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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修上一世-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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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行就是修道,那么道是什么?就是天地间的规则,修行者要做的就是感悟参悟那些规则,悟道,而后掌握道所蕴含的力量。”

  “当你参悟理解的规则越多,对道的理解也就越深刻,对这个世界的了解也就越深越透彻,你就可以利用大道的力量。”

  “但是,当你掌握的道越多,对这个世界的规则感悟更多,你就会受到更多的限制。在这个世界,生命是有尽头的,普通人活不过百岁,这年龄这生死也就是这方天地最大的规则之一,而修行,并不是看到道的强大,从而甘心被天地奴役,而是……反抗!”

  卢掌茶的神色有些严肃:“修行的过程就是了解规则,掌握规则,篡改规则,最终创造规则的过程,这番话是我的老师教给我说的,也是我可以告诉你的,关于修行的最终奥秘。”

  “所以说,作为一个修行者,最先要做到的是看清这个世界,感悟大道的痕迹,然后试图利用它……至于更深层次的境界,则不需要考虑,水到渠成,等境界力量达到了那么就会自然知晓该如何去做。”

  袁来点了点头,思考了一会儿才道:“那么元气是什么?”

  “元气就是修行者用来探索大道的器具,每个宗门每个传承都有他们自己的功法,修行然后获取元气,获取最本源的这种力量。但是我可以告诉你的是,在修行一途上最重要的永远是悟性,永远是对道的感触和理解,而元气的积累更多的只是枯燥的用时间去堆积。”

  “修行,重在悟道,而非元气。”卢掌茶说道,语气有些莫名的感慨和虔诚。

  袁来低下了头,开始闭目思索,于是车厢里静了好一会儿,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缓缓吐了口气。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刘重湖说他输了,既然修行就是掌握规则创造规则,那么无论是五子棋还是黑白棋,刘重湖都是步入了他的规则之中,刘重湖在努力掌握这种规则,而他……则是在不断创造规则……孰高孰低,一目了然。

  “原来是这样……”他感慨了一声,随后便问道:“我听说想要考北宗必须要达到修行第一境界,可有此事?”

  卢掌茶点了点头,道:“确实有这样一条规矩,不过这只是暗地里的规矩,明面上却是没有这个要求,但是历数往年能堂堂正正拜入北宗者皆达到了第一境,这倒是真的,毕竟对于考生而言,北宗的入门考核若没有步入第一境,没有真切地感触到元气和道的存在,那么想要通过确实极难。”

  袁来点了点头,然后道“想要步入第一境,很难么?”

  “说难倒也不难,说简单倒也未必,如果有高明的修行者作为师父,帮助弟子进入第一境,那么就是轻而易举,毕竟修行五境界,第一境是最最容易达到的,之后的境界才是如登高山。但是如果没有师父帮助,想要独自一人进入第一境那就真的很难很难了。”

  听到这话,袁来暗暗叹了口气,心中不由得想到了自己那个名义上的师父,又想想自己,在山上三年竟然都没有进入第一境,还真怪不得黄耆看不上自己这个徒儿啊。”

  “那,最后一个问题。”袁来正了正盘膝而坐的身子,问道:“修行五境界,都是哪几境?”

  

第二十七章【君子之交淡如水】

  人的身体就是一个有着重重隔板的空间,每一块隔板被打破都意味着潜力的发掘,空间的提升。

  修行者们认为境界的晋升就是打破隔板的过程,而假如境界停滞,那么能吸收的元气量也就有限,所以,对修行者而言,元气的多少可以依靠时间的累积,但是只有境界足够高,储存元气的空间才会够大,元气才会够多,力量才会越强大。

  当然,那仅仅是指元气的力量,浅薄而粗糙,真正的力量在于对大道的感悟,这个领域则属于那该死的不可言说的范围区间。

  已知的境界有五个大境。

  灵台清明境、观照自心境、玄关显现境、无云晴空境、自然返神境。

  而每两个大境界之间则是模糊不清的,境界之间便只看各人本事,各人领悟,各人智慧的高低。

  大启有很多高人。事实上于修行一途上,灵台清明只不过是入门,之后的境界才算正经,达到二境观照自心者才算勉强登堂入室,而到了第三境才算得上“高手”的名号。

  当然,也仅仅是“高手”的名号而已,第四境是座门槛,很高也很威风,踏入四境就可开宗立派流传古今,称得上一方大豪强,当然了,豪强这两个字有些粗鲁不够文雅也没有神仙气韵,但却是事实。

  然而第四境的豪强再想登临半步,那就真的难比登天了,因为第五境界——自然返神境,据传说已经接近半仙半神,于人间已近无敌!

  遍观大启河山,登临四境的修行者数目虽然很少但是也可陈列一观,但是若谈及第五境……当下的天下,还没有人敢确定哪一位已经登临五境。

  最多的,也只是众说纷纭的猜测罢了。

  至于超脱五境再高的存在……那都是传说,倒也不必计较。

  卢掌茶很耐心地一一指点,袁来听得很认真,再结合一些关于修行的书本,袁来很快地对将修行这件事有了一定的了解,然而说得再多都不如着眼当下,现在摆在袁来面前的不是那传说中的五境大能,而是第一境。

  灵台清明境。

  “虽说似乎第一境只要找一位师长帮助,想达到并不难,但是不依靠外力自行达到第一境和借助他人帮助当然是完全不同的,初时可能看不出区别,但是想要在日后的修行中抵达更高的境界,自我突破肯定会更有优势。”卢掌茶对第一境是这么说的。

  袁来从善如流,虽然他觉得花钱请一位临时师父帮助突破似乎更加有效率,但是他依旧决定先自己尝试突破试一试,因为他记起了第一次看完《黄庭经》的心中的那种情绪,隐隐的那种明悟。

  似乎,那样会是一条更好的路。

  请卢掌茶去另一辆马车坐,袁来便开始静下心再次重读《黄庭经》,第二次他读的依然如第一次般仔细,当他合上最后一页发觉所花费的时间与上一次几乎相同。

  这次徘徊于心间的那丝古怪情绪更加浓郁了一些,这也让袁来信心大增。

  “或许……多读几次就能达到也说不定……”

  袁来心满意足地将册子放回怀中,手指无意间摸到那把月中鹤,他忽然想起了这刀的锋利,似乎还从未实验过,有空闲的话倒是可以找些东西试一试锋锐程度。

  晚饭的时候,车队又一次停在了另一家客栈,刘温走这趟路线很多次,对行程安排得很是熟稔,袁来倒是乐意做一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酒囊饭袋,心情很悠闲。

  吃饭的时候他特意要了一壶酒,在刘温古怪的眼神里和卢掌茶对酌,启国的清酒很淡很淡,对袁来而言实在不算什么,就这个度数他有信心喝上一晚都不会醉,然而当几杯清酒下肚袁来猛然发觉自己有些失策。

  这酒对以前的他来说当然是不值得一提,但是如今饮酒的可是一个十五岁少年的身体。这是一个比较美妙的错误,袁来眼神开始迷离,脸颊露出潮红淡淡,而卢掌茶似乎比他的酒量也好不了多少,而且可能是为表尊重,他并没有使用那修行者的能力在饮酒上作弊,踏踏实实的一壶酒落入肠胃,卢掌茶眼神也有些不正常地闪亮。

  袁来虽然是十五岁的身体但是却有着更加年长很多的灵魂,卢掌茶也只不过比他大几岁而已,两人相谈也没有隔阂。

  于是他们两个开始聊天,话题涉及天南海北,袁来虽然醉但是意识有着惯常的清醒,于是这场谈话更多的就变成了袁来提问,卢掌茶回答的形势。

  “我去京城考北宗,还有段时间才开试,所以我不急,可是你也真的不急?”袁来好奇地问道。

  “真的不急,一点儿都不急,”卢掌茶笑了笑,眼神微微迷醉,道:“其实我倒是希望这路可以更远一些,更长一些,这样我到京城的日子也可以更晚一些。”

  袁来奇道:“你这个想法肯定不是因为我,那是为什么?京城有你不想见的东西么?”

  “不想见?也不是……”卢掌茶沉默了一下,似乎是酒后吐真言,也或许是袁来的形象实在是没有什么不安之感,总之他沉默之后忽然幽幽道:“我到京城是奉家师之命见一个人。”

  袁来笑了,那笑容分明是一种成熟男人才会有的促狭的笑,虽然卢掌茶并没有分辨这种笑容的能力:“我的直觉告诉我,你要见的是位姑娘。”

  “咦?你怎么知道?”卢掌茶很惊讶。

  “一看你的眼神,我就觉得那是个姑娘,漂亮么?”

  卢掌茶摇了摇头,道:“不知道。”

  “你没见过?”

  “确实没见过,这次可能就要见的。”

  袁来不说话了,他忽然想起了自己的那个未婚妻,也是在京城,也从未见过,真不知道那人到底长得什么样,袁守诚给的画轴明显没有丝毫参考价值,相亲这种事,照片和真人往往相隔万里。

  “是相亲?还是未婚妻?”袁来充满希望地问道。

  卢掌茶喝了一杯酒:“相亲吧,说是未婚妻也行,师父和女方谈好了,说是让我上门一次,如果没有什么问题可能就要定亲。”

  袁来摇摇头,给卢掌茶倒满了酒杯,感慨道:“如果那姑娘是个丑八怪怎么办?”

  卢掌茶叹了口气,一脸幽怨,看上去并没有违背师命的打算,如果真的被袁来不幸言中,那么很可能真的会舍命陪娘子。

  袁来对他极为同情,也颇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深深叹了口气才道:“其实,我没跟你说,我这次除了要考北宗之外,也要到京城见一个女孩。”

  “啊?”

  “是的,也是位姑娘,指腹为婚,我从来没见过她长什么模样。”袁来苦笑道。

  卢掌茶直直地看着他好一阵,当他终于确定袁来并不是在说笑之后,他忽然笑了起来,笑得极其开心。

  “哈哈哈,没想到,这么巧!”

  “是啊,真巧啊。”袁来苦笑。

  卢掌茶乐得满眼光彩,一挥手变戏法一样两人的杯子都已经倒满了清酒。

  “同是天涯沦落人!”

  一阵笑声,一阵杯盏声,还有爬上天幕的颗颗星辰,缕缕星光。

  “快说说,你那指腹为婚的事儿听听。”

  “其实我也不太了解,那天我爹和我说……”

  很晚之后,只剩杯盘狼藉。

  袁来和卢掌茶两人说了很多的话,但是两人都默契地没有询问对方的家室来源,袁来没有问他宗门是哪个,未婚妻是哪位,修行又到了第几境界。卢掌茶也没有问袁来的家室背景,指腹为婚是和谁,又是因何上京考北宗……

  相逢未必就要刨根问底,君子之交淡如水,卢掌茶应当算作一个君子,少年袁来算不算?他自己肯定说自己不算,绝对不算,差的远哩。

  ……

  ……

  第二天,车队继续向京城进发,卢掌茶则向袁来告别,非要继续自己慢慢向京城蹭。

  “有车不坐,非要走路,又不收他搭车钱,这修行者真奇怪。”袁梨无法理解。

  “消停点吧。”刘温拍了下袁梨的脑袋,淡淡道。

  而袁来则开始闷在车厢里一遍一遍地阅读那册《黄庭经》,路上再没有波折,当袁来将这本经书足足读完九十九遍的时候。

  京城到了。

  

第二十八章【夫人面冷如霜降】

  作为大启的心脏,大陆上最为璀璨耀眼的城市,京城或者叫做京都的那座大城无疑是恢弘而令人赞叹的。

  几十米高的外城墙通体青黑色,于烈日下散发出阵阵沉重安稳而又浩荡之感,作为四朝古都,这座城市的底蕴厚实得吓人,如果将古今文人墨客为京城所作的诗作叠加起来,恐怕那也是汗牛充栋。

  这里是聚集整片大陆气运的所在,传说中在这里的天地道韵都与他处有些不同,据说于皇城深宫中修行会事半功倍,这也不知道真假,只是流传的臆测。

  在一个明媚的上午,袁来的马车缓缓驶进了京城的南门,当他从那高高的吓人的城门口穿行而过的时候,袁来忽然察觉到了一丝淡淡的几乎无法感觉到的气息从他身上扫过。

  看他神色有些异样,刘温便道:“你是察觉到什么了吧。”

  袁来点了点头,道:“那是什么?”

  “那是守城的石兽,在这里你很难看到,如果离城门远一些你可以看到在城门顶上有一座石雕,青黑色的,不太起眼,但是那却是千年前这座城刚刚建立的时候皇帝命人雕刻的,四座城门每一座城门都有一尊,咱们走南门,头顶这尊就是朱雀石雕了。传说中这石雕中有道韵存在,可以察觉有无修行者入城。”刘温说道。

  袁来十分感兴趣,便好奇道:“这种东西数量多么?”

  刘温看了他一眼,似对袁来称呼其为“东西”而有些幽怨,想了想才道:“很少,我听人说整片大陆上也不多见,我知道的京城城头有四尊,太湖底有一尊,南宗那边有两三尊,极北之地传说有尊大的,沧浪河的闸口有几尊镇河牛,秦淮河乌衣巷里有只堂前燕……再多的,我就不知道了。”

  “刘伯知道的已经不少了。”袁来笑道。

  “这些都不是什么秘密,活的久的老人知道的更多,修行者也是人,又哪里真有什么秘密瞒得住。”刘温笑了笑。

  袁来心里将这些话记住,不过有些地方他还是不懂,比如那太湖在哪里,沧浪河又在哪里,乌衣巷那帮文人家里怎么还有修行世界里的东西?这都是问题,然而他并不那么急迫地想知道。《黄庭经》他已经念了九十九遍,心间那种情绪也很浓重了,袁来有种感觉,他如今再阅读这册子已经没有什么用处,就如同水满,再读就要溢出了。

  他需要沉淀一下,然后等待机会再读那最后一遍。

  一行人奔着袁守诚在京城的铺子而去,一路上袁来只记得游览这处风情,等到了地方还有些意犹未尽。

  “少爷先住这间屋子,等会儿我叫下人烧些水,先安顿下来,我还要理一理这边的帐,顺便还得派人知会施尚书府上,这么久没走动了,不能太冒失。”刘温一件件说完,见袁来点头也就出去忙碌。

  偌大的京城当然不会因为袁来的到来而发生什么变化,但是当刘温的消息知会到施尚书府上之后,尚书府的女主人,那位上一任太师的千金,如今的施夫人的心却乱了。

  施夫人此时一对儿眉毛紧皱,对着面前下人问道:“你说袁家书行派人来说他们主家少爷已经到了京城?”

  “是。”

  “他们少爷不日要到府上拜会?”

  “是。”

  得到了肯定答复的施夫人脸色很不好看,不耐烦地挥挥手将下人屏退,然后咬着牙道:“来的倒真的时候,哼!”

  她的语气冷若寒霜,让在一旁服侍的老嬷嬷不禁打了个冷战,下意识看了看天色,烈日当下,室内却诡异地阴冷了起来。

  “夫人,怎么了?”她小心地问道。

  施夫人冷哼一声,道:“你还记得卿卓那个指腹为婚的未婚夫么?”

  嬷嬷楞了一下,才恍然道:“是沈城袁家的那个?”

  “没错,就是他。”

  “那位是老爷当年定下的亲事吧,不过这些年也不见他们提起。”

  施夫人冷笑一声道:“施公旦当年定下的糊涂亲事,对方还是个商人之子,虽说那袁守诚书行做得不小,但是那也就是个商人,有些铜臭钱而已,怎配得上卿卓?而且听闻对方从小便是个白痴,傻子!这些年他们没有攀上府我还想着算他们有自知之明,没想到啊,今天竟然要上门拜会了……”

  “说是拜会一下,其实是什么心思我会听不出来?无非是想攀亲提这门亲事罢了!”施夫人恼怒道。

  “怎么会这样,这些年都没有提起难道他们没死心?”嬷嬷也吃了一惊。

  “死心?”施夫人站了起来,寒声道:“商人都是那群货色,无利不起早,怎么可能放弃?当年施公旦落魄,受他们些小恩小惠,还真当自己是恩人了?既然来了,那就好,正好说清楚,省的他们拎不清!”

  那嬷嬷却道:“他们若是平时来了,那么也就打发了算了,可是这个时候到了京城……若是闹起来让这事情被太湖那边知晓了……”

  这话没有说完,只说了一半,嬷嬷却不敢再说了,因为她明显看到施夫人那张雪白如霜的脸又青了几分,恼怒之色已经酝酿得如暴雨前的乌云。

  屋子里很静,只有施夫人恼怒的脸色和她那略粗重的呼吸声,好一会儿那施夫人才深深叹了口气,重新坐在椅子上,满脸的凝重。

  袁来要来府上拜会,这件事显然触怒了施夫人,而他却不知道他到来的时机实在很妙,妙到让施夫人有些束手无策。

  “太湖的卢公子还有几日到京城?”沉默半晌,施夫人忽然问道。

  “也就这几日了,最多再晚三四天卢公子怎么也该到了。”

  施夫人听了愁容更深,她疲惫地靠在椅子上,缓缓道:“老爷早已与太湖订了这门亲,卢公子和卿卓的婚事不只是俗事,更是陛下的想法,如果这次将卿卓嫁入太湖,那就是大功一件,对北宗,对朝廷都是一件好事,我施家荣宠必然更胜从前。”

  “但是如若卿卓有未婚夫这件事败露出去,卢公子不可能没有不满,就是太湖也不可能继续这门亲……施家恐怕会面临陛下的愤怒……在这个节骨眼上,他袁家不长眼地凑了上来,真是可恶至极!这事必须要阻止!”

  施夫人的牙齿都咬在了一起。

  旁边同样发愁的嬷嬷想了想道:“袁家虽是商人地位低微,但也不是软柿子任人拿捏,那袁守诚能白手起家不可能没有本事,夫人还是要想个周全办法才好,能私下里解决最好。”

  施夫人听了点了点头,沉吟了一会儿才道:“出去,把管家叫进来。”

  (ps:今天该上推荐了,是骡子是马也该牵出来看看了。另外今天晚上还有一更,大概在晚九点之前。)

  

第二十九章【来自沈城的癞蛤蟆】(上)

  自古,想要拆散一桩姻缘的办法无外乎两种。

  要么是舍出财帛金银或者官爵提拔来利诱,让其中一方主动放弃。要么就是挥起大棒,棒打鸳鸯,以武力以权柄压之。

  袁来和那没见过面的施卿卓虽然谈不上鸳鸯,也论不上青梅竹马,两情相悦,但是这并不耽误施夫人的决策。

  在施夫人看来,袁来就是那想吃天鹅肉的癞蛤蟆,可笑又可怜,如今又可恨,实在很讨厌,但是他毕竟是癞蛤蟆不是蝼蚁,没法子随手碾死,那么就要想出一些更好的方式来让袁来不要缠着施家的千金。

  “送金银并不是个好主意,袁守诚的生意不小,一般的金银恐怕拿出去也无用。商人么,无非就是想要利益二字而已,我尚书府能给他们的不外乎就是生意上的照顾。”

  “去见一见对方,跟他们说清楚,想要什么,让他们提出来,无论是免税还是官商,只要不过分就答应他们,不过也要有底线。商人这种东西,贪得无厌。”

  “如果他们不要这些,那就承诺他们个官爵,只要那叫袁来的傻子想要入仕,就给他们个小官。但是如果他要科举,记住不能答应他们,大启的科举是王谢两家地盘,咱们没必要为了他们欠乌衣巷的人情。”

  以上就是施夫人的原话。

  当带着施夫人“懿旨”的施管家来到袁家书行的时候,袁来正在睡觉。被下人从睡梦中唤醒的人脾气通常不会很好,据说这就是俗话说的“起床气”。

  袁来觉得自己现在就是很有起床气,不仅仅因为没有睡好,更重要的是这个迫使他醒来的施管家有一张很不讨喜的脸。

  施管家贵为尚书府大管家,把持操劳这些年什么高官显贵没见过?即便是当今皇帝他也有幸远远目睹过真容,作为尚书府的大管家他的地位当然不仅仅是一个下人,所以他有些高傲,特别是面对一些地位远不如施家的人时候。

  面对袁来更不用说,一个商人的儿子,还只有十五岁大,据说还是个傻子,这样的对象无论怎么说都不应该让施管家将其放在眼里。

  所以不出意料地当他一脸高贵地坐在客人位子上,看到施施然打着瞌睡过来的袁来的时候,他皱了皱眉,眼中露出浓浓的不满来。

  好在他知道自己是来做什么的,所以尽管不满但是并没有发作。

  “你就是袁来?”他皱眉问道。

  袁来抬起头看了看这个脸色严肃,语气很不好听的中年男人,没有回答。

  施管家又问了一次:“你是袁来?”

  这次这少年回答了,虽然神态依旧慵懒犹如一滩烂泥,但是终究还是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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