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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修上一世-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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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脚下的街道很长,也很安静,此处附近皆是达官贵人府邸,于此处聚集着启国这台机器的最精密的一群零件,他们是拱卫皇权的最坚实的一群基石,就在这里两个年轻人开始有些肆无忌惮地谈论皇权。这是很怪异的一种景色,但是作为当事人的两人却没有察觉出丝毫的问题。

  卢掌茶是太湖(震泽)的大人物的关门弟子,虽是久久于宗门内修行,但却也不得不接触那些有关家国天下的大事情,他的出身很好,拥有一个强大的宗门作为后盾,所以他虽然年轻但是却比世上的很多年长者更加容易也更加需要去触及那些浮在普通民众头顶的事情。

  而袁来则拥有着一生的记忆,在他的那份记忆里对于政治权谋亦从不陌生。

  所以当这样的两个年轻人开始谈论天下的时候就会显得极为相称极为和谐。

  “南宗……”卢掌茶眼神有些悠远,他下意识看了看京城某处而后道:“南宗在积累和资源上的确不是北宗的对手,换言之天下无人会是北宗的对手,但是所谓的资源终究是为了一个目的,便是培养出真正的超凡强者。”

  “南宗建立之初前三百年依靠豪门贵胄先朝旧族资助培养人才,而三百年后便再也难受世俗金钱花费所困!只因为南宗在每一个时代都会涌现出大陆上最强的修行者!每一代,南宗的修行者在当代至强者行列中都从来不曾缺席!或许是上天眷顾也或许是其自身的努力和智慧,总之无论时间如何流逝,世事如何变化,无论北宗如何强盛,在最顶级的修行者行列中南宗永远位列在首位!”

  卢掌茶说着越发感慨和赞叹起来,他继续道:“即便是享天下的皇帝,即便是有无数灵药堆积于深宫,即便是有皇室历朝秘传的大摘星手存在,但是从来没有任何一个皇帝敢于和南宗撕破脸皮,因为没有任何一位帝王有信心能够在于南宗的战斗中全身而退!所以,南宗才得以成为大陆上唯一可与皇室一较高低的宗门。我的老师一直说,这件事可算作一大奇迹。”

  袁来也不由得心绪激荡,这就好比核威慑,只要存在毁灭性的力量,那么即便是环境再如何恶劣都能保证延续,古今相同,大启与中华同理,世界再如何变化,人心总不会变化,那么一些事情也总是不会有本质上的改变。

  “只是……这样的南宗还是太危险了吧?若是如今时代南宗的最强者陨落,那么岂不是很容易就此断绝?”袁来赞叹之余不由得问道。

  “一般来讲,应当是这样,但是也不能就这样轻易地下结论。”卢掌茶淡淡道:“若是昔年的南宗可能真的会因为最强者的陨落而衰亡,这种事例在无数中小宗门上不停上演,有很多前车之鉴。但是到了如今,南宗要想彻底衰落倒不会那么容易了,这些年的积累总会让南宗有一些强大的手段,比如……那位在青红河畔打坐三百年的当年宗主,至今也不知道是到了何等境界,若是有朝一日他苏醒过来,那情形可真不敢想象。”

  “打坐三百年?”袁来很有些怀疑。

  关于那位三百年前的南宗宗主的故事他不止一次听说书人讲过,大抵上不同的故事版本总会有些不同,当然相同的元素都是共同的,比如对其的尊崇。

  但是一坐三百年而不死这事情,袁来依旧很难接受。

  卢掌茶含笑道:“说是那样说,其实那位老宗主如今是生是死都没人说得清了,更多的人觉得那位宗主早就坐化仙逝而去了,毕竟想要拥有三百年寿元何其艰难?修行者不过还是强些的人,还不是神仙。”

  ……

  ……

  两人结伴沿着这条街行走着,一言一语,交替往复,当他们终于行走到尽头的时候,卢掌茶便要告辞离开。

  “不去我家坐坐?”

  “还是不了,我这就去拜会北宗山门,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不过估计在京城停留的时间有限,有可能等不到开山门考核的时候了。”

  “那倒是有点遗憾。”袁来笑道。

  卢掌茶微微一笑,忽然似想起了什么一般道:“说来距离北宗入门考试也很近了,这几日各地考生恐怕就要汇聚于京城,也要到了京城最热闹的时候,听说每一年文人科举和北宗收徒是唯二的两件可以引动秦淮河画舫楼船尽集的盛事。你既然要考北宗还是要去秦淮河走走才是。”

  “秦淮河?王谢两家门前那条河?”袁来觉着这地名十分耳熟。

  “正是,按照风俗在北宗开考的前十几天在秦淮河都有考生聚集,无论是只看看对手也好,与人结交也好,总是一件好事,我虽然未曾考过北宗,但是也知晓这考试中若是与人结伴总是比孤身一人更好,若是你能事先结交几位同伴,通过考试的机会也就会更大一些。”

  袁来还是第一次听到有这种事,不由得心神往之,于是他含笑点了点头,道:“既然是这样那我肯定是要去看看的。”

  只是在这句话说完之后,袁来在心中又默默补充了一句:

  不过……在这之前,我想我还有些事要做。

  比如……达到第一境。

  袁来挥挥手,作别了震泽传人,嘴角露出满含期待的弧度。

  

第四十章【一境灵台清明】

  刘温对少爷的回来很有些惊喜。

  他在听说了袁来被军官带走的消息的时候便开始心焦,等匆匆赶回来奔往外监又听说外监有人越狱,杀了很多人,流了很多无辜鲜血。

  这让刘温非常忧心,而就在他遍寻少爷无果的时候,袁来竟悄悄地回来了。

  “所以说施家的事情就这样了?”听完袁来的讲述,刘温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天知道施家还会不会有什么动作,说起来总归是我破坏了他们的好事,若是对我没有怒气也不太现实,这门婚事闹成了一场闹剧,无论谁面子都不好看,所幸这事情捂得很严实,也没有闹得尽人皆知,这是一桩丑事,施家也不可能会大张旗鼓地宣扬,那么最好的结果就是让时间抹掉一切。”袁来叹气道:“只是这倒是平白得罪了人,还有那个施卿卓,到如今也没见到。”

  刘温也叹道:”本来就是当年的一个约定而已,本来倒也没抱着什么期望。说起来到京城主要还是为了考北宗。”

  袁来点点头,忽然道:“我这样从外监离开会不会有些麻烦?”

  刘温安慰道:“无论有没有都不会是什么大麻烦,你不用管,我解决就是了,再过些日子北宗就要开考,我听闻已经陆续有各地的考生抵达京城,少爷还是专心备考为上。”

  袁来从善如流,简单吃了餐饭后便一头钻进了卧房,临关门的时候吩咐袁梨守在门外,非十万火急的事情不得打扰,甚至要求卧房周围百米范围内不许出现巨大声响,这古怪的命令让袁梨百思不得其解,不过尽管奇怪他依旧忠实地履行了自己的职责,于是乎本就安静的书行后院在这一日忽然变得更加宁静。

  等周围再看不到散乱的人影,耳畔再听不到纷乱的杂音,袁来神态肃穆地静静坐在床上闭目凝神。

  眼睛闭合之后,心神也随之陷入黑暗,等心中的黑暗浓重得伸手也不见五根指头之时,一段段记忆便浮现了出来。

  就像一副画卷缓缓展开,黑暗里也开始明亮,最开始浮现的是外监不远处的那条长街,和街边的那棵大树,树上拴着的一匹健壮的马。

  然后便是一丝丝紧张的气氛自心灵中涌现,袁来的脑海中的那道光开始不规则地驱散脑中阴影,率先浮现出的是两把刀。再之后便是两个人。

  黑脸军官还没有倒下,而是怒目圆睁神态严肃,他的手臂绷得很紧,肌肉凛凛如同铁石。随着记忆的铺开袁来渐渐嗅到了一丝熟悉的味道,那味道便是他读《黄庭经》九十九遍后心头所徘徊不散的那丝奇异的情绪。

  也似乎是这古怪的情绪的作用,使得这一刻的袁来忽然变得多愁善感起来。“多愁善感”这个词语不太准确,应该说是他的心陡然细腻了很多,看待这段记忆的目光也变得更加细致。

  细致而入微,微小到他甚至恍惚间感觉到了黑脸军官心脏的跳动和呼吸的沉重,这一刻他仿佛是与那黑脸铁塔汉子的感触互相融合,这样他便感受到了当时那军官的真实感受。

  沉,很沉。不是身体的沉重而是心灵的沉重,心中没有丝毫斗志在,本能在呼唤逃跑,当他面对着那个破墙而出的犯人,提刀的手开始慢慢下坠体内经脉中奔流的淡淡气流也速度变得缓慢仿若蜗牛。

  原来当修行者面对比自己更加强大的敌人的时候,竟会不自主地生出不可抗的心思来。

  袁来这一刻与黑脸军官心意相通,真切地察觉到了内心的对于对抗的不情愿,但是最终……黑脸军官抬起了头,体内经脉里的溪流般的气流开始不自然地奔涌,他向前踏了一步,微小的一步,这一步最初的时候袁来甚至都没有发觉,直到如今心灵沉寂才在记忆的角落发现了这微不可查的一步。

  一步迈出,黑脸军官的刀便扬了起来,体内的元气开始奔流,有寒意从心灵散发而出,结成冰霜布于刀刃!

  随后便是刚烈的八次挥砍!

  寒气越重,而他的手便越稳,当他最后嘶吼一声将纵横的刀网推出之时,天地似乎震颤了一下,很短促但是不容忽视!

  下一刻,敌人的刀破开刀网刺入胸膛,如闪电一般,这一段记忆却不再是先前那般细腻,而是快速了一些。

  袁来觉察到心脏一冷,随后这段记忆消失无踪。

  似乎是很短促的寂静之后,又一副新的情景展现出来。

  这一次,他重温了西城门内的那场短暂的战斗,不同于看黑脸军官那般的细腻缓慢,这次的战斗很快便结束了,快到让袁来觉得有些虎头蛇尾。

  他的脑海中只有卢掌茶那惊讶地一望,随后便是有一道汹涌水流狠狠扫过这段记忆!

  那水看似温和如玉如君子,实际上却暗含着无与伦比的天地之威,那威力不是属于卢掌茶自己的,而是属于那太湖水本身的一种令人心悸的力量。

  记忆消失,眼前重回黑暗。

  袁来脑子空空,发呆神游良久,之后忽然不知怎的心中涌起一个念头。

  那黑脸军官的寒气并非是寒气,而是杀气,但他足足挥斩八刀才让寒意结冰,这说明了他的杀气不够浓重。

  军中常言,百战之师有肃杀之意。

  肃杀二字本身就带着冷。

  但,肃杀因何会显出寒冰异象?袁来不由得心神飘远……

  不知何时,他睁开了双眼,同样不知何时他拿起了那册《黄庭经》。

  这册薄薄的经书他已经不厌其烦地认真读了九十九遍,距离百遍只余一次。

  今天,在远离沈城的京城这个院子里,他终于再次觉察到了干渴,于是他翻开了这册经书,低头细细地开始阅读第一百遍。

  书读百遍,其义自见。

  ……

  ……

  院子里袁梨一边在守门,一边在学写字。

  他搬着个凳子坐在小院中那棵大白果树下,认真地用别扭的姿势攥着毛笔杆在纸上写下了大大的一个“修”字。

  这一个字他写了好半天,也不知道是热的还是还是累的亦或者是紧张所致,他只是写了这一个字却足足擦了五六次额头汗水。

  “这字笔画真多,实在累人!”他咕哝道,攥着毛笔看着自己这字儿抱怨了起来,“好像有些丑啊。”

  说是这样说,但是他看着这歪歪扭扭的大字神情里却分明是说不出的喜爱。

  “修行,修行,现在咱也学会一半儿啦。”

  袁梨哈哈一乐,不知为何竟笑了起来。

  袁来不知何时悄然来到他的身边,俯下身看了看这字,笑道:“修行啊修行,哪里又只是两个字能说得清的?”

  “少爷?你出来啦!”

  袁梨一愣。

  “恩,出来了。”

  袁来笑呵呵点了点头,一双眼不同寻常的明亮,就像雨后初晴的远山,清澈明朗!

  第一境,灵台清明,这一天他悄然跨入!

  (ps:咱一直觉得,若想了解世界首先要了解自己,而无论是了解世界或己身的哪一个,都该拥有一颗敏感的心以及明亮的眼,整本书的修行体系也遵循这个考虑。)

  

第四十一章【大启小商人】

  灵台清明境的最直观表现便是视野与感官。

  当心中那丝情绪鼎盛到极致最终破开了隐约的那层膜之后,他觉得自己看待这片天地的目光就不同了。

  无论是天边的一片云还是树上的一片叶,都格外的清晰。

  那种感觉就像新配了一副眼镜,整个视野都清晰了。当然,身体上的变化不只是视觉,还有听觉嗅觉触觉味觉等等,每一个都有了巨大的改善。

  而在力量上他则感觉到了饥渴,身体的饥渴,来自肉体也来自精神,他隐隐可以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的一种奇异的气,每一次呼吸都有微弱的气进入身体。

  那应该便是元气,或称真元的那种奇异力量了。

  《黄庭经》中有具体的吐纳方式,只要按部就班地持续打坐吐纳便可以积累元气。

  袁来如今刚刚踏入修行世界的大门,看着一切都很新鲜,元气的积累依靠的是时间倒也不急,于是接下来的几天他便开始安排自己的生活。

  早晨的晨跑,中午的午睡,读《五部全书》以及偶尔翻看袁守诚准备的那些通过北宗考试的密卷,其余的时间用来修行打坐。

  施家也没有找上门,也不知如今是否还在为被破坏的婚事焦头烂额,总之袁来也毫不关心,心中唯一的对那个施卿卓的淡淡的念想也随着时间消散。

  生活很平静,但是暗藏压力。距离北宗开山门考试的日期越来越近,京城里也出现了越来越多的外地人,到来的考生也越来越多,最明显的表现便是袁家书行里开始大批地运进来各种类似袁守诚准备的那种密卷和参考册子。

  袁来看着一箱箱的冠以奇怪名目的这种书卷运进来,然后迅速地卖出去,一倒手只留下沉甸甸的白银。

  他不由得感慨万千,这时代做书商远远比他那辈子赚钱。

  “刘伯,这种东西真的有用么?”

  看着这种书册卖的极其火热,袁来也有些动摇,不由得问道。

  刘温笑了笑道:“其实要说用处也不是很大,但是多少也是有的,修行的考试又不是科举考试,更加侧重心灵悟性这些,而不是技巧。”

  “但是这些东西卖的很火啊。”

  “恩,那倒是,看看总没坏处,只不过其实这两年已经卖得不如以前好了,就这些你看着挺多其实还不足前年这时候的二分之一,这门生意利润也越来越薄了。”说起生意刘温忽然叹息起来,颇有几分惆怅。

  袁来听了忽然道:“刘伯,咱这东西都怎么卖啊。”

  “啊?怎么卖?摆到柜面上卖啊。”刘温一愣。

  “我的意思是咱这书就单独卖,不附带点其余的活动?”袁来抿了抿嘴。

  刘温愣了一会儿,道:“那不然呢,附带?附带什么,你是指封面做工美观一些?这个对于这种卷子作用不大……”

  袁来摇了摇头,淡淡道:“我说的不是这个,而是说在卖这些密卷和参考册子的时候咱家不附带一些承诺么?”

  刘温有些不解,所以摇摇头,看着自家少爷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袁来有些无语,心想这世界的商人毕竟还是太单纯,便道:“我是想呢,咱家在卖这些密卷的时候是不是可以给考生们一个承诺,比如说对于这一套卷子。”

  说着袁来从柜台上拿起一套很厚实的卷子,满意地掂了掂,道:“比如这套卷子就可以定一个比较高的价格,然后宣传说是内部资料,并且可以保证购买的考生必定通过考试!”

  “怎么可能?咱么怎么又那个本事保证这个?”刘温顿时一阵不解。

  “咱家当然没这个本事啦,所以呢咱要说的是保证购买的必过,若是不过便全额退回款项!这卷子多少钱卖的就返还给那购买的考试多少银子,这样的话……”

  刘温眼睛一亮,附和道:“这样若是通过了他就会觉得物有所值甚至为咱家添名声,而若是失败了也不会损失钱财,什么都不亏!”

  袁来笑道:“没错!就是这样,就算是买的考生绝大部分都失败了那么只要有几个成功了的那么这损失的几套卷子的印制钱也就赚回来了,我想……这卷子的成本应当没多少钱吧?另外我选的这卷子还很厚,越厚的那些考生就会觉得越值,而这么厚他们估计也不会全部都参详完……”

  刘温立即大笑道:“没看完失败也就不是咱的问题了!这办法真的绝了!”

  袁来呵呵一笑,眉毛一摊,道:“还可以换个方式,比如订立个保过的契约,签订契约的考生咱家可以雇佣一些修行者为其单独授课,讲授通关秘籍,道理和我刚说的相同,没通过的考生便全额退还这部分款项。”

  刘温已经彻底说不出话来了,按说作为商人各种商业手段他也熟知,但是类似袁来说的这种办法他却闻所未闻,虽然不曾尝试但是凭借多年来的从商经验他只是一听便觉得大有可为,此时此刻略一思考便觉得这办法其实更加适合科举考试,若是推行下去必然是一桩好生意。

  刘温目露光彩,惊异地打量自家的小少爷,半晌才叹道:“少爷,如果你考北宗不过不如回来接替你爹的生意,你和你爹一样,是天生的商人。”

  “刘伯您也盼着我点好行不……”袁来撇撇嘴。

  刘温不由得大笑。

  两人谈论了一阵生意,袁来又随口出了几个馊主意,惹得刘温连连赞叹。

  “对了,刘伯,我听说在北宗开山门考试之前在秦淮河有考生的聚会?”袁来在家里呆的闷了也终于提起了卢掌茶说过的话。

  刘温点点头道:“按照惯例的确有这样的事,科举金榜公布后与北宗开考前十几日秦淮河都是极其热闹的,不仅仅是这种聚会,按照京城的习俗在开考前还有其他的一些活动,怎么少爷想去?算算日子也就在这两天了。”

  袁来好奇道:“这秦淮河就是那乌衣巷王谢两家门前的那条河?”

  “是的。京城一共有两条有名的河,一条大一条小,大的是澜沧江大运河,小的便就是那秦淮河了,王谢两家也正是居于河畔。”

  袁来听了不由得想起沈城寿阳楼上,那个给了他很奇妙感觉的王夫子,于是便生出许多兴趣来。

  “我琢磨着,这两天也过去凑凑热闹,看看今年要和我竞争的到底有哪些人杰。”

  袁来微笑说道。

  

第四十二章【西林壁】

  大启的州府数量很多,人才自然也不缺,有人奔科举有人奔行伍亦有人拜倒于修行。

  随着北宗开考日期的临近,秦淮河上的画舫楼船数量激增,尤其是临近乌衣巷一段的河段更加热闹,河边杨柳依依,河上花红柳绿,花红柳绿的不是女子而是船舶。

  “听说科举金榜公布后那几天这里更热闹呢,说是还有京城的歌姬头牌坐船在这段河上和那些个文人眉来眼去勾搭成奸……”袁梨跟着自家少爷沿着秦淮河岸边那条路慢悠悠地走着,眼看着前面繁华热闹的河段不远了,袁梨便指着那里道。

  “你也没来过京城吧,还给我介绍上了?”袁来失笑。

  袁梨不以为耻反以为荣道:“咱这不是都来了这么些天了么,我也没事干就打听了不少京城里的事儿,尤其是一些关于修行的有意思的故事,我可都记着呢,少爷你要是想听我就给你讲讲。”

  “算了吧,以后的,不过你说的什么眉来眼去勾搭成奸……谁教你的,成语不是这么用的。”袁来叹了口气。

  “别管是不是这么用的反正我觉得就是这么回事儿,也不知道京城的歌姬和咱沈城的比哪个更漂亮,不过我听说京城这边不讲究身段和脸蛋漂亮,更讲究什么气质,说是在这的头牌都要精通诗赋,学些文化人的大雅……哎呦少爷啊,你不是会作诗么,听说这边的画舫姑娘就喜欢诗词……”

  袁来听着这家伙说的越来越不靠谱,便道:“你说的姑娘,这里现在有么?”

  “……好像没有。”

  “那说了有个啥用!”袁来瞪了他一眼,缓缓道:“咱们这是要去看看北宗考生们的模样,可不是去看京城的姑娘的,你要是想看自己回头偷摸看去我也不拦着,不过要是被刘伯逮住我可也不管。”

  袁梨悻悻地笑笑,不说话了。

  随着两人距离那段河段越来越近,便看到了越来越多的船只,看得出来这些船都经过了一些修饰,也没办法,上京考试的考生总不会有谁闲的无聊带艘船来,都是入乡随俗从附近雇佣,大抵上都是些文人雅士舞文弄墨的时候的画舫船,倒是和修行这件事有些格格不入。

  船有大有小,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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