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翡翠娘子-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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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是国公府差那点铺子,而是陈郄一个姑娘嫁得高门,没有显赫的身份好歹也得要嫁妆撑着。

    这也亏巨门侯不知道陈郄的嫁妆会是国公府出,不然又得气个半死。

    不过无为可比刘喜玉会说话,刘喜玉示意他来说,几说几说就把巨门侯给忽悠过去了。

    巨门侯唠叨了半天自己都把自己闹昏头了,稀里糊涂下去,也就跟段如玉说道他母亲嫁妆的事情,“你娘的嫁妆,之前你没成亲,一直由着你母亲管着。这回你要真铁了心要成亲,我这个当爹的也管不着了,过几天我就让人给你抬回来。媳妇娶进门,你也该担起一个家来,给日后的儿女做个表率。”

    当年巨门侯娶刘喜玉母亲之时,那嫁妆实际上比公主的嫁妆还厚,不过多的都是藏着的并未打人眼,这笔嫁妆谁看了都会动心,但巨门侯府在家风上一向严谨,倒也没人敢插手。

    想着那么大一笔嫁妆,呼啦啦的往国公府还回来,又好像是不想做这门亲一般,巨门侯就道:“你那媳妇,一看就是没家底的,你娘的嫁妆,倒不如借给她撑一撑场面,反正最后也是回到你手里。”

    大户人家说是不用媳妇的嫁妆,那也是因为自家底子厚,要底子不行的也全靠媳妇嫁妆养着,说得明白点就是媳妇带着嫁妆到了夫家,那一切都是夫家的了,律法上只说合离断亲能拉回嫁妆,可没说姻亲存在期间不能用媳妇嫁妆。

    说不用,那也都是自由心证的事,巨门侯是一点不担心那么大一笔嫁妆能被陈郄吞了去。

    这般好说歹说着,最后巨门侯心满意足的出了国公府。

    等着上了马车,走了半截,才反应过来,他好像是来阻止这门亲事,来问责刘喜玉的,怎么就被人家忽悠出了门?

    再一回想起因过程结果,巨门侯就忍不住道:“你大哥身边那个叫无为的,油嘴滑舌,可不是什么好东西!竟是让我把正事儿给忘了!”

    张仲嘉在旁边没吭声,心想我早就想开口了,可你一个大嘴巴说来说去就没给我开口的机会,这哪是无为油嘴滑舌,大哥悄无声息地引开话题也厉害,活该了你。

    这会儿也不可能再回去了,巨门侯叹了口气,“还好,不过是提亲,还早着。”

    张仲嘉在旁边翻白眼,觉得自己亲爹下回去估计也是被忽悠出门的命,也就让他跳,再跳瞧着今日自己大哥的态度,那亲也是娶定了。

第173章 亲疏 

    杨氏等着两父子回来,听巨门侯那么一箩筐的话,虽是也觉得这门亲事不好,但心里也松了口气。

    这也算是刘喜玉第一次这么把话说得明白,他姓刘,日后不会跟自己儿子争族长的位置,世子位就更不放在眼里。

    许这样想对一个当后娘的而言有些大逆不道,可实在是刘喜玉的身份复杂,要刘喜玉姓张,好好的当着巨门侯的嫡长子,杨氏自认为她连想都不会多想,只盼着几个孩子能兄弟互相扶持一辈子,她又不图着孩子光宗耀祖,没有爵位她的儿子一样能有自己的前程。

    可偏偏就不是,刘喜玉姓了刘,自己夫君又是一副慈父心肠,念着被抱到国公府去的大儿子,又非给自己儿子请封了世子。

    弄得刘喜玉的身份尴尬,自己儿子的世子位也尴尬。

    说来要恨也恨刘家那些旁支的心太大,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就别够着脖子望,非要弄出些丢人现眼的事情出来,拦着不许刘喜玉进族谱让人笑话。

    这事儿现在还是笑话,要继续掰扯不清下去,在未来迟早会闹出麻烦来。

    现下倒是好了,刘喜玉有心重新开新族谱,要能撇开那些个刘家人,看那些刘家人怎么后悔去。

    也亏得刘喜玉到底是拧得清的人,杨氏想着,就劝着巨门侯道:“大郎的性子,夫君也知道,做事哪有我们插手的余地。再者他到底姓刘,不管我们当父母的多操心,那也要寻个说得过去的理由才行。”

    巨门侯哪不知自己儿子的德行,就叹道:“早该听你的。”

    可听也没用,老公爷从来都是个独断专行的人,连外孙都直接用抢用骗的,哪还在意女婿的意思,杨氏也心疼刘喜玉被个不按常理出牌的老公爷养大,也亏得随了他娘,长得好看,一身气度不是一般人能比的,至于性子不太圆满,可性子这个也不算什么大事儿。

    也就是因这般,才让巨门侯心里更舍不得,想着这本是自己儿子,要是还姓张,这长的就是张家的脸了。

    杨氏就道:“要妾身说,这事儿从大郎那入手,肯定是不行。要心里没想明白,大郎也不会让媒人去傅家提亲。傅家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想也知道这里头的规矩。倒不如让妾身去寻傅家大夫人说说,看这亲事该如何才好。”

    刘喜玉上面没有靠谱的长辈,杨氏觉得除了自己也没别人能替他打理婚事了,所以在婚事上应该也有一些发言权。

    毕竟刘家其他人可没谁这么好心不说,就刘喜玉的外祖母娘家,从血脉上来讲,就已经远了,再远一些也都不算亲近,请来保媒都要掂量掂量。

    巨门侯一脸感慨,握着杨氏的手,“要多辛苦夫人了。”

    杨氏露出一抹浅笑,“这本也是应当的,夫君说这话就见外了。”

    一家人,可不就不说两家子话?

    要傅家大夫人说,杨氏这个后娘做得已经够好了,特别是在刘喜玉还被改姓继承了国公府之后。

    换一般不想麻烦的继母,过继出去的儿子跟她都没了关系,多做多错,少做少错,都不如不做。

    也就杨氏,做得是半点不差,整个京城连背地里都说人闲话都说不出半句不好来  。

    这好可跟段家那位的好完全不一样,做什么都坦荡荡的,该送衣袜鞋的时候送衣袜鞋,该送礼的时候送礼,一年四季就没有忘过的时候。

    特别是自己儿子那也教导着跟刘喜玉兄弟情深,而不是跟段家那位一样跟着前头生的来个天壤之别,踩着兄弟做人。

    但这并不是杨氏能插手刘喜玉婚事的底气,傅家大夫人笑盈盈道:“夫人也知道,现下的小年轻们,做事儿可冲动,少不得要吓我们这些老东西一跳。”

    说是老,杨氏其实也还没满四十,因保养得宜,说是三十五下也有人信,也就傅家大夫人连孙子都有了,的确当得一句老字。

    不过傅家大夫人这么说,杨氏也只能认老,文官跟勋贵都不一线的,也分不出什么高低贵贱来,谁能奉承谁去,就应和着道:“夫人说的就是。”

    她也有点埋汰刘喜玉太乱来了,傅家大夫人这话倒也没说错。

    傅家大夫人听出这弦外之音,就道:“这亲事,说起来都让夫人笑话。之前小公爷来第一回,我都没敢见人,不知道小公爷贵足踏贱地,到底想干什么。”

    “等着后来老爷回来,”傅家大夫人看了杨氏一眼,“说是求娶我家表姑娘。我家老爷当时都没有同意,这门不当户不对的,如何能成?何况小公爷头上还有老公爷在,小辈想成亲了,那也该长辈的上门来说才是。夫人觉得是不是这个道理?”

    傅家大夫人这话,有两个意思。

    一个意思是刘喜玉头上还有个老公爷在,那才是正经儿长辈,您还得靠边站;另外一个意思就是,这亲事并不我家求的,而是刘喜玉来求的我家,我家可是知规矩明道理的人家。

    这话说来说去都是刘喜玉做事不谨慎,杨氏也只得表示了羞愧,“小辈无状,让夫人笑话了。”

    这么好一门亲事,上无老下无小的,傅家大夫人可不会觉得笑话,这明显是天上掉馅饼了,自己小姑子的女儿合该有这门好亲事。

    傅家大夫人就道:“都是小辈自己的心思,也没什么笑话不笑话的。年轻时候,谁还不犯两回浑?”

    一会儿好,一会儿不好的,一副不跟小辈计较的语气都让杨氏都不知道该怎么好说话了,唯有继续顺着话道:“也亏夫人心胸宽广。”

    傅家大夫人没理会这明显拍马的话,继续道:“等着第二回上门,小公爷就说了,老公爷不管俗事里的事情,这按照规矩也就只有自己请媒人来提亲。”

    这话杨氏可就不好点头了,这明显是说刘喜玉没把他们当长辈看,或者说傅家并不觉得巨门侯府日后会是自己亲家。

    傅家大夫人再一次提醒了杨氏明白巨门侯府跟吴国公府的区别,才又道:“不过小公爷从未在朝廷里任职,又少时住在山上,少与人往来,说是这说保媒的人并不太好请,就只得请了官府里的冰人来。我想着,这也是这么个道理,倒也不好多说。”

    多说就显得自家多热切了,女方从来都得矜持一些的才显得好。

    这也是个虚话,没在朝廷里任职,上面没长辈操持的多去了。

    也就知道刘喜玉是个嫌麻烦的性子,不想跟人交际,不然就国公府里的人情往来,哪找不到一两个愿意来保媒的诰命?

    论起来,也是刘喜玉在山里住着,没个人教导人□□故,不然也不会出这个纰漏。

    不过这出得倒是让傅家大夫人高兴,陈郄是个心思深的,事事都求着圆满,要配个一样的那日子也别过了,倒不如刘喜玉这种活得简单任性一些的好,自家表姑娘不吃亏  。

    所以这事儿,当时傅家大夫人也并未指出,只由着刘喜玉那么做了。

    这时候傅家大夫人这么一说,杨氏好不容易插嘴进来,“夫人说的是,到底还是要请两位诰命才像样。”

    “可不是,”傅家大夫人一脸遗憾,“只是庚帖都换了,要后悔也来不及了。”

    换得这般快,怕是早有企图了,杨氏不免心中鄙夷,假意失声道:“这般快?”

    被挤兑大半天,这会儿终于还回来了,傅家大夫人心里暗嗤,面上带着无奈,“到底小公爷慌着,又说是我家郄娘与他有救命之恩,自当以身相许。话到这,我这当舅母的也更不好推脱了。大家都是为人母的,也知道当长辈的,图的也就是晚辈日子过得顺遂、安心。别的,倒也空了去。”

    杨氏可不知道陈郄海对刘喜玉有救命之恩,顿时连刘喜玉的婚事都顾不得了,忙道:“这救命之恩从何说起?”

    傅家大夫人也只能隐隐约约说了个大概,“去岁小公爷除外游历的事情,夫人当也知道。”

    杨氏点头,“是有这么回事。”

    傅家大夫人就道:“具体怎的回事我就不知晓了,当初家里老三回来,也没提过这事儿,只说是两个孩子有事耽搁了。也是前几日小公爷说起这事,我也才知道。问得更仔细点,小公爷也只说了,我家郄娘救了小公爷的命,两人受了些伤,在梧州休养了大半年才回来。但郄娘怕我们这些当长辈的担心,回来也不曾给我们这些当长辈说过。”

    这话是说陈郄并非携恩求报之人,要闹着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的可是刘喜玉。

    傅家大夫人觉得自己的话说得也差不多了,就道:“哎,这些事儿,其实哪用夫人操心。到底亲疏有别,夫人一片慈母之心好是好,可就怕别人误会,倒不如任由他们去了。当长辈的,谁又能管得谁一辈子?”

    别人误会什么,这个不用傅家大夫人说,杨氏自己都明白。

    只是此时杨氏心里装了刘喜玉受伤的事情顾不得其他,也就跟傅家大夫人略略说了几句就忙着回府。

    马车走出傅家的胡同,坐在马车里的杨氏又定下神来,吩咐身边的丫鬟,“让马车去西市转一转。”

    丫鬟应声,弯腰捞起帘子跟车夫说了一声,马车就绕着绕着朝着西市而去。

    车里杨氏闭着眼,想着今日跟傅家大夫人说的那些话。

    无疑,傅家对这一门亲事是满意的,但话里话外都说得明白,是小公爷主动促成的婚事,本傅家并未有那般心思。

    傅家大夫人让自己别多管闲事这话她也听得懂,可这又哪是说不管就行的,就是为了自己这二十年的贤良,她也得硬着头皮来过问两句。

    如今傅家倒是把这婚事咬口在这了,刘喜玉又不是个好说话的,便只有去问问陈郄。

    陈郄是小辈,许多话大概也不用跟大人一般打官腔,能好说话得多。

    杨氏这么想着,心里其实也在犹豫,这桩婚事她到底该不该管,要最后闹得刘喜玉跟张家翻脸,就是得不偿失了。

    可不管,怕是谁都知道这婚事有多不妥,也少不了有人会说自己面甜心苦,往日的贤良都是装的了。

    杨氏叹着气,就盼着陈郄是个好性儿的。

第174章 脾气大 

    陈郄要是个好性儿的,当初自己亲爹一家也不会那么惨了。

    说来也是杨氏运气足够,去西市找陈郄的时候,正好陈郄今日在家没出去。

    得知杨氏上门,陈郄也没多惊讶,更没想过把人家当什么婆婆看,上辈子刘喜玉亲妈她都能往死里怼,何况现在的一个连名头都说不上的继母。

    “让她等等。”陈郄说着,手里的笔也没停下。

    弄铅笔是个技术活,该弄个鹅毛笔出来,可比毛笔好用得多,陈郄琢磨着。

    杨氏没等到陈郄来迎接,就知道陈郄的教养如何了。

    一路从院子里走来被请在大厅里就坐,心里对陈郄居住的环境就有了个大概的了解。

    再过了半刻钟,没等到陈郄来,端着茶碗就知道对方想要表达的意图是什么。

    倒是跟傅家大夫人一样的反应,没将她看进眼里。

    杨氏想了想,到底还是忍了。

    等着陈郄出来,已经是在小半个时辰之后。

    见着杨氏,陈郄倒没想到对方看着倒这般年轻,随意道:“之前有事,让夫人久等了。”

    杨氏明显有些不满,嘴角一弯,回嘴道:“不知道陈姑娘这么忙,贸然上门打扰,该是我的不是。”

    知道贸然前来打扰不好,这不也来了,陈郄可没觉得杨氏的话让她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杨氏坐在左上首,陈郄就跟杨氏面对面坐在了右边的上首,“夫人前来,可是有事?”

    傅家大夫人知道杨氏所为何来,但因为身份端在那还要跟人客套两句,换到陈郄这来,压根儿都没打算跟人客气。

    杨氏不知道陈郄是在装傻还是本身就是这般的品性,不过看在是刘喜玉看中的媳妇面上,成不成是一回事,在不成之前也不好过分,免得让刘喜玉多心了去。

    “你跟伯岳的婚事……”杨氏抿了抿嘴打算开口。

    陈郄没给她说后面的机会,粗断地打断了她的话,语气斩钉截铁,“侯夫人,我嫁的是国公府的刘喜玉,并非张家的谁!”所以就不劳你操心了。

    杨氏被这话一堵,眼皮跳了起来,道:“陈姑娘该知晓喜玉的出身才是!这话说得可合适?”

    她可是半点都没看出陈郄有尊敬她的想法,好歹她也是刘喜玉生父的嫡妻,就不说这个,对着一个侯夫人,这也是一介民女该有的态度?

    果真是丧妇长女教养不足!

    没教养的陈郄见着杨氏带怒的脸,觉得这人戏可真多,虽然对方是个侯夫人,可她半点想勾搭的想法都没有,“夫人,有句话说得好  。一个人的出身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能站在哪,会站在哪,最后站在哪。我认识的是刘喜玉,将来会嫁的也是刘喜玉,最后跟着埋在一个坑里的也是刘喜玉。他姓刘,这跟他出生在哪并没有关系!”

    多管闲事瞎操心,说的就是杨氏这种人了,陈郄可不管她对刘喜玉曾经有多好,其中带了多少目的,她可没想成亲后给自己找个婆婆妈来对自己的生活指手画脚。

    这话可还没完,陈郄继续道:“夫人有空操别家姓的心,倒不如好好操心一下自家。听说张世子年纪也不小了,虽是成亲早了点,先定下总没错,您说是不是?”

    你不就是爱操心别人家的事,我也来操心操心你家的事,你心里觉得如何?陈郄坐在那只管看杨氏的神色。

    杨氏万没想到陈郄比自己想的要厉害,这哪是嘴皮子利索,这完全是在明明白白告诉她,吴国公府跟她没关系。

    她也是第一回见着,能这般坦然的把自己婚事从嘴里说出来的姑娘,连半点含蓄都没有。

    “你、”杨氏一顿,着实不知道该怎么说陈郄,只得压下了心里的气来,说话也软了点,“我来也并非对你跟喜玉的婚事有什么看法,只是想知道去岁他是怎的受了伤,伤得可严重?”

    要不是为了问这个,她何必来受这个气,先前就早该直接问的,不该多说那些。

    这关切倒也真诚,陈郄总不能说是被人算计了,“百族路难,比蜀地的蜀道也差不离,小公爷也就不小心踏错了脚。说伤严重倒也不严重,只是摔断了腿,好在梧州有个善看骨科的老郎中,在那边养了大半年才回京,倒也没什么后遗症。”

    这下子杨氏也就放心了,脸色也缓了些,心里更加后悔之前提什么婚事,可又好奇那救命之恩到底怎么回事,看了看陈郄,觉得自己问了也未必有答案。

    “听说陈姑娘不小心被带累,也跟着受了伤,回京可有请太医看过?”杨氏就委婉了问道。

    其实她更想知道陈郄伤在了哪,在刘喜玉看着没能看出有什么后遗症的情况下,能说得上救命之恩来。

    这些小心思,陈郄都觉得杨氏是太闲了,才来管这些,要笑不笑道:“也就断几根肋骨,受了点刮伤,差点一辈子不良于行,其他的到还好,反正郎中都救回来了,多说也没意思。要说御医,回来之时,小公爷也请了来看,倒是让夫人担心了。”

    救命之恩自然不是说假的,杨氏听得脸有些红,倒是没想到陈郄会受那么重的伤,就道:“那这伤可是痊愈?要不再定时请御医来看看?”

    要刘喜玉执意要娶,亲爹说话都没用,她一个当继母的说更没用了,不过要受伤真那般严重,怕到时候自家夫君又得操心长子的子嗣问题,横竖到时候都要落在自己头上,倒不如这会儿先试探着问一问了。

    陈郄就讨厌这一种,不能有事儿说事儿总在那没完没了,也不回这话,直接道:“有些话说出来可能有些得罪人,可不说也怕夫人误会。”

    也不管杨氏是什么脸色,陈郄继续道:“夫人姓杨,嫁的是巨门侯府张家,整天没事儿操心国公府的事情是不是手伸得太长了?”

    杨氏的脸彻底垮了,她可算是长了见识,第一次看见还没成亲就把国公府当自家的人来,“陈姑娘,这婚事可还没有成!你也太不把自己当外人了!”

    陈郄点头,“可成不成,这也是刘家的事情,跟夫人有什么干系?”

    “我知道张侯爷是刘喜玉的生父,可刘喜玉也继承了国公府,跟张家牵扯不清只怕谁心里都不会高兴  。”陈郄意有所指的看了杨氏一眼。

    杨氏知道这是陈郄说她有私心之事,微微抬起了下巴,露出点高门出身的孤高,“你不懂。”

    陈郄笑了,“也没什么懂不懂的。我明白夫人的心思,刘喜玉当初去刘家的时候年幼,刘家又没别的长辈,有人担忧总比没人担忧的好。夫人身为继母,长子虽是过继了,说是亲缘也还是要落在巨门侯府上,为人小心些也没错。可夫人大概忘了,刘喜玉早已经及冠,国公府也不是什么寻常门第,能容得一些含混之事。”

    一个小门小户出身的,倒也指点起别人来了,杨氏心里嗤笑,正欲开口。

    陈郄又道:“本朝始立,有四公八侯,如今四公唯余下吴国公府。吴国公府能屹立多年不倒,总有自己的道理。可不管吴国公府传在谁手里,也没见有别家能仗着姻亲血缘能多嘴的!我不管夫人对刘喜玉是真心还是假意,张家的东西小公爷没半分兴趣,也请夫人对刘家也别想太多,以为能以母子名义,能从里面捞什么好处!”

    这话堪称诛心,但也算是丑话说在前面,免得日后再谁犯了对方的底线再撕破脸的好。

    杨氏被这话气急,忍不住道:“陈姑娘说这话也不怕诛心?”

    陈郄笑了笑,“诛心总比日后撕破脸闹到官府的好,都是大户人家,大家彼此分寸拿得稳一些,笑话就少一些,日子过得就舒服一些。夫人以为呢?”

    杨氏一再压着心里的火气,慢声道:“陈姑娘怕没想过,就是成亲,怕国公府也要女眷操持方妥。”

    陈郄嘴角一扯,对方居然以为这样能压得了自己,实在是要可笑了,“夫人想多了,习俗再重要,也重要不过律法去。律法上能证明的婚事,那才算是婚事。至于别的,有跟无,于我也没什么差别。想来小公爷一个出世之人,也不会在乎这些虚的。”

    杨氏发现陈郄竟是软硬不吃的德行,“你能不在乎,可百年公府,该要的体面也得要才是正经。”

    体面?

    陈郄挑眉,“这就不劳夫人操心了,小公爷继承国公府十多年,要体面是他的事儿,不要体面也是他自己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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