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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荣华-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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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岸汀起身,她的个头只比瑞香高出那么一丁点。她看见面前的瑞香,仿佛看见了天真烂漫的妹妹白岸址。她抹去瑞香眼角的泪水,又拍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这些动作没有丝毫的做作,显现的她成熟了很多。瑞香被白岸汀这么一弄,倒想起了自己仙逝的母亲,刚刚止住的啼哭又不断抽噎起来。
  “好妹妹”白岸汀脱口,她自己都没想到会说出这句话。可能是下意识的吧,看见这个小女孩哭泣,就忍不住想要安慰几分。“这个你拿着吧。”她把手中的匣子推到瑞香怀里。不必分说,这个匣子里的,定不会是七日散。瑞香感激的看着白岸汀,比起百两银票,她更感谢白岸汀的不杀之恩。
  “不过,今天的事你若敢泄露丝毫,那么,另一个匣子,迟早为你候着。”白岸汀仿若不经意的说道,却着实把瑞香吓个不轻。
  “时候不早了,你先回去吧。”白岸汀劳累的挥挥手。瑞香道了声“姑娘安”就退下了。这一天的经历,说是从生到死也不为过。瑞香颤抖的告退,甚至在出门时因为踩到了裙角而不小心摔了一跤。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没有什么比生命更加重要,经过今天这一遭,这才是瑞香感受最深的。
  “等等”随着白岸汀突然的一句话,瑞香的心又揪在了一起。莫不是姑娘变卦了?还是又有什么其他的事?
  “呐,你的匣子掉了。”白岸汀淡淡道。瑞香低头一看,由于自己刚刚摔了一跤,匣子不小心掉落。而她处于极度紧张的情况,自然也没有关注这些事。瑞香低头捡起匣子,小心翼翼的退出去。
  瑞香退去好久,白岸汀嘴角扬起一丝得意的微笑。她打开手边的匣子,匣子中的,不是一百两银票是什么?
  其实,哪有什么七日散?这两个匣子中盛放的,都是一百两银票。不管白岸汀前世经历过什么,她始终不会对柳氏和欺负她们的以外的人下手,哪怕是一个卑微的丫鬟。现在的她,虽然冷漠,可更加懂得了生命的可贵。没有什么人的生命是无足轻重的,每个人的人生都有它存在的价值,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亲人。上天给她重生的机会,她相信,神明不是让她草芥人命。况且,这个丫鬟也是受命于人,不得不做。如果就因为这样而判处瑞香死刑,那她与柳氏那个贱人又有何区别?
  眼看黄昏将至,翠儿来服侍白岸汀用了晚膳便退去了。白岸汀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就是无法入睡。白扶雨生死不明,瑞香受何人指使,这一桩桩案件,是同一个人所为吗?白岸汀闭上眼,眼前突然浮现扶雨抓周时的场景。扶雨抱住她,然后,本该撕扯她的衣服玩,然而没有,扶雨哭的撕心裂肺,“阿姐救我。”白岸汀猛然惊醒,原来是一个梦,而看看窗外的夜色,大概还未及三更。而她再也没有了睡意。
  白岸汀外衣未脱,她感觉自己后背吓出一层薄汗。这个噩梦,会是预兆吗?
  她不知道,也没有细看,她房屋的横梁上,有个人已经呆了几个时辰,注视着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包括她因噩梦惊醒时的那声低喊。那位梁上君子,正在当朝三王爷祁景书。祁景书为了不使她生疑,一直隐忍着未弄出丝毫动静,当然,他的武功上乘,他的隐忍是看见白岸汀紧张焦躁后依旧未有动作的隐忍,这对他来说,才是最困难的。
  他好想下去告诉白岸汀,别怕,不管凶手多么强大,你都有我。不是你面对,而是我们一起面对。但祁景书不能,一旦下去暴露身份,只会给白岸汀带来更多的麻烦。现在一切还太早。他瞅准时机,在白岸汀翻身的刹那,悄悄从窗口飞走了。就像前几天一样,每日悄无声息的来看她,再悄无声息的溜走。祁景书开始以为这是为了报答这个女人的救命之恩。但是现在,看见那个女子有一丝不高兴,他的心就会跟着痛,他对白岸汀已经不仅仅是兴趣,那是什么?这些红尘琐事真不如快马纵歌来的痛快。祁景书摇了摇头,但那抹身影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白岸汀仍旧在床上思考今天瑞香吐露的真相,即使那真相都是模糊的,零散的。对于莫姨娘,她只有同情,柳氏抓了莫氏的弟弟,以此威胁莫氏承担罪责。而千钟醉,应该也与柳氏有关。


第十九章 风雨欲来
  白岸汀起身抚弄着耳际垂落的一缕青丝,皎洁的月光倾洒在她柔软精致的月白衣袍上,此刻的她,根本无心再寝。
  为了防止他人起疑,早在几个时辰前,白岸汀就令瑞香回去了,且威胁她不准透露今天的事,哪怕丝毫。现下,白岸汀烦躁的很,四弟的重病与柳姨娘的关系,瑞香的主人,柳姨娘背后的“高人”,包括前世的那场大火……他们在白岸汀的脑海中乱窜,扰乱了她方才的思绪。
  仿佛冥冥之中有什么掌控着全局,而她,明明已经接近了,却还是想不出答案。白岸汀合衣躺在床榻,远在高空的那轮月魄也在嘲笑她的愚钝,白岸汀盯着那处朦胧的月晕,烦躁的想。
  一夜无眠。翌日,白岸汀早早的梳妆打扮了,打算去看看白扶雨的情况。还未推开丰苑的门,倒是起床梳洗的动静把翠儿从睡梦中惊醒。“姑娘,我看您昨夜似有心事,不再休息下了吗,便是请安,也不急这一刻的。”翠儿揉揉惺忪的睡眼,赶忙从侧室出来慰问。
  傻丫头,白岸汀在心里暗叫了声,“我看今天甚好,想出去走走,散散心,你不用跟着了。”在白岸汀前世的记忆里,翠儿跟她就是极好的,而除了母亲弟妹,她最信任最爱护的,也是眼前这个丫头了。自然,虽重生已有一年,但她对父亲白敬业的情感仍然复杂的很。白岸汀在心底叫翠儿是丫头,其实,她自己也不过及笄之年,当然,以她现在的身份年龄来说。
  翠儿道了声“是”,便也没再说什么。这一年来,她摸清了姑娘的所有习惯。正因为摸清,她总觉得,姑娘自从落水痊愈后,变了很多。虽然生活习性依旧如初,但却比以往成熟了很多,是很多。姑娘以往是极爱笑的,而现在呢,每天都有忧心的事,愁眉不展。或许是近来府上的事太多了吧,等这一阵过去,姑娘的笑容应该会重现的。翠儿揣测,说到底,她也不过是个半大孩子。
  白岸汀凝视着天边缓缓升起的朝阳,今天,又是新的一天,新的开始。但是,对于饱受恶病折磨的四弟来说,他不过是重复昨日的痛苦。作为长姐,作为立誓要改变命运的白岸汀,她对自己很失望。凭什么,有些人可以活的潇洒,而他的四弟,白扶雨,他的生命明明应该像初升的朝阳那般灿烂,却在这不知所谓的争斗中,渐渐变成了夕阳残照。不,她绝不能,也绝不会容忍这样的事发生。
  白岸汀紧握手掌,她亲身经历过人间地狱,她不想再让最爱的家人重复地狱的生活。既然命运给她选择的机会,那么她绝不会放弃。她相信她有这个能力,因为她是白家嫡长女——白岸汀。
  白岸汀走了一路,也想了一路。她既然重生了,就不能再覆前尘。如果连面对困境的勇气都没有,何谈改变她和自己所在意的人的命运呢?况且,她觉得这是一个高明人所布的局。布局人,会是他那个表面上看起来温文尔雅的二哥白扶风吗?这一切,由不得她假设,必须有确凿的证据,才能把他们一网打尽。
  不知不觉,已到了慧苑。白岸汀敲敲门,“直接进吧。”白岸汀听见了江氏沙哑的嗓音,仿佛大哭过一场。她顾不得礼数,赶紧推开门,令她惊讶的是,屋里一个丫鬟仆役都没有,只有江氏一人,报着尚在襁褓中的幼弟啼哭。
  “人多了……心烦,我让贴身丫鬟去……去煎药了,其他人先回去侯着。”江氏一面哭,一面解释完。白岸汀从进屋的那刻起就觉得不对劲,快步上前抱过白扶雨。
  白扶雨小脸因呼吸不畅而通红,鼻息时轻时重,白岸汀更加小心翼翼的抱紧他,仿佛一撒手,这个微弱的生命将会离她远去。
  白扶雨这几天生病,故而一直与生母江氏居住在一起。这天,或许是母子连心,江氏寅时为噩梦惊醒,那噩梦,正是她刚刚一岁的儿子不幸夭折。江氏自寅时初起,就一直抱着白扶风,她吩咐贴身丫鬟去煎药,药还未送来,就碰见了元娘恰来看扶雨。
  “元娘,你相信命吗?”江氏突然盯着白岸汀,想听听她的答案。白岸汀抱着白扶雨的手暗暗颤抖,她还未反应过来母亲的问题。“如果说这一切都是命,扶雨命里没这个福气,你相信吗?”江氏此时就像一个执着的孩子,等待白岸汀的一句宽慰,或许,也是她自己的自我安慰。
  白岸汀总算明白了江氏想表达的意思,她该怎么说,如果她信命,那她是不是就注定了前世的命运?她在心里苦笑。“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我不信命,我只信自己。好了母亲,你是不是又听了其他人的那些闲言碎语?你不要多想了,扶雨就是个小病,一定会好的,你放心,有我在,弟弟一定会好起来的。”尽管她自己都不确定,但她知道,她是母亲的支柱。再者,纵使天命她都不惧,何况人为呢?她一定会令害她弟弟的柳姨娘和背后的主谋,付出更为惨痛的代价。
  “夫人,药煎好了。”是贴身丫鬟的嗓音。白岸汀和江氏二人这才发觉,她们已经聊了半个时辰有余。江氏唤得几个丫鬟出来服侍小少爷用药,这个时候,药石也不过是个安慰罢了。但有个寄托,总比什么都没有的好。
  白岸汀脑海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她清楚的记得那日柳姨娘与她道歉时目光中的恨意。那事是柳媛买布所引起的,柳姨娘为了给侄女讨回公道含情脉脉的去找白敬业诉苦,却不料被白岸汀抢先一步,将她一军。而后在父亲书房里,柳姨娘向白岸汀道歉并且被白岸汀强调尊卑的那一瞬,想想柳姨娘的脸色,着实大快人心。但如果因为这个原因,柳姨娘借记报复她的话,也太可怕了。
  白岸汀不敢继续想下去,她究竟是隐忍了多久才找到这么一个时机,而且她究竟用了什么法子,才不动声色的下毒,致使弟弟重病,她究竟是多么恶毒,才忍心对一个不喑世事的幼儿下手?
  白扶雨勉强把药喝了,但因着众人毛手毛脚,药流了很多,白扶雨喝的不过是微末罢了。对于这一点,白岸汀没有时间关心,只要不知道种的是什么毒,没有解毒的方法,再多的药也只是治标不治本。
  时间不多了啊。她对自己说。再看江氏,她仍在对着白扶雨落泪。白岸汀刚刚的劝慰随着白扶雨病情的反复而被江氏抛在了脑后。看见整个慧苑一副戚哀的氛围,看见幼弟病情愈加严重,她也想大哭一场啊!只是,她哭了,还有谁能对付柳氏那个贱人?在场的人,谁都能哭,只有她不能。
  “母亲,扶雨就是个小病,这生病是人之常情嘛。你看,母亲你是主母,可要拿出点主母的威严来,不能被人小瞧了去。再哭,妆容可就花了。”白岸汀只能尽量安慰着,努力扯出一个笑容。江氏闻言,也扯出一个极度惨淡的笑容。她们两个心知肚明,江氏今天一直没有画妆容。江氏也明白女儿的劝慰,不想让女儿担心,故而一撇嘴角,牵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母亲,若没有其他的要事,元娘先告退了。”白岸汀微躬身姿,做出告退的姿势。她知道,没有什么要事比白扶雨更重要了。她需要回去好好想想,不能任由事态继续发展了。只有想明白这一切,才有可能找到证据,抓住幕后人,挽救扶雨的生命。但是,她明明准备好了一切,饮食、起居、甚至丫鬟仆役,她都一一检查过,从弟弟出生到现在,没有什么不是她躬身力为的。怎么,还会给他人可乘之机?
  处于极度痛苦中的江氏没有答话,只是轻点峨眉,表示知道了。
  白岸汀缓缓退出,多说无益,她还是细细寻找些蛛丝马迹,也比这样干等下去的好。只是,她寻了几天都没有结果,想要救治幼弟性命,谈何容易?
  白岸汀想着这几日发生的事,实在太过突然,简直是让她猝不及防。“好巧,元娘想是从母亲那儿出来吧,不知扶雨好些了否?”白扶风与白岸汀在池边偶遇。说是偶遇,白岸汀正在回丰苑的路上,而这小池,是必经之路。白扶风仿佛像在这儿特意等她一般。
  如果是前世的白岸汀,定会被白扶风的这番关心所感动,但她不是。尤其是她知道白扶风的算计后,更是对他提高了警惕。对于这番关心,白岸汀只是简单的应了句就匆匆离开了。
  白扶风注视着她远去的背影,绿色萝裙有如一抹瑰丽的风景。看了良久,白扶风嘴角上翘,浮起一抹意味深明的笑。
  自然,那抹笑随着白扶风的离去,隐没在天地间。


第二十章 柳暗花明
  白岸汀回到丰苑,她突然觉得头晕,大概是昨夜失眠所致吧。她揉揉太阳穴,晕眩感好像有些减弱。她进入闺房,只有此刻,她才觉得,她属于自己。不是为了亲人而活,更不是为了报仇而活。
  咦?她余光瞥见一个神色慌张的女子。她从未见过这女子,不过看她的装束,应该是府中的婢女无疑。当然,一个普通的婢女并不能引起白岸汀的注意,但是,看那婢女的目光,紧张不安,又仿佛在急切寻求什么。她直觉这婢女一定在找她,但似乎又有所顾忌,因而一直徘徊在门口,不敢进去但也不想接这么放弃回去。
  “你叫什么名字?”白岸汀不是那种趾高气扬的女子,前世不是,重生后也不会是。既然那个婢女不敢与她说话,那她就主动问,只是,她真的有那么可怕吗?可怕到令人退避三舍的地步?白岸汀苦笑。
  “回姑娘,奴婢惠儿。”惠儿第一次对传闻中雷厉风行,聪明伶俐的大姑娘答话,自然是端的小心翼翼,不敢出丝毫纰漏。她低眉顺耳的严肃模样倒也有几分可爱,严肃而紧张不安,惹得白岸汀噗嗤一笑。白岸汀想遍了丰苑的所有丫鬟,都不记得有惠儿这个面孔的,想必是母亲江氏房内的吧。
  “姑娘,奴婢是慧苑的,故而姑娘也不曾见过奴婢。”惠儿解释。看来前面白岸汀猜的不错。只是看她的神色言辞,明显是有些吞吐,似是在对某件事情极为犹豫。也不知道她猜的对不对。
  “你此次前来,不止是为了跟我打个招呼这么简单吧?”白岸汀方才还微笑的面孔瞬间转暗。她知道,待人处事要软硬兼备,收放自如,这样才能给他人造成威慑力。
  “姑娘,姑娘饶命,只是……”惠儿到底不是见过大场面的人,更何况她心里确实隐瞒了事情,吓的跪地求饶。白岸汀看她已经哭了起来,也就不再继续威胁,笑着把她搀扶起来。
  从冷漠到大怒到欣然,便是舞台上的变脸师恐怕也没有她这种速度,白岸汀在心里得意了一会儿。她突然觉得,一个人的潜力是无限的。正如,她前世时永远也想不到她如今还会有这么强硬的一面。包括昨日的安处瑞香,以及先前的莫姨娘事件,尚书夫人,掌管白府等等,她已经成熟了太多,不是女子及笄的成熟,而是从头到尾的蜕变。她真的该“好好报答”前世柳氏的“照顾”,没有柳氏,她或许还不可能蜕变的如此彻底,没有柳氏,或许就没有现在的她。
  “只是什么?”白岸汀疑惑,她听了惠儿说话的语气,更加确定她知道些什么。但是从她目前的表现来看,她所知道的事情定是刚刚得知的,而她选择来到丰苑,就说明她相信自己的能力。那么这件她所隐瞒的事,就值得好好商榷了。
  “奴婢……奴婢今早去浣衣坊拿小少爷的衣服……不小心把衣服撕破了……”惠儿说到这儿停住了,但仍在抽噎。失手撕破一件衣服,这不是什么大事啊!怎么惠儿还为这事特意来跑一趟?亏她满心期待的以为能发现什么线索。正在白岸汀不耐烦时,她脑中灵光一闪,不对,正如她所想,惠儿不会为这件她可能还要受罚的事而跑来认罪,那么,一定有别的原因。至于这原因,难道是在衣服里发现了什么毒药?她推测。
  “然后呢?只要你按实所述,我一定保证不追究你的责任,更会有赏赐。”白岸汀用手帕拭去惠儿眼角的泪痕。前世的她生活富足,每天都很开心,除了嫁给柳毅之外。那时的她自然也不懂人情世故,可真的算得上是懵懂。而现在的她,经常会赏赐下人一些东西,她知道,要想笼络人心就必须要先付出,而金钱银票,永远都是交易的最佳手段。更何况,她现在基本掌管了白府的财务。这是市侩吗?她也经常这么问自己。不过,这是一场公平的交易罢了。各取所需,各取所得。既生在世俗,又何必假装清高,瞧不起世俗之物?
  “姑娘,”惠儿重新跪下,咬了咬牙,“我在小少爷的衣服里发现了柳絮。”惠儿说这话需要多大的勇气,别人不知,白岸汀和惠儿是知道的。这句话一出口,足以令偌大的白府变天。因为谋害白府未来继承人的罪名,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担当的起的。如果细细盘查,从慧苑的老麼麼到缝制衣服的绣娘,再到饮食起居,其中接触过的人,这一查,恐怕要牵扯到百十人口啊!
  白岸汀听了这话,一个趔趄,摔在了地上。惠儿见状,也顾不得没得到主子令她起身的命令,赶紧把白岸汀扶了起来。但白岸汀还在出神,没有理会惠儿,惠儿只得作罢。幸而此时没有仆人,没有听见这午后可谓惊心动魄的一场谈话。白岸汀不是没有揣度过,白扶雨被人下毒,但却不敢想象,这毒,竟会是柳絮。
  柳絮之于常人,不过普通的自然之景,于学士才子,是吟诗作对的对象,但对一个幼儿来说,确是不亚于千钟醉、七日散这种世间最为狠毒的毒药。小孩的呼吸道本就脆弱,哪能受得了柳絮的摧残呢?她不敢想象白扶雨这些日子是受了多大的苦。她现今仍记得前世的那场大火焚身时的痛苦,而她四弟,这几日正忍受着比她那时更甚的痛苦。
  白岸汀纤手紧紧抓着裙角,她的翠绿色衣裙已经被抓的起了褶皱,可见劲道之大。出主意的人,执行的人,参与的人……无论是谁,无论是否无辜,只要与此事有关联,她都要一网打尽,一个不留。她的眼中,闪过一道杀气,这是第一次,第一次愤怒的令她无法自控,想要杀死那些凶手。这些时日,她已经想的足够清楚。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还之。人,总该有些道德底线的。即便是夺嫡之战,即便是妾室争位,即便是尔虞我诈,这一切,总归与稚儿无关啊!她一定会让那些人付出代价,昨日痛苦,明朝百倍索回。白岸汀在心中暗暗发誓。他们错就错在,对一个孩子下手。
  白岸汀想起了前世自己腹中的孩子,还未来到这个世上看看,就夭折了。不,刚刚出生的孩子的亡故叫夭折,她的孩子,甚至连夭折都算不上。她曾经多么憧憬自己的孩子,现在就有多么喜爱自己的四弟。或许正是这个原因,她无法忍受别人暗害她的四弟。她的孩子,想起前尘往事,她就平生一段悲戚。柳毅,要不是柳毅,她的孩子怎么会死?记起前世的丈夫柳毅,她的双眼通红。这个人,总能轻易的引起她过激的情绪。柳毅是柳氏的侄子,柳媛的哥哥,前世在她未出阁时对她百般的甜言蜜语,而成亲后露出了本来面目,对她弃若蔽履,整日沉醉在烟花柳巷。
  “姑娘,姑娘可是魔怔了?”惠儿轻摇白岸汀的肩膀,白岸汀这才如梦初醒。原来她竟是一梦春秋,梦到了前尘往事,梦到了自己前世的丈夫。她每次对前世的追忆,都是带有悲戚黑暗的色彩。她自己也只好苦笑,若不是她前世过的太悲,过的太单纯,又怎会放火自焚?怎会得上天的垂怜?白岸汀细细数来,她的前世,的确没有什么可怀念的。不,还是有的。在未出阁之前,她和母亲妹妹在一起的那段生活,那时的她们,真的是天真快乐。回想起那段生活,她不自觉的笑了。
  白岸汀突然想起身边的惠儿。她站起来,千缕阳光铺衬在白岸汀翠绿色的萝裙,衬上她如鹅卵般圆润的脸蛋,一弯别致的柳叶眉,一双慵懒的凤眸,既贵气而又不失少女的活泼可爱。但只有熟悉她的翠儿才知道,用活泼可爱这些词来形容大姑娘真的不合适,这或许更符合她以前的形象。“惠儿,柳絮的事先不要声张。这件事等查清了再说。”白岸汀与惠儿低语道。
  惠儿点头表示明白,对于大姑娘的名声与计谋,她是听说过的。不然,她也不会特意来到丰苑等待大姑娘。终究,她的等待没有白费,对于赏赐之类的,她可以不在乎,她只是不希望小少爷就这么不明不白的夭折。所以,哪怕丁点希望,惠儿也会为小少爷争取。尽管惠儿身份卑微,但他亦有自己的坚持。
  她也会为了自己的坚持而付出所有,哪怕卷入这场暗流中。


第二十一章 水落石出
  白岸汀跟着惠儿来到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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