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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颜传·诺今欢-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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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霏儿,我已经知道事情的真相了,王兄是被冤的,我已经知道你的用心了,当初不该不肯相信你……怪只怪我太在乎你。”皇帝似是自言自语道,“若是其他后妃与旁人有染,朕只有气,而不会痛……”
夜仿佛还那么漫长,皇帝毫无睡意,他就一动不动地陪在完颜霏身边,不愿离去。
“皇上,”五更天时,李德全缓缓走进暖阁,对皇帝道,“皇上,该早朝了,您也该更衣准备着了。”
“朕知道了,你去吧。”李德全退下后,皇帝将身后披着的一件斗篷摘下,盖在完颜霏身上,起身离去。
当日朝上,皇帝下令释放在宗人府囚禁的裕亲王,将遏必隆收押入天牢,与遏必隆同时被关入天牢的还有遏必隆作保的准葛尔可汗。温僖贵妃暂时未受到牵连。
皇帝同时昭告后宫,恢复完颜氏贵妃位分,恢复其封号为“纯”。
辰时的钟粹宫一片宁静的姿态,清晨的云雾绕在宫殿金顶之上,几只喜鹊落在枝头上啼鸣。
纯风听闻有人敲门,忙去敞了宫门,竟见常安怀中抱着一颗合欢花的树苗走进院中,身后的皇帝竟然亲自提着一把铁铲。常安将合欢放在后院听雨轩,皇帝不许任何人前来帮忙,一人将树苗栽好。
“她醒来后,见到合欢,一定会想到我们曾经的时光……”他这样想着。
“皇上!安少!”纯雨忽然毛手毛脚地从前院中跑来,皇帝将手中的铁铲交给常安,回眸问道,“何事?”
“皇上!娘娘!娘娘……娘娘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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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来时已不知是何日何时辰,只看到窗外一层蒙蒙的雾气,屋檐上有雨滴汩汩滴落。
我眼前一片模模糊糊的影子,额前一阵阵剧痛,只是竟感觉比前几日舒服了许多,难道因为昨夜里隐隐约约听到的玄烨的声音么?
至今我仍不敢相信那个在我病中一直守护的人是玄烨,因为在昏迷之前,他还是那样绝情地撕碎了莫失莫忘,摔碎了合心玉。
我摸了摸自己衣间挂着的合心玉,还是那样晶莹剔透,只是它的另一半已不知所踪。
我正静静想着,忽听暖阁的门被人推开,一片光亮中急急走进来一人,我努力想看清那来人,却在看清前,被那人一把拥入怀中。
“霏儿…你终于醒了!”那人将我紧紧拥在怀中,我手上的力气一松,身上的力气仿佛被抽空,他身上的气息是那样熟悉,我等了那么久,他终于来了。
我怔怔地坐在原地不敢动弹,面对他已经生疏的温柔,我竟不知该如何是好,心中的怨仍未消散,他打碎玉的样子还历历在目,他在我面前拥住舒妃渐渐走远的样子还不能忘记。
他终于将我松开,忙不迭地取了一杯清水来,递到我眼前道,“喝些水润润喉。”
我并未接下他手中的杯子,只是静静地凝望着他,和我朝思暮想的模样毫无分别。他有些无措地望着我,道,“喝些吧?你这几日都没…”
我生硬地打断他道,“你这几日都在这儿?”
玄烨有几分迟疑,他仿佛不知该如何回答我的问话才能让我满意,他低声道,“我很牵挂你…”
“皇上若是因为臣妾病重才生出几分怜悯,臣妾宁可不要这怜悯。”
“我都知道了,一直以来是我不好……”他的语气已足够诚恳了吧?从始至终只称“我”。
为何我还是不能就这样释怀?或许正是因为太过在乎,才不能轻易释怀。
“皇上不是已经厌弃臣妾了么?再也不要见我了么?”我冷冷地问道,玄烨面上倾时划过一阵难堪与悔意,他放下手中的茶杯,用力握住我手,“霏儿,从前都是我的错。”
他复将我拥在怀中,渐渐收紧手臂,将头埋入我的颈间,“对不起……”我心内一颤,这声对不起包含了太多,只是我已分不清,他到底在为哪件事情向我道歉,他错的已经太多。
“霏儿,”玄烨忽然来了精神,眼前一亮对我道,“我陪你出去看看,你看看院子里有什么变化?”
他悉心地为了披上一件斗篷,又为我系好胸前的扣子,我低头望着他认真的模样,一时只感觉,最熟悉的他终于又回到了我的身边,这不是我一直期盼着的么?那个曾说“合心之约,我必不负”的人又回来了,只是一切还能回得去么?
我只任由他紧握着我的手,牵我缓缓走出暖阁,门外的气息着实令我清醒起来,我已许久没有踏上屋檐外的土地了。
玄烨领我走到听雨轩后,他用双手轻轻掩着我的双眼,待我站定后,他才缓缓移开双手,道,“霏儿,你看!”
眼前出现一颗正在盛开的合欢花树,我眼底一热,这难道是他为我种的么?我只凭感觉牵引,走向那颗合欢,手指轻轻抚摸上它的枝干,“你为我种的么?”
玄烨走到我身后,温柔问道,“喜欢么?”
我细细抚摸着树干,“有它陪伴,我以后再也不怕独自一人了吧,我可以一个人等着它长大…等着它开花…一个人欣赏它飞花满天……”
“不会只有你一个人的!我答应过你,要陪你一起看!等你痊愈,我们去合欢台看!你病未痊愈前,不能到御花园赏花,我就想在这里为你栽种一颗。”
我转眸望入他的眼眸,淡淡含了一丝笑意,向他走近一步,低声道,“玄烨,以后不要对我这么好了,因为那样的伤害,我再也禁受不住第二次。”
“我向你发誓,绝不会再有第二次……”我只用手抵上他的嘴唇,“你的承诺我再也不敢要…你之前的誓言,不是都成空了么?”
“霏儿!我知道你不能这么快释怀!但你要相信我,我不会再犯那样的错误!”他按住我双肩,字字恳切说道。
我忽发觉他眼底一片青黑,心中还是忍不住一阵心疼,我轻抚着他的眼眸,“你多久没有好好休息了?”
他神情一滞,似乎没有想到我会去关心他,他道,“你病的日子,我怎么可能安心休息!”
我忽然想起自己昏昏沉沉那几日,有个人一直守在我身边,难道真的是他么?我又向他靠近了一步,将头倚在他胸前,听到他温热的心跳声才觉得安心,“去休息吧,我没事了。”
“不,我就想这么陪着你,我亏欠你的太多。”
我靠在他的怀中,刚刚放下自己的防备,只是一闭上眼睛,还是能看到那个雨夜里,他摔碎合心玉的模样。
我睁开双眼望向他的腰间,发觉果真再看不到那块玉佩,现实的残酷不禁将我刺痛,我脱离他的怀抱,退了两步道,“皇上回乾清宫去休息吧,臣妾想一个人呆着。”
“霏儿…”他伸手想要触碰我的发间,我只下意识地退了一步,颔首道,“皇上回去吧。”
“霏儿,给我个机会可以吗?”
“你难道不明白!我怎么可能这么快释怀!你当我是没有心的么!”我一把将他推远,哭喊道,“我在等你的时候你在做什么!我寄希望于你的时候,你打碎了我们的合心玉!你下令让人打我的时候,你想的都是些什么!你撕碎莫失莫忘的时候,都在想些什么!”
我一拳一拳打在他的胸前,他却毫不躲闪,我只觉得自己愈发委屈,却不知是何来源,我哭喊道,“你为什么不躲!你为什么不走!”
玄烨用力将我拥在怀中,心疼道,“你出气了就好,我怎么会躲。”
我伏在他胸前哽咽道,“你走吧,让我一个人好好静一静。”
“你还会回到我身边么?”他期许地问道。
“你给我些时间,如果可以,我会去见你的……”我淡淡答道,我清楚,此时的我们还是各自分开,仔细看清心中真正情感的为好。
“那…我等你,我会一直等着。”玄烨动情地说道,他轻轻抚了抚我的发,依依不舍地望着站在院中的我,终于还是转头离去。
☆、定不负,相思意
我躺在暖阁内毫无睡意,只望着窗外阴云后一点明月的光辉仔细思索,想起额娘的话,“不要犯额娘犯过的错…”
可是玄烨他怎么可能和阿玛一样呢?玄烨身边注定会围绕着众多优秀的女子的,或貌美,或贤淑,或内秀……也许有一天,他身边的女人会多到我连名字都不能记全。
到那时,我再伤心难过,还会有谁在乎?不如此时就将他遗忘,从此以后再也不必为他伤心,受这样的苦楚。
我毫无睡意,见纯风和纯一已回房休息了,便静静地起身,燃起一只灯笼提在手里,推开宫门走了出去。
夜间静得可怖,我走至长街上,见长街两侧燃着连绵不尽的宫灯,才渐渐驱散心中的不安。雨后的御花园一向宁静美丽,又逢深夜,怕无人会有雅兴造访,想至此处,我便提着手中的灯笼,步步走向御花园去。
御花园内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枝干上的积水溅落在地上,发出一声声如鸣佩环的声音。
我放慢了脚下的步子,却还是忍不住径直向合欢台走去,我站在合欢台下,耳边不禁隐隐响起一些声音:
“姑娘若不介意,不妨为它取名,君默洗耳恭听!”
“合欢如雨,月光如许,不如就叫合欢台吧?”
“从此以后,合欢台就是你我两个人的秘密。”
“朕将合欢台赐于纯贵妃,别人不可踏足。”
只是淡淡想来,我眼底已不禁一阵酸意,我急忙收回自己的心思,转头向远处走去。临近堆秀山下的御湖,在雨后水位上涨,湖水漫上两岸,湖水亦漫上了湖中的湖心亭。
身处寂静的御花园中,我却忽然听到御湖边传来有人在划水的声音,心中不禁一慌,慌忙躲到堆秀山后,探头仔细打量,才发觉是有人跪在湖边摸索,那人的衣衫早已在冰冷的湖水中打湿。
他的身影甚为熟悉,只是在黑暗中,我不能一时认出。
我提着灯笼,渐渐靠近那人,却闻到一阵龙涎香的气息,我心中一震,难道是…玄烨么?他在这里做什么?
直到我将灯笼的光拢在他身前一片地方时,我才真真切切地将他认出,我脚下不禁一软,险些摔倒在湖边,他猛然回头将我扶住,他见到是我,也不禁一愣,而后慌忙整一整自己凌乱潮湿的衣衫,“霏儿…你怎么来了?”
我推开他搀扶的手,退后一步道,“皇上在这里做什么?”
玄烨顿了一顿,眼神略有躲闪,道,“朕…有些事。”
我心中一寒,“是啊,我和他分开了这么久,他的事情我怎么还可能事无巨细地都了解呢?他心里住进了舒妃,他总会有些事情是不便向我开口的。”我细细打量着眼前的他,一遍又一遍告诉自己,“他是皇帝,不是你一个人的夫君。”
想起他方才寻寻觅觅的样子,应该是在湖边找些什么东西吧,我福一福身,道,“皇上若是丢了东西,大可不必找了,让内务府再为皇上呈进一件新的吧,若是皇上为了找这样东西,而冻坏了身子,实乃万民不幸矣。”
玄烨望着我恳切道,“不,这样东西世间再找不到第二件,朕一定要亲自找到它。”
我微微侧过脸去不肯看他,却还是忍不住问道,“是什么?”
玄烨默默退后了一步,他低下头去支支吾吾不肯告知,我心中的寒冷更加凛冽,想到曾有人告诉我,“皇上将舒妃宠上了天……”是他们之间的信物也未可知,我又何苦出现在此。
“臣妾不打扰皇上了,臣妾告退。”我提起脚下的灯笼,向他恭恭敬敬地行过礼后,转身就走,他却追到我身后,扯住我的手腕问道,“你说若是有一日原谅朕了,会来见朕,还作数吗?”
我用力挣脱他的束缚,冷声道,“也许吧。”之后便一个人走入黑暗,渐行渐远。
夜间,我方在暖阁中睡下,忽听暖阁外一阵嘈杂,我睁开眼去看,竟见纯风将宫门大敞,长街外一列太医脚步匆匆,提着药箱向远处跑着。
纯风上前去问了几句话,忽然神色慌张向我跑来,“娘娘!不好了!是惠贵人…一直喊腹痛,怕是要生了!这可是早产啊……”
我只感觉一道霹雳划过头顶,惠儿一向精于保养,怎么会早产?!我脚下踉跄了两步,纯风忙扶住我,“娘娘,您病刚好些,千万别心急。”
“纯风,快…咱们去储秀宫!”
到储秀宫时,玄烨已到储秀宫门前,他身边贴身而立着舒妃,舒妃并未着正装,只是穿了一件休息时贴身的袭衣。可见玄烨又是休息在了舒妃的延禧宫。
玄烨站在宫门前并未进去,我亦顾不得礼数先后,只向玄烨无声地福了福身,便飞快跑近了储秀宫。
储秀宫内燃着的两行明晃晃的宫灯驱不散我心中的寒冷,惠儿痛苦的喊叫声充斥在暖阁内,我一个人立在暖阁门外,手心里已布满了汗珠。
暖阁中人来来往往,产婆端着一盆盆热水进进出出,常平亦在暖阁内的屏风后,太医院十余位太医都在暖阁内忙碌不停,无人能脱开身。
转眼间后宫中人已尽数来齐,从皇后到温僖贵妃,再到德妃良妃无一缺席。这么多的人,又有多少是真正关心惠儿的呢?
“惠儿此时受的苦又是为何呢?玄烨对她哪有半分真心?或许我该庆幸,曾经得到过他的一点真心…可曾经拥有的那一点,如今不是同样失去了么?”
我回眸间正撞上身后的玄烨,站稳后我才看清,舒妃仍旧紧紧贴在他身边,舒妃听到惠儿喊叫亦紧张不已,手中不停绞着手绢。
“臣妾冒昧,皇上恕罪。”我跪倒在玄烨面前,为撞到他而道歉,玄烨欲伸手将我扶起,却被我躲开,“皇上好好陪陪舒妃姐姐吧,来日姐姐若是有孕,也会经历这些的。”
我转身就要离去,玄烨却抛下舒妃,追到我身后低声安抚道,“霏儿,朕是在储秀宫才遇见裕勤的…你不要多心。”
我心中顿时一颤,他竟是这么在意我的想法么?就像在五台山时,他为了不让我误会,宁愿挨冻也不穿舒妃做给他的斗篷。我眼底一热,却强迫自己不能再被他可有可无的关心打动,我只装作云淡风轻地道,“皇上本就是所有人的,臣妾怎么会多心?”
他无奈地淡淡一笑,却还是关心我道,“你若是害怕,就回宫去休息吧,明日再来看芷珠。”
我微微笑望着玄烨,眼神中尽是责怪与埋怨,“惠儿没有得到过夫君的疼爱已是不幸,若在此时,我这个做姐姐的也能安心回去休息,那我和让她遭遇这些痛苦的人有什么区别!”
“霏儿你在责怪朕么?”玄烨轻声问道。
我冷冷一笑,甩开他牵绊的手,“臣妾不敢,臣妾只想在这里好好陪着惠儿!皇上还是去陪伴舒妃姐姐吧,不要让她担忧害怕。”
“你怎么就不懂朕的心呢?!”他仍旧紧紧将我拉住,低吼质问道。
皇后及温僖贵妃已注意到我们二人之间的异常,纷纷转眸去望,连周围的宫女内监也不禁偷偷头来好奇的目光。
“不是臣妾不懂,而是臣妾不敢懂,臣妾怕看清了皇上的心,最后一点痴念也将成空。”我用力推开他紧握着我手腕的手,大步走向侧殿,想在侧殿中等待着惠儿的消息,却等来常平的消息,“惠贵人一时还不能生下孩子,请皇上和各宫娘娘回宫休息,众人等候在外对惠贵人的生产不利。”
我心中的担忧一层盖过一层,此时欣儿也赶到了储秀宫,她是皇室宗亲中唯一与惠儿有血缘关系的人,自然会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芷珠!”欣儿顾不得礼数,拼命想冲进暖阁,我忙上前将她拦住,“姐姐!惠儿现在很虚弱,你不能进去!让她安安静静的生下孩子,咱们再来看她!”
“芷珠…是我害了你!芷珠…”欣儿瘫坐在地,毫无顾忌地哭喊起来,我匆忙捂了欣儿的嘴,此处人多口杂,温僖贵妃和皇后都在此处,欣儿一时不小心就会被他人诟病。
我示意纯风和纯一上前来将她扶起,我们三人搀扶着欣儿向钟粹宫走着,欣儿的哭泣一直未停,直到回到钟粹宫,扶欣儿坐下后,我才开口问她道,“姐姐,到底是怎么回事?”
欣儿用手绢擦了擦眼角的泪,红着眼睛向我道,“哥哥自那日被温僖贵妃带到皇上面前与你对质,就一直担忧你的境况,心中担忧郁结,加之前几日受了风寒,就病倒了,本不是什么大病,谁知我无意中向芷珠提起,她就惊吓成了这样?”
“姐姐!你向惠儿提起涟笙做什么!你看不懂她的心么?”我听后不禁责怪欣儿。
欣儿听到我的责怪,哭的更凶起来,啜泣道,“我以为她已是皇帝妃嫔,又是第一个怀上身孕的后妃,怎么可能还爱慕哥哥?就无意中提起了!毕竟她是我纳兰家的人啊!家中境况我自然会和她说上几句…谁知!”
欣儿哭得肩膀一起一伏,我心疼地坐到她身边,为她搭上一件斗篷,替她擦了擦脸上的泪珠,安慰道,“姐姐别担心了,惠儿身体底子好,一定能母子平安的。”
“妹妹!若是她有一丝一毫的意外,我怎么面对阿玛,怎么面对我自己!”欣儿扑进我的怀中痛哭,我环上她的肩膀,“姐姐,别难过了,一定会好的……”
嘴上虽这样说着,可我心里却不比欣儿平静,惠儿对涟笙的痴恋我是清楚的。她曾经甚至为了涟笙,险些不要腹中玄烨的这个孩子。
欣儿哭得渐渐没了力气,我将她扶到床上,为她盖好了棉被,便吩咐纯风道,“纯风,去小厨房为惠儿炖上鲫鱼汤,等天亮了正好为她送过去。”
纯风点点头,担忧地道,“小主,您也去休息吧,您的病才刚好这一日,就要处处照顾着别人。”
我点点头,望着纯风去小厨房忙碌了,才回到暖阁,在欣儿身边小心翼翼地躺下,我已累得很了,从心至身。
天未明时,储秀宫终于传来消息,“惠贵人顺利生下一名皇子,母子平安。”我猛然从床上坐起,喜得顾不得打扮,只简单穿上一件外衣及斗篷,叫醒了欣儿,急急赶往储秀宫。
因才是五更的天,后宫中的后妃无一人在此,玄烨想必已去了早朝,难得的清静时光,我与欣儿提着为惠儿炖好的鱼汤,急匆匆走进她的寝宫。
惠儿桌上已摆了一排瓷罐玉碗,大多是其他后妃送来的滋补品,惠儿却连碰都未曾碰过,惠儿虚弱地躺在床上,嬷嬷怀里抱着刚刚出世的小皇子。
熙雯在惠儿耳边耳语了两句,惠儿立时睁开了眼,见我与欣儿到了,微笑道,“姐姐,快坐…”
我从嬷嬷手中接下孩子,凝望着他的眉目,发觉他的眉眼与玄烨颇为相似,心中顿时生出了浓浓的爱意,我将孩子抱到惠儿面前,笑道,“惠儿,你看小阿哥和皇上长得多像啊!”
我话未说完,惠儿已长叹一口气,黯然道,“那是他的父亲,怎会不像?”我知道惠儿心里仍念着涟笙,便努力引开她的思绪道,“惠儿,孩子取名了没有?”
“起了起了!”熙雯喜盈盈地跑到我身边笑道,“老祖宗和皇上亲自给起的,叫胤眩勖切“⒏缈墒且怀錾陀欣献孀诤突噬系奶郯兀 �
我微微一笑,爱抚着怀中的婴儿,“惠儿,以后在宫里,你再也不是孤身一人。”
惠儿会意地点头,从我怀中接过孩子,放在脸下轻轻亲吻,欣儿为惠儿倒上一碗鱼汤,坐在她床边一勺一勺喂着她喝,惠儿向我笑道,“那么多人送来那么多滋补品,我连闻都不敢闻,只有两位姐姐做给我的,我才敢喝!”
昨夜一整夜,我都未曾好好休息过一会儿,欣儿见我渐渐生了倦意,心疼道,“妹妹,你先回去休息吧,芷珠这边我会照顾的。”
我自然放心欣儿,再加之我自己的病未痊愈,喉咙仍会阵阵作痛,便告别了惠儿,一个人离开储秀宫。
回宫只浅浅睡了两个时辰,就听纯风隔着纱帘传话道,“娘娘,今日十五,合宫要为老祖宗请安,您若是累了,奴婢就替您去回话,说您身体有恙不能去请安。”
我轻轻按了按隐隐作痛的眉心,“去为老祖宗请安,怎能不去?”
我起身换好了朝服,梳好发髻带上步摇珠翠及护甲,换好金线刺绣的宫鞋,前往慈宁宫。
宫中恰逢喜事,惠贵人生下皇帝长子,众人皆穿了一身喜庆的亮红色旗装,众人之中只有我与佟妃穿了往日里自己最爱的颜色,佟妃一身雪白,而我仍旧是着一身合欢花蕊的丹桃色。
玄烨也在慈宁宫中,他似乎没想到我也会去,见到我后,目不转睛地望着款款走入的我,我只是微微颔首,走到他与太皇太后面前,云淡风轻地恭敬行礼,“臣妾参见太皇太后,参见皇上,老祖宗万安,皇上万安。”
“霏儿快起来吧,你身子没好,快落座吧。”太皇太后温蔼地命我坐下,我也未理会玄烨,只是一个人坐到了自己的位置。
我的位置处于温僖贵妃对侧,我正疑惑为何自己的位置如此靠前时,忽听玄烨的声音传来,“纯贵妃今日也来了?身子可好些了?”
我心中一紧,“他怎么会称我纯贵妃?此时我是恪妃啊,位分及封号都是他自己做主的,他怎么会忘?”
我缓缓起身,垂眸并不看玄烨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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