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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城长歌-第1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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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他妈算哪门子好事,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我的存在,下一个刺客,说不定正藏在某处,偷听我们的谈话呢,傻瓜。“今天怕是不行了,你去告诉肯尼,明天一早召开一次紧急会议,我不想战争还没开始,就死在刺客手里。”
林德浅浅一笑,“怎么,你有好主意了?”
“撤换所有近卫军,由那些冰原人接防王宫,如果这算得上好主意的话。”霍恩叹了口气,“总比活在猜疑中好,至少到目前为止,除了睡在这个铁门里的我,只有卡米尔一人没受到过袭击,所以冰原人应该是可信的,我不想连吃个晚餐,都要时刻提防身旁的仆从会不会给我来一刀。”
林德皱起眉,那眼神仿佛是在说:这主意根本解决不了问题,只是把刺客相对弄远了些。“听上去挺有道理的,艾伦大人。”
“还有其他事吗?”霍恩挪动身子,试图滑进温暖的被窝中。但每向下一寸,都会引来喉部的剧痛,因为低头会让喉咙的皮肤会挤压在一起,刚刚缝制的伤口仿佛又被撕裂,心脏都在其上跳动。
“如果您还有精神听的话,”林德的话语变得有些尖刻,“卡尔塔一役中,我们共损失了四万人,其中多数为骑兵和步兵,而且大都来自北城,原因您应该知道,龙焰焚烧了中军驻地,而卡米尔、达克和凯恩的军队在左右两翼,伤亡最小,其次是亚述的铁林军。”
“又是一个坏消息,”霍恩用被子蒙住头,声音变得有些沉闷,“继续,如果你还有坏消息要告诉我的话。”
“暂时没有了,这应该算一个好消息吧,哈。”林德站起身,走回窗边将厚重的帷幔合上,上锈的滑轮滚动发出一阵刺耳声响。“大人,”他走到门边时又张口道,“如果您还有吩咐,就叫门口的卫兵,我的卧房就在您隔壁,咱们只隔着一道石墙。”
“听上去挺安全的,不过等你赶过来,我估计已经凉透了。”霍恩闷在被子里说,“对了,米欧那小子去哪了,为什么没听你提起他?”
“您找他有事?”林德止步在铁门边。
霍恩从被子里探出头,挠了挠杂乱的头发。“告诉他,老子要用天命牌,让他以最快的速度回苏美尔拿,越快越好!”
“还有其他吩咐吗?”
“把门关严实点,明天一早过来叫我,别让我错过卡尔塔的日出。”
铁门关上后,卧房再次变得漆黑一片,有如伸手不见五指的神渊,黑暗被编织成一张柔软的棉被,将霍恩盖住,仿佛要带他进入另一次长眠。
再睁开眼时,艾登站在一旁轻声唤他的名字,那声音轻得像是在叫一只蚊子。
霍恩痛苦地掀开被子,从床上滑下来,腿脚摇晃,天旋地转,他慌忙抓住艾登手臂,差点跌个狗吃屎。“该死!”他捂住喉咙上的疤叫道,“林德呢?!天杀的,那家伙怎么没叫我!”疼痛像只无牙的狗噬咬着他。霍恩痛恨虚弱,尤其痛恨自己的虚弱,更不巧是在这种时候,这种生死存亡的时候。
艾登用上另一只手,才得以扶住比他高半个头的道尔顿。他回过头,看见被点到名字的剑术大师,正一脸慵懒的朝这边走来。“艾伦大人,林德大人他已经来了,您是不是要酒?看您的样子好像。。。。。。要不我去叫医师过来,他说您必须待在这儿。我的意思是,待在床上。”
“林德大人?”霍恩坐回床沿,抬头看着父亲的亲兵,“你怎么见到谁都叫大人,那个耍剑的什么时候成大人了?”
“啊哈,我已经是伯爵啰,肯尼领主亲授的,尊敬的艾伦·道尔顿大人。”林德靠在铁门上,打了个哈欠。
第035章 獠牙塔楼
“林德伯爵,听上去不赖。”霍恩笑了笑,转向父亲的亲兵,“我已经在床上待得太久,拿一套干净衣服给我,另外去告诉那个让我待在床上的医师,如果下次他再敢限制我的行动,我就拿他的命根子去喂狮子、老虎、鳄鱼、和所有一切愿意吃他命根子的动物!”
“衣服?命根子?”艾登一脸茫然。
为啥我的箭术老师在战斗中头脑清醒,生活中手脚灵活,可关键时间总是一团糟呢,霍恩无法理解。“衣服是用来穿的东西,”他解释,“袜子,上衣,马裤,外套,披风,靴子。拿给我,如果你没有急事的话,最好能帮我穿上,然后我才能离开这鬼地方,去见你的领主大人,帮他解决那些恼人的问题!比如弄伤你手臂的那支箭!”
合三人之力,他才穿好衣服。虽然脖子上那道差点夺去声带的疤痕最为明显,但伤筋动骨的是肩臂结合部,以及左脚脚踝那两击,分别是被箭矢贯穿和钝剑刺击。在睡梦中时,他依稀记得老医师为他更换衣物时,血和脓会从褪色的血肉中渗出,稍微移动就会牵起一阵贯穿全身的刺痛。
穿好上衣后,霍恩笼上一条浅灰色马裤,松垮地披了一件棉质睡袍。艾登扶起他的脚,为他穿鞋,林德则为他找来一根拐棍,但却被他扔得老远,差点砸到门口的卫兵。出门之前,他特地喝下一杯止痛酒,酒里虽然加了不少蜂蜜,但那味道还是难以下咽。
即使如此,刺痛感仍叫他眩晕,走王宫曲折的石阶上,左腿脚踝那处伤痛另整条腿不住发抖,他只能一手扶住林德的臂甲,另一只手靠着艾登的肩膀前进。途中碰到一个仆从,那家伙瞪着大大的白眼睛,盯住他们,那眼神仿佛是在惊叹那道触目惊心的疤痕。
獠牙塔楼是王宫中最古老、但却最坚固的地方,仿佛是一座城中之城,四周围着一道干枯而极深的护城河,河床上钉满尖刺。出门时太阳刚刚升起,吊桥还没有放下来,一位名叫特兰的爵士,穿着联盟军制式铁甲守在桥边。“伙计,把桥放下来。”林德命令他。
“抱歉,三位大人,迈克大人有令,日落至日出这段时间,吊桥不得放下,况且领主大人他正在休息。”特兰爵士躬着腰说。
“你瞎了吗?太阳已经升起了!更何况,老子是艾伦·道尔顿!”霍恩单脚跳到爵士身前,如果不是两只手都需要搀扶才能站立,估计他早就打掉这家伙的头盔了。
艾伦·道尔顿的名字仿佛产生了魔力。特兰爵士一边小声咕哝,一边下达指示,跟着吊桥就放了下来。另一位近卫军铁卫在河对面站岗,艾登称呼他为铁衣马林。马林爵士看到艾伦·道尔顿蹒跚着走来,满脸堆笑,“感觉好点了,大人?”
“我对你有印象,剑使的不错,马术也凑合,等攻布莱克时,随我打头阵如何?”霍恩边跳边说。
“谢大人抬爱。”
艾登带他走到螺旋阶梯前,但霍恩只能沮丧地张口呆望。妈的,谁建的这该死的楼梯,我怎么可能爬得上去?
通往上层的楼梯阶梯由暗黑色大理石制成,打磨的溜光锃亮,与以往脚踝高低的阶梯不同,这段楼梯的每个高度相隔有半个膝盖,而艾登刚刚说肯尼住在顶层,书房和议事厅也在顶层,刚刚从楼外望去,这栋獠牙楼足有数十层高。
于是,他只好咽下所有自尊,被林德和艾登两人夹着臂膀,架在空中抬上去,心中只期盼这么早没人出没、没人看见、没人嘲笑,没人去传播卡尔塔的大英雄艾伦·道尔顿,被提上台阶的可笑故事。
从挑高窗户向外眺望,外院里,营帐到处滋生。“领主不愿占用民居,也不愿将部队打发到城外,那样太危险,毕竟战争还没有结束,”他们爬楼梯时,艾登解释道,“这些是凯恩大人的黑甲军,还有米拉女王和达克大人的部下。这里的空间不够,我的意思是,整个城堡都装不下,很多人还是得自己找地方住,在城里住,旅馆和其他地方,所有的费用都由咱们出。”
“你是在提醒我,我那小黑屋已经很舒适了,是吧?”霍恩咕哝道。
“不,大人,我没这个意思。”
父亲卧房的门缝隐隐约约还有灯光。门口站着两个卫兵,乃是父亲的亲信。霍恩认得他们俩,他们俩也认出了他,但两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的锁定到他的脖子上——那道触摸惊心的伤疤。
“大人,您还好吧?”待三人走近,其中一名卫兵开口道。他身穿华丽的黑漆胸甲,披着代表近卫军象征身份的狼纹披风,闪烁的目光似乎是在心疼这位身先士卒的道尔顿。
“你没觉得它很酷吗?”霍恩仰起脖子,指指沿喉至耳的长疤。
“抱歉,大人,我没觉得。”另一名卫兵接过口,“我真希望这道伤痕出现在我脖子上,那将是身为近卫军的荣誉,可现在出现在您的脖子,这是我们的耻辱。”
“你一点也不幽默,”霍恩耸耸肩,“肯尼还在睡觉?”
“领主他一宿没睡。”第一名卫兵说完,推开了大门。
肯尼·道尔顿坐在窗下,窗幔紧闭,他就着烛火书写信件,听见大门敞开的细微声响,才抬了抬眼。“噢,你终于醒了,我以为你还要再睡上半个月,才肯过来帮忙呢。”他微笑着说,一边放下手中的鹅毛笔,起身了走了过来。
“我也想啊,可死在床上不是个太明智的选择。”霍恩挪开扶着艾登肩膀的那只手,用没受伤的右腿跳向迎面而来的父亲,并努力保持着身体的平衡。他不愿在父亲面前表现的太过虚弱,从前如是,现在亦然。“站在我身后的两位大人,请去外面等,”他一边跳一边说,“现在,我要跟肯尼领主谈点关于道尔顿家族的私事。”
林德鞠了个躬,退了出去,艾登跟着他。沉重的橡木门在他身后紧紧关闭,偌大的书房里只剩下霍恩独自面对父亲。现在太阳刚刚露头,但屋子里的窗幔全部拉上,壁炉里的火已经熄灭,寒气十分逼人。
他看着父亲,感觉他似乎又老了许多。
第036章 居安思危
在儿时的记忆中,父亲永远都像比他年轻二十岁的人一样硬朗,那刚毅而严峻的目光,无时无刻不透着英气,结实的胡须掩盖着下颚,衬托出一张严厉但又不乏父爱的脸、一双蜜眼和一张似乎永远紧闭的嘴巴。
可如今他看起来真的老了好多,我要把这一切都告诉他吗?
“在想什么?”肯尼轻声问。
被打断思绪的霍恩摇摇头,搭上父亲伸来的手,单腿跳向书桌前的椅子。坐下的同时,父亲帮他倒了杯酒,浅抿一小口后,他不知该如何向父亲解释这一切,又或是谈点别的什么,他很苦恼,虽然这样的苦恼已经困惑了他十七年,但还是不知该如何开口,于是只能又痛饮一大口,直到杯子见底,他还是什么也没说。
“刺客的事,林德应该已经告诉你了吧?”肯尼一边将桌上的信件推到一旁,给自己腾出一块搁手的空位,一边抬起双手,撑住下巴,用布满血丝的蜜色眸子盯着他。
霍恩用手撑着腮帮子,看着椅子扶手上的立雕狼头。“我想了一夜,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一件事。”他说完换了个姿势,靠到椅背上,直视父亲的眼睛,“关于。。。。。。关于。。。。。。刺客的事。”他还是没能说出来。“我觉得,袭击你们,或是说我们的人,恐怕不是赖安的人。”
“你今天有些不大对劲。”肯尼显然听出了什么。
“大病初愈的缘故,”他指指自己的喉咙,“我差点失声了,伙计。”
“哦,是吗?”肯尼不动声色的看着他,“刚刚那后半句话,什么意思?”
“我说的不够明白?”他指指桌沿上的杯子,露出微笑。
“我当然知道刺客不是赖安的人,”肯尼挪开一只手,将面前的酒壶推过去,“袭击我的人是联盟军。那件事,现在想起来还真有点后怕呢,”他看着拿起酒壶的霍恩,“说不定,这壶酒里也有毒药也说不定,哼哼。”
“这只是表面意思,我想说的可不是这个。”霍恩对父亲的后半句话充耳不闻,开始向铜制角杯里倒酒,红色的液体流泻而出,凝滴成线。“还记得我在红橡林时说的话吗?”酒杯斟满后,他放下酒壶说,“如今的联盟军从表面上看去铁桶一个,其实内里早已千疮百孔,每个领主都有自己的小盘算,正背着我们打的噼啪作响呢。”他端起杯子,抿了一小口,“你听见了吗?”
肯尼依旧不动声色,橘黄的灯火将他左脸描得漆黑,活像一尊五官立体的雕像。“继续,别像挤牛奶似的,我不动嘴你就停下,这样很累。”他顿了顿,“我已经两天没睡了,伙计。”
“起先,圣德城被我们收入囊中,那时的联盟军还算团结,毕竟还有至少两场大仗要打。”霍恩端着酒杯,靠回椅背上续道,“可卡尔塔一役后,有三件事足以让联盟军分裂。其一是我们北城的损失最为严重,换句话说,你已经不再是佣兵最多的领主。其次是亚述,而詹姆公爵的死是最大的噩耗,因为米拉没有领兵能力,这也就意味着,我们这个不可分割的联盟还是处于弱势,我的意思是,和其他领土相比较而言,我们弱到随时都会被吞并。”
“其二嘛,就是和平军的能力。不论圣德城战役,还是卡尔塔这一战,无不反映出和平军不堪一击。现在,赖安手里的和平军不到三万,而且我相信,这几日你应该也收到了不少信,对吗?”他用酒杯指指刚刚父亲拨开的那堆信,“这些应该来自于那些拥兵自重的领主,迫不及待的向您宣誓效忠,那些墙头草当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因为眼下的局势已经很明了了,对吧?”
“第二个听上去是好消息,为何会让我们分裂?”肯尼忍不住问。
“是啊,《战争领袖》没有教你做为一个领主,该如何时刻谨记居安思危。”霍恩又呷了口酒,将杯子放到桌沿,俯身向前,盯着父亲的眼睛,“我要说的第三点是,龙。虽然我在床上躺了几天,但不用想也知道,其他领主一定问了你这件事,你会撒谎吗?”不等父亲回答,他飞快地续道,“很显然,你不会。可他们表面上不说,但内心一定会因为你欺瞒这件事,而怀恨在心。”他停顿了两秒钟,身向后倾,目光依旧盯着父亲,“你拿整个苏美尔的命运去完成自己的梦想,这很自私,也很容易让人心生叛意,承认吗?”
肯尼松开撑住下巴的手,靠到椅背上。“关于这件事,我已经解释过了。早在南征之前,我们就在北城森林发现了古龙的鳞片。很显然,它曾去过苏美尔,只是没有袭击村镇,至于原因。。。。。。没人知道。但这意味着,即使我们不进军第一大陆,它仍会是整个人类的巨大威胁。况且,我们在——”
“重点在于龙,但也不全在于龙,伙计。”霍恩打断道,“把我刚刚说的三点联系起来,你如今已经是联盟军里实力最弱的领主,而我们的敌人可能比你还弱,胜利的果实近在眼前,可你却要分食这其中仅次于罗宾城的一块。”他摇了摇头,“况且,你已经给了他们最好的理由:不顾人类的生死存亡,执意南征,欺瞒所有人恶龙存在的事实,导致人类自相残杀。如果有一天那头龙真的发了疯。不,它已经发疯了,不受任何人控制,你以为,下次再见到它,还有这么好的运气?”
“你这样讲,实在很不恰当。”肯尼审视着兄弟脖上的伤痕,蜜色的眼睛毫不退缩,“米拉不会背叛我,这你知道,况且詹姆·唐德利恩已经死了。接下来是达克,他秉持埃利都领主的命令而来,圣德城是他们的,这在南征议会时已经分好了,只是你不知道。再下来是凯恩,你应该知道我们的关系,他除了有些吝啬,没有其它毛病,更不会上升到反叛一说。剩下就只有卡米尔了,你觉得,我曾经的亲兵会反叛,还是我三十年的好友劳伦斯会反叛?”
“所有人。”霍恩轻声说。
第037章 没法改变
“无稽之谈!”肯尼吐出这句话,并狠狠敲了敲桌子,“内鬼一说纯属胡扯,所有人都在卡尔塔的不同地点,不同时间,受到了不同方式的刺杀,林德没有把这些话告诉你吗?”
“掩人耳目。”霍恩耸耸肩,伸手摸了摸喉咙上的伤疤。
“够了,伙计。”肯尼倾身向前,伸出食指,“你这样的猜疑反而会使联盟军四分五裂,他们本就来自不同的领土,更没有婚约羁绊,我不希望最后的战争还没打响,南征军就因内讧乱成一锅粥!”
“我宁可死在战场上,也不想死在自己人手里,相信你也是。”霍恩指指刚刚轻抚过的那道伤疤,尖刻地说,“我跟你打赌,我们中肯定有鬼,甚至不止一个,信不信由你。”
“罢了,你是来责备我的吧,别遮遮掩掩了,艾伦。”肯尼十指交叉,顶起下巴,“我承认,那天我有些失态,这不是一个军队首领该做的事。但当时的情况你应该看得很清楚,那头龙在帮我们,可前锋军却敲响了退兵的战鼓,在那种时候,如果你是指挥官,能让自己的部下退却吗?机会就只有一次,如果退了,联盟军的军心将不再允许我们向卡尔塔发动第二次攻击。”
“他们怕的是龙,因为你撒了谎。”霍恩提醒他。
“结果证明我是正确的,而你也这么做了,不是吗?”肯尼将刺来的矛头接住,反过来对准了霍恩,那双眼仿佛在说:这场战争我只指挥了三分之一,剩下的三分之二是你干的,如果我错了,你也就错了,卡尔塔的大英雄。
霍恩无奈地摇摇头,一边轻声发笑。“你可真是个混蛋,肯尼。放心,我不会再在议会上提出内鬼一说,但刺客的事显而易见,是我们自己人干的。先别急着否认,虽然你为他们的开解听上去无懈可击,但事实恐怕跟你想的相差甚远呢!”与其听别人说,不如用自己的眼睛去看,但也别太相信自己的眼睛。他脑海中再次浮现出老莫德的这句话。难道父亲不是死于和平军?历史根本就没有改变?
“在你眼里,恐怕除了我,其他人都是敌人、叛军、奸细和刺客,反正没一个好种。”肯尼目不转睛的盯着他,“伙计,你对旁人的偏见,已经让你变得不分黑白了,这很危险,尤其是在这种时候。林德应该跟你说了,我们很快就要进军布莱克,给南征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可你却在这里搅浑水,嫌事情还不够乱呢?”
“在你心里,最不可能背叛的应该是米拉,其次是迈克和卡米尔,对吗?”霍恩本不想再谈这件事,但父亲又把话题扯了回来。“回想一下,米拉曾为了亚述,把你和你的联盟军,以及尼普尔那些难民通通赶出了亚述。至于迈克呢,他是安哥拉草原的雄鹰,在安哥拉有句俗语:养了一辈子鹰,最终却被鹰啄去了眼睛。卡米尔就不用我说了,他对王宫水牢应该非常亲切,是吧?”
肯尼松开十指交叉的双手,脸色变得有些不悦,但没有出言反驳。
“我只是想告诉你,在责任、荣誉和仇恨面前,忠诚是与其三者平等、且不占任何抉择优势的。”霍恩端起酒杯,将里头的酒一饮而尽,“当然,这一切只是猜测,可不代表永远不会发生,明白吗,肯尼道尔顿?”
肯尼依旧保持沉默。
霍恩端起酒壶,重新给酒杯斟满,然后是第二杯,第三杯,直到他开始斟第四杯酒时,肯尼才张开口:“说吧,应该怎么做?噢,你记住,我只是担心那些刺客会威胁到咱们,关于其他人在北城神院发的誓,我没有半点质疑。”
我也只是担心你的安危,父亲。“撤去王宫所有近卫军,由冰原人接替这些吃力不讨好的岗位,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尽量不要出王宫。我是说,所有人,包括你。”霍恩轻声道。
“为什么是冰原人?”肯尼不出意料的问。
“劳伦斯在冰原的声望远胜卡米尔,这也是为什么后者能随你南征,”霍恩解释道,“而在这一点上,相信我,劳伦斯才是那个永远不会背叛你的人,就跟我一样。”
“还有呢?”
“暂时不要进军布莱克,至少在摸清龙的动向之前,绝对不要出兵。”
“这不可能!”肯尼飞快地反驳,“为此,我已经召开了四次战略会议。联盟军的士气现在日渐高涨,正是出兵布莱克的最好时机,况且赖安如今下落不明,我们或许根本不用攻城,只需在城墙下与守军谈判,就能大摇大摆的走进布莱克。”
“很好的美梦,但太天真了。”霍恩同样快的语速回应道,“你难道忘了,第一大陆真正的掌权者不是赖安,而是那个神秘的异族人吗?”
“我甚至怀疑,那个人根本就不存在。眼下,和平军已经吃了两次败仗,死伤六万至七万人,他怎么还不出来拯救世界呢?莫非要等到我们占领布莱克,他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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