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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颜传·诺今欢-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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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当初是如何答应本宫的!是什么人威胁了你!你竟敢欺君!”皇后怒斥着跪在殿内的佟佳冬蕊,此时的皇后已完全失态,佟佳冬蕊是她最后扳倒我的希望,而如今也终于成空。
  皇帝尚未说话,荣妃忽站起身来冲到冬蕊身后指责道,“你的话怎能说变就变,你明明曾写信告诉过皇后娘娘,说皇贵妃与纳兰涟笙有染!还请皇后娘娘转告皇上,现在怎能完全变了一副说辞!你可知你犯的是欺君的大罪!”
  佟佳冬蕊跪在原地一动未动,从始至终没有回头去看荣妃一眼,她淡淡道,却铿锵有力,“我既已犯下大罪,就不能越陷越深,我若不将实情说出,我将永世难安!”
  我坐在远处,眼底忽然泛起一阵热意,我竟被这个年幼的女孩儿感动了,我缓缓抚平了身上的旗裙,端然站起身来,走至冬蕊身侧,跪倒于她身边,对玄烨道,“皇上,皇后与索额图党人诬陷臣妾及完颜族人罪状共有四!一桩一件,臣妾今日皆有证人,请皇上允许臣妾说完!
  “罪状一,赫舍里氏以原完颜府下人印夕诬陷臣妾毒害舒妃及大阿哥承瑞;罪状二,索额图以伪造的信笺诬陷臣妾阿玛及幼弟常安与朝廷反贼天地会勾结;罪状三,赫舍里氏以原慈宁宫首领女官,今裕亲王侧福晋顾子静与宫中女官锦瑟诬陷臣妾与裕亲王有染;罪状四,其以纳兰涟笙妻子佟佳冬蕊诬陷臣妾入宫前与纳兰涟笙已有肌肤之亲!其一桩一件,臣妾皆有证人,可证我完颜府清白!”
  我说完此一番话后再次抬头望向玄烨,此时的他已有些泪目,他就算知道我曾经蒙冤,可他却不知我一桩一件,究竟受了多少苦难。
  “你有什么证人,让他们进来吧。”玄烨凝望着我,一字一句道。
  我跪在原地没有动身,跟我一同入殿的佩月与印云已于此时跪在了我身边,佩月率先对玄烨道,
  “回皇上的话,奴婢原是皇后身边的贴身侍女,名为佩月。奴婢曾亲耳听到皇后与完颜府下人印夕的交谈,是皇后命印夕在舒妃及大阿哥承瑞碗中下毒,再将罪名栽在皇贵妃身上,因为印夕原是完颜府的下人,所以他说的话,难以令人起疑!奴婢可以以性命担保,奴婢绝无一句虚言。”
  “佩月姑姑,本宫真是佩服你说瞎话的本事,”荣妃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再一次开口讽刺佩月道,“你若是能听到皇后娘娘说这样的话,今日怎么还能活在世上?依你之意,皇后娘娘乃是极狠毒之人,怎能不将你除之而后快?”
  “皇上!”荣妃话音刚落,惠儿已站起身来定然大喊道,“皇上,臣妾可为佩月作证,之前皇贵妃娘娘被诬陷落难时,栖身于北三所中,是臣妾亲自到辛者库救出了佩月,而后请平亲王福晋纳兰欣儿护她出宫,她才得以活命。皇上若是不信臣妾,大可传平亲王夫妇前来问话。”
  玄烨听后脸色已微变,他怒目转向身边的皇后,冷然问道,“芳仪,你还有什么要说的么?”
  皇后怔怔地笑出声来,道,“皇上,一个佩月说的又能算得了什么?真正在舒妃与承瑞碗中下毒的是印夕,印夕没有来指认,旁人说的又能算什么?!”
  “回禀皇上,”此时印云才终于发话道,“皇上,民女印云,是罪人印夕的姐姐,民女清楚此事前后一切来龙去脉。”
  “你说!”玄烨高声道。
  印云重重叩了首,才有开口道,“民女父母年事已高,不幸患上时疫,家中没钱治病,而完颜府赏给印夕的钱又不够家母看病,印夕才会心生邪念。”
  “一个富人模样的官宦到我家中来,说可以为家母看病,给了我们许多的银两,但条件是印夕必须为他们所用,印夕心急,想为家母治病,便同意了他们的要求。”
  “那时印夕发现了天地会首领写给完颜明若大人的信件,那人便命印夕偷出完颜府大印与信件,准备伪造回信。”
  “民女不才,不会其他本领,只有一样,便是擅于模仿任何人的字迹,只要看过,便可过目不忘。于是民女便按照印夕偷出的一封完颜明若的亲笔信仿造了后来的回信,民女自知已犯下大罪,难逃一死,但还请皇上放过民女的父母!”
  玄烨听至此处,已气愤难耐,他必没有想到过,自他登基后便一直信任依仗的权臣,竟会做下如此天理难容之事。
  “他们还威胁你们做过什么?”玄烨极力忍住即将爆发的情绪,忍住声音中的颤抖,继续问道。
  印云继续答道,“而后他们便要挟印夕在入宫为完颜夫人与太医院传递消息时,借机在舒妃与大阿哥承瑞的食物中下毒,并诬陷给皇贵妃娘娘。”
  印云说至此处,常安忽进殿来回话道,“启禀皇上,罪人印夕已带到!”
  “让他进来!”玄烨一声高喝,常安便亲自押着印夕跪在了殿中,玄烨定然问印夕道,“朕问你,是什么人指使你偷完颜府的信,又是什么人指使你诬陷皇贵妃毒害舒妃与承瑞的?!”
  印夕惶恐地磕头求饶道,“皇上…是赫舍里府上的人,还有…皇后娘娘威胁奴才做的!奴才再不敢说一句谎话了,求皇上饶奴才一命吧!”
  玄烨此时已极度气愤,他挥起拳来企图狠狠扇在皇后脸上,但见她身孕在身却又收了手,终究将拳头狠狠捶打在自己的身上,我的心竟随之一痛。
  “一派胡言…”皇后失态地大笑着,指着跪在殿中的人道,“你说是本宫和本宫阿玛指使你的,你又有什么证据?!”
  “你!事到如今,还要狡辩么?”玄烨已难耐胸中的怒火,侧头狠狠质问皇后,而赫舍里芳仪却不肯就此认输,理直气壮反问玄烨道,“难道皇上就这样做一位明君的么?只听他们一面之词就判定是臣妾与阿玛的错?!口说无凭,本宫问你,你有什么证据么?”
  印夕已完全慌了神,不知所措地跪在殿中颤抖,印云亦是不再作声,他们几人皆没有实在的证据可以指证赫舍里氏一族。
  “证据?自然有!”殿外忽然传来一人的声音,听到他的声音,我不禁一笑,心中瞬时有了许多的安全感,我知道,在我需要他时,他一定会在我的身边。
  裕亲王与子静大步走进殿中,裕亲王拱手对玄烨道,“臣参见吾皇,吾皇万安。”
  “皇兄?难道皇兄也是其中证人?!”玄烨不可置信地问道,裕亲王淡笑一声,点一点头,道,
  “正是,皇贵妃出宫时,住在臣的府上,那时臣陪同皇贵妃一起去找印云及家人所在的位置,最终在索额图府邸的对面找到他们,他们的院落门口由索额图府上的侍卫看守,那人身上带着的腰牌,可是一清二楚地写着,‘赫舍里氏’四个字!还请皇后娘娘看清楚了!”
  话毕,裕亲王从衣袖中抽出一块腰牌,狠狠摔在了目瞪口呆的皇后面前,李德全忙去躬身将那腰牌捡起,呈到玄烨的面前,交给玄烨过目,玄烨看过后,将那腰牌狠狠摔碎在地上,怒吼道,“赫舍里芳仪,你枉对朕对你一片信任!”
  “皇上,此外还有更甚者,皇贵妃出宫那日遇到刺客行刺,企图在宫外杀人灭口,是臣及时赶到救下了皇贵妃与完颜夫人,那两个刺客身上亦有赫舍里氏腰牌。”裕亲王站在殿内,缓缓地淡然道。
  我听至此处,从身上抽出那块我一直贴身收着的腰牌,交给李德全转呈给玄烨过目。
  “皇上,此外,几日前惠嫔去宫看望臣妾,臣妾等二人在集市上遇到一死侍以匕首伤人,那人错将惠嫔认作臣妾,用匕首将惠嫔手腕刺破,幸得常安及时赶来制服那人,皇上可要见他么?”我跪在地上,抬头望向玄烨,回禀道。
  “不必了,这些证据早已足够,朕只想问你,天地会中的人,可有愿为你作证之人?”玄烨问道。
  我缓缓站起身来,亲自去殿外领了随裕亲王前来的阿萧阿峰二人,他们姐弟二人见到玄烨后便道,“皇帝,我们二人绝不会向你下跪,要杀要剐随你,但我二人要告诉你,阿颜姐姐…”
  他们二人顿了顿,极不情愿地改口道,“便是你的皇贵妃,她与她的阿玛及弟弟,从未与我们父亲有任何瓜葛,是我们的父亲恨完颜明若不肯帮忙,导致会中人死伤惨重,才勾结索额图企图诬陷完颜明若,将他打击至一蹶不振,连根拔起。”
  阿萧继续道,“阿颜姐姐,她为了保护你,甘愿放弃了自己的性命,连她最最在乎的,她的孩子她也不要了,我问你,你对她处处怀疑,你真的对得起她吗?!”
  阿峰也在一旁道,“我父亲受一女人挑拨,企图置阿颜姐姐于死地,她受尽了身上三十余道割伤,你却在做什么?还在怀疑她,她的孩子究竟是谁的?!你的心还是肉长的么?”
  玄烨眼眶内已是一片红润,我也终于忍不住眼底的泪意,顺着脸颊滚下面来。
  子静此时才跪倒向前道,“妾身回禀皇上,是妾身当初鬼迷心窍,为嫁给王爷不择手段,错信小人之言,那时荣妃写给妾身企图拉拢妾身的书信妾身还留着…”
  子静没有说完,荣妃已按捺不住,立时站起身来怒骂道,“你胡说!那封信本宫早已烧了!……”
  只待她说出此话后,荣妃也终于面如死灰般瘫倒在地上,子静回眸望了望荣妃,道,“看来荣妃娘娘还不是贵人多忘事,还记得那封信。”
  “可是!可是皇上!那天看见皇贵妃与裕亲王在御花园无人处相拥亲热的人是女官锦瑟,她已经出宫了,如今死无对证,就算其余皆是陷害,又怎么证明她和裕亲王是清白的!”荣妃忽然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拼命朝向玄烨喊着。
  我亦后悔没能找到锦瑟为我作证,却在此时听到殿外一声高喝,“奴才御花园太监郑泉,求见万岁爷!”
  玄烨竟忽然眼前一亮,连忙道,“宣!”
  我错愕地望着郑泉缓缓走进,我不知他究竟是谁的人,究竟要说些什么。
  终于他跪下拱手道,“奴才是皇上钦点的看护合欢台的太监,一直在御花园当差,那天夜里奴才看得真真的,裕亲王与皇贵妃娘娘一直隔着一步的距离,绝无僭越!”
  玄烨听过这最后一句话,终于再也无法忍耐,站起身来推翻坤宁宫正殿内御案之上的摆设与装饰,对赫舍里芳仪怒吼道,“时至今日,你还有什么要说的么!”
  而此时的赫舍里芳仪,早已面如死灰,瘫坐在自己的凤座之上,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玄烨高声对李德全道,“即刻传朕的口谕,派陈广庭领禁军看守索额图府邸,圈禁其家中一切家眷与下人,关押索额图于刑部大牢!等朕亲自提审讯问他。”
  玄烨疾步从御座之上走下,将我亲自扶起后,仍旧难以按捺自己的怒火,终于对我道,“霏儿…后宫之事,朕…全权交给你来定夺。”而后他便疾步离去,再不回头。
  我以脚尖踢开散落在地上的各样摆设,直直走到此时已瘫坐在地上的赫舍里芳仪面前,对她冷冷一笑,道,“赫舍里芳仪,一切都结束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各位的等待。。。

☆、君难读懂妾心意

  “褫夺赫舍里芳仪封号及一切俸禄,贬为末位答应。”我直直凝望着瘫坐在地上的赫舍里芳仪,嘴角勾起一抹森冷的笑意,我缓缓弯下身去,用手指托起她的下颚来,使她必须望向我的笑容。
  “本宫念在你怀有龙嗣的份上,准许你在生下皇子前暂住坤宁宫,待你生下皇子后,独自搬离坤宁宫,至南群房思过。”
  我不慌不忙地说完,赫舍里芳仪已几近疯狂,对我怒吼道,
  “完颜霏!你又算什么东西?!本宫自入宫来便是至高无上的皇后!本宫的祖父是皇上身边最早的辅政大臣,你与本宫相比又能算得了什么?你有什么权力褫夺本宫的封号?”
  我不动声色地一笑,俯视于她,反问道,“你既然如此不把本宫放在眼里,当初又何苦费尽心力铲除本宫及家人?如今你这样说来,你岂非自欺欺人?”
  赫舍里芳仪仍不肯放手,抓住我的衣袖继续吼道,“就算时到今日,我阿玛的地位与权势仍在你阿玛之上!本宫虽没能将你们彻底铲除,可本宫已将你的家族重创,就算本宫今日一时被你踩在脚下,你也再不会像从前一样得皇上的欢心了。”
  赫舍里芳仪说至此处,忽然森冷地笑起来,继续对我道,
  “本宫知道你在宫外时有多悲惨,知道你有多么思念皇上,知道你没了孩子有多么痛苦,完颜霏,可是道么?在你没了孩子的时候,皇上正拥舒妃入怀,商议着皇子的名字,你看看如今,皇上更是百般宠爱舒妃的女儿,看着这一切,再想想你失去的孩子,你伤心么?”
  赫舍里芳仪缓缓站起身来,向我步步逼来,“完颜霏,就算你赢了本宫,你仍旧是手下败将,你输得一败涂地,如今的你,除了最后一点皇贵妃可怜的自尊,你什么都没有。”
  我竟未想到,今时今日最知我心事的人,竟是赫舍里芳仪。她所有的话都是我心最深处的伤疤。
  在我失去了孩子的时候,玄烨又在做什么?如今的他明知道我刚刚失了孩子,却百般宠爱着舒妃的孩子,甚至叫所有人都明晓他对女儿的爱。
  赫舍里芳仪说的没错,就算赢了她又能如何?我终究输给了舒妃,我输得一塌糊涂,我曾最珍视的,最在乎的,如今都没有了。
  而我却没有展露丝毫的悲伤与痛苦,我仍旧声色不动地站在人前,荣妃此时扑上前来,跪倒在我的脚边,哭喊道,“皇贵妃娘娘,求您饶恕嫔妾吧!嫔妾是被皇后…不,是赫舍里氏蛊惑的!求娘娘…”
  我极厌恶地扫视过荣妃的脸,自始至终一直是她与我作对,无论是从前的温僖贵妃,还是如今的皇后,都是马佳氏在背后为她们出谋划策。
  我丝毫不留情面地传话给李德全道,“褫夺马佳氏‘荣’字封号,贬黜马佳氏为戴罪庶人,罚至辛者库浣衣,没有本宫允许,任何人不得前去探望,违反者本宫必将重罚,绝不留情面。”
  我话音刚落,宫内一众后宫妃嫔已跪倒一片,远远望去,如似望不到尽头,她们皆颔首应道,“嫔妾等必当谨记在心。”
  待众人已渐渐散去,我方缓缓步出坤宁宫去,望着被内监侍卫拖拽出坤宁宫的马佳氏,心中却未有一丝怜悯。
  我欲要踏出坤宁宫的殿门,却听赫舍里氏追至我身后忽然高喊一声,“完颜霏!我和你一模一样!我们都是皇上笼络权臣的工具!”
  我闻声蓦地抬起头来,迎着殿外一阵阵凛冽的风,并未回头,拾起自己的步子继续踏出大殿,只留下一句话道,“本宫与你,从来都不一样。”
  待我走出坤宁宫正殿后,奉玄烨之命留在坤宁宫内的侍卫立即去封锁了赫舍里氏居住的宫室,我停留于坤宁宫的庭院中,挥一挥手示意纯风。
  纯风即刻领会,对坤宁宫中一众宫女太监招呼道,“你们都过来!皇贵妃娘娘有话跟你们说。”
  以戴星为首的宫女太监很快围拢了过来,而此时的戴星对我再不是方才那般目中无人的模样,她唯唯诺诺地跪在最前,我轻瞥她一眼,上前走了一步,问众人道,
  “今日赫舍里氏落难,本宫想问你们,有谁还愿意再跟着她么?若有不愿意再跟随她的,本宫可为你们安排去处。”
  我浅浅淡淡的微笑凝在脸上,我眼前一片跪倒的宫女太监开始议论纷纷,直到纯风咳嗽示意,他们才停下七嘴八舌的议论。
  几个跪在后排的太监宫女缓缓站了出来,跪在我面前道,“回皇贵妃娘娘的话,奴才们跟着赫舍里氏久了,如今…想继续跟着她,还望娘娘成全!”
  我淡然一笑,微微点了点头,却没有回应,只是继续问道,“其他人呢?还有愿意继续跟着她的么?”
  此时方才对我言语不敬的戴星忽然跪着向前挪了两步,对我叩首道,“皇贵妃娘娘,奴婢再不愿跟着赫舍里氏了!奴婢愿为娘娘效劳,还望娘娘能收留奴婢!”
  我一侧的嘴角微微一扬,伸出手去对她道,“姑姑请起。”而后抬首问其余几个人道,“你们呢?”
  那些人目光狡猾地互相望了望,点头示意后即刻向我回话道,“回娘娘的话!奴才们也不愿意跟着赫舍里氏了,还请娘娘能收留我们!”
  我点点一头,舒展开眉间紧蹙的结,向前踱了几步,高声道,“凡是愿意继续留在坤宁宫的,本宫允许你们继续跟随赫舍里氏,每月银钱依旧由内务府分发。”
  那些愿意跟随赫舍里氏的奴才们叩首谢了恩,其余的人在一旁期盼着我能收留他们到钟粹宫当差,我微微笑了笑,继续缓缓道,“其余的人,既然不愿意再留在坤宁宫了,那就到慎刑司去‘领赏’吧。”
  我话音刚落,那些势利的奴才们立时恐惧地抬起头来,跪着向前挪着步,望向我喊道,“娘娘!娘娘不是说要为我们安排去处么?…”
  我弯下身去,对着戴星势利的模样笑道,“本宫是要为你们安排去处,难道慎刑司这个去处不好么?”
  戴星此时才明白我最初话中的意思,绝望地瘫坐在地上,我挥了挥唤来站在一旁的侍卫,吩咐道,“这些个奴才们,将他们赶去慎刑司吧,本宫不想再看到他们。”
  “是!”那几名侍卫得了命,立即将那些背叛旧主的势利奴才们拖走。
  其余愿意留在坤宁宫的宫人们站起身来向我谢恩,道,“奴才们谢皇贵妃大恩!允许奴才们能留在赫舍里氏身边,不至于叫她处境太过凄惨……”
  我轻声一笑,安抚那些宫人们不安的情绪道,“你们没有错,本宫自然不会迁怒于你们。就算今日赫舍里氏落难,但她仍怀有龙嗣,身边更需要熟悉的人伺候,除掉那些怀有异心的奴才们,才是对她腹中龙嗣最好的保护。”
  离开坤宁宫时已是晌午时分,当我真正踏出坤宁宫庭院的那一瞬,我只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如释重负感蔓延上心头,我家族的所有冤屈与仇恨,终于悉数洗清。 
  我正这样想着,不自觉间脚下一倾,纯一与纯风连忙上前将我扶住,纯一担忧间道,“娘娘定是累了。”
  我却释然一笑,拍了拍纯一的手背道,“我许久没有这样轻松过了,许久没有过了…”
  ==============
  三日后,玄烨已下旨将赫舍里芳仪的阿玛索额图革职查办,并被圈禁于宗人府中,命专人看守审讯,赫舍里氏府内一切家眷与下人皆被禁足于府内,不得外出半步。
  我感叹一朝一夕之间的变化,昨日赫舍里氏还是后宫中最尊荣的皇后,而今日却沦为了末位的答应,成了阶下囚的女儿。
  从前被革职查办的是我的阿玛,被关押于刑部大牢的“罪犯”是我的家人,而今日就轮到了赫舍里氏的头上。
  虽已为家族报仇洗冤,我心中除却如释重负外却还有唏嘘,感叹周旋于前朝与后宫的不易,曾何几时,我们与前朝已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有时我忽然想起赫舍里芳仪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她说我与她都是皇帝笼络权臣的工具,她说我们是一模一样的。
  我隐隐想起入宫前的景象,我并非自愿入宫,而是因太皇太后倚信完颜氏,想要笼络完颜氏才选我入宫的,曾经的玄烨化名为君默,骗我放下了防备,最终将我彻底留在宫中,再也无法回头。
  而后经历的一切,不过皆是因为当初对君默的错信,后来的一切痛苦,也不过因为今日对玄烨付出的一片真心。
  我想起比我更早入宫的赫舍里芳仪,不知她是否自愿入宫,不知她是不是也经历过难以排解的痛苦。此时再想她那句“我和你一模一样”,忽然有了不一样的感受。
  我猛然敛回了心神,拍了拍手下的书案,忽然喊道,“纯风?纯一?你们在哪儿?!”
  她们二人闻声立时推开暖阁的门来回话道,“娘娘怎么了?”
  我忙对她们二人道,“你们派人去坤宁宫看看赫舍里氏的近况,务必要保全她与腹中孩儿的安全。”
  纯风着人去了坤宁宫,叫她回来后来回话,而后走进暖阁来问我道,“娘娘这是怎么了,还是于心不忍么?”
  我用力摇一摇头,“并非不忍,而是…她腹中的孩儿毕竟是皇上的亲骨肉啊。”
  纯风有一丝哽咽,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对我道,“奴婢说句不该说的,娘娘之前受的苦楚皆是拜皇上所赐!今日娘娘也该明白些了。”
  我何尝不明白,我最清楚我自己的状况,若能熬过五年无虞已是万幸。只是有时候,我明知道我和他已没有了未来,却还是看不得他受苦。
  我也知道长痛不如短痛,既然命数不久,又为何要继续牵绊他,害他将来失去时痛苦呢?
  我攥紧了纯风的手,摩挲着她的手掌,低声道,“纯风,从前是我连累了你…”
  “娘娘不要这样说,奴婢从小就跟着娘娘,自然是娘娘到哪儿,奴婢就要去哪儿。”
  我忙捂了她的最,急声道,“你当然不可能一直跟着我,我已想好了,为家族报仇后,就让你与常平完婚,这是我答应你的。”
  我知道这是纯风期盼了多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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