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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手谋:帝后攻心-第1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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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宣绫靖后续的这番话,慕亦弦残余在眸底的冷厉似乎也渐渐消退了个干干净净,只剩微不可查地柔和波澜,在眸底轻浅悠悠的荡漾。
他薄唇微弯,似乎有一丝极浅极浅的弧度荡漾在唇角两侧,面色虽是冷峻如常,可只有宣绫靖能感觉到,这其中夹着一抹柔和,似寒冬里初现的第一缕春风,料峭寒冷里,总有那么一丝不同寻常的温暖。
以往她布阵,顶多是早已刻画好了阵法,只需一点血液激活,而如今,她是完全以血成阵,甚至还掺杂了比以往更浓的术力于其中,对她而言,确实是负担极大。
可正如她所言,她了解阿弦,不论聂成祈与她是否有关,阿弦定也不愿看着这二人因他而出事。
而她,自是也不愿阿弦心怀懊悔与愧疚。
暂时解决了聂成祈与连安王的危机,宣绫靖虽是虚弱地倚躺在慕亦弦怀中休息,视线却还是关切地又落到了封寂大阵已经变得透明的阵壁之上。
阵壁内的凝洄族倒没有出现什么异常,只是忽然间,那阵壁之后的景象中,凝洄族的祖屋里,似乎一闪而过了风引穹的身影。
那一张与师父一模一样的面孔,她如何也不会看错。
第三百章后招,里应外合
在宣绫靖试图在聂成祈与连安王周身布置阵法时,殷杬虽是不屑嘲讽,可实际上,却也格外注意了几分。
毕竟,北弥长公主年仅十二时,便以一葵天兵阵名动天下,她对阵法一途的造诣,殷杬不敢保证会发生什么。
起初,见宣绫靖布完阵法后果真毫无效果时,殷杬心中还冷笑了声,可此际,见着她以血重绘了一遍后,封寂大阵的变弱之势竟是隐约停了下来,最后形成了不进不退的僵持之态,殷杬本就苍白阴冷的面色顷刻间阴云密布。
可纵然情况出现了意外,封寂大阵不再变弱消失,殷杬神情间也丝毫没有浮现计划失败的暴怒与不甘心,反而氤氲着一种极其怪异的诡谲之色。
仿若,就算宣绫靖此刻阻止了封寂大阵继续变弱,也必将无济于事!
他阴测测地盯着宣绫靖一行,没有出言挑衅嘲讽,而是默不作声地悄然冷冷一笑。
而等他也瞧见那在阵壁画面中一闪而过的风引穹的身影时,他阴冷的双眸了霎那闪过一道幽芒。
而后,借着李轻歌身形的遮掩,他从怀中飞快取出了一块玉符来,不知做了些什么,那玉符骤然发出了一道幽光。
宣绫靖瞬间便感觉到了阵法激活之时的嗡鸣声,视线顺着幽光顷刻凝在殷杬的手上。
见着他们的视线看了过来,搀扶着殷杬的李轻歌瞬间浑身紧绷,生怕他们在对殷杬做出什么伤害的事情。
殷杬紧紧攥着玉符,心中亦是隐约有些焦灼。
宣绫靖没有多费唇舌问询什么,因为她知晓殷杬什么也不会说,问也不过是耽误时间,当即与慕亦弦交换了个眼神。
而下一刻,慕亦弦便是身形一动,已从殷杬手中取来了那块玉符。
殷杬面色阴沉地盯着他们,虽未说话,这一刻,却也隐约能感觉到他似乎有些紧张。
而宣绫靖一眼扫过,便认出了这玉符之上的阵法。
灵讯阵!
眉心霎那一跳,宣绫靖没来得及先和他们解释这阵法是什么,二话不说当即再次咬破指尖,飞快在这灵讯阵之上绘制阵法来。
慕亦弦见她再次损耗心血,本是想阻止的,可见着她面上神情严肃,便也没有出声。
可就在宣绫靖刚开始绘制之时,那本是在祖屋内一闪而过的风引穹,忽然从祖屋内走了出来,而他走出来时,手中也拿着一枚玉符。
那玉符隐约闪烁着一阵一阵的幽光,显然是和宣绫靖手中的这枚一应一合。
殷杬见着风引穹拿着玉符出现在了阵壁的画面中,面上的阴沉与紧张瞬间消散于无形,仿佛已经看见了计划成功的那一幕,狂喜与激动一瞬压下了他对先前那股剧痛的忌惮。
这一刻,他竟是再一次竟乎疯狂的大笑了起来,双目赤红一片,本是苍白的面色都因着激动泛起了几分异常的涨红,仿若神志不清了一般,狂笑地扑向封寂大阵的阵壁而去,“迟了迟了!!谁也阻止不了!!谁也不能阻止我!”
若非李轻歌拼命拉着他,只怕他又被会封寂大阵反弹的重重摔在地上。
疯癫过后,殷杬又忽然诡异的安静了下来,本还残余着张狂狰狞的面目间霎那又浮现了几分眷念与柔和,将整张面目衬得越发诡异。
他声音低沉而轻柔,仿佛在和谁说着悄悄话,“阿杼姐姐,这一天,终于要到了!阿杼姐姐,马上就来了。”
这一刻,他疯癫狂笑又一瞬收敛自言自语的神情,妥妥像一个活生生将自己逼疯的疯子。
妄图以毁坏天下运道,以天下万民为一人作祭的人,不是疯子又是什么?!
慕亦弦与闻人越的视线统统凝聚在了阵壁之上风引穹的手中,而宣绫靖却停下了绘制阵法的举动。
因为正如殷杬所言,风引穹已经收到了由灵讯阵传出的消息,已经迟了。
灵讯阵,顾名思义,便是用以传讯的阵法,此等阵法十分难刻,不仅需要极好的玉符作为载体,刻画手段亦是极其高深,早已在世间失传。
若非是宣绫靖在她师父留下的那本阵法书里瞧见,此刻怕是也根本辨认不出!
她万万没想到,风引穹竟会给殷杬留下了此等传讯阵法,还留下了如此玄奥莫测的后招手段。
以储位之血为引,以帝气气数为火,自焚四国诏书,便可自毁四国运道,这样的后招,她确实毫不知情。
若是早已知情,她定不会让东渊的传位诏书落入殷杬手中,哪怕是假的。
宣绫靖没有再对那玉符做些什么,反倒是冷冷扫了殷杬一眼,而后,注视着阵壁之后,风引穹的动静来。
而风引穹站在祖屋的庭院中央盯着玉符瞧了一会儿后,突然抬头,面上露出一副意料之中的得意笑容,依稀,似乎喃喃讥讽道,“老东西,别以为将我封回了族里,我就没办法了!”
随后,风引穹忽然转身回了祖屋之内,又从祖屋内抱出了许多东西来,他在祖屋的庭院中央摆弄着这些东西,明显是要摆出一个阵法之类的模样。
宣绫靖一行自然明白了殷杬与风引穹的计划!
若是不曾顺利让封寂大阵直接消失,那便里应外合,殷杬在外减弱封寂大阵,而风引穹则在内设置阵法,攻击已经变弱了封寂大阵。
宣绫靖对封寂大阵本就所知不多,更无法确定,依封寂大阵此刻的模样,能否扛得住风引穹的攻击手段。
想及此,宣绫靖眉眼里不禁拂过一丝急色,可又统统归于了无奈。
之前前去东渊时,她与阿弦曾再次去过凝洄族的那片树林,已经确定凝洄族的百回归心阵已经彻底封闭,倘若没有封闭,也许她还能想办法进入凝洄族内,阻止风引穹的计划。
可眼下,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吗?
风引穹的摆阵尚未结束,此际倒也看不出风引穹的阵法与封寂阵法孰强孰弱。
宣绫靖瞧了一眼连安王与聂成祈的面色,并未再有什么不妥,才稍稍放宽了心,至少,封寂大阵不会再变得更弱了。
而此刻,经过恢复,连安王与聂成祈也终于恢复了些许气力,能够再次说话了。
“现下是什么情况?”连安王严肃地问了一句,聂成祈也关切地听着。
他们虽不懂阵法,却也知晓那四道光束以及这突然出现的阵壁和他们先前被取血以及诡异的气力不继大有关系。
宣绫靖眸底漾过一丝复杂,眼下,她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只有阻断自焚国书所需要的帝气气数的来源。
可若要牺牲聂成祈与连安王,这个办法,她如何也无法接受!!
宣绫靖微微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什么,打算先看看风引穹与封寂大阵孰强孰弱后,再做计较。
随后,她眉眼浮上了一层寒冰,冷冷睨着目光热切狂热地期待着风引穹的举动的殷杬,冷冷质诘道,“殷杬,如果你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澜夫人,那不过是在澜夫人身上增加了数不清的人命与业障,常言道,死者为大,你如此做,是想让澜夫人业障缠身,永远难登极乐吗?!”
“你懂什么?!”殷杬骤然双目赤红的狠狠瞪了她一眼,激动愤然之下,竟是连声音都极度嘶哑。
可他似乎完全感觉不到干裂与疼痛,撕扯着嗓子怒驳道,“阿杼姐姐说过,她最怕孤单的,哪怕只是远远站在角落看着集市的热闹,她也是开心满足的……虽然她待人冷漠,可那是环境所致,逼得她不得不如此,她那么不喜孤单,怎么可以一个人走在黄泉路上……都去陪她吧,都去陪她吧!!”
宣绫靖冷哼了一声,丝毫无法接受殷杬的理由,想到云夕玦的死,心头霎那愤怒难忍,“所以,为了这么可笑的理由,你就连她的骨肉也要杀?”
“她早就该死了,要不是她,阿杼姐姐也不会死,阿杼姐姐都死了,她难道不该去陪她吗?!要不阿杼姐姐临终前说不要杀云凌那个老东西,我恨不得连他也一起杀了!!”
“你——”宣绫靖气滞的胸口闷痛,先前以血布完阵,本就还有些虚弱,被如此一气,险些咳了起来。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澜夫人和云凌将军不是恩爱和睦吗?”宣绫靖实在不想再绕弯子,不管殷杬是否会回答,径直问道。
殷杬却并未如她所愿的回答,反倒是愤恨异常地一哼,“恩爱?哈哈哈!阿杼姐姐就是死在了他手里,这也叫恩爱?!!长公主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就等有命回去亲自问问云凌那个道貌岸然的小人吧!”
道貌岸然……
宣绫靖如何也联想不出会和云凌有何关联……
可眼见殷杬并不愿提及,宣绫靖也终于放弃了从殷杬这儿打探到缘由的希望。
宣绫靖从殷杬身上收回了视线,扫了一眼风引穹的举动,风引穹仍在布阵,但隐约就要布成了的模样,依眼下格局来看,她并认不出那究竟是什么阵。
可他们都知道,此刻的安逸,不过是即将暴风雨到来前的宁静,一旦等风引穹布置完毕,封寂大阵与风引穹的博弈,他们与风引穹的博弈,也就再次开始了!
而就在此时,闻人越担忧的声音忽然在他们身后响起,“连姑娘?!”
宣绫靖与慕亦弦回过头时,便见连悠月已然倒在了闻人越的怀中,面色苍白的竟乎透明,毫无半点血色,脸庞上还浮着一层薄薄的冷汗,整个人看起来异常的虚弱。
第三百零一章倔强,不可有事
众人的视线一瞬间尽皆集中到了连悠月的身上。
宣绫靖忙得走上前,一边擦拭着连悠月面上的冷汗,一边不解担忧地道,“悠月怎么了?”
眼下聂成祈与连安王处境不妥,怎的连悠月也突现异状。
连悠月眉眼虚浮,神情躲闪,勉强地挤出一个笑容,摇了摇头,几乎无声地道,“我……没事……”
可她如此状况,又有谁会信呢?
宣绫靖的视线转落到了闻人越的身上,闻人越眉宇间倒是闪烁着几分思量之色。
因为此刻,只有他知道,连悠月掌心灼热,可手背却异常冰凉,没有一丝人体该有的温度,可偏偏,除了手心手背的两极温差外,又再无其他不对劲之处。
哪怕是连悠月此刻面色苍白,虚汗涔涔,她浑身以及额上都没有异常的滚烫或是冰凉,实在是有些古怪。
之前他首次察觉到连悠月手背异常冰凉时,就曾关切问询过一句,只是那时恰巧被四道光束的出现打断,没有问出个究竟。
而连悠月本就懦懦内敛的,眼下又是如此安危不明的处境,见连悠月除却紧紧攥着他的手外,并没有什么其他异常,他便也没有多想,只以为是她太过担心害怕。
可眼下连悠月莫名这般虚弱,他能想到的异常,也只有那手背的异样了。
“不知为何,连姑娘的手背冰冷的不似寻常,掌心倒是比寻常又热些。”闻人越琥珀色眸子里闪烁着沉吟之色,缓缓说道。
而他说此话时,正想将此刻仍被连悠月紧紧攥着的手抽出,将连悠月那异常的手心手背也让宣绫靖瞧瞧,却发现,他一抽之下竟是没能成功挣脱。
从未发现,连悠月这看起来柔柔弱弱怯怯懦懦,仿若小兔子的姑娘,竟有如此大的力气。
闻人越刚想再加大些力气挣脱,却不期然对视上了连悠月那一双轻颤闪烁,仿若受惊了的蝴蝶拼命振翅的眼睛,心头莫名软了下来。
他顿了顿,没有再强行挣开连悠月渐渐攥着他的手,反倒是将二人合握的手一起抬了抬。
宣绫靖触了触连悠月的手背,果真如同冰块那般,甚至还没完全碰触,都能感觉到那隐约散发的寒气一般,当真是冷的透骨。
“掌心是温热的?”宣绫靖有些惊疑地反问了句,手背如此冰冷,掌心怎么会是温热如常的呢?
闻人越肯定地点了点头,眼中亦是泛着疑惑的光泽。
宣绫靖沉默了片刻,视线低垂,似有若无地落在连悠月的身上,可连悠月却完全不敢对视她的视线,只要稍稍一碰触,便仿若小兔子受惊了一般飞快转开。
宣绫靖脑海里霎那再次回响起在师父留给她的阵法书里所看见的那句话来。
——武者有内息,阵者有阵力,阵术之力,臻至精通,无形却有味,可辨何人之阵。
也许,悠月也并非他们以为的手无缚鸡之力的寻常人?
斟酌思量片刻,宣绫靖的视线忽的落到了他们二人紧紧相握的手上,总感觉有些什么不对劲。
幽光在她眸底一闪,宣绫靖顿了顿,有迟疑地瞧了一眼闻人越,而后忽的有些意味深晦的低声求证道,“师兄,先前逼出掌心之血前,时间紧迫,你应该没来得及动什么手脚吧?”
被宣绫靖如此一问,闻人越似乎想到了什么,本是流转在眉眼里的光泽霎那一凝,似惊似疑地在一直被连悠月紧握的手上凝了凝,隐约间,似有浅浅的不敢置信在眸底闪烁。
当初连悠月被况晋函诊断是气血大损而昏迷后,他曾让那女侍卫仔细查过连悠月神色的伤,看看是否有何处受了重伤他并不知晓,可那女侍卫回禀的是,只有掌心一道浅伤。
那时,他还尚未起疑,可随后,在夏至他施法破除前,因被殷杬以生辰玉牒诅咒,他体内本该越来越严重的虚弱感竟是莫名其妙的恢复了几分。
掌心伤,这位置太过凑巧,因为只有对于他们这种修习术力的人而言,掌心之伤才足以导致元气、气血大损。
他虚弱感莫名其妙的恢复,结合连悠月昏迷前那期待他恢复的神情,再加上这太过巧合的掌心伤,他也曾一瞬疑心过连悠月。
可后来想到连悠月一直以来的单纯、怯懦、真实、明透,他便将这一丝疑虑暂且抛诸了脑后。
可此刻,却偏偏又是同样的情况!
本该和祈王、连安王没有什么不同的他,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逼出掌心之血后本该元气损伤,虚弱不堪的他,也毫无半点虚弱之态!
而连悠月,又恰恰和上一次一样,也出现了虚弱的情况!
这么多巧合相同之处,他实在无法再次压下这一丝疑虑,只能由着似惊似疑的视线凝在连悠月一直固执而倔强的攥着他的手上。
他知道,只要挣开这只紧攥着他的手,一切疑虑就足以明了!
可连悠月那轻颤闪烁,甚至带着丝丝哀求的神情,却忽然,让他强不下心来去挣开她的手。
……
慕亦弦一直神色冷峻地盯着风引穹与殷杬的动静,此刻,倒并未太注意他们这处。
而聂成祈和连安王对连悠月都不算太熟,也只默默瞧着,并未作声。
气氛一时间忽的安静了下来。
闻人越没有回答宣绫靖的那一句求证,可眼下已经无需回答,宣绫靖便已得到了想知道的答案。
阿越师兄明明没有暗中动什么手脚,聂成祈与连安王都受到了自焚国书的手段的影响,为何阿越师兄偏偏毫无影响呢?这答案,毋庸置疑了。
而这突兀的沉默间,闻人越与宣绫靖各有思量,视线俱是似有若无地扫过连悠月。
而连悠月,本是清澈的眉眼里此刻全全都是紧张躲闪,就连脸色都隐隐更苍白了些,失色的薄唇都隐隐轻颤个不停,一刻也不敢对视他们的眼神,唯有瞧着闻人越时,眉眼间隐隐还闪烁着哀求之色。
而连悠月的反应,更说明了问题所在。
宣绫靖思绪肯定的顿了顿,却并未出声打扰,反倒是在惊讶连悠月的手段以及聂成祈与连安王的处境。
毕竟,阿越师兄之所以能够避免被那自焚国书的手段所影响,必定是连悠月暗中用什么办法保护了。
而且,连悠月的保护手段,明显是在阿越师兄逼出掌心之血之后,也就是和聂成祈与连安王的处境应该完全相同。
她此刻都毫无办法彻底解救聂成祈与连安王于当下的处境之中,连悠月又是如何办到的呢?!
可看连悠月如今的虚弱,恐怕也只能保护阿越师兄一人,不足以再护住聂成祈与连安王了。
想及此,宣绫靖悄然无声地默叹了一声,而她的视线不知不觉间竟是全全落定在了连悠月的身上。
被两道视线细细瞧着,连悠月整个人越发紧张了起来,她攥着闻人越的手都隐隐发颤了起来。
她依稀嗫了嗫唇,似乎想解释什么,可动了动,却又无声。
可忽然——沉默的气氛破灭了!
闻人越眉宇倏地一凝,手上力道加重,强行挣开了连悠月的手,连悠月秀手一震,忙得想要缩回,却被闻人越拦住。
她想握拳遮挡,可掌心那道红痕已然暴露在了众人的眼中。
而且很明显,这并不是新伤,而是旧伤愈合又被重新撕裂了伤口。
“你在做什么?!”闻人越少有愤怒地低喝了一声,说不清楚心头这一瞬汹涌着的到底是什么。
“我……”连悠月惊惧地瑟缩了一下,根本不敢对视闻人越半分,只紧紧咬着下唇,话不成音。
嚅嗫瑟缩良久,连悠月才几乎自言自语地终于挤出了一句话来。
她说,“殿下……不可以出事。”
她未敢抬头,就这么深深埋着,不停阖动的睫羽仿若受了惊吓不停振翅的蝴蝶,苍白的下唇都被她生生咬出了几分血色来。
她的嗓音低哑却又干净,不染尘埃,不沾世俗,明明说得小心翼翼,可那话语之中的坚定以及赌咒的意味……却忽的让人忍不住心疼。
“……”
闻人越素来能言善辩,可这一刻,却忽然感觉哑口难言。
她的话音,那样的干净而纯粹,仿若一朵纯白无暇的雪莲,让人不愿以任何名义去碰触,无论是呵护还是采摘,以免玷污了那一份纯净。
这一刻,仿若无论他回什么话,都会污染了连悠月的这一份纯粹之心。
宣绫靖也被闻人越这少有的愤怒低喝声惊回了神思,见着二人这幅模样,凝了片刻,终是默默叹了一口气。
她并未再多说什么,只轻轻地将连悠月从闻人越怀中扶了起来,二人微微靠到了一旁,宣绫靖一边用手帕为连悠月包着手上的伤口,一边附在她耳边低低的劝告道。
“以保护为名的牺牲,对承受方而言,也许太过沉重,阿越师兄断不会坦然接受,傻姑娘,照顾爱惜好自己,有时候也是一种保护,可以保护他不必因你而分神,不必因你而担忧……”
连悠月听在耳里,神情却满是茫然懵懂,她呆呆地瞧了瞧宣绫靖,又依恋地偷偷瑟缩地瞄了一眼闻人越,似乎还被闻人越那一瞬的怒斥有些余惊未消。
“记住我这句话就好。”宣绫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叮嘱了一句,宠溺地摸了摸连悠月的头,才又扶着连悠月将她送回了闻人越身旁。
闻人越没有再说什么,只默默从宣绫靖手中扶过连悠月,在感觉到连悠月一瞬的瑟缩害怕,以及那偷偷瞧他神情的小眼神后,他琥珀色眼眸里一瞬光泽流转,仿佛思绪涟涟纷杂,不知如何平复。
倒是在宣绫靖为连悠月包扎时,慕亦弦幽寂深邃的视线一瞬在连悠月掌心停留。
他若没看错,先前,残余在她掌心的血迹里,似乎还有一丝不同于常人的淡淡金丝。
他记得,他好像在何处看到过什么记载……
……
第三百零二章先知,封寂之劫
连悠月的这短瞬小插曲过后,整个山腹间又渐渐恢复了沉默。
众人尽皆注视着风引穹的一举一动,就连殷杬面上的狂热疯癫之态都隐隐收敛了一些,屏息期待着风引穹的下一步举动。
连悠月倒是没怎么关注,低眉顺目地倚着闻人越站着,仍是不时地偷偷瞄上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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