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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修上一世-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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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夫子让他见到了屠苏,屠苏开始说可直接带他入北宗,等明日他正好离开,但是袁来当然不肯,他还记得自己的身份,他还有老爹,还有刘伯,还有那个不知怎样了的狐媚子后娘,当然不可能稀里糊涂就跟着这屠苏跑到京城去。

  所以屠苏给了他那张帖子,假如他几个月后想去了,就可以走一走后门。

  这个答案袁来很满意。

  远远地招呼了在棚子外瞎逛的袁梨,带走了定下的井水冰过的西瓜,主仆二人就跑回了家,一路上无惊无险,唯独袁梨这家伙总是用一种隐晦的眼神瞟自家少爷,颇有几分与有荣焉又不敢置信的感觉。

  这一番折腾就已经到了下午,回到府里袁来有些疲惫,趴在床上睡了个舒坦,等醒来时候日头已然偏西。

  府里气氛有些异样,下人们都神情鬼祟,袁来问了问才知道今天白天袁守诚回府后气色不佳,和夫人说了什么之后大发了一阵怒气,摔坏了两盏茶杯。

  之后怒气冲冲叫马夫备车出门。

  而府上的管家则又为夫人备了一辆车,据说是夫人要回娘家探亲,只不过下人们倒是从未听过夫人娘家还有什么人,不知道这探望的是哪门的亲戚,只是听说远在外省,估摸着好久都回不来。

  傍晚的时候袁守诚回来了,神色毫无阴郁,似乎气已经消了,而且老爷似乎心情甚佳,看着府里下人活儿做的不错竟然破天荒地要给府里人发福利。

  这倒是个好消息,只不过有人发现为老爷驾车的马夫却没有回来,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袁来洗了把脸,把听到的这些零碎消息理了一理也差不多知道了因果,自己的这位老爹怎么处置这对儿野鸳鸯他也不想知道,尤其是听了府里人的闲话后他约莫也明了了自己这位狐媚子后娘为何急得野合,据说殷芩自打嫁给袁守诚一直想要怀上孩子,可惜一直未能如愿,如今袁来忽然从山上回来,她自然是大为紧张,如果依旧没有个孩子做根基,这女子恐怕就要担心等自己人老珠黄的后路了。

  如此说,也算是“事急从权”,袁来呵呵一笑,心里一叹只觉得有些小悲哀。

  晚上袁来见到袁守诚的时候隔得还远就发现自己这位老爹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等近了又被他盯了好几分钟,那眼神中有惊讶和惊喜,有如释重负和得偿所愿,有一个父亲能体现出来的任何一种情绪,唯独没有被戴帽子的哀恸。

  观察了半晌,袁守诚幽幽一叹,道:“来儿,我听闻你下午在寿阳楼作了两首诗词……”

  看着袁守诚那期盼的双眼,袁来不由得心一颤,点点头:“是。”

  “那据说王夫子邀你上楼小叙?”

  “也是真的。”

  “那你……”

  “他们都说我是傻子,但是我觉得我不是,王夫子说我聪明,您看呢?”袁来笑了笑,满脸的天真。

  ……

  ……

  出乎意料的,袁守诚对亲儿子的这种华丽转身并没有惊为天人,只是神神叨叨地拉着袁来的手喃喃自语好久,之后据说当晚又跑到祠堂里背着人在祖祠前呜呼嚎了半个时辰。

  当然那是后话。

  短短一日之间,先是大悲,然后是大喜,他为此喝了好些杯酒,酒精考验的老生意人也变得醉眼朦胧。

  “这是你娘以前住过的房间,我一直留着,就想着等你脑子清醒了就过来看看。”袁守诚眼睛红红,嗓子有些隐约的哽咽。

  袁来站在他身边,看着面前的那间房间沉默不语。

  “您为什么要让我修行呢?”袁来有些奇怪于这一点。

  袁守诚叹了口气,道:“这是你娘的遗愿,进去看看吧。

  夕阳近乎沉入云海,天边有霞光万道。

  袁来伸出手推开房间大门,房门轻巧,推开无声,袁守诚则悄悄离开了。

  而此时的袁来并不知道他这一推,就间接改变了这世界的未来。

  

第十八章【月中鹤】

  房间很干净,桌椅家具整齐稳定,用手指擦拭桌面没有丝毫灰尘,看得出来时常有人打扫。

  只不过走进屋里,这间屋给人的整体感受就是和其他房间不同的,有些寂寞也有点隶属于时光的陈旧。

  橙红色的阳光斜斜投入室内,袁来可以清楚地看到空气中阳光里漂浮的粒粒灰尘颗粒,点点如萤火如星河,又如空中的无形的精灵,只有在这时间这个角度才可以窥探真容。

  不知为什么,袁来忽然怀念起来自己那久到记忆深海海底的童年时光,那时候的他还是一个喜欢躺在高处有风吹过的地方仰头能看一个下午白云变幻的简单少年,还会和泥巴摔响儿听,向往冒险,喜欢瞎跑,脸皮时薄时厚,能面不改色用一根狗尾巴草强换人家坟头上红绳栓的一枚乾隆通宝,又有一颗寻幽探秘的少年心脏。

  只不过……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

  自从手里的塑料气枪变成了真家伙事儿,自从几毛钱一包的塑料子弹变成了能洞穿人心脏的危险物件儿,那颗单纯的吓死人的纯洁之心早就不知变成了啥个球样。

  袁来有些恍惚,也有些惆怅。

  屋子里最显眼的是一副画,挂在墙上,按说这种房间里不适合挂画,但是这一幅却异常和谐。

  袁来走近了几步,看到画布已经有了时光的痕迹。

  画是一副仙气氤氲的景色,不过时间似乎指向夜晚,山峰隐在云雾之中,山上有青松咬定,白云飘飘,底下有江河,河中有细小的船只,而最醒目的则是天上的一轮明月,明月极亮,将山河照耀得犹如白昼。而月中有一只排云仙鹤,展翅神态雅致,鲜活无比。

  画无名也没有题诗,但是有落款:鹤二十七代。

  真是个古怪名字,袁来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才低下头将目光落在了画正下方的小柜子上一个精致的红木盒子上。

  犹豫了一下,他将其打开,盒中锦缎上放着一只短武器。鞘呈红色,很精致但并不浮夸,样式含蓄,袁来第一眼看上去就有些喜欢。

  拿起来握住柄缓缓抽出,一柄雪亮的刀刃裸露出来。

  这是一柄短刀,但是不弯而是如剑般笔直,只是一侧开刃一侧钝而圆润,当它暴露在空气之中的时候,袁来仿佛听到空气中传来纸被割破的声音,缓慢旋转将刀刃一侧冲着脸颊细看,他只觉脸上一阵刺痛,有些火辣辣的,下意识摸了摸脸,却是没有任何损伤。

  “好锋利……”

  袁来暗暗吃惊,看着这刀刃的锋利程度竟然已经达到了这等地步,竟能隔空生出锋利之意,他下意识就想找件东西试一试它的锋锐程度,可惜环顾房间都没有找到合适的试刀石。

  刀柄上刻着文字,袁来小心地将刀归鞘然后细看去,只见那是三个篆字:月中鹤。

  “月中鹤……这是它的名字么……”袁来暗道,自古名器皆有名号,不出意外这“月中鹤”就是此物的名字了。

  看看上面那幅画,倒是好般配。

  袁来小心将月中鹤放下,他的目光看向了另一张靠窗的书桌。

  很素雅,摆放的整整齐齐的书本厚度匀称,袁来随意翻了翻最上面的书页,只见里面文字行间勾勒了许多线条,似乎是书本主人读书时候记下的记号标识。

  偶尔间杂在行页间发现一些简短的字句,大多是心得体会,只可惜文字极为简练,大多数都只是几个词汇而已,很难从这些字看出书主人的人生观,不过看着这些精细而雅致的小字袁来最起码可以得出一个简单的结论。

  书主人心思细腻,为人果决,心中自有丘壑。

  总的来说必然是一位很有涵养的人。

  不出意外这就是他母亲的东西,袁来不禁有些纳闷如此一个女子怎么就看上了袁守诚这个只懂附庸风雅的俗人了呢?

  莫不是应验了那句普世真理:好白菜总是要被那啥拱了,鲜花总是要插在那啥上?

  好吧,其实袁守诚还是个挺不错的人。

  袁来笑了笑,透过这些遗物得以窥探十几年前的某个人的生活,这是一样让人着迷的事情,就如同考古,用心去贴合揣测曾经未知的岁月,很有意思。

  终于,他的目光落在了桌上的那个黄木箱子上。

  刚刚他从那个盒子里开出了月中鹤,而如今又一个更大的宝箱摆在了他的面前。

  袁来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掀开了箱子。

  ……

  摆在最上面的是一件衣服。

  袁来皱眉将它展在空中,这是一件道袍,修行者穿的道袍,修行者们穿的袍子和读书人不同,而且每个修行传承的袍子都有差异,有的差异在颜色有的在图案,但是所有门派的样式都是相同的。

  这是一件叶黄色的道袍,很干净也很厚实,针脚很密,从细节看出这竟是一件崭新的袍子,没有穿过的痕迹,从光泽上看应该有些年头了,但是没有丝毫的腐朽之气,靠近了还可以闻到淡淡的草香。

  道袍抻起来和袁来的身材刚刚适合,这让他不禁生出一丝怪异的感觉,似乎这袍子就是为他做的,而且是为了这个年龄的他做的。

  道袍很素净,没有太多花纹,只是后背上绣着一只展翅的仙鹤,灵气十足。

  袁来将它放下,心里莫名冒出来一个念头,关于自己的那个从未见过的母亲和修行者之间的念头。

  道袍拿起来之后,箱子里露出来的是一些模样奇特的香草,袁来从未见过,闻了闻和袍子上的味道相同,看来这些草是用于清洁衣物的植物。

  将几棵草拿走之后,露出来的则是一个册子,册子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做的,看上去年代久远但是却毫无破败。

  袁来小心地取出来,只看到封面上是素雅的三个字:《黄庭经》。

  ……

  这本册子中所载《黄庭经》分为“黄庭内景经“与”黄庭外景经”两部分,而袁来手中这一册便是那“内景经”部分。

  “这难道就是修行典籍?”

  袁来喃喃自语,捧着这册子心里情绪犹如平静的湖泊上阵阵的涟漪。

  思绪飘飞了好一会儿他才按捺住翻开的冲动,放下了这册子,他低头看到了箱子里最后一样物品。

  那是一个信封,封面无字,纸张微黄。

  袁来隐隐猜到,这应是来自十多年前的一封信,跨过十数年光阴,终于到达他的眼前。

  

第十九章【青子的故事】

  那一年启国西边大旱,整个夏季只下了淅淅沥沥几场可怜的小雨。

  庄户人家的幼女陈青子被面目模糊的父母拉到了街上,在头上插上了草标,等待未知的命运。

  那个时候她才只有五岁,记忆里的那个家除了父母只有一个一岁多的弟弟,以及一头犁地的黄牛和一群鸡,一条老狗。

  还有田野里星星点点的野兰花,很美。

  她是个孝顺的姑娘,也是个柔弱的姑娘,但是当她头上顶着草梗跪在路边的那天,她却很坚强,是一种内心麻木的坚强。

  有时候她也会想,倘若那一天不是师尊路过一眼看中了自己,那么自己的人生也许就会是在大户人家当十几年的丫鬟仆人或者被地主买回家做童养媳。

  那样的生活肯定不会快乐。

  她是一个知道感恩的姑娘。

  她很感谢师尊,不仅仅因为师尊将她从命运的漩涡里拉出了去,更重要的还是师尊对自己真的很好。

  记得师尊说过,她的天赋很好,而她也不负众望地努力修行。

  哦,对了,忘记说了,师尊是一个叫做云宗的小修行宗派的宗主,在修行世界里很不起眼的一个小宗主。

  在云宗的生活很平静。宗门规模不大,低调不张扬,修行世界里的腥风血雨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波及云宗,不得不说那简直就是上天眷顾的幸运。

  她曾躺在云宗的山峰白云巅里思考着人生是否就会这样平静安然地度过,如果可以那也很好,只不过可能少了很多趣味。

  第一次见识到修行世界的残酷是一群云宗弟子出门采药,为了一株很好的仙药另一个门派的修行者对她们拔出了剑,那也是陈青子第一次真正地与人战斗。

  会有鲜血,会伤残会陨落的战斗。

  很不幸地云宗落败,众弟子四散,她受了重伤慌不择路逃到了沈城,在那条贯通沈城的大河边终于晕倒。

  醒来的时候她躺在软软的床上,门外坐着一个肩膀很厚实的家伙。

  那一年,袁守诚和陈青子都是一十八岁,一个是修行世界里云宗的关门弟子,一个是凡俗世界里挑着书担摆书摊的伶俐青年。

  袁守诚不识字,但是他肯下功夫,生生将那些书本的名字都背了下来,他曾对青子说他的理想是成为启国最有名的大书商,将铺子开到京城去!

  她知道袁守诚生平最大的遗憾就是肚子里没有墨水儿,所以当他在河边捡到这个一眼看上去就有书香气质的女子的时候,心里就生出了好感。

  袁守诚一直强调,他完全是因为青子是个读书识字的才会救她,而绝不是因为她的美貌。

  没有人信,唯独只有她相信。

  养伤的那段日子真的是陈青子一十八年里最开心的一段生活,袁守诚给她熬药,她则教他识字,人间的风尘烟火里有朝阳和晚霞,比宗门的生活更加多彩。

  然而伤终究有痊愈的一天,当陈青子站在乌篷船上和岸上的青年挥手作别的时候,她有些不舍,也有些忧伤。

  那天老天下了一场雨,淅淅沥沥,让她想起了五岁的那个大旱之年。

  生活还得继续,云宗却不再平静,南北宗门两个修行世界的庞然大物互相敌视也互相亲近,偶尔合作,经常暗战,而它们的每一个动作都会将世界的这摊湖水搅乱,小小的宗门们就像暴风雨中的船儿,除了顺从还是顺从。

  启国有一句俗话:狼从不会因为羊的温顺而变得慈悲。

  终于,云宗还是触怒了一位大人物,于是也就必然要承受大人物的怒火。

  怒火往往就代表着血流成河。

  无论是修行世界还是俗世凡尘都充满了血腥和残酷,弱小的终究要依附强大的才能生存,强大的也必须继续强大才能延续,就像书里写的历史上每一次王朝的动荡,烽烟四起,都要牵连无数的不相干的人们,乱世里没有人被允许独善其身。

  在一个很平静的日子里云宗被攻破。

  宗门里绝大部分的人都死掉了,只剩下师尊带着她和几个最最有潜力弟子一路奔逃,慌不择路,她浑浑噩噩地被拉着逃了好久好久,好远好远,可是最终敌人依旧追了上来。

  她还记得师尊在最后时刻将宗门修行典籍《黄庭经》和那把代表着宗主传承的“月中鹤”硬塞在了她苍白的手里。

  就是这么简单的,她成为了云宗新一任的宗主。按照传承计算,也就是第二十七代宗主,又名鹤二十七代……

  而“老宗主”则毅然回返,用毕生的修为赢得了那么一点足够弟子们逃跑的时间……

  这毫无疑问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当云宗仅存的几个弟子浑浑噩噩逃入京城隐姓埋名藏起来之后,陈青子——第二十七代宗主,终于真切地感受到了沉重的压力。

  来自期望,来自仇恨,来自未知的未来和悲伤的过去,所有的重重压力就如同无天之日的黑暗一般让她觉得窒息。

  她也曾试图变得坚强,但是就如同五岁那年跪在路边的时候一样,她的表面的坚强其实是为了掩护心中的柔弱,麻木带来的坚强从来不会给人以希望。

  终于,在隐姓埋名一年之后,她成为了一个逃兵。

  同样在一个很平静的日子里,她独自一人悄悄逃到了沈城……很欣慰地知晓那个曾经救过她的家伙已经有了自己的铺子。

  ……

  ……

  生活似乎很美好,让她几乎已经忘记了曾经,但是每当她打开箱子看到“月中鹤”的时候,陈青子都会变得沉默。

  之前说过,她是一个知道感恩的姑娘,或者说是一个知晓感恩的逃兵。所以当她生下袁来的第二天,那天清晨……虚弱的陈青子告别了相公和孩子,提着剑奔向了某个方向,从此再无音讯。

  结局当然不用说都已经注定。

  “我不是一个合格的宗主,也不是一个合格的弟子,更不是一个合格的妻子和母亲,但是……我希望我可以向苍天赎罪……”

  “相公……如果……我是说如果……你能允许我们的孩子步入修行,那么我恳请你在清明那天告诉我,好么?”

  “我欠了云宗一个宗主,如果有可能,我希望能还给它一个……”

  ……

  ……

  袁来缓缓放下这封书信,然后深深地叹了口气。

  PS:真不想写这种情节的。另外今天下了多场阵雨,压住了炎热,感觉很舒坦~

  

第二十章【心向京城】

  一个自私的女人。

  这是袁来给陈青子的评语,或许有些片面和单调但是绝对真实。

  “怪不得袁守诚要送我上山修行三年……”袁来叹了口气,他一向不喜欢言情剧,非常不喜欢,特别是类似这种俗套的故事,但是当它展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他总不可能完全无动于衷。

  这封信是留给袁守诚的,而那件衣服是留给自己的,或许是冥冥中自有感应,这衣服做的竟然这样的贴身。

  “可是……你欠的东西,没理由要我来还啊……”

  袁来有些小郁闷,上一辈的恩怨情仇为什么要波及延续到子嗣身上呢?这是人类的一贯传统,很无奈而又无趣的传统。

  他不准备接受这个任务,但是死者为大,也不能拒绝得太过直白,那就这样拖着吧,如果踏入修行后真的能有所作为,那么在空闲的时候照拂一下云宗剩下的几个小苗苗,那就是很仗义的事情了。

  当然,那必须是在自己真的能有所成就之后。

  袁来将这封信放回箱子里,想了想没有将那件袍子也放进去,然后就怀揣着《黄庭经》腰佩月中鹤离开了这个地方。

  袁守诚跑到祠堂去了,不知道干什么去了,总之很匆匆。

  当天晚上他也没有再出现在袁来的面前。

  不过几个消息倒是传遍了沈城。

  寿阳楼文比最终沈城学子获胜,乌衣诸郎在碾压了六座名城后终于折戟于此,于是沈城本地读书人一片欢腾,那喜悦的颜色就好比科举上榜,满满的都是与有荣焉。

  刘重湖刘公子据说受到北宗屠院长的赏识,说是要带入北宗修行,按照道理说修行最最重要的便是心境,一般来讲有学问有诗才的人对“道”的感触总要比一般人更深。

  所以只要刘重湖身体没有硬伤,那么拜入北宗几乎可以说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王谢两家才俊据说输的坦荡,对沈城学子的才思佩服不已……这个倒不知道有几分真实几分夸大了。

  而流传的最有传奇味道的则是袁家公子袁来的新面貌,以及那两首诗词。

  坊间都说,袁家傻子在山上三年,受天地元气滋养,灵智大开,和小时候已经判若两人。

  更邪乎的更有说他被圣贤附体,如何如何……

  就连那被黄耆遣送回家的事情竟然也有了诸如是“回家探亲”或者是“袁来天赋妖孽黄耆自知无才教导因而送归……”这样的奇怪故事版本。

  总之,人民的想象力和造谣传谣能力是无穷大的。

  袁来也只能叹息。

  只不过对于那些忽然之间看待他的眼神都变了的府中下人,袁来真的有些没脾气,前几天这帮下人还在自己面前有些肆无忌惮的谈笑,如今竟然都用一种看稀罕物件的眼神瞧着他,让袁来着实体验了一把当大熊猫的感觉,当然也有好处,比如照顾他饮食起居的小姑娘再帮他穿衣的时候动作忽然变得好温柔……

  再次见到袁守诚是第二天上午。

  就在袁来刚刚抵达这个世界的那个厅堂里,这对儿父子开始了一段有生以来第一次正经的对话。

  袁守诚先是一阵长吁短叹,忆苦思甜,说到当初年少的时候还会深情地看看天,颇有几分感天动地的架势,但毕竟是老了,时间会磨灭一切如火的激情,只剩下心中淡淡的感动。

  “所以我把你送上山三年,无论成不成总要给你娘个交代。”袁守诚叹了口气。

  袁来沉默,然后道:“黄耆说我没有修行的天赋。”

  袁守诚嗤笑一声,不以为然道:“天赋?你娘的天赋就很好,你当然更没问题!之前是灵智未开心灵蒙昧,现在嘛……”

  说着,他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袁来,感叹道:“你呀,颇有你爹我当年的风采……”

  “……”

  “那,来儿,你究竟想不想修行?”袁守诚终于问道,神态严肃。

  “……想。”袁来点点头,这是他心里话。

  “好!”袁守诚一拍大腿,便道:“既然你有这个心,那我就算砸锅卖铁也要把你送到大宗门里去!”

  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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