只是个答应……”
“位分不宜操之过急,等生下孩子后再做打算也不急。”玄烨说道,又转向皇后,“皇后,朕今日朝政繁忙,云妞那里,就拜托你了。”
“不必皇后娘娘操心,臣妾会照顾好云妞妹妹。”温僖贵妃仍是满面的笑意,时而望望荣答应,时而望望玄烨。
“也好,皇后身子弱,就又你照顾吧,朕也放心。”玄烨点头,将荣答应全权托付给了温僖贵妃。
“皇上!”我身侧的惠儿忽然起身,欠了欠身道,“皇上,太后,不如趁着太医没走,也请太医为臣妾把把脉吧?臣妾时常作呕,已是好几日了。”
我不禁一蹙眉头,惠儿有孕为何她不肯告诉我呢?难道对我仍有顾忌?那日夜里,我拼命救下她与涟笙二人,她却还不肯真心与我交好么?!一阵阵心痛袭来,我望望惠儿,她却刻意地避开我的目光。
“也为惠贵人诊诊脉吧!”太后略显倦意地向常平一摆手,他便步步向惠儿走来,与我四目交汇间,我也只能无言相对而已。
他娴熟地把起惠儿的脉,我侧头不去注视,终于听他一声回答:“惠贵人已有一月身孕,胎象稳定。”
我低垂眼帘,淡淡一笑,心中却泛起阵阵不快,为何惠儿要瞒着我呢?!
“还真是好事成双呢!”温僖贵妃略显刻薄地说道,嘴角一抹冷厉的笑,“荣答应妹妹刚有了孩子,惠贵人也有了,不愧是同住一宫的姐妹啊,连孩子都有的这么巧!”
“贵妃娘娘,”惠儿并不抬头,只是淡淡开口,“嫔妾最先呈宠,怀有身孕,并不稀奇吧?”
“那是自然!”温僖贵妃冷笑,缓缓转眸望向惠儿,“不过…贵人最先呈宠的风光,如今都被旁人夺去了呢。”
“惠贵人,”玄烨一声呼唤打断了温僖贵妃,他的面容带有喜色,望向惠儿,“朕不能时常去看你,你便自己多注意些吧,饮食起居上,朕会特地找人来照顾。”
玄烨顿了片刻,又转向荣答应,“自然,云妞你的待遇同惠贵人一样,朕也会派人去照顾你。”
离开坤宁宫时,我并未久留,并未留恋与玄烨多说上一句的机会,只是一人匆匆离去,却听到身后一声大喊:“姐姐!”
我驻了足,并不回头,“惠儿,找我何事?”
“姐姐,”她上前来握住我的手,“姐姐,其实…我早就知道自己怀有身孕的事,只是姐姐明白,我心里只有…涟笙!我甚至想过,不要这个孩子,在谁也不知道他存在的情况下,就打掉这个孩子,因为他不是涟笙的……”
我蓦地转头去捂住了她的嘴,骂道,“我和你说过了!忘了他,你明白么!你是要做额娘的人了!”
“姐姐!别怪我没告诉你,因为我本不想要他的!”惠儿的眼中泛起泪光,双唇微颤着向我继续开口道,“今日,我之所以选择告诉所有人,只是为了抗衡马佳云妞,她已是温僖贵妃的人,我怕她们将来会利用孩子伤害到姐姐,所以我一定要想办法抗衡!这个孩子不留不行!就算不是涟笙的……”
“惠儿,”我心疼地握紧她的手,“何苦难为自己呢,你与他,已不可能了……你该为自己着想,不要为他,也不要为我。”我直直注视着眼前的惠儿,希望她能明白。
“姐姐,我懂,所以我才要保护好我自己。”惠儿的目光空洞,直直注视着似无尽头的长街,“有了这个孩子,我才能活下去,因为我,不会再争皇上的恩宠了。”
夜间,我一人剪了烛心,手中虽拿着一本书,却无心去看,只是怔怔注视着跳跃的火苗。玄烨已经连续数日休息在钟粹宫了,只是今日,他还会来么?
我静静地想起白日里的事:“温僖贵妃帮五爷和欣儿收拾了住处,又邀请佟妃搬入承乾宫,玄烨此时大概会对她重生好感吧?后宫人心……恐怕就是如此。”
我扔下手里的书,推开窗,望了望外面,院中静悄悄地毫无声响,所有人都去恭贺荣答应与惠儿了吧,连玄烨,也会去陪她们吧?
我淡淡忆起那日我与玄烨携手走在街上的情景,那时的我们远离纷繁忧愁,仿佛彼此的世界中,只有彼此。而此时,紫禁城中的我们,却像是咫尺天涯。
我又想到陈情公子的话,“陈裕勤即将入宫,又是一个会和我争抢的女人……”思索时,泪渐渐泛出眼眶,心好痛,好痛。
“霏儿还未睡下?”窗外忽传来一声问候,我眼中一酸,团团雾气化为泪滴,落下面来。
难道真的是他来了?他肯抛下怀有身孕的妃嫔而来我的宫中陪我么?!
我并未整理穿戴,只是简单地披了件披风,便飞快地冲出门去,问道,“皇上么?!”玄烨的气息愈发浓郁,他从我身后走来,捂住我的双眼,宠溺地一笑,“怎么哭了?”
我只感觉到一阵更大的委屈,一把挡开他的手,转过身去紧紧将他拥入怀中,哭道,“为什么!为什么你是那么多人的!”他心疼地伸出手来,缓缓抚摸起我的背,“好了,好了……朕知道你心里难受。”
他紧紧牵起我的手,将我的手缓缓放在他的胸膛前,他悉心地擦干我面上的泪,动情地望我,一字一句道,“霏儿,虽然有那么多人,只是这里,朕只留给你一人。”
我的手在他的牵引下,紧紧贴在他的胸前,他附到我耳边,柔声问道,“你愿意住进来么?”
他身上的龙涎香气息仿佛可以冲昏我的头脑,我不受控制地落着泪,“愿意…我住进去后,就不让任何人再进来了!”
他轻声一笑,紧紧拥住我,“傻丫头,朕也不会再让别人,住进来啊……”
“玄烨…”泪温热着淌出,我胡乱地擦了擦面上的泪,不由他再说些什么,便吻上他的唇间,他揽手环住我的腰间,呼吸急促着向我道,“从今日起,你真真正正……属于我!”
“看到她们,有了你的孩子,我……好难过。”
“如果是你,我才会真正开心!”
☆、今朝有酒今朝醉
天蒙蒙亮时,玄烨缓缓起身,他坐在床边换衣,动作极轻,想是不愿惊醒我的缘故,而我早已清醒,望着他俊朗的背影,问道,“玄烨,这就走了么?”
他闻声回眸,见我已醒来,便向我走来,“朕要早朝,等下了朝再来陪你……”
“不!”我从床边一跃而下,赤着脚站在他身后,为他穿好衣服,我指间轻巧地为他系上胸前最后一颗扣子时,他的手掌忽然将我的手紧紧握住,他并不回眸,低声问道,“怎么,不愿朕陪么?”
我闻言恬淡一笑,顺势将头靠在他的肩上,“怎么会?臣妾想去陪皇上,去乾清宫。”他略有些迟钝地将手抚上我的脸颊,“霏儿,你肯主动来乾清宫看朕了?”
我温润一笑,用力点头。
“好,朕等你。”他拍拍我的手背,头也未回地跨出了钟粹宫的宫门,伴随着窗外李德全一声:“皇上起驾——”玄烨终于消失在讳陌如深的长街上。
玄烨走后,我唤来纯风:“去把涟笙的手绢儿拿来。”纯风虽不知我的用意,却还是去取了手绢儿,纯风走后,苏恒便在暖阁外道:“小主,奴才有事回您。”
“进来吧。”
苏恒躬着身走进暖阁,向我行了礼便道,“小主,惠贵人如今有孕,皇上已准许了她家里人进宫探望,大概几日以后就会进宫了。”
“小主!手绢取来了。”纯风此时从暖阁内间取了手绢的匣子,出来时见到苏恒,不禁即刻住嘴。我私藏涟笙手绢的事,除了我与纯风再无第三个人知道。
苏恒的目光越过我,望了望身后的纯风,很快收回了目光,恢复了一副笑脸向我道,“小主,这是奴才今日刚得知的消息,所以即刻来回您了,纯风既然找小主有事……那奴才,告退了。”
待苏恒走后,纯风才将匣子交到我手上,“小主,您还看它做什么啊?如今皇上待小主这么好……”
“纯风!”我用力咬了咬自己的嘴唇,“我叫你拿来,本来就是想烧掉的,可是……”
“可是涟笙少爷可能马上就要入宫了,对吗?”
“是啊,你也听到了苏恒的话,惠儿有孕,家里人会进宫探望,纳兰明珠大人不可能亲自前来,涟笙是他独子,他肯定会代明珠大人入宫的。”我默默打开匣子,取出我亲自绣给涟笙的那块手绢,放在手心里仔细摩挲着。
纯风点点头,问道,“那小主准备怎么办?”
“让他拿走这块手绢吧,总比放在我这儿的好,当初若不是他入宫企图劫走惠儿,才落下了这块手绢,它又怎么会在我手里。”
我缓缓展开手中的手绢,我一针一线绣的“涟笙”二字映入眼眸,可心中却早已没了当初的滋味,他当初负我,我才会遇到今日的玄烨,我还要谢他的不娶之恩了。
我收回心神,将手绢收回匣中,放在自己的妆镜台前,“纯风,陪我去小厨房准备些东西。”
小厨房内桂花飘香,我取来青花瓷水罐,将玄烨为我存的清晨露水倒进壶内,再加入陈皮、枸杞、桂花与蜂蜜,与水烧沸。纯风在一旁帮忙,笑问,“小主为皇上准备的么?”
我回头轻轻点点她的额头,笑骂一句,“就属你聪明!”
待蜜茶凉透,我亲自提好食盒,同纯风及纯一先行前往储秀宫看望有孕在身的惠儿及荣贵人。
到储秀宫时,不等门口太监通传,惠儿的贴身侍女熙雯已迎出门来,喜盈盈地向我见礼,“见过纯嫔娘娘,娘娘万安。”
我含笑点头,纯一扶起熙雯,我开口问道,“惠贵人可在,一切安否?”
“谢娘娘挂心,我家小主很好,只是如今有孕在身,没以前自在罢了,不然小主肯定去钟粹宫陪娘娘说话了!”说着,熙雯一路在前引领,直把我领到惠儿的寝宫门口。
如今惠儿与马佳氏同有孕在身,又同住储秀宫,储秀宫的戒备自然比别宫森严。马佳氏有孕后,经太后做主,晋其位分为“贵人”,与惠儿平起平坐。
纯风打起门帘,闪身一让,我便踏入其中,见惠儿正坐在案后绘图,淡淡一笑,道,“惠儿,我来看看你。”
惠儿惊喜地放下手中的毛笔,从案后起身,走到我身前,“姐姐!快坐!”
我坐在她对侧的卧榻上,上下打量她一番,见她气色尚好,便道,“妹妹,皇上看重你这一胎,所以才不让你随意出宫走动的,你一定要好生保养。”
“惠儿明白,只是……”惠儿面露难色,她望了望暖阁门口,确认无人后才道,“荣贵人自从有孕,便与我不睦,认为皇上偏心于我,那日温僖贵妃前来看望荣贵人,我碰巧听到……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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