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鏖仙-第3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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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来。
  直到爹向哥哥挥起皮鞭,她的高兴劲才给吓退,生怕哥哥代她受罪,想都不想就扑了过去。
  那一下,抽得她险些魂散,躺在娘的怀里,脸上接下她的眼泪,自己的泪也止不住流成河。
  给送回房不久,长着红红酒糟鼻的张大夫就来了。十几年过去,他的鬓角已染上白霜,医术却又精进不少,把一把小姑娘的脉,就知她今日是危险过一次,眯着眼责备地望她,见她一脸哀求之色,便好心帮她瞒了过去,临走还不忘用眼神警告,今后不许再如此顽皮。
  娘亲蕊儿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见张大夫诊完就拉他问个不停。
  是药三分毒,既然心脉已通,就无谓再多此一举地大进补药,张大夫只针对莲女背上的鞭伤开出点金疮药,又命她一周内都在房中静养,哪儿也不许去,等体力恢复,慢慢就好起来了。
  那一鞭算虚惊一场,蕊儿放了心,到处照看一番,又把女儿哄睡着,就抹着眼泪回了房。
  莲女却是假睡,她一直惦记哥哥,哪睡得着?听丫鬟说哥哥给爹罚掉晚饭,又一直跪在正厅,等娘一走就又不老实,翻身下床,溜去厨房取了两个热乎乎的馒头,趁夜黑溜去了正厅。
  打女儿罚儿子,宋遥自己也没吃下晚饭。等亥时过,抱起皮袄子借口出去走走,就冒雪一直走回了前厅。年关将至,大雪纷飞,风凉似刀,儿子罚完就过,但给冻出毛病可不得了。
  然而等走到门口,却听里面传来低低的欢声笑语。宋遥顿时不解,心道子墨这是给罚高兴了,在与下人们说笑?隔着窗棂一望,却见莲女与哥哥在堂中对坐,正嘻嘻笑着往他嘴里塞馒头。
  子墨看似左右躲避,脸上那笑,倒比吃了蜜糖还甜。
  得贤妻如蕊儿,得子女若子墨与莲女,他宋遥此生,夫复何求?想着想着眼眶一湿,他也差点笑出了声。


第四百五十四章 完美人生之媒婆
  冬至后面是腊八,喝完腊八粥,祭完灶神爷,晃一晃就到了小年。小年过完新春至,喜气洋洋又一年。
  自莲女挨打,子墨受罚那夜之后,宋家一直是风平浪静,和乐融融。家中长辈领仆从们乐呵呵忙年,俩孩子则专心读书,再无人提多福楼那场风波,似乎那不愉快的往事,早已叫人抛去了脑后。
  莲女却忘不了羽风,文期酒会上二人不打不相识,她始终盼他从此能惦记自己,那日一别后,很快会再出现。
  然而从冬至盼到除夕,她失望了。足足两月过去,何止不见他人,连“宁羽风”这名字也再未听闻。宁江府虽与石磨村相邻,距离却一下拉得远如天涯海角,她悲哀地认为,这辈子可能都再到不了那地方。
  子墨即将参加解试,宋遥已辞掉家教,把他送去吴兴镇一间不大的书院,以方便时常与其他学子交流。每当子墨从书院回来,莲女就脚磨地蹭到他跟前,想打听他可曾听说宁公子的近况。然次次话到口边,就又如救火般咽回肚子,红着脸假装若无其事地躲开。
  子墨是个书呆子,妹妹的相思病害到这种程度,他竟丝毫未觉,还以为只要如愿以偿地打过文擂,文期酒会之事,对她就画上了句号。至于宁羽风,最好老实呆在那大名鼎鼎的鹤音书院备考,别再来惹自己这种山野农家子,他才不会去向那号人物攀龙附凤。
  吃完桂花元宵,看完正月十五的花灯,便迎来全新的一年。麦田所依的东岭山,尚被冬季的残雪斑斑驳驳地装点,岭上老树枝的枝条,就已冒出嫩绿的新芽。
  等老黄历的二月翻完,解试就得开场了。相比年前,子墨更忙得脚不沾地,莫说带莲女溜出去玩,就连她住的后院也甚少露面,只把个莲女闷得愁容罩面,再没了往昔的活波与轻快。
  忽然一日,宋府上来了个花枝招展的女人,满头金叉银钿不说,十个指头都套满金戒指,还端着副水烟枪,浑身上下那叫一个媚俗,走几步路腰都快扭散。
  听说有这么个稀客临门,莲女好奇地要去瞧新鲜,却被服侍的丫鬟拦住,悄悄告诉她,女孩儿家要矜持,可不能随便在媒婆面前招摇。
  “什么?媒!婆!”
  后二字犹如五雷轰顶,轰得莲女欲哭无泪。她虚岁尚未满十五,谁家这样着急,就把求亲的帖子给送过来了?
  正难过得要伏上枕头痛哭,门却被人猛力推开,子墨面红耳赤地出现在门口。
  “哥哥,你……你啥时候才能学会敲过门后,等人家同意了再进来!”莲女心情烦躁,子墨偏在这时惹她,可真是眼头不亮!
  不过他大概是跑来的,脸红不说,气都没喘定。管不得她怎样抱怨,一蹦进屋就结巴道:“那……那位宁羽风宁公子……”
  “宁羽风?”
  本没心思搭理哥哥,他嘴里竟冒出她日思夜念的名字,怎还顾得上抱枕头?霎时忘记哥哥的无礼,奔过去一把就拽住了他的手。
  妹妹反应极不寻常,子墨来不及分析,只傻乎乎手指前院,不停重复:“他……你……”
  莲女急不可待地等答案,子墨嘴里却只发噪音,忍无可忍地教训道:“哥,你都这么大人了,说个话怎还是连头都找不着?”


第四百五十五章 完美人生之提亲
  新春过后,宋府上下都在为公子的科考忙碌,对莲女是多有疏忽。这恰好给了她遐想的空间,日日为杳无音信的宁羽风神伤,更为自己的自作多情自卑,试着尽量借快速溜走的日子,忘掉那张魂牵梦萦的脸。
  然而等到春风送暖时,春风竟一并送来了宁江府宁家的婚书,那位花枝招展的媒婆,是代宁羽风求婚而来!
  莲女一声吼,把子墨吓出头绪,见桌上摆着茶,端起来猛灌一气以压惊,方道:“是这样,上次那位,咱们在多福楼见的高傲得不得了又了不得的宁公子,他爹不是宁江府尹吗?竟然差个媒婆跑过来提亲,说想定下这门亲事,等三年后宁公子参加完殿试,就娶你过门!”
  “什么……”
  这道消息,又炸得莲女两耳轰鸣,四顾茫茫。她好像不小心踩进团云里,左摇右晃站不稳。哥哥的脸看不清了,声音也越来越模糊,她这是又要晕过去吗?
  不过还好,耳鸣仅持续片刻,她就坚强地用心力平息,撑着桌角问:“哥哥,宁公子与我仅一面之缘,怎可能就谈到终身大事?你…。。。你莫要诓我……”
  见妹妹不信,子墨急了,跺着脚嚷嚷:“嗨呀,我日日苦读腰酸背疼,哪有余暇与你玩笑?我听书院的学友私底下议论,说宁公子从多福楼回去,就向他父亲禀明心意,年前来咱家提亲。不料府尹大人坚决不允,明面上的理由是他才十七,如此年幼该以学业为重,把人生重点都放在考取功名上,做上进奋发之人,实则是……”
  话到此处,舌头象给猫咬住,他说不下去了。
  莲女心一痛,帮他继续,“实则是府尹大人嫌弃爹没在朝廷里谋个一官半职,认为咱家门户低,高攀不起……”
  关键处叫妹妹一语道中,用词之准犹如亲见,子墨吃惊,但更伤心。
  莲女这时反生出力气,笑问子墨:“哥哥,就算府尹大人瞧不起咱们,春节后媒人也登了门,你可问出这又是怎么回事?”
  子墨的沮丧变成困惑,答道:“这全是因为宁公子的执着。自小到大他从不违逆父亲的意思,是世上好得不能再好的儿子,可这次却反了天,被父亲拒绝,不仅不再读书,还把自己关进房里水米不进。”
  “啊?他……他真这样作贱自己……”莲女听得心疼,眼泪就要迸出来,但怕给子墨笑话,赶紧背过身去。
  子墨对羽风的行为不解,一门心思要描述他有多离谱,自顾着又嚷:“这哪叫作贱?我看这叫真爱作水米,人生苦何惧!”
  “哎呀,哥哥你正经点行不?还不快拣重点的说!”莲女想哭,却给他一句蠢话逗笑,心里竟甜甜的。
  子墨搔着脑袋道:“这重点就摆在眼前,还用明说?府尹大人最终拗不过爱子,答应他只要好好温书,好好把春节过完,再安心去参加解试,就在正月后找人提亲。不过鉴于他与你都尚年幼,所以目前只能定亲,迎娶得再等三年,皇上举行殿试之后!嘿嘿……”
  此事过程,说起来还真简单。两个月的望眼欲穿,本以为换来的是伤心失落,却不想是意外惊喜,除去喜极而泣,莲女还能做什么?
  然可悲可叹的是,楞头鹅子墨见妹妹一听婚讯就哭了,直以为她不同意,赶紧一把搂住她的香肩安慰:“妹妹莫急,他宁府做事如此霸道就是欺负人!我这就去前厅见爹娘,把那多事的媒婆轰走!我妹子不到十六岁,谁也别想提让她嫁人的事!”
  莲女猛睁一对泪眼,望着子墨河东狮吼,“哥哥,我看你敢……”


第四百五十六章 完美人生之定亲
  女儿一天天长大,宋遥夫妇预料渐渐就会有人上门提亲,却不料第一波就来了宁江府尹这样的大人物。
  宋遥从本心说,极不乐意接受这桩亲事。三品大员之家,规矩多人心杂,莲女若嫁过去,指不定得受多少委屈。所以媒婆第一次登门时由他接待,虽没象子墨想的那样给轰出门去,却也没得到肯定答复,只敷衍说先对对二人的生辰八字,若是相合再往后看。
  大人们不急,急坏的是一对小儿女。求亲未成,宁府尹的意思是暂将此事搁置,宁羽风却又闹翻天,看样子不达目的决不罢休。于是没折,就有了媒婆的第二次登门造访。为保二举成功,这次宁府尹更有诚意,专门换了个口齿更加伶俐的细高个女人。
  上回好言好语送走媒人,蕊儿就与丈夫意见不一。她认为从石磨村到吴兴镇,宋家都不是小户人家,可不能用家门高低来自降身份。他宁江府尹又如何?财力不一定比宋家强,所以女儿嫁过去,绝不会低人一等。
  再者,上次多福楼发生的事,就算过后再无人提,她也旁敲侧击地打听过,得知那位宁公子不仅一表人才,还救过莲女的命。他二人诗文相对,郎才女貌,甚是和谐,若能得此等夫婿,莲女这辈子怕是不会吃亏。
  第一次送走媒婆,她就去找女儿谈。她李蕊儿天生七窍玲珑又心细如发,可不似儿子宋子墨。莲女脑子里在想什么,心里又想要什么,怎逃得过她那双慧眼?没谈几句就猜出成件事的来龙去脉:这俩孩子在多福楼一见钟情,宁府来提亲绝非无中生有,而是迟早的事。
  于是媒婆二次登门时,这位宋夫人就把夫君打发去一边,由自己亲自接待。接待结果,自然是赞成宁家老爷的提议,目前孩子们确实太小,不如暂定婚约,婚约是否履行,等三年后殿试完毕再做定论。
  纵然只是订婚,具体迎娶事宜未及详谈,这桩喜事也算尘埃落定。宋府上下喜气洋洋,开始时莲女恨父亲太过武断,又碍于女儿家颜面,不敢放肆地流露责怪之意,却好在有母亲主持大局,最终化险为夷,于是她心结终解,自怜自艾两个多月后,重新做回了那个活泼俏皮,又古灵精怪的小丫头。
  石磨村是小村庄,村中大户竟与宁江府尹的公子攀上高亲,这消息犹如平地一声雷,媒婆走后没一个时辰,已炸得是家喻户晓,随即又传遍吴兴镇的大街小巷,于是人人都在谈论宋宁两家的联姻,此事瞬时成了当地第一美谈。
  莲女小小年纪就定下门好亲事,也给宋家带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宋遥这时才开始反省,自己过去是否太过刻板,对女儿过度严苛?
  她确实生得美丽,可要一直如金丝雀般给关在闺房,难说他这做爹的,就是在剥夺她的欢乐,泯灭她的天性。若无她给子墨带去多福楼的那一段,这大好姻缘怕就要给错过。所以子墨说得没错,他二人那次不仅没给宋府丢脸,其实还争了光,说来说去,错的是他自己。
  于是乎,莲女重获宝贵的自由。当然宋遥也没完全对她放纵,虽允许她能时常出门走动,前提却是必须由家人陪同,并且绝不可再如十三岁前那样,在街上蹦蹦跳跳,而是得坐轿或坐车出行。


第四百五十七章 完美人生之赴约
  爹爹开恩解除禁足令,允许莲女走出闺房,如过往那般去看外面的世界了!这消息令她振奋的程度,绝不亚于当初闻听与羽风订婚成功。
  她高兴,子墨也喜笑颜开,兄妹二人就犹如囚犯得了大赦的皇命。这时的子墨相较过去,似多懂不少人情世故,许多事听听看看,就能辨出内中隐含的深意。莲女惊异于他的变化,不知是因有人引导,还是他到了年纪自己已开窍。
  这一日是周五,子墨从书院回来得早,周末又不用上课,就兴冲冲来找妹妹。
  莲女已是大姑娘,他不能再随便推门而入,便躲在窗下学鹧鸪叫。
  哥哥要不呆愣,要不就搞怪得离谱,莲女哭笑不得,只好靠着窗问他要干啥。
  子墨故作神秘,就不告诉她真话,只催她快换身漂亮衣衫,随他去一个地方。
  成天埋头苦读的哥哥,突然有闲心在大考前去游玩,莲女乐意奉陪,只是他看上去这般鬼祟,便有点犹豫。
  不管怎么说,跟着哥哥就如顶着泰山般安全,有啥可担心?她想一想,还是废话少说,放心地换装出门。
  春季乍暖还寒,她身子骨弱,保暖是必须的,就穿上一件粉色对襟绣百鸟的襦袄,下着粉与白相合的间色裙,再加件雪貂绒的披风,由贴身丫鬟陪着向外走。
  房门刚开,子墨却在窗边叫住她,手向靠墙的衣架指了指。她转身看,他指的是衣架上一顶轻纱帷帽。
  哥哥这是何意?又不是大夏天日头毒,戴帷帽不得给人笑?莲女小脸一横,就要拒绝。
  子墨却十分坚持,鼓起腮帮子表示抗议,手就不放下来。莲女无奈,只好命丫鬟去把帷帽取来,再小心地套到头上。
  子墨的古怪还不仅于此,见丫鬟如影子似的紧随她身后,伸臂阻住道:“小姐随我出行,带你多此一举,你不去也罢。”
  “咦,哥哥今日怎么了?怎好似换了个人?”莲女这下不乐意了,撅起小嘴不挪步。
  玄虚卖弄过头,子墨好容易才生出的机灵劲用完,顿时傻了眼。歪着脖子想想,他索性隔着粉色轻纱对妹妹耳语:“哥带你去见一个人,保证见过之后,你就会对我感激不尽!”
  “一个人?”
  莲女的心陡然一颤,隐约预感出那人是谁。在多福楼表现的骨气,早随对他的相思散尽,此刻犹豫升级成畏惧,她更加挪不动步子。
  这儿是花园,仆妇小厮们来来往往,爹娘也随时会出现,子墨急红了眼,索性用蛮力分开她和丫鬟,拉着她就冲向了垂花门……
  马车走在松散的石子路上,从车帘缝向外看,能见到堆叠在路边的积雪。马蹄发出清脆的“得得”声,声音如此规律,敲击得莲女一颗心七上八下,完全不能安静地呆在原处。
  子墨虽未明说要见之人是谁,凭她的聪慧,又怎猜不出来?看来宋宁两家攀上姻亲后,两家儿子倒先交往上了。
  好个宋子墨,如此重要之事,到现在才露出端倪,还真是从老实巴交的楞头鹅变狡猾了!若他这些花花肠子都是羽风所教,那么那位尚为少年的宁公子,看来心机可颇深!
  莲女一路遐想,想得纷乱无比。子墨坐在她对面不时傻笑,看得她真想抡起小拳头捶他。
  不过这打算起得太晚,马车不断向上行,很快就来到了东岭山的半腰。


第四百五十八章 完美人生之拉拢
  石磨村后的东岭山,虽算不上啥巍峨高山,却能随转换的季节呈现出不同美景。加之与山脚的麦田相互衬托,哪怕是在这春寒料峭的时节,也能带给人赏心悦目的清爽感。
  山上虽冷,子墨乐呵的脸却始终红扑扑,大有人逢喜事精神爽的派头。莲女给他带到临近山顶的一座凉亭前,吩咐她等着,自己去去就来。
  莲女从小在东岭山上与小伙伴们嬉戏,对这里哪怕是一草一木都再熟悉不过,就算独自在山上过一宿,也难她不倒,何况仅是在凉亭中等待。
  然而这次等待,不知怎的就这样难熬。隔着纱幔,她望向灰蒙蒙的天,以及远处尚未恢复生机的麦田,竟十分想逃。
  这念头盘踞在脑子里,没来得及实施,身后已传来脚步声。她赶紧四下望望,见一棵光秃秃的榆树离凉亭最近,便闪去了树后。
  她以为哥哥会再次出现,谁知来者是另一位男子,头戴黑色纱帽,身着暖黄色圆领窄袖长衫,露出深衣洁白的交领,外披一件梨花组图的锦缎披风。
  “是他,宁公子,我……我时常梦见之人,也是我未来的夫婿……”
  她庆幸自己藏得快,否则一下就两人正对,场面该有多么尴尬!这个该死的宋子墨,就算牵线搭桥助妹妹与心上人相会,也不至这样唐突,把人引来,他自己就躲去一边不再露面!
  这边怨哥哥,那边心里如小鹿乱撞,实不知该以怎样的方式出去,可难道就一直这样躲着,直到宁公子找不见人,失望回转?
  此事若换做是子墨,大概也只能如此了,然而来者可是宁羽风,一举一动都透露机智的宁江府尹公子!
  向宋家提亲成功,羽风高兴得连续几夜睡不着觉,多福楼里,莲女的喜笑怒骂无时无刻不在他眼前晃动。
  他想尽快再见她,提亲若被宋家拒绝,大概就找不到机会了。然而第二位媒婆的求亲大业成功,她已铁定是他未来的娘子,由此刻开始增进感情,谁又敢说是论非?
  但他决不能因心急坏事,给宋家留下轻佻浮滑的坏印象,更不能让宋小姐误会他一颗痴心,将他看成是只求一时之欢的登徒浪子。
  于是乎,他决定启用舍妹重兄之策,先把宋家大公子拉拢过来。
  这决定可不坏,在吴兴镇一带,宋子墨是闻名遐迩的才子,虽生在乡野之家,却不仅诗文出众,连策论都别有一番见地,绝对能做得起他宁羽风的朋友。
  子墨在吴兴镇上学,为求方便经常在镇上留宿,正好就给他制造了接近的机会,时不时借来与当地书院交流的名义,与子墨把酒畅谈,谈资远至天下,近及家人,无论何话题都能聊通宵达旦,二人是乐此不疲。
  一开始,子墨因多福楼的龃龉对他避而远之,给他缠得没法,才只好勉强应付,但一应付,就发现此人绝非当初以为的傲慢宵小,不仅品行端正无暇,还志存高远,犹如鸿鹄向天,也难怪他能不时作出意境独特,寻常人难以接续的佳句。


第四百五十九章 完美人生之娇羞
  宁羽风想见莲女,为不唐突佳人,颇具远见卓识地先接近子墨。到后来,俩男儿竟大有相见恨晚之意,发觉无论兴趣还是志向都十分相近,哪怕没有莲女作为桥梁,他们也能成至交好友。
  眼看科考在即,再见不着莲女,恐怕整个三月都休要再想,羽风着急,逼不得已向子墨说出了心愿。
  子墨是实心人儿,不给提醒他想不到,可一给提醒,就比谁都积极。妹妹将嫁这样一位人中龙凤,他做梦都要笑醒,能撮合两人增进感情,可是求之不得,于是就有了周五下午,躲在莲女窗下学鹧鸪叫的那一出。
  走至凉亭前,羽风以为就能见到莲女曼妙的身影,谁知四面望望望不见人,就想是不是找错了地方。
  东岭山他不熟,但听子墨说,这不过是个小山头,山上仅有一座凉亭,正确地点不在眼前又还能在何处?可那位想得他茶饭不思的宋小姐,究竟在哪儿?
  站立片刻,山风一吹,他即会意,莲女定是猜中约见之人是自己,所以羞得躲了起来,人该就在这附近。
  他顽皮一笑,不看树和石头,专往地上找倒影。此时太阳西斜,东岭山朝西的一面正接受阳光暖照,山风又吹得树枝哗啦啦响,不一会儿就见有一道细细的人影,倒影在一棵榆树之侧,并且风吹起时,还能拉出点粉色裙角。
  “她在那儿!”羽风的心,几乎要欢喜得爆裂,可她这样娇羞,又令他心疼得眩晕。
  此时走过去,让她知轻而易举就被他发现,难说会如在文期酒会上那般震怒。想一想,他想出来条好计,故意站在亭子里背转身,朗声吟诵:“纵为山色谢天公,唯爱其中一粉红。”吟毕掩唇偷笑,很是得意。
  上天赠予此山各种色彩,故向天表示感激。但不管什么颜色,都只爱其中一点粉红,今日自己,不从上到下都着粉衣吗?原来他一来就发现了自己身藏何处!
  莲女以为躲得严实,曾暗自思忖,与其见了他控制不了心跳,慌乱得失仪,不如就不要相见,远远望他一眼,确认他安好便可。然听他诗句出口,并且诗里意思是已找见自己,但为顾全礼数不贸贸然走过来,顿时惊得整个人缩成一团,哪还想得出对答的句子?
  莲女是诗迷,羽风以为用诗词诱惑,她定会有反应,谁知这一次连作诗都无效,顿时胸闷,心道这丫头当初的胆识都去了何处?一连数月相思成灾,可临到见面人却不出来,无论他有多从容,也已耐不住性子。
  莲女还在犹豫,是该与他对诗,对完了再出去,还是继续躲着,假装没听见,等他知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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