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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手谋:帝后攻心-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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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眉深锁,寒冽间杀意愈演愈烈。

    “杀!”简短的命令,如同地狱判官的勾魂之音,明明面对着前来帮他救桑莫的恩人被胁迫的情景,却无情而决绝的毫无迟疑。

    他对北弥皇室究竟是如何滔天的恨,让他可以不顾一切阻拦?

    宣绫靖不知,但她却心知,没能挟持住桑莫,这一场血战无可避免了。

    随着慕亦弦这一声冷厉的“杀”,树林间的血腥味在刀刃相击间愈发浓烈起来!

    愈演愈烈,惨烈难言!

    可祝勐就这样挟持着她,冷冷与慕亦弦隔空对视,就在二人也要动手之时,一道虚弱的嗓音突然响在嘈杂的打斗声中。

    “这是怎么回事?”

    桑莫竟然在这时醒了过来。

    “郡主?殿下?”桑莫疑惑地看了看被人挟持的宣绫靖,又瞧了瞧浑身肃杀冷冽刺骨的慕亦弦,缓缓挪步到了慕亦弦身旁。

    慕亦弦冷冷睇了一个眼神,并未解释,反是看向祝勐身后被人护着的女子,简短道,“北弥余孽!”

    桑莫一惊,顿时明了了眼前这一副完全不顾月宁郡主生命安危的情况究竟为何!

    他虚浮的视线有些迟疑不定地滑落宣绫靖身上,面上满是犹疑不安的欲言又止,先前控心之阵,若不是郡主及时将殿下带入阵内,恐怕就算他找到了阵眼,在心力耗尽之下的他也根本无力打破山壁,郡主于他,可谓是救命之恩!

    可现在,他了解,殿下誓要诛杀之人就在眼前,多年宿怨终于有机会得报!殿下绝不可能会为了这“救命之恩”生生放弃……

    可是……

    桑莫嗫了嗫唇,终于还是顶着虚弱的嗓音迟疑道一句,“可郡主她……”

    可桑莫还未说完,便被慕亦弦不容置疑的冰冷嗓音打断,“北弥余孽,本王绝不会放虎归山!”

    话音不落,更不待桑莫再出言劝阻,慕亦弦身形如同闪电,直冲祝勐而去!

    “叮!”两人剑锋一合,清脆的金属声响在宣绫靖耳边。

    就在祝勐躲不开的危急一招时,宣绫靖突然感觉一股推力狠狠将她往前一推,猝不及防下,脚下一崴,她竟然直直向着身前的慕亦弦扑去!

    慕亦弦剑势刚一收而出,凌厉寒光刺目生痛,本是冲着祝勐而去,可祝勐这一推,竟然将她推向了慕亦弦的剑刃!

    若她躲不开,慕亦弦不收剑势,她势必会撞在剑锋上!可他若收了剑势,哪怕有一丝动摇,祝勐便能躲开这一击!

    桑莫虚弱至极的一声惊呼,素鸢更是惶急地扑向这边而来!

    宣绫靖硬生生极其艰难弯子,只想在撞上之前避开脖间要害。

    慕亦弦幽眸寒冽深邃,面色冷峻不变,袭向祝勐的剑势更是没有半分停滞,却在那人扑来的千钧一发之时,瞳眸毫不自知地微微一深!

    就在宣绫靖以为避不开,剑锋势必会划伤她的额际之时,却突然,感觉一阵极其贴近的冷风划过她的发梢,迅速而过,竟然分毫未伤!

    宣绫靖瞬间怔住,!

    顾不得被慕亦弦刚一接住又迅速推开斜倒向地的身子,眸光怔忪难明地追随着慕亦弦挺拔的身影。

    就在刚刚那一霎那,慕亦弦竟然将剑微微上挑了半寸,也正是这半寸之差,她才能毫发无损!

    那无情而决绝誓不动摇的慕亦弦,竟然在这关键时刻,动了恻隐之心?

    宣绫靖难以言说这一刻心头的复杂,甚至毫不自知自己眸底情不自禁的一丝窃喜,可还来不及掩下,又猛然狠狠一震!

    眼前血色忽的闪过!

    慕亦弦,受伤了!

    祝勐竟然以她为赌,就赌慕亦弦这一刻的恻隐动摇,趁着慕亦弦接住她的那一瞬间,借着她人影的视线阻挡,躲过了慕亦弦上挑的攻势,转而刺伤了慕亦弦接住她的左手!

    难怪慕亦弦又迅速推开了她……恐怕是为了抵挡祝勐的袭击!

    因为慕亦弦的这一阻拦,宣绫靖跌倒在地时并没有感觉到很重的痛楚,便被飞速扑来的素鸢关切至极的扶了起来。

    宣绫靖顾不得安抚素鸢的担忧,眸光紧紧锁定着交战的二人!

    情不自禁的担忧目光下意识地看向慕亦弦受伤的左手,光影交错间,她本就氤氲着复杂之色的水眸忽的狠狠一缩,心口都难以控制的生生窒息!

    这一刻,让她难受窒息的,不是慕亦弦手腕上的血痕!

    而是——他那被划破的衣袖下,依稀露出来的金属光泽!

    古朴、神秘,繁复的雕花纹刻极其清晰!

    仅仅局部,也能让她完全辨认!

    胸腔的震动,直让宣绫靖大口大口,心疾的痛楚更是突如其来地袭来,涔涔冷汗瞬间爬满了她的额头,可这一刻,她完全顾不得心口蚀骨难忍的痛楚,只能听见自己惶惑而又茫然,不敢置信地惊呼,“烛心镯!”

    祝勐与慕亦弦同时生生顿住,目光循声转向了宣绫靖。

    可这一刻,宣绫靖根本感觉不到旁人的注视,只能感觉到心口那的跳动与窒息。

    这……怎么可能!

    这可是三年前!

    慕亦弦的手腕上,怎么会戴着烛心镯?

    他们的……定情信物——烛心镯!

    “噗!”喉咙腥热一涌,眼前便划过一抹暗红的血色!

    宣绫靖不知自己这一刻心疾的发作有多么,也不知身上与心上的痛楚又有多么难以忍受,她只能感觉到自己脑海里嗡嗡乱响成一团,将她带入越来越昏沉的迷茫中!

    依稀,似乎有人又拽起了她,依稀,似乎又有冰凉架在脖间,依稀,听到有人在交谈……

    依稀……

    这所有的一切,只是她奢望弥补一切欠债的幻想,只是一场幻想可以重来的梦,而现在,烛心镯的意外出现,正在敲醒她的奢望!

    否则,明明该在慕亦弦登上帝位后,他们一同出游才偶然得到的烛心镯,怎么会现在就在慕亦弦的手腕上呢?

    奢望的梦吧……

    宣绫靖的最后一丝意识里,只剩将自己从头至脚生生淹没的自嘲。

    ……

 第五十七章惊急,护送回宫

    而在宣绫靖心神大震,脱口而出“烛心镯”的那一瞬!

    没有人注意到,正在交手的慕亦弦与祝勐眸光都有一瞬的转向了她!

    而他们所看的,却不是喊出此话的宣绫靖,而是,循着宣绫靖极其复杂的目光,看向了慕亦弦那破裂的左袖上!

    慕亦弦神思微怔,如子夜暮霭幽沉的瞳眸忽的闪现一丝不知名的涟漪,却就在这短短一瞬间,祝勐已然飞速错身,剑刃再次挟在了宣绫靖雪白的脖颈上!

    宣绫靖心疾痛苦的已经彻底神思恍惚,只能感觉一丝冰凉的冷意似有若无,更听不清耳边再说些什么。

    慕亦弦剑势陡然转猛,直直阻向祝勐,祝勐却完全不与他纠缠,擒着宣绫靖,便立马后撤,让许多人拦在了身前。

    冷冷隔望着面色沉冷如铁的慕亦弦,祝勐目光含着莫名寒冽的笑意,似讽似叹道,“殿下,好似有些急了。”

    随即,祝勐示威似的挑了挑架在宣绫靖脖颈间的剑,“现在,殿下好像需要重新考虑考虑了。”

    素鸢也是被这电光火石的一幕所惊住,细细瞧了瞧面色苍白甚至沁出满额冷汗的小姐,担忧顿时溢于言表。

    而藏在眸底深处,更有一丝疑虑与惶急。

    现在这幕,是小姐故意?还是……?

    先前山腹之中,小姐分明是暗中帮着黑衣人一方的,可先前祝勐已经挟持小姐威胁过,根本无用,现在怎么突然有重演了刚刚的挟持?

    是小姐刚刚说了什么左右的局势么?

    素鸢茫然的蹙了蹙眉,手心却不由地急出一层冷汗,看着小姐越来越颤栗的身躯以及越加惨淡的面色,素鸢终是慌乱地唤了一声,“小姐,您没事吧?”

    “……”

    没有任何回应,小姐甚至就连眉眼都完全没有气力抬起……

    素鸢一慌,小姐的心疾真的发作了?!

    这个念头一浮现,素鸢匆忙拔出腰间的软剑,便急冲冲冲向对峙的战局,却被祝勐身前相护的数名黑衣人所拦,而九伶楼前来相护的众人亦是护着祝勐以及……长公主的尸身。

    “殿下!小姐的心疾发作了!若再不服药救治,小姐她——小姐她——”

    素鸢惊急而慌乱地几近喑哑失声,虽不知小姐为何要相助那黑衣人,但想来那黑衣人应该也不愿伤害小姐,此刻借着向求助,亦是为了不着痕迹告诉黑衣人小姐如今的危急状况。

    可场中二人却好似完全无动于衷,素鸢不由愤恨地剑招凌厉起来,不要命一般地向着祝勐那处冲袭!

    桑莫亦是顶着虚弱的精神,注视着场中的一切,听到素鸢所言,心下不由一慎!

    别人不知,他却知道,殿下究竟是如何坚定的誓要诛杀北弥余孽,自从五年前,与葵天兵阵对上,到一个月前,北弥破城,皇室踪迹却消失无踪,殿下费了多少心力在追踪北弥皇室的踪迹,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了,怎么可能会为了……相识不足一个月的少女而放弃?

    就算这个少女于他有恩,就算这个少女对国家声名有一定的影响,就算……

    也绝对抵不上殿下誓要诛杀北弥皇室的决心分毫!更何况,这个少女,说到底也是北弥人……

    就在桑莫哀叹无助,素鸢悲痛愤恨时,慕亦弦冷寂地声音忽然响在这无边寂静的夜色里,“本王可以放你们离开。”

    桑莫呆滞一愣,有些震惊不解殿下的突然转变,素鸢绝望之下乍现涌现惊喜的希望,急切而担忧地看向被祝勐挟持的长公主,此刻已然昏迷无声,只余浑身轻颤的长公主。

    祝勐冷然一笑,“殿下人多势众,放与抓,不过转瞬之词。”

    “你想如何?”

    “素闻殿下一诺千金,不过想要殿下一句承诺,七日内不派兵追捕!”祝勐沉声道。

    慕亦弦陡然沉默,寂然无声地好似融在了无边寒冽的夜色中。

    良久,就在素鸢隐隐绝望地再次涌现惶急之色时,慕亦弦隔空扫了一眼此刻已然失去神志,浑身冷汗,无意识随着痛楚轻颤的少女,沉吟片刻,终于开口道,“好!”

    言罢,便冷然地挥了挥手,围困周围的黑铁卫顿时收缩阵型,不足三息就全全隐没在慕亦弦身后。

    “将郡主交给本王!”慕亦弦目光寒冷地不带丝毫温度,似有若无地杀意紧紧锁在祝勐周身。

    祝勐朗声一笑,再将宣绫靖推向慕亦弦的同时,果断高喝一声,“撤!”

    百数人立时飞身离去,不多时,便已经没入了无边夜色中,整个树林间,霎那只剩慕亦弦一行众人。

    慕亦弦神色淡然地接住宣绫靖,只觉手中这脆弱的身子竟轻盈的可怕,想及她昏迷前那一句惊呼,慕亦弦幽寂地眸底忽起忽伏地不时划过一道难言的涟漪。

    素鸢跌跑过来,止不住颤抖地取出药瓶到处一粒药丸喂到宣绫靖口中。

    可宣绫靖咽下后片刻,面上的苍白没有丝毫好转,额上的冷汗反而越来越多,浑身的颤抖似乎越发难忍,就连她的眉眼都无意识地蹙成了一团。

    素鸢立时慌乱无章,颤颤半晌,不知该如何是好,“药怎么没用呢?怎么办?殿下,快给小姐请大夫!对,请大夫!”

    慕亦弦也从沉寂中回过神来,细细凝视宣绫靖因痛楚而无意识拧成一团的眉眼,立时沉稳吩咐道,“来人,去将郡城的所有大夫都请到此地来!”

    言罢,慕亦弦身边的一众亲卫立时以最快的速度领命退去,而慕亦弦就这样毫无自知地抱着宣绫靖,更说不清这一刻心头在起伏什么心绪,匆匆抱着宣绫靖往前段时日所住的小院跑去。

    桑莫惊诧莫名地看着殿下这番举动,虽是觉得有些惊奇,但也默默松了一口气,不管如何,郡主也算是他的救命恩人,殿下能顾及郡主的生死,最好不过了!

    不多时,整个小院的小小正屋便围满了十来位大夫。

    可随着众位大夫一一上前把脉,却都是颓然低沉地摇头退开,素鸢惊惧难明,瞳眸中的难以置信与痛苦交杂成一团,直让她紧握着拳,指甲嵌入手心都毫无痛觉。

    “这位公子,您还是另请高明吧。这位姑娘这心痛之症发作极其猛烈,药石本就难阻,再加之她神思颓败,似并无求生之心,更加难以救治,在下等实在无能为力。”

    “无求生之心?”慕亦弦墨眉微蹙,反问一句。

    桑莫与素鸢更是疑惑不解,素鸢急怒地破口回道,“你个庸医,小姐怎么可能没有求生之心,你胡言乱语什么?!殿下!回宫,快回宫,况太医之前就压制过小姐的心疾,定能想到办法!”

    “是,心疾之症发作之时疼痛难忍,对于精神上更是一种折磨,若这位姑娘承受不住这种苦楚,心存死志,也难说!”

    见那群大夫还为自己辩解,素鸢怒火攻心,只差拔剑将这群胡言乱语之人赶出此地!

    桑莫堪堪阻拦,慕亦弦立下决判,“惊楚,你执本王手令,急速赶回宫中,将况太医请到欣沐轩。”

    “是!”一名亲卫立时接过手令离去!

    “另外亲卫十名随本王急速回都,剩下的人护送桑莫回都!”

    “是!”众亲卫立时领命,慕亦弦一手贴在宣绫靖背心,一把将宣绫靖抱起大步往外,而后上了马车,亲卫狠狠一驾疾驰而去!

    素鸢楞楞回过神来,忙得驾了一匹马匆匆追随,绝尘而去!

    而桑莫看着几人火急火燎地匆忙离去,也没闲心再次多呆,吩咐侍卫收拾收拾,便也乘着剩下的一辆马车,缓缓回都。

    ……

    宫内欣沐轩,况太医丑时才刚刚睡下就被一名手持手令的侍卫不由分说叫醒。

    况太医本还有些不满,可一听是让他前往欣沐轩待命,就立时心神一跳,敏感地生出一种不安。

    果然,在焦灼等待了大约一个时辰,看着抱着满脸苍白透明的几乎一戳便破的郡主匆匆而来时,况太医眉心阵阵狂跳!

    只一眼,他就知郡主心疾发了,而且这一次,发作的无比猛烈难阻!

    而郡主这一身颤栗不止,却气息若有若无的模样,更让他心神不安。

    “郡主的心疾怎么发作的如此猛烈?”况太医有些责怪地看了一眼素鸢,却被素鸢瞳眸里近乎绝望的悲痛,以及仅剩的希望所惊住!

    不忍再责怪什么,况太医顾不得礼节,忙得道,“殿下,快将郡主放入榻中!”

    慕亦弦立时放下,却在他手从宣绫靖背心拿下的那一瞬,宣绫靖疼痛难忍地闷哼一声,浑身气息陡然沉寂下去!

    况太医一惊,诧异地看了一眼慕亦弦,这才注意到慕亦弦隐隐亦是有些虚汗的面庞!

    可此刻情况危急,况太医也顾不得询问,忙得阻止,“殿下切勿撤手!”

    慕亦弦剑眉微蹙,却并未再撤手,就着姿势在软榻边坐下,只好将宣绫靖半搂在胳膊弯。

    “郡主心疾发作极猛,若不是殿下一路内力相护,只怕郡主根本坚持不到回宫,现在就靠殿下护住心脉,若陡然撤离,郡主痛楚猛烈攻心,只怕难以抵抗!”

    况太医匆匆解释一句,忙得从医箱里取出金针一一排开,顿了顿,看向慕亦弦,问道,“殿下,臣现在要为郡主施针阻断心疾之痛,随后再缓缓压制,恐怕还需要殿下以内力护住郡主一两个使臣,殿下可还能坚持?”

    素鸢有些复杂地看了看神色淡然冷寂的慕亦弦,分明能够看到几分虚汗与疲惫。

    六七个时辰间隔不断的使用内力,就算是天下武力第一人慕亦弦,恐怕也会有些艰难吧。

    可慕亦弦却瞳眸幽寂地看了看昏迷在手弯里的宣绫靖,幽眸泛起一抹不解的思量之色,微微凝在了自己的左腕片刻,才淡然点了点,道,“开始吧。”

    ……

 第五十八章清醒,今夕何夕

    昏沉而闷痛,浑身一阵又一阵的寒意,耳边时有时无的嘈杂声……

    宣绫靖极力想要睁开眼睛,却只能感觉到难以负荷的沉重,恍惚的神思更是难以听清耳边的声响。

    挣扎在清醒与昏沉之中,煎熬在刺痛与寒冷之中,不知究竟过了有多久,宣绫靖才终于有了撑开眼皮的气力。

    入眼的景色由昏黄变得清晰,四角风亭的灯笼静静悬在空中,青葱的翠竹亭亭玉立,宁和无风,轻柔的阳光抚在脸上,温暖舒适,而她正躺在庭院的藤椅中,身上盖着软软的绒被,一副被悉心呵护照料的模样。

    恍惚而一动不动地躺在藤椅中半晌,细细看着入眼处熟悉的欣沐轩的景致,宣绫靖终于不知是释然还是怅然地重重叹了一口气,这一切并不是梦,她真的回到了三年前。

    与慕亦弦素不相识的三年前。可是……烛心镯……

    宣绫靖不敢深想,只能慌忙压下脑海里刚一浮现的思绪,挣扎地动了动,想要起身,便听见素鸢喜极而泣的雀跃声由远及近,“小姐,您终于醒了!”

    “嘶”宣绫靖微微吸了一口凉气又躺回了藤椅里,这才发觉浑身无力,尤其心口,隐隐作痛。

    素鸢匆忙放下手中的汤药,生生忍着双眸的晶莹与通红,“小姐,您现在身体虚弱着呢,太医交代了,您千万别乱动!”

    素鸢掖了掖被宣绫靖动乱的被角,便悉心地一口一口喂着宣绫靖汤药,那带着丝丝后怕余悸的轻柔和小心翼翼,好似宣绫靖是极易碎裂的瓷娃娃。

    宣绫靖一口一口咽下苦到极致的药汁,素鸢看着她好似完全感觉不到苦涩,茫然怔忪的样子,心尖不由的泛出满满的心疼。

    可宣绫靖却只觉地头昏沉沉,满心疑惑,不知该从何处问起。

    她究竟失去意识多久了?

    当时树林里后面如何了?

    她又怎么回到了欣沐轩的呢?

    还有……那让她不敢多想的……烛心镯……

    太多太多的疑惑,宣绫靖喝完所有汤药,才黛眉深锁问出一句,“我怎么……在宫里?”

    素鸢收了药碗,看着宣绫靖面上的疲倦与苍白,迟疑地顿了顿,不知在想些什么,半晌,直到宣绫靖有些不耐,才嚅嗫支吾地回道,“是送您回的宫。”

    看出了素鸢的犹豫不决,宣绫靖眉眼越发沉了沉,“究竟怎么了?我记得……当时心疾好像发作了……”

    素鸢沉默片刻,终于还是咬了咬牙,开口道,“是!小姐您当时面色瞬间苍白的可怕,给您喂了况太医制的药丸也不见丝毫效果,心疾发作的格外猛烈,情况极其危急,您的呼吸甚至越来越弱,浑身越来越凉,郡城里的大夫又一个个束手无策,是……是一路上用内力护着您的心脉,连夜将您送回了宫里,又遣人找了况太医,才把您的心疾压下去……”

    宣绫靖也跟着沉默下去,半晌,才抿了抿唇,自嘲地笑了笑,“你的意思是,是慕亦弦救了我。”

    素鸢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眸光却难掩担忧。她不知到作为北弥长公主,小姐需要维持着怎样的沉稳与坚韧,才能以堪堪柔弱之身生生肩负起一国的命运,可她却知道,北弥不曾蒙难之时,小姐就连身边的花儿也会温柔呵护,分明就是心思极其细腻之人。

    因而,在宣绫靖问及此事之时,她才犹豫支吾,她知道小姐复辟北弥的想法绝不会动摇,可就是如此,她才担心小姐会将一切为难挣扎独自闷在心里,独自承受着救命之恩与复辟为敌的两种挣扎纷乱。

    可她却不知,她担心的这一切,早在宣绫靖的上一世已经生生苦苦挣扎了三年,至死也没有跳出来……

    宣绫靖仰着头,久久注视着素鸢面上的犹豫,又是良久,却突然轻松释然地笑出声来,更是带着一种安抚,看向素鸢,“这有什么不能告诉我的,不必担心。有些事情,我能分清。”

    素鸢愣了愣,看着宣绫靖面上毫无作假的轻松,怔怔盯了半晌,却探寻不到半分伪装的痕迹,可不知为何,看着长公主面上轻松的笑容,她却有一种说不出的苍凉感与难受感。

    甚至,感觉眼前躺在藤椅中的长公主忽然变得不真实起来!

    “素鸢你怎么了?”虚弱的疑问声忽的响在耳边,素鸢惊得回过神来,才发觉不知何时,自己竟然握住了长公主的手。

    “没,没事,小姐你能醒过来真是太好了!”素鸢遮掩地笑了笑,忙得看向入口处恰在这时走入的人影,“况太医,您来的正是时候,小姐醒了!”

    况太医面露喜色快步而来,忙得把了把脉,才连连叹道:“惊险!太惊险!郡主您可不能再这么折腾,这一回要是再迟一会,您恐怕就醒不过来了!这几日,我再为您扎几次针,虽然醒了,也不能马虎,必须好好调养,郡主您身子太虚弱了,若再经历几次心疾,恐怕就是我能压制心疾,您也承受不住发作的痛楚……”

    “让太医费心了。”宣绫靖虚弱地笑了笑,从况太医的话里,她越发了解到慕亦弦一路以内力护住她心脉送她回来是多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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