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鏖仙-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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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的羽风先生。”
  二人难舍难离地道别后,狞灭回了绝望之陵。
  曦穆彤踏着满地积雪,独自走向树林外,边走还边考虑,三天后该如何捣毁难柯山。
  冷不防,却有一道身材高大的人影,从一棵落叶松后闪出,拦住了她的去路。
  她定睛一看,吓得几乎站立不稳,失声惊叫道:“锦大哥?”


第二百五十八章 树林密会之华留仙
  与狞灭天子告别后,曦穆彤决定回稽洛山。 她边走边考虑捣毁鬼山一事,不防之下,竟被锦书圣拦住了去路。
  锦书圣背起双手,带着一脸阴森站在她面前,冷冷然一语不,身体挺得直如他藏身的那棵落叶松。
  曦穆彤却似一只受惊的小兔,浑身颤抖,几已语无伦次:“锦……锦大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锦书圣冷笑着,恶声说道:“笑话,天下大道,人人可走,这里是妖陵大门外,我凭什么不能来?”
  “什么……原来,你是在跟踪我,一直从稽洛山跟到了绝望之陵?”曦穆彤虽然惊恐,心里却隐约生出怒气。
  锦书圣一甩衣袖,道:“彤妹,你尽可以把话说得难听。不过你若没做亏心事,又何须紧张成这样?”
  曦穆彤强压惊魂,直了直背脊,喉头也不再抖,淡然道:“于私来说,我并未做任何亏心事,所以没什么好隐瞒。大哥,你是一直都躲在那棵树后吗?”
  锦书圣侧头瞟了她一眼,讪笑道:“哦?你打听这个,是指望你的丑事没被我全听去,还是有什么人,没给我撞到?”
  听他这口气,不用问,刚才在树林里与狞灭天子的对话,还有那些搂搂抱抱的动作,已被他尽收眼里耳里。
  他既已全知,曦穆彤便无可抵赖。其实她本就希望自己爱得光明磊落,也不想作任何抵赖,于是更加镇定,只叹了口气道:“彤儿来见妖王,一为感谢,二为请他指点捣毁鬼山一事,并未如大哥所言,做什么丑事。他在彤儿的生命里,也绝非见不得人之人,暗中往来,只因我二人身份特殊,为免天下人误会,才不得已而为之。但我毕竟是仙,与妖王相恋有违仙律,大哥若要公事公办,彤儿任你处置。”
  “你……你任我处置?”锦书圣没想到,刚才她还如惊弓之鸟,转眼就变得大义凛然,心想她这仙的定力,还真非常人可比。
  不过他华留仙也非寻常之人,自然不会任由她反转成功,反而拿捏住自己,便耸耸肩,调过头来,凶恶地瞪着她道:“你还有脸自称仙?你这么说,是让我代天下人处置仙族之,还是代我那苦命的断箫兄弟,处置你这背信弃义的贱人?”
  “锦大哥!”曦穆彤听他如此出言不逊,气愤难当。
  他却一扬手,止住她道:“不要叫我什么大哥,我当不起这两个字了!彤儿,从你入玄冰洞重塑冰骨时起,我就已开始怀疑你稽洛山有鬼。当时水铃儿的一举一动,都是说不出的诡异,让人不得不起疑心。就算那个斗斗为他做了替罪羊,又怎能打消我的疑虑?若不是这样对你暗中调查,我还得给你二人骗到什么时候?”
  曦穆彤眼中怒火迸现,道:“我掌握的许多事,都属仙族最高机密,不可轻易向外公布,为何到你口里,竟都变成了骗局?无论你怎么想,我也依然敬你为大哥,所以请你说话时自重!”
  “你……”锦书圣被她这样不卑不亢地噎住,气得牙咬得咯咯响,半晌才道:“好,既然你和我打官腔,我就不和你谈公事,只谈私人关系。若不是我一路从稽落山尾随你至此,至今都还不知,你会背着我断箫兄弟又爱上了别人!可怜他为了你,还躺在棺材里醒不过来,你却……曦穆彤,就算你背叛他,与别的男人苟且,也断不能是那妖王啊!你知道按照落音竹宇仙律,你的下场会是什么?”
  锦书圣越说越激动,已近乎咆哮。
  曦穆彤却丝毫不为他所撼,平静地答道:“我当然知道,仙如通异族,并泄露机密,将被判支离山悬刑。可我从未向他族泄露任何仙族机密!我和羽风先生的爱,乎于情,止乎于礼,就算我们深爱彼此,也从未越过雷池半步。大哥,我二人在林中的对话,你若是真的从头到尾听去,还判断不出彤儿是否说谎?”
  “你和他说什么我管不着,可他是妖王,就是不行!”锦书圣怒吼。
  曦穆彤再不退让,抬起头,目若寒冰地逼视他道:“羽风确实是妖王,却是心怀天下,拥有大爱的妖王!如果他只爱我曦穆彤一人,大可抛下绝望之陵,抛下整个妖族,与我去浪迹天涯,可他没有那么做。仅西海私狱一事就足以证明,他对六界生灵所怀的是怎样一片丹心,你凭什么用你的狭隘,去度量他的妖王身份,又对他如此菲薄?”


第二百五十九章 树林密会之辩论
  论起道理来,锦书圣从来就不是曦穆彤的对手,这次又不例外。≦
  加之被她指责为心胸狭隘的人,他更气得五官走位,怒指着她道:“你犯得着次次都要搬出这种大道理来压我吗?我可以不冒犯你的心上人,只谈我自己的兄弟。他对你情深一片,五百年痴心不改,你却为救一个魔女,把给他救命的麒麟血砂送给别人在先。现在,又背着他扑进别的男人怀里,你还当真狠得下这心!等有朝一日,断箫醒来,你打算怎样面对他?或者在你心里,根本就指望他再也醒不过来?”
  曦穆彤一直理直气壮,可当锦书圣搬出断箫,她坚强的心,渐渐软了下去。断箫那双深情的眼睛,开始在她脑海里浮现,令她双腿软,差点站立不住。
  她了会儿呆,答道:“大哥,断箫于我,亲如兄长。彤儿在年幼时得他眷顾,以为那是爱情,可等长大后,才知原来感觉不同,感情便不相同,爱情与亲情,不可胡乱混淆。其实早在多年前,断箫就已明白我并未真正爱上他,所以才禁足于无望殿,十年不出。此事千真万确,你若不信,等他醒来,尽可去问。”
  “什么?断箫一直就知道你不爱他?”锦书圣脑子一炸,又有点傻眼,不甘心地追问:“他真的在躺进真玉棺前,就清楚你对他的心?”
  曦穆彤点头。
  “可既然如此,他后来为何还要舍命为你治麒麟毒?”
  他连这种问题都问得出来,曦穆彤忍不住在心里冷笑,反唇相讥道:“大哥,断箫过去救彤儿,为的是爱,如今救彤儿,为的是义,你身为留仙,一直以‘义’字当头,不会连这个道理都不明白,非要彤儿明说吧?”
  锦书圣失言而被她钻到空子,顿觉脸上无光,玉面涨得通红。他却仍不放弃,端着兄长的架子继续责问:“彤儿啊彤儿,哪怕你对断箫无情,他对你也尚有义在。我听起来,这些你都清楚。可你对他的义,又在哪里?”
  这句话,再度激起曦穆彤对断箫的歉疚。她心里泛起酸楚,耳边,又响起了那曲九转回肠的《远归》。
  虚境会议之后,云剑已前往澜沧江见澜沧神,并要到麒麟血砂,交给了全音真人。如无意外,断箫这几日就会醒转。
  不过此事,尚未通知锦书圣与清秋无忧,只因寻找募须神族,助真正的鬼王归位之事,属高度机密,绝不能生出半分差池,所以暂时不便向外透露。
  可她却不慎让锦书圣在此时,现她与狞灭的秘密,她该怎样安抚住他呢?
  锦书圣见她不语,认为已占到上风。他眼神里充满阴险,脸上却摆出一副绝望的神气,冰冷地对她道:“彤儿,我待断箫,犹如亲弟,待你,则如亲妹。无论你我在对世事的看法上,分歧有多大,我对你的兄妹之情,也已无法改变。私通妖王会落得怎样的下场,你既已清楚,我自不用重复。不过你已被缚支离山九十九年,受尽锥心之苦,我又岂能再亲手把你送去那仙族地狱?”
  曦穆彤心头一震,不知他到底要说什么,惊异地抬头看他。他却只是抬手指指前方,漠然道:“你走吧。”


第二百六十章 树林密会之伪装
  曦穆彤私会妖王,被锦书圣现,本以为此人绝不会善罢甘休,却想不到竟要放她走。
  曦穆彤疑惑地问道:“你……你就这样放我走?”
  锦书圣阴沉着脸,答道:“就算如你过去攻击我时说的,我锦书圣有仙人洁癖,对那些妖鬼之流不屑一顾,但那狞灭天子刚才的话,我也听得清楚。看来他虽是妖,倒也并非如世间流传,是什么大奸大恶之徒。甚至,他还在为造福天下苍生出力。如今乱世将临,我若固执己见,坚持要用落音竹宇仙律法办你,并因此激起妖王的仇恨,导致仙妖大战,又于天下何益?你也知道,我读书虽多,却实在没有你们那样,宽广得能容天下大道的胸怀。我怀有的,只是维护我小小仙族,为我所在意的人挡挡风雨的志向。既然我被亲情束缚,无意对你公事公办,你就快走吧,只当我今日眼瞎耳聋,什么都没看见,也没听见。你若再不走,可别怪我反悔。”
  曦穆彤身子一晃,赶紧扶稳一棵树,以防跌倒。
  锦书圣这滔滔不绝的一大通话,让她在此刻产生错觉,觉得过去那些事,都是对他的误解。
  其实自从他煽动一帮仙人,针对江南子墨在轩辕山制造出那场混乱起,她就已对他有所怀疑。
  童不仙死后,她更加感觉,有不少风波都难与他脱掉干系,所以开始在暗中对他进行调查,并由此查出,他为当上五岳之,确实在仙族内部做过不少拉帮结派、排除异己的小动作,其中就包括,他是怎样一步步刺激得童不仙走上绝路的。
  她一直在存心找机会办他,无奈这人虽自私狭隘,却很聪明,只要察觉到一点风吹草动,马上就会缩回头去,老老实实为仙族做几件好事,于是自然就会有人跳出来为他说话,令她无计可施。
  如此一来二往,她还真拿他没办法了。
  不过今日,被他撞到这事,为了不影响到狞灭,她已抱着与他鱼死网破的决心。谁知他竟主动提出要放她走。他这举动,究竟是又在耍什么心计,还是如他所说,确实是因眷顾兄妹亲情,不忍对她下手?再深想他刚才说的话,若真是出于真心,那他所为,可是远高于亲情,直可被称为义举了。
  想到这些,她一时间倒迈不动腿了。
  而锦书圣,脑子也没闲着。
  曦穆彤查他,他早就知道,也绝非不在乎。从他现她在调查自己的那天起,他心里就怀有深深的恐惧,生怕自己好不容易挣来的留仙名头,被她朝夕间毁掉。
  他仗着自己在仙族里树大根深的势力,可以对付她,甚至反叛她,可是,他有一条不为任何人所知的软肋,他在乎她。
  没有人知道他深藏在心的秘密:从在支离山见到她的第一眼起,她就已深深走进了他的心里。他无时无刻不在疯狂地期盼,有朝一日能得到她。
  她与断箫反目,令他把自己关进无望殿里十年不出,他心里甚为高兴。可是,经过多次试探,他现不管她爱不爱断箫,也仅是把他当作大哥来敬,这又令他大为受挫。
  他因此而变得意志消沉,天天躲在华山上舞文弄墨,被清秋无忧与云之裳看在眼里,却当成了是他对断箫的在意与关心,这反而弄巧成拙,助他提升了在他们心目里的形象。
  在曦穆彤受荆花藤刑之前,她对他查得很紧,似乎已到了握有足证据,就要爆的边缘。本来她若是死了,他也就免掉了这个威胁,无奈他又舍不得,始终还是在奢望,有一天能把她弄到手。
  他对她身负的家族毒咒毫不知情,思量着就是不与她成亲,哪怕仅占有一次她冰清玉洁的身体,他都满足了。


第二百六十一章 树林密会之心机
  锦书圣暗恋曦穆彤五百年,本还抱着希望,终有一日能得到她,可这次却得知她已将一颗真心,交给了那个他鄙夷万分的妖王。≦不仅如此,他还亲眼目睹那二人搂搂抱抱,爱得难舍难离,怎能不嫉火中烧?他此刻唯一想做的,就是立即将那妖王碎尸万段,然后把曦穆彤拉进自己怀里。
  不过,经过与她的一番对话,他倒是冷静下来,脑子里灵光闪现,为自己摆出了第二个选择。
  “这个女人,我想了五百年没弄到手,最后却便宜了那个狞灭天子,难道我就甘心这样一无所有地退出?五岳之,相比统领仙族的仙,算得了什么?我锦书圣奋斗这么久,女人和权利,至少总得到手一样吧!
  “曦穆彤,你既然舍得查我,就迟早有一天,会不顾情面地对我下手!难说我一个不留神,连华留仙的地位都要被你毁掉。虽然我不怕你,但若是机会来了,我也不能轻易错过!
  “我对你有情,不会去主动揭你与妖王的恋情,但谁都知道纸里包不住火的道理,只要你继续和他来往,这事就会有被揭穿的一天。那时,仙族必将大乱。
  “所以我不如一不做二不休,如果你舍不得对我以身相许,我就不如在你出事前,把仙宝座抢过来。你有这么大把柄抓在我手里,还怕你不就范吗?不过我知道你的性格,吃软不吃硬。如果对你硬来,只怕你会与我玉石俱焚。
  “所谓成大事者,必得付出代价,我倒不如施道苦肉计,先让你心甘情愿地把仙大印交到我手上。至于你这个人,我也不能白白单方面付出这么多年。我要是得不到你,别的男人也别想得到!唯一能两全其美的办法,就是让你死!”
  锦书圣在这边费尽心机地算计,那边曦穆彤虽读不出他的真实想法,心里却如有感应般,一阵阵泛起慌乱,然而又说不清,这慌乱的来由。
  她不自觉地,就联想起了自己的七星命盘,那渐散的紫气与模糊的八卦图,仿如鬼影般,再次浮现眼前。随即那个想法,又被硬生生塞进她的脑子:我已经快死了。
  锦书圣定好毒计,抬起头,见她果然还呆立着一动不动,心里一阵狂喜,十分为自己的神机妙算得意。
  “走!你快走啊!”他积蓄一番力量后,打破树林的沉寂,咆哮着推了她一把。
  咆哮声将曦穆彤从浑噩里拉扯出来,她无暇细想,只好迈着沉重的步子,一步步向林子外挪。
  可还没走出多远,就听身后传来一声难以名状的、沉闷的呻吟。
  “大哥……”
  她惊觉大事不好,急忙回头,顿时吓呆了,只见锦书圣双膝跪倒在雪地上,身前的白雪,已被溅成一片殷红。
  再看他两眼,两只眼眶血流如柱,本该呆在眼眶里的眼球,此时被他抓在了手里。
  双目已残,他似乎还不想罢手,将眼球扔进血泊,又举起两掌,向两只耳朵击去。
  “大哥住手……”
  曦穆彤撕心裂肺地尖叫,整个人弹起,如支离弦的箭般飞到他身边,死死扣住了他的手腕。
  “大哥,你……你这是何苦……”她已心痛得不能呼吸。
  锦书圣身体剧烈摇晃,如棵将被西风吹倒的枯树,沉沉道:“因为私放鬼王,你自罚三百荆花藤鞭刑。我今日包庇纵容,将你私放,亦当效法,罚自己剜去双眼,断去听力。从今往后,我锦书圣再也听不见,再也看不见,所以今日之事,就全当没生过。我,我再也管不着你……”
  “大哥,你疯了吗?你这般自虐,还谈什么当没生过?你叫彤儿,今后如何自处?我错了,我向你认错还不行吗?你快停手,断箫已经醒了,他已经从真玉棺里苏醒了,难道你就不想再见到你所疼爱的弟弟吗……”
  曦穆彤急火攻心,顾不上什么秘密,终于把这件事告诉了他。
  “什么?你说……你说断箫……他醒了?”
  锦书圣这才停住手,不再挣扎。
  见这几句话奏效,曦穆彤的心总算落了下来。
  她痛苦地看着他血淋淋的脸,内心无比自责。她再也不愿怀疑他,反而认为自己过去,是误将珍珠当卵石,错看了他……他绝不是一个自私狭隘的小人。所以她再无顾忌,将云剑取得解药的实情,统统说了出来。
  锦书圣听完,又哭又笑,眼泪和着血水,溢出空落的眼眶,嘀嘀嗒嗒往下淌:“我的断箫兄弟,终于从真玉棺中苏醒了……”


第二百六十二章 东海之行之出发
  (稽洛山,明珠峰顶)
  水铃儿被曦穆彤赶离禅室,要他回浮生殿好生休息,他却并未遵从她意,乖乖地回去,而是学过去竹月那样,坐在明珠峰顶,整整一夜守望着真龙峰。
  半夜时,他看见千翼冰雪兽闪着白光的身影,消失于稽洛山的结界之外,说明他师祖姑姑,已驾兽离去。
  “这么晚,姑姑要去哪里?是了,她一定是赶去见羽风先生。他们见面后,会说些什么?会不会,谈起我呢?”
  他就这样,一直一个人坐着痴想,不觉间天已大亮。正打算起身回去,就感到身后有人在使劲推他。
  扭头看,原来是斗斗。
  斗斗此时已马裤短衫地装扮整齐,肩头扛着两个包袱,一副要出远门的样子。并且他身后也不再背竹弓和箭囊,而是换上了一把坚硬的竹剑,腰里则插着把闪亮的钢刀。
  “铃儿,我们该出了。”斗斗催促他道。
  水铃儿点点头,从地上站起来,正要随斗斗下山,却又恋恋不舍地回头,多望了一眼那云遮雾绕的缥缈殿。
  不知为何,此次离开稽洛山,他心里竟充满难离,那种感情,又转化成一种极其怪异的感觉,好像是要与曦穆彤生离死别似的。
  他把视线从缥缈殿移开,宽慰地笑笑,对自己说了一句:“水铃儿,你想得太多了。”
  斗斗跨竹剑,他使用蛟虬,两个少年,一齐踏剑御风而飞,却一边穿云钻雾,一边各自想着心事。
  水铃儿率先打破沉默,问斗斗道:“斗斗,你可曾想过,若有一日天下海晏河清,再无战祸,你会做些什么?难道还要像现在这样,日日跟着兵龙兵虎大人操练吗?”
  斗斗被他问得一愣,这个问题倒确实没想过。
  他戎马一生,习惯了与战马钢刀为伍。如果有天离开军营,还真不知该要去往何处了。
  水铃儿见他愣,知道自己找对了话题,便笑道:“如果是我,若真有这样一日来临,我便一人一剑,去云游天下。我要走遍天下的名山大川,阅遍人间的奇闻轶事。你说这种生活,是不是快哉爽哉?”
  斗斗听得也笑了,于是他们打开了话匣子。
  斗斗问他道:“如此说来,你不打算陪着曦穆姑姑,长留在稽洛山里?”
  水铃儿大手一挥,摇头道:“非也非也,就算再无战事,稽洛山也是我家。游子离家再远,也总有回家的一天!并且如果姑姑愿意,她可以和我一起去遨游天下。能与姑姑一起外出闯荡,我自是求之不得,只是。。。。。。”
  “只是什么?”斗斗见他话说一半就停了下来,顿生好奇。
  水铃儿吐吐舌头,庆幸自己没说漏嘴。
  其实,他心里的真实想法是,姑姑总有一天,会随羽风先生远走。那时稽洛山独剩他一人,不正好可以去游历一番天下吗?可是姑姑与先生的事,属于绝密,他可不敢轻易泄露。
  他侧过身子,碰到斗斗询问的目光,只好打马虎眼道:“只是但凡这世上的美景,姑姑还能有哪里没看遍?所以我猜想,她不一定愿意与我同往。”


第二百六十三章 东海之行之海边
  斗斗听水铃儿如此解释,觉得很有道理,低头想了一想,认真说道:“要是真有太平盛世到来的那一天,我陪你去吧。虽然重生为竹叶灵童后,我已活了几百年,却极少离开稽洛山。知道山外之事的途径,除了各山各岛传来的仙报,便是我自己那隔空的精灵网络。如果真有机会,让我亲眼看看外面的世界,那一定是人生一大乐事!”
  水铃儿竟得他如此承诺,顿时大喜过旺。他兴奋地一蹦,离开自己的蛟虬剑,蹦到了他身边。
  斗斗的竹剑冷不丁就要承受两个人的重量,怒得狠狠一抖,抖得两人都差点摔下去。
  水铃儿可不管,大剌剌伸出手指,要和他拉勾:“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斗斗,我们今日拉钩为凭,请竹剑为证,日后畅游天下,我二人必定同行,你绝不能反悔!”
  斗斗见他虽已是少年模样,却依然处处显露小孩心性,也觉得有趣,便老实地与他拉了拉手指。
  二人就这样一路有说有笑,直奔东海而去。
  御风而飞,约过了两日,他们终于抵达了东海之滨。
  站在海边向远方眺望,只见这里碧波与青天一线相连,翻涌的海浪,几乎能触到天空的云层。
  海滩上,沙粗如石,色泽暗灰,远远望去,犹如一条灰带,蜿蜒地盘绕海水,并将其困住。可是,白浪又偏不服气,非得顺着呼啸的海风,强势地奔腾而起,企图一口便能吞没那灰带。
  斗斗告诉水铃儿,现在正值涨潮时分,所以东海海面,才会呈现出这股气势。
  水铃儿用手在眉端搭起个蓬,眯着眼往远处瞧,边瞧边不住声感叹:“一直以来,我能见到的,要不是平如明镜或宝石的湖泊与河流,要不是各地的仙山美境、奇峰峻岭。现在一眼望见这大海,竟叫人心生无限苍凉之感,觉得天地广博,蕴含无穷奥妙,我们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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