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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颜传·诺今欢-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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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想让演一出瞒天过海?”他立时接在我的话后问道,我只轻轻点了点头,道,“若王兄觉得为难,我绝不纠缠。”
裕亲王朗声大笑,“我有些许年头没做过这样越矩的事了,现在想来,却是十分怀念。”
我抬头望着他笃定的模样,心中一片难以言表的感动,我不知我能回报他什么。
“王兄…来日皇上与太皇太后定会降罪,我一人承担绝不牵连王兄…”
我尚未说完,他已制止我道,“妹妹不必如此,既是我心甘情愿的,将来后果如何,我与你一起承担。”
我只觉眼圈一阵发烫,我低下头去不想让他看到我落泪的模样,他却是察觉到了我的情绪,他抬起手来犹豫了许久,最终用他的衣袖擦去我脸上的泪,他笑道,“我还记得第一次见你时,你在街上逛着,你和那些人那么不同,让我看一眼就能记得。”
我回想到那年的五台山,我在烟花节前夕于街市上闲逛,买下合心玉,期盼着烟花节那日将合心玉送给玄烨…
那年的我与他,再也回不去了。
我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腰间,玉还在,可人呢?
“王兄…太皇太后既然要公主嫁回科尔沁,必不会再给常安机会,今夜是最后的机会,我恳请王兄命禁军将士释放常安,我会亲自前往公主雨花阁,带她出来,送他们二人远走,再也不要回来了。”
我一番话毕,我本以为裕亲王会有所退缩,毕竟我将犯下的是违逆抗旨的大罪,是欺君罔上再无退路的大罪。
然而裕亲王却肯定断然道,“事不宜迟,既然如此,我即刻前往大牢放常安出来!”
“王兄万不可贸然行事,若牢中忽少了人,定会引人察觉,王兄必要以旁人伪装常安留在狱中,能拖几日是几日,为他们二人争取些时日。”
而裕亲王却是笑道,“妹妹糊涂,明日便是绒儿出嫁的日子,明日一早就会有人发现公主不见了,就算有人假装是常安被关在狱中,又有什么用呢?无非是再连累一人而已。”
如此想来,的确不值得再连累一人同我受过,我便道,“王兄思虑周全,那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动身。”
雪绒所住的雨花阁今日灯火通明,禁军与御林军看守于此,把守阵势丝毫不输给皇帝所住的乾清宫,我要进去容易,却不知如何将雪绒带出这里。
然我已全然没了退路,如果我此时退缩,就相当于白白坑害了裕亲王与常安。
雨花阁外的侍卫们见我前来,纷纷跪倒参拜道,“奴才见过皇贵妃娘娘,不知娘娘驾临此处,有何贵干?”
我平静道,“明日公主出嫁,本宫向来疼爱公主,今日岂有不来看她的道理?”
那侍卫略点了点头,道了句,“是。”便放我进去,我招手唤来纯雨,特意让她在侍卫面前停留了许久,才带她走进雨花阁去。
雪绒起居的正殿内红烛燃如白昼,我走进大殿门前,却听到雪绒隐隐的哭泣声,我心下一痛,暗下决心无论如何都要送他们二人远走,再不受这樊笼的困扰。
我缓缓推开正殿大门,见雪绒已屏退了身边众人,心下忽稍微轻快了些许,雪绒听有推门声,以为是自己身边的宫女,忽大吼道,“谁叫你们进来的!”
雪绒哭得梨花带雨,抬起头来见来人是我,忽大吃一惊,不禁惊呼,我连忙捂住她的嘴焦急道,“绒儿你别出声!一会儿我叫纯雨装成是你,你随我一同出去,与常安会和,一起离开这儿!走得越远越好!”
雪绒努力挣脱我的束缚,转头向我道,“嫂嫂!可你呢…我们走了,你可要怎么办?”
我淡淡笑着,为宽慰她,我只得骗她道,“是你皇兄授意我这样做的,来日太皇太后或许会责怪我,但只要有皇上在,我就没事。”
雪绒半信半疑,蹙着眉问我道,“当真如此?那皇兄为何不光明正大为我们二人赐婚?”
我不能再让雪绒问下去,若她起了疑心不肯走,那边裕亲王与常安就极有可能被人发现,我一言不发,只命纯雨为雪绒换上一身宫女的服饰,纯雨则换上雪绒的衣衫,坐在远处的案旁装作是她。
我又吹灭了两盏烛灯,让殿内的光线更暗,更让人难以分辨出坐在殿内的到底是不是公主。
只要能撑到明日清晨,常安和雪绒就有足够的时间走得远远地,无论皇帝派多少人去追,都再难追上他们的脚步。
我捂紧了雪绒的嘴,在她耳边轻声道,“绒儿,我来不及与你细说,你只需知道,你若不愿伤害常安,就不要出声!”
我带雪绒走到雨花阁宫门处时,那侍卫忽然拦住我们二人道,“娘娘留步,不知娘娘身边的宫女,可是换了一个人?”
我心内一紧,却是全力保持着镇静,这些年来的大风大浪又有何没有见过,此时无论如何都要挺住,我淡然道,“只怕是你看花了眼,本宫进来时只带了一名宫女,就是她,再无旁人。难道你忘了她是同本宫一同进来的么?”
那侍卫却是将信将疑,他眯起眼睛来,提起一盏灯笼缓步向我靠近着,我下意识伸手挡了挡身后的雪绒,吼道,“放肆!难道连本宫的人,你也要查么?你可把本宫放在眼里!”
那侍卫退了半步,将目光从雪绒身上收回来,颔首道,“娘娘息怒!只是非常之时,太皇太后亲自交代了要奴才们看好公主。”
“难道你们还怕本宫伤害公主不成?”我冷笑一声,质问他道,他却不敢作答,半晌只道,“奴才知道娘娘疼惜公主,不会伤害公主殿下,但是奴才必要看清了人才能放人。”
“你!”我正不知如何是好,那侍卫身后忽走来一人,高声道,“依本王来看,那人正是皇贵妃娘娘身边的宫女纯雨姑娘,哪里还有别人?你们不要太教条,连皇贵妃娘娘的面都不肯给吗?”
我闻声望去,见来人竟是平亲王与欣儿夫妇,心内一时激动不已,我已是许久没有见过他们二人,今日前来,救我于危难之际。
欣儿同样缓缓开口道,“皇贵妃娘娘自不会做有违宫规之事,还请各位见谅,纯雨姑娘胆子小,各位不要吓着她了。”
“难道有平亲王及福晋亲自来为本宫作证,你们还不肯信么?”我冷冷地质问那个小侍卫,他终于扔下手里的灯笼,跪下拱手道,“奴才不敢,娘娘请便便是。”
我头也未回,带着身后的雪绒匆匆走出雨花阁的地界,走到远处后我才问平亲王道,“不知王爷和姐姐今日怎么会突然至此?只怕是我要让王爷与姐姐失望了…我身边的不是雨儿,而是…”
“什么都不必说了,”平亲王轻声道,“当年启用常安的人是我,今日我不能看着他坠入深渊而不出手相救,常安是个值得出手相救的年轻人,是我对不起他,当年我就不该带他入宫面见皇兄,也不会有现在这些事情。”
我淡淡笑着,当年常安入宫面圣的场景我仍依稀记得,那年青涩的害羞少年,与叱咤一时的御林军统帅,哪个才是常安的真面目呢?或许只有在远离这朝局纷争的地方,他才是他,才是那个最明亮的少年。
东华门处,裕亲王已备好马车与常安一起等候,平亲王夫妇留在远处留意四处情况,我送雪绒走到常安身边,才见雪绒飞奔着扑入常安的怀中,二人相拥而泣。
我低头擦一擦自己眼角的泪意,一言未发,只站在远处望着常安,我不知我该与他说些什么,我不知他此时是否还怨我恨我?
这也是我能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了,我望着裕亲王塞给常安盘缠与粮食,嘱咐了他几句,便送他们二人上马,我望着常安扶雪绒上马,早已是泪流满面,我深知他此一去,一生便再不能相见。
我不顾他是否还怨我,我都希望他能好好活下去。若他留在狱中,就算将来他甘心与公主分开,也不会有好的结局。
“王兄!快送他们走啊!宫中内监若是巡至此处,就再也走不了了!”平亲王压低了声音,对裕亲王低吼道。
裕亲王立时放下了马车的帘子,拍一拍马儿送常安与雪绒出了紫禁城,我却再也忍受不住,追在他的身后,越走越快,我望着他远去的方向,想要说些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长姐…长姐!”我却忽然听到他唤我,我循声望去,他泪流满面的回过头来望着我,却抵不住马儿越跑越快的步伐,“长姐保重!是常安误会了长姐!对不起……”
他的声音越发遥远,我的视线也愈发模糊起来,我终于对他高喊道,“常安!走了就永远都不要回来了!走得越远越好!”
我就这样望着他,望着他消失在了我的视线之中,望着我最疼爱的弟弟消失在了我的视野之中,裕亲王命禁军将士关了宫门,我眼前除却一片红墙金顶,表面浮华万千的表象外,什么也不剩了。
这世上从此又多了两个幸福的年轻人,只可惜幸福的人再多,再也容不下我一个。
“妹妹!你还好么?”此时我才意识到欣儿前来扶我,我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才发觉自己方才晕在了长街之上,我睁开眼望着欣儿,望着她模糊的面庞,笑道,“姐姐,我没事。”
那一夜无语,我想我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至今日为止,我在宫中再无留恋可言。我独自起身,去将玄烨写下的那张“诺今欢”收在荷包里,放在了枕下,我不想让任何人发现,我还像以前一样那样爱着他,尤其是他。
只有让他以为我已彻底变了,当我离开后他才不会难过,我才走得心安理得。
次日天明时,宫内尚无异动,我只听纯一前来回话道,“娘娘,纯雨还没被发现…只是…只是…”
“你说吧,本宫没什么受不住的。”我并未梳妆,只是更了衣,靠在窗下出神,纯一福了福身,道,“娘娘…慈宁宫太皇太后那边传您过去,因为皇上决定下月新开秀女大选,您是皇贵妃,要同皇上和老祖宗一起同看秀女画像。”
我只是怔了片刻,我只是没有想到他真的会新开选秀,当年我自心底里抗拒的那次秀女大选竟已过去了那么多年。
我比自己想象得更为平静,我最终只是道,“既然如此,那就走吧。”
我仍未梳妆,只是改换了一身旗装,一刻也未耽搁,即刻前往了慈宁宫。
皇帝端坐在殿内,与他的皇祖母其乐融融地看着秀女们的画像,我进殿后轻轻福身,行礼道,“臣妾参见皇上,参见太皇太后。”
皇帝眼眸未抬,太皇太后笑道,“皇贵妃过来吧,同爱家和皇帝一起看看。”
我颔首答道,“是。”翩然走到太皇太后身边落座,我的目光落在皇帝手中一幅画像之上,见右下角写着“纳兰明珠之女——纳兰岫瑜”几字,那女孩眉目周正,双目有神,画像上微微笑着的模样更是摄人心神。
我浅笑道,“皇上很看中纳兰氏么?”
他微抬了抬头,最终却未与我对视,他道,“朕听闻岫瑜自小贤淑,纳兰明珠的女儿自然错不了。”
“皇上既喜欢,来日封妃便是。”我云淡风轻道,仿佛此事与我毫无干系,他却抬头望了望我,见我一副毫无反应的模样,忽然怒道,“皇贵妃一点也不在乎吗?”
我并未看她,只是继续望着纳兰岫瑜的画像浅笑道,“封妃是皇上的事,臣妾又要在乎什么呢?”
“你…”他欲言又止,却是被一个大惊失色的侍卫打断,那侍卫闯入慈宁宫中,极为失礼,皇帝还来不及发怒,那侍卫也破口道,“皇上!大事不好!和硕雪绒公主不见了…留在雨花阁的是钟粹宫的宫女纯雨,大牢之内,犯人完颜常安也不见了!”
“你说什么?!”皇帝似是不敢相信自己所听,他即刻站起身来,疾步向那侍卫走去,我却拦在他面前道,“皇上不必问了,此事是臣妾所为。”
皇帝忽将目光转向于我,他一怒之下扼住我的喉咙,吼道,“你到底还想怎么样!你不要以为朕真的不会杀你。”
我仰头望着他,苦笑道,“皇上杀了臣妾吧,成全了他们。”
“你到底为什么?一定要不择手段的让他们二人在一起?”皇帝极不理解地问道。
我却是只淡淡笑道,“我不想看他们将来和我一样。”
“朕一而再,再而三地容忍你,谁知朕的宽容换来的不是你的悔改,而是你越发的放肆!完颜霏,你可知你犯下的这一切是欺君罔上,必死的大罪吗?!”皇帝狠狠问我道,我却是不愿再去用力说一句话,我只是点一点头,道,“臣妾都知道,皇上罚臣妾吧。”
“皇帝,此事还有何可疑之处?自始至终,只有皇贵妃完颜氏为罪人完颜常安求情,今日完颜常安与公主私逃,定是受她庇护,若是如此皇帝还不能下定决心除去完颜氏,不知要留到何日?!”太皇太后缓缓放下手中的画卷,定定问道。
皇帝此时才极为平缓道,“即刻派三千禁军出京追回罪人完颜常安及和硕公主,皇贵妃完颜氏无德,拘禁钟粹宫,任何人不得探望,从今后再不得踏足乾清宫半步。”
“皇帝!难道到今日你还对她留有旧情,还不忍心杀她?”太皇太后已几近震怒,皇帝却更是高声地吼道,“朕心意已决,任何人都不可能违逆。”
我淡淡而笑,重重叩首道,“臣妾谢恩。”
我身后冲来两个高大的侍卫要将我拖走,皇帝一声大吼制止道,“你们谁也不许碰她!让她自己走。”
我支撑着站起身来,已是转过身去,又道,“臣妾还想再见最后一个人可以吗?”
“谁?”他问道。
“臣妾想见惠妃最后一面。”
惠儿居住的储秀官已是全新的模样,自从惠儿封妃后,皇帝下令命人重修储秀官,自那以后我还没有来过储秀官。
我方才踏足惠儿居住的储秀宫,忽然发觉宫内坐着另一个貌美如画的年轻女子,唇红齿白,肌肤如雪,一撇一笑皆是大家风范。
惠儿见我来了甚是高兴,想来她还什么都不知道吧,她请我坐下,我却只问她那个女孩是谁,竟像是在哪里见过。
惠儿对我笑道,“姐姐,她是我叔父的幼女,纳兰岫瑜。”
作者有话要说: 真的快要结局了。。。 很抱歉拖了这么久。。。辩解的话不说了。。。 也是我自己效率低。。。 不过我还是不忍心胡写发上来凑字数。。。就酱吧。。!
今天看到有人说喜欢看这篇小说 喜欢这个风格而且不一味只追求看甜文。。。 真的挺高兴的!!
总之我会给这篇文一个满意的交代。。。 也不浪费自己去付出的心血和时间。。。
最后一句话,望喜欢。。。
☆、半醒半浮生
我听到她的名字后,转身就要走,却被惠儿拦下,她不解问道,“姐姐去哪里?我妹妹她好容易才进宫一次,姐姐就同我们姐妹俩说说话吧。”
我浅笑,低声对惠儿道,“惠儿,她将来是陪侍君侧的人,还是让她少见我的吧。”纳兰岫瑜正是今日皇帝挑选秀女画幅时看中的秀女,我却没有想到我会在惠儿这里遇见她。
如今我是被皇帝厌恶的人,是被太皇太后忌惮的人,整个家族都是朝廷的眼中钉,纳兰岫瑜尚未入宫,前途未可知,若想她将来顺利,就不要与我这样的戴罪之人有任何牵连了。
“姐姐是说…岫瑜将来会入宫?”惠儿听了我的话竟有些诧异,我同样诧异为何惠儿会不知此事,我还未说些什么,殿内坐着的纳兰岫瑜已高声道,“芷珠姐姐,她究竟是谁啊?”
惠儿回头想要说些什么,却被我拦下,我低头道,“不必告诉她了,为她好,也为了我。”
惠儿忽然明白了什么,她紧紧抓住我的手腕道,“姐姐是不是遇到了难处?为何不对惠儿明说!”我眼底温温一热,却是苦笑出来,时至今日没有任何人能救我,我做的决定本就是没有回头余地的。
“我私放了雪绒和常安。”我只是淡淡说道,惠儿已惊得不知如何是好,“姐姐好生糊涂!姐姐若不救他们二人,常安无非就是娶别家的女子,绒儿无非是回到科尔沁,尚可安稳保命!可姐姐这么做…所有与此事有牵连的人都难保命!”
我转头定定看着惠儿,看来惠儿并不懂我此时的处境,“既已行至山穷水尽,何不放手一搏。”就算我们坐以待毙,也不一定就能换得皇帝和太皇太后的宽容。
“惠儿,来日在宫中的路要你自己走下去。”说至此处我已哽咽,闭起眼时,想到的是那年一同选秀的惠儿,是那年被涟笙劫走的惠儿,是那些年与我一路走来的纳兰芷珠。
“姐姐!……”她追在我身后不知所言,我转头对她温润而笑。如果我们没有入宫,如果我们并非相识于紫禁城,我们大概会有一生的坦诚相交之谊吧。
我被两名太监紧密看守着,向钟粹宫走着,却忽见纯风大惊失色地冲到我身前跪倒,她跪下便哭,“娘娘!求您去乾清宫救救纯雨吧…她…她…”
纯风哭得几近没了力气,我从未见过这般失神的纯风,忙问她道,“雨儿怎么了!”纯风抬起头来看我,我才发觉她的眼睛早已哭肿,她拽着我的衣衫道,“娘娘…纯雨求皇上放过常安和公主,却被皇上下令杖责三十,还要赶她出宫去…”
我听后只是默然,脚下的步子却越走越快,几次就要摔倒,却还是不受控制地向乾清宫跑,乾清宫内几人抬着一人的身体向外走着,待我走近了才发觉他们抬着的正是纯雨。
“雨儿!”我高声吼着向她冲过去,却被侍卫拦住,侍卫将我狠狠推倒在地,怒吼道,“皇上圣旨,罪人完颜氏不得踏足乾清宫!”我忍着痛等纯雨被人抬来,我才冲到她的身边。
纯风也在此时赶来,纯风哭得极为伤心,见此时纯雨浑身是血的样子,哭得已没了声音,我拉起纯雨的手,见她还微弱地呼吸着,心已是绞碎般的疼着。
“雨儿,今日我就让常平和你长姐送你出宫…你再不能跟着我受苦!”我牵着她的手啜泣道,她却没力气回我一句话,趁着此时完颜氏尚未被赶尽杀绝,我只想靠常平送她出宫,救她一命。
纯风用力跟着点头,命那几人跟着我们二人送纯雨回到了钟粹宫,我望着她躺在了榻上,渐渐平息,泪水已是满面,“常安,你对得起公主,就真的对得起她吗?”
转身出了纯雨的暖阁,我只觉胸前一阵剧痛,剧烈地咳起来,纯一忙上前来扶我坐下,端来清水与我道,“娘娘,您终究要保重身子啊…”
我只是端着手里的杯子,一口也没喝下,淡淡笑道,“就算我保重自己的身子,我又还有多长的路能走呢?”
夜间常平私自来到钟粹宫接纯雨出宫去,我劝纯风同常平一同回府,陪着阿玛额娘,纯风担心自己的妹妹,便应下来。
常平走前见我气色不好,却要为我诊脉,我只怕他会知道真相,便一味推脱,他却更起了疑心,道,“若长姐让臣弟诊脉,臣弟不肯走。”我才侥幸地想着,常平未必就能发现什么,便伸出手来让他诊。
常平良久后也不说一句话,我以为他没发现何异常,心里才松下一口气来,才发觉他是跪在地上一声不吭的哭着,纯风发觉他的异样,更是着急,怒问道,“长姐究竟如何?你倒是说话啊!”
常平低着头,最终瘫坐在地上,道,“半年。”
我只感觉两行热泪从眼角边滚落,我靠在靠枕上,淡淡笑道,“平弟别伤心,半年于我而言,足够了。”
我深知自己自从在天地会中几乎一死被人救回一命后,就没有多久的命数,如今就要看到自己的结局,半年足够了。只可惜,我曾经爱过的人,在乎过的人,如今却是最恨我的人,若如此撒手而去,只怕自己执念难安。
也罢,执念至最后,无非凉薄而已,我亦没有必要再折磨自己。
常平和纯风带纯雨走后,钟粹宫转瞬只剩下我与纯一两人,我躺在暖阁内燃着暗暗的灯光,望着窗外一轮明月,不知所思。不知常安与雪绒此时走到了哪里,不知他们可能躲过官兵的追捕。
夜间一阵鼎沸之声,我隐隐约约从梦中醒来,却听到纯一告诉我,“娘娘…安少和公主在远郊被官兵抓捕,困于远郊。”我坐起身来,却觉得心口一阵发热,猛然吐出一抹鲜血,溅在床边。
纯一落着泪,一言不发,我亦知道,我与家族的末日就要到来。只要被捕,我们绝无生还之路。
“完颜氏!”我听见殿外忽然有人大声呼喝,只见一队粗鲁的官兵冲进暖阁来,将我从床边生生往外拽着,大声吼道,“皇上和太皇太后传你去问话!”
“你们住手!”纯一在后面追着,大声吼叫着,“我们娘娘病的很重!”那些官兵却是发出一阵轻蔑的笑声来,讽刺纯一道,“娘娘?很快就不是娘娘了!让你们娘娘去天牢里养病吧!”
官兵押我来到慈宁宫,而并非乾清宫。我衣着不整亦尚未梳妆,被官兵推搡着摔倒在太皇太后和皇帝的面前,我才发觉裕亲王与子静,平亲王与欣儿也跪在殿内,一言不发。
我挣扎着从地上起身,支撑着自己跪在地上,才发觉皇帝一直看向别处,从来没有看过我。我不知是他对我的厌恶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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