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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城长歌-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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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顺着楼梯到达驿馆二层,刚好看见两名仆从搭着肯尼走进尽头的一间屋子里。艾伦转头看向驿馆大门外,那两名挨了耳光的士兵直挺挺的站着,脸上显露出恍惚不定的表情,看上去该是在商量该如何解释自己的过失。艾伦笑了笑,转身走向肯尼的屋子,刚迈开步子,却被一只手拦了下来。
“大人!”红发姑娘站在门框下,捂着自己胸前的一眼雪白,轻声细语道,“刚刚我看到仆从抬着那条走狗过去了,您是去完成使命了吗?”
艾伦搂住姑娘的腰,再次露出他充满魔力的笑容,“真没想到,你这个小脑瓜比你的脸还要精致!”他摸了摸姑娘的脸,“在这里等着我回来,不论听到什么声音也不许出来,明天我们就动身去亚述,或是埃利都城,总之,我们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噢!大人,请不要为了我的安全违背您骑士的荣誉!那比你我的生命都重要!”她踮起脚,想索取一个吻。
“该死的!我已经不想离开你了,怎么办?”艾伦将姑娘搂的更紧,几乎让她快要喘气不过气。
“我也不想离开您,可您有使命在身。”她在他怀中艰难的抬起头,“尊敬的骑士,宽恕我的无礼,您叫什么名字?”
“肯尼。”艾伦说完松开了她。
“真是个好名字!与您的气概不凡无比相配,我在这里等您回来,肯尼大人。”
她微躬膝盖,向英俊的骑士行了一个标准的屈膝礼,不舍的看着意中人离开自己的视线,消失在长廊尽头。她转身进屋靠在门上,任由自己的心脏噗通乱跳。
艾伦走向肯尼的屋子,看见肯尼正将一名瘦弱的仆从按在床上,狠狠掐着那人的脖子。
“告诉我!这是哪儿?!”肯尼含糊不清的吼着,嘴里像是含着一块发酸的臭干酪。
艾伦上前抓住肯尼的手,肯尼放开仆从,转头凶狠的瞪着艾伦。
“你们两个出去,把门关上。”艾伦对两个仆从命令道。
两名仆从如蒙大赦,一溜烟冲出了屋子,木门被重重带上。
艾伦站在床边,相聚肯尼不过三步之遥。面前同伴的眼神非常古怪,散漫无神,游离不定,像醉酒一般显得恍恍惚惚。
肯尼挠了挠额头,此时的他依然穿着那副银制盔甲,红色披风拖到地板上,头发和络腮胡一样参差杂乱,像一堆枯萎的茅草。
屋外的风带起窗檐的白色帷幔,同时也带来冬青叶的簌簌声,艾伦先张开口。
“肯尼,你怎么了?我是艾伦。”
声音轻缓,但肯尼并没有回答。他的目光由凶狠变成迷离,从迷离变成脆弱,由脆弱变成满面痛苦,他再次抱着头蹲下来,嘴里细碎呢喃,听不清在念叨什么。
艾伦跟着蹲下身,突然肯尼一把掐住艾伦的脖子,将他按倒在地。
“告诉我!这是哪儿?!”
熟悉的话再一次响起,其中充满愤怒,艾伦被沉重的身躯压在地上,一阵窒息感从喉部袭向全身,他看着目露凶光的同伴,刚想拨开那只掐住脖子的手,肯尼突然松开手跌坐在一旁。痛苦的表情再一次蔓延到他的脸上,他靠在床尾细声呢喃着听不懂的自问自答。
艾伦从地上爬起身,捂住脖子喘了几口粗气。那句反复被提起的话像是稍纵即逝的雨点,淋醒了艾伦,他眨了眨眼,细想着那句不断在重复的话。
“领主,这里是卡尔塔城。”艾伦双手按在肯尼肩上,看着他惊恐的眼神说道。
“再说一遍,这里是哪儿?”
“这里是卡尔塔城,你是这里的领主。”艾伦重复道。
话音回荡在偌大的屋子里,周围的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屋外的风停了下来,冬叶也不再簌簌作响。肯尼没有搭话,只是静静的看着艾伦。
艾伦也看着他,那双瞳仁由惊恐变成无神,深邃的眸子里看不见一点光,仿如一个漆黑无底的深渊。异样的感觉让艾伦想抽身结束这场对视,但肯尼的眼神像一根铁索拴紧了他的身体,无从抽离,更无法逃脱。
第080章 如梦初醒
鹅毛大雪掩盖泥泞不平的土路,寒风肆虐狂啸,低矮的云层恍如预示一场灾难即将来临。
艾伦躺在冰凉的粗旧地板上,冰凉的躯体微弱起伏着,像是在做一场惊心动魄的噩梦,他的双唇轻微颤动,嘴里不断呢喃着。
周围依旧漆黑一片,他又见到了亡故的父亲,与此同时还有父亲的亲兵,那是陪伴艾伦长大最和蔼的叔叔。那人满脸冤屈的向后退却,父亲步步紧逼,直到将那人逼到立柱边。
接着,父亲目露杀气拔出了佩剑,艾伦亲眼看见父亲将锋利的剑刃刺入他的胸膛,将他钉在粗壮的立柱上,那人大喝一声,一匹巨狼从他身边一跃而起。
与此同时,一支利箭射向父亲,持弓之人藏在黑暗中,艾伦看不清他的脸。巨狼在空中裆下暗箭,栽倒在地发出痛苦的呜咽声。
父亲看着地上的巨狼,又看向手中的佩剑,他的亲兵吐出一口鲜血,顺着下颚滴在剑刃上,父亲颤抖的手离开剑柄,悔恨、惊慌、失落、痛苦,无数种表情出现在他的脸上。
父亲的亲兵眼泛泪花,嘴角蠕动,艾伦很想听清他在说什么,但身体像是被无形的枷锁牢牢捆住,无法前行。最后,那人的嘴角咧出一个艾伦熟悉的微笑,咽了气。这时,一个人影出现在父亲身后,拿着匕首插入了父亲的背脊。。。。。
沉睡之人忽然从地板上坐了起来,猛烈的动作将肯尼吓得一惊。艾伦半坐在地上,贪婪的呼吸着不太新鲜的空气,像是用这种方法告诉自己,他还活着,还可以呼吸。
“告诉我,这是哪儿?”
小屋里一阵寂静,没有人回答这个问题。艾伦看着桌上昏暗的松脂油灯,回想自己刚刚的问题,突然觉得背脊一阵发凉,刚刚失去神志的肯尼也在不断问这个问题。他开始整理思绪,自己这是在哪儿,为什么昏了过去,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身处塞尔西的木屋,周围有三个人影,他觉得视线有些模糊,看不清那三人的脸。
突然,一个熟悉的眼神出现在眼前,艾伦吓得一个激灵,脚撑着地板向后退去几寸。他的视线稍稍恢复了一点,确定那是肯尼的眼睛,只不过看上去并无异常。他脑中又开始回想刚刚那个骇人的梦境,他好奇父亲为什么要杀死他的亲兵,更好奇父亲是死在谁的手里,太多的问题像一团乱糟糟的水草缠在一起,错综复杂,令他毫无头绪。
“长老,您不是说这家伙已经没事了吗?”那是塞尔西的声音。
“纳穆神庇佑,他确实已经没事了,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恢复。”一个苍老的声音说。
艾伦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抬头看向那个说话的老者,一位身穿米色旧袍的人站在肯尼和塞尔西之间,再仔细一看,那人竟是水上神院的长老尤金。艾伦上下打量着老者,确认那家伙确实是尤金,他回头看向屋外,夜色漆黑如墨,风雪肆虐。
“艾伦,你认识我吗?”肯尼坐在椅子问道。
“该死的!这个问题不是应该我问你吗?”艾伦从地板上爬起身,凝视眼前坐着的肯尼,“你知道我是谁吗?”
肯尼没有搭话,而是转头看向一旁站着尤金,“谢谢,尤金长老,之前我们可能有些误会,希望你不要介意。”
“当然不会,尊敬的骑士,我们都是纳穆神的仆人。”尤金说完转头看着艾伦,“艾伦骑士,你现在觉得身体有什么异常的感觉吗?如果有的话,请如实告诉我。”
艾伦看着尤金,舔了舔自己干涩的嘴唇,他从没感觉自己的脑子像现在这样乱过。
“告诉我,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艾伦的口气有些埋怨,他不太喜欢眼前这个假装正经的老头。
“刚刚?”塞尔西倒了杯水递过去,“你已经睡了三天了。”
艾伦蠕动的喉咙骤停下来,水顺着他的嘴角流到熊皮甲胄上,接着是一阵猛烈的咳嗽,那句话仿佛把清水变成了烈酒,灼烧着他的喉咙。
“什么?”艾伦抹掉嘴角的水迹,“我睡了三天?”
“塞尔西说的没错,你已经睡了三天了。”肯尼仰着头说道。
“该死的!”艾伦诅咒了句,看向面前的三人,“谁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塞尔西用一种奇异的眼神上下打量着艾伦。
“让我想想。”艾伦将头撇到一边,看向窗外呼啸的风雪,“我好像。。。。。”他捂着自己的头,表情痛苦,“。。。。。我拿着你给的药剂去找肯尼,红头发的姑娘,士兵,还有什么,我。。。。。我真的记不起来了。”
尤金向前走了两步,伸手放在艾伦的肩膀上,“艾伦骑士,请看着我的眼睛。”
艾伦稍稍颔首看着骨瘦如柴的尤金,那是副深陷的眼窝,冷峻而庄严,并不柔和,眼眶边布满沟壑纵横的深深皱褶,像是放了几个月的橘皮,又似失了水分的干瘪树丫,浅褐色的瞳仁里有一个白色小点,那个点逐渐变大,慢慢形成一个不规则圆形,直到整个瞳仁都变成白色。
刚刚清晰的视线再次模糊,艾伦觉得有一种奇怪的力量束缚住他的身体,他想扭头离开尤金的眼睛,但身体的每个部件都不再受控,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数不清的脸出现在眼前,或熟识或陌生,或清晰或模糊,接着是一处处他见过或没见过的场景,如一幅幅油画不停在脑海中更替。
“啊——”
艾伦嚎叫一声推开身前的人,尤金像一个弱不禁风的孩童跌向身后,被塞尔西一把接住。
一双手撑在膝盖上,艾伦喘着急促的呼吸看着自己的脚尖,脑海中的画面消失了,视线也不再模糊,束缚身体的神秘力量也随之消散。
“是不是做了一场奇异的梦?”肯尼从椅子上站起来,伸手拍了拍艾伦的肩膀,“三天前我也经历过这种感觉,老实说,确实有点难受。”
“是,我梦到了亡故的父亲。”艾伦直起身子,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这该死的炼金药剂可真厉害。”
“药剂?”肯尼摇摇头看着艾伦,“让我们做梦的不是药剂,而是。。。。。该死的,我又忘了。”肯尼转头看向尤金,“长老,那个词叫什么?”
“梦境之眼。”
第081章 梦境之眼
艾伦看着尤金,此刻他的脑袋清醒了不少,但还是想不起这几天到底发生过什么,唯一能记起的就是刚刚那种奇怪的感觉,身体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束缚,还有那令人窒息的恐怖眼神。
“梦境之眼是什么?”艾伦将眼睛眯成一条缝儿,拿起桌上半块吃剩的黑面包塞进嘴里,“还有,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得先告诉我们,你到底记得什么,这很重要。”肯尼将最后几个字咬的很重。
“我记得那天塞尔西给了我一瓶褐色药剂,接着我去驿馆找你,利用一个红色头发的姑娘把药剂放到了你的红酒里,我看着你喝下了红酒,然后仆从把你抬到了卧房,再后来。。。。。我看着你的眼睛,就什么也记不清了。”艾伦语速极快的说道。
“纳穆神保佑,看上去你已经没事了,艾伦骑士。”尤金语气温和,“善良的塞尔西团长,既然艾伦骑士已经无碍,我先回修神院了。”
“现在吗?”塞尔西看着窗外呼啸的风雪,“外面的雪太大了,您还是等它小一些再走吧,虽然看上去还要很久。”
“或许这是纳穆神对我的考验,凡人要经历的还有很多,不过还是谢谢你的关心,塞尔西团长。”尤金说完对三人微微躬腰,步履蹒跚的走向屋角楼梯。
“真是个固执的老头。”塞尔西抱怨了一句。
艾伦拿起桌上的破旧陶罐,痛快的饮下一口,烈酒穿过喉咙,仿佛带走了所有的不适。
“已经没有外人了,现在我们是不是能说说那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艾伦看向两人,又补了一句,“还有那什么梦境之眼,到底是什么东西?听上去好像挺神乎的。”
“一种古老的巫术。”肯尼意简言骇的解释道,“在我混入骑兵团后就中了这种巫术,塞尔西说我和你决斗,我甚至不记得这一切曾经发生过,就像你也不记得这几天都发生过什么一样。”
“塞尔西?你好像叫的挺顺口。”艾伦打量着两人,“看来这两天你们相处的不错。”
“当然,肯尼比你好相处太多了。”塞尔西迫不及待的接过话,“他可不像你,有一条长满毒蕾的舌头,经常蹦出一些让人无法接受的污言秽语。”
“看来那半个金币的食物并没有换回你对我的好感,塞尔西。”艾伦撇了撇嘴,“说吧,那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好像彻底失忆了。”
“那天你离开之后,我一直跟着你到了一家驿馆,接着我看见两名士兵从那里面出来,他们是泰勒的近卫军,我猜的没错,对吧?因为我认识他们靴子边插的匕首。”塞尔西一脸沾沾自喜的表情,“直到半夜,等到那两个傻帽离开,我才摸着黑找到你们,为了不惊动其他借宿的房客,引起不必要的骚动,我差点从二楼的外墙上摔下去,要知道,像我这样的体重。。。。。”
“你能说重点吗?我想知道那之后发生了什么,至于你是怎么找到我,还有你如何像只笨重的棕熊从墙上摔下去,我没有半点兴趣!”艾伦无情的打断了塞尔西的话。
“你看,”塞尔西伸手拍在肯尼的肩膀上,“你就是这样,长着一条又臭又长的舌头,肯尼从不会打断我的话。”
艾伦深深叹了口气,又灌下满满一大口酒,无奈的坐在了地上,“我道歉,”他抬起头,“我为刚刚打断你的话所道歉,向诸神忏悔,我不该长出这条布满毒蕾的舌头,如果割掉它不痛并且还能说话的话,我一定割掉它,以骑士的荣誉和道尔顿家族的名誉起誓。”
“道尔顿家族?”塞尔西一脸疑惑的看着肯尼,“艾伦刚刚说道尔顿,那不是你的姓氏吗?你们是什么关系?”
“哦,是的。”肯尼紧了紧披风,“解释起来有些复杂,总之我们都是道尔顿。”
“这个以后再说,继续你刚才的话。”艾伦从腰间将塞尔西的牛角匕首拔出来,放在膝上,“我向这把匕首起誓,如果再打断你的话,我就用它割掉你讨厌的舌头。”他伸出舌头指了指。
“我只是开个玩笑,伙计,别那么认真。”塞尔西笑了笑,“后来我从窗子翻了进去,肯尼昏死在地上,你像着了魔似的神神叨叨,起初我以为你也是中了什么邪恶的药剂,你不停的问我这是哪儿,当我给你用了解药之后,你的情形更严重了,跟个疯子似的乱吼乱叫,接着房门被撞开,一个满头红发的姑娘提着刀冲了进来,我打晕了她,但我发誓那之后我什么都没做。”
“再之后我找来了修神院的尤金长老,他看了你们的情形之后,确定你们是中了某种巫术,我们将你俩带回了这里,他翻阅古籍查出你们的状态很像一种古老而邪恶的巫术,叫。。。。。”塞尔西顿了顿,表情痛苦的想着刚刚那个拗口的词,“梦境之眼,当然这只是从古籍上翻译过来的,可能意思不太确切,总之是一种让人灵魂做梦,躯体受施术者支配的邪恶巫术。尤金长老照着古籍上的方法帮肯尼解开了巫术,可是你却一直昏迷不醒。长老说古籍上记载着,如果一个人的灵魂梦到了他很想看到的梦境,那只能等他自己醒来,也可能永远都醒不来。”
“你梦到什么了,艾伦?”肯尼紧接着塞尔西的话问道,“这两天你的嘴里一直喃喃自语,不停的叫着一些奇怪的字眼。”
艾伦看着肯尼,“奇怪的字眼?”他的表情显得有些紧张,“什么奇怪的字眼?说我什么了?”他意识到自己的语无伦次,纠正道,“我是说,我说什么了?”
“你看上去有点紧张。”肯尼倒吸一口凉气,往前探了探身子,“我现在对你的身世有些怀疑,甚至包括你道尔顿家族的身份。”
艾伦脸色突然变得肃穆,双手背到身后撑着地板,将身子往后倾了倾,试图离肯尼那该死的眼神远一些。
“哈哈哈!”肯尼突然露出熟悉的笑容,“开个玩笑,别那么紧张,小心暴露你不可告人的目的和身份!”他说完用食指戳了戳艾伦上身的熊皮甲胄。
“谁?”艾伦看着楼梯口出现的阴影问道。
肯尼并未回头,而是直愣愣的盯着艾伦,脑海中回想这个家伙昏迷时说的尖锐字眼,‘血、背叛、龙。。。。。’。
第082章 将计就计
一个白茫茫的家伙走入昏暗的烛火中,黑色靴子踩的老旧地板发出咯吱声响,伴随而至还有一股酸腐气息,他将身体裹在厚厚的貂绒披风里,臃肿的方形绒帽将他的头同样裹的密不透风,只从一条缝隙中露出两只浑圆的眼珠子。
背后的黑晶长弓暴露了他的身份,屋内的转过头瞥了一眼,那人抖了抖身上厚厚的积雪,从怀中拿出两烧瓶酒以及一些食物。
“抱歉,雪太大了,来晚了些。”艾登将手中的东西放到桌上,“领主,您一定饿坏。。。。。”
他将后半句话咽进肚子里,惊愕的看着马尾辫甩在脑后的家伙。“纳穆神保佑!你终于醒了!”他惊喜的叫道。
“别来无恙,金毛小鬼。”艾伦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起身夺过艾登手中的一块小麦面包,“看来这两天只有你真心在为我祈祷,”艾伦嚼着松软的面包又补上一句,“面包不错,如果再能来上半只烤鸡或是烤鹌鹑就更好了!”
“看来你已经没事了,塞尔西说的没错,尤金确实不是骗子,至少他把你和领主都救活了!”艾登满脸欣喜的说道。
“这下人都到齐了,”塞尔西接过艾登递来的烧瓶,“说说我们接下来该干什么吧!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噢——”艾伦嚼着面包瞥了眼塞尔西,“你已经迫不及待了?那还等什么?快去啊!”
“去哪儿?”塞尔西喝着烧酒摆了摆头。
“你不是已经迫不及待了吗?穿厚实点儿,去屋外放哨才是你现在该做的。”艾伦来回指着身前的肯尼和艾登,“记住,我们三个才是一伙的,你这个半路入伙的家伙!”
“你不仅有条长满毒蕾的舌头,还十分记仇!”塞尔西不屑的说道。
“没错,他一直是这样,有时候我经常会想,道尔顿家族为什么会有他这样自私的小人,真是把家族的脸都丢尽了!”肯尼言辞尖锐的附和道。
“我有一个预感,今晚这里或许会血流成河。书上说,‘黑暗属于夜晚,鲜血归于平静,风雪。。。。。’”艾伦挠了挠头,“风雪。。。。。呃。。。。。该死的!下一句是什么,突然忘了。。。。。”
“哈哈,看来你的脑瓜没有舌头好使!”塞尔西嘲笑道。
那句不经意的话像一把铁锤击中了肯尼的心,他觉得背脊发凉,开始在心中重新审视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家伙。那几句短诗是《战争领袖》某篇章节的引言,马歇尔家族虽翻抄过这本书,并纷发给爵位在身的贵族,但肯尼并没有见过那些翻录的版本,他不清楚这些可有可无的引言是否被录进翻版中。
艾登跟着塞尔西笑出声,肯尼一脸冷漠,但仅仅只是一两秒钟,他便跟着大伙笑起来,那笑声听上去有些怪异,好在三人并未发现他稍纵即逝的冷漠,更见不到他脑中烦躁的思绪,来到苏美尔大陆后,他越来越善于隐藏这些细微的表情和动作。
“该说些正事了,骑士们!”肯尼打断了笑声,“谈谈我们接下来的行动吧。”
“与我无关,你们讨论好杀谁,接下来交给我!”塞尔西学着艾伦席地而坐。
“领主,”艾登站在一旁,“我有发言的权利吗?”
“当然,这里每个人都有权利。”肯尼挑高眉毛点点头。
“我们只有四个人,现在面对的是上万牛角军团,以及效忠那些贵族的骑兵们,如果每个人都像塞尔西这样推卸责任,那我们就只能继续做狗腿了。”艾伦瞥了眼塞尔西,回敬他刚刚的嘲讽。
“嗨!我没有推卸责任,决策这种事该交给你和肯尼,如果让我来决定下一步的计划,我打赌过几天我们就会全部被吊死在广场上,”塞尔西指着自己光秃秃的脑袋,“这块腐朽的榆木可以作证。”
“你要学会朽木自雕,尊敬的塞尔西团长。”艾伦寸步不让。
“好了!你们俩,到此为止。”肯尼打断道,“说说你的想法,艾登。”
“领主,前几****和艾伦为了夺回牛角步兵团的主动权,暗杀了所有威胁到塞尔西权利的人,这其中有个叫巴洛的家伙,他在一道暗巷内与泰勒秘密会面,泰勒为了掌控尼普尔,企图出兵蓝骨人族,他害怕巴顿的女儿,会威胁到他升任新领主的计划。”
肯尼紧锁眉头,思考了一下,“城里突然离奇死了这么多贵族,泰勒没有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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