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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薇-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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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薇走到床边掀开被子刚要躺上去,就看到床中央的地方铺了一大块白绢布,虽然经过一晚上那位皇帝大人的辗转蹂躏起了不规则的褶皱,但雪白雪白的依然映得她晃眼睛。若薇一愣随即明白了这块布的含义——哦,上帝!
她扶着额头满脸通红,而尴尬过后,若薇悲哀地发现自己被刺激地一丝睡意都没有了。
“陛下,如果这个……”若薇叫住罗颢,手指随便划了划床上的那块布,清清喉咙,“没有血迹会怎样?”
“证明你不贞!”
会被浸猪笼?若薇勉强摆出笑脸:“呃,或许,他们会认为我这个妃子不招皇上待见,所以第一天就被冷落,所以……”
罗颢眼里忽然浮出一抹笑:“当朕为册立周妃做了这么多,当你梳妆整齐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第一夜就失宠于君这种话,你觉得有人会信?”
“……”
若薇深吸了一口气,尽管真相会打击人,但安慰奖也不是没有,起码他在变相承认自己是种马,并称赞她很漂亮。若薇回头继续盯着那块白绢,满脸阴郁……
……
当宫婢们进来伺候更衣,收拾了床榻,并且招摇地把那块染了血的白绢拿走的时候,罗颢和若薇的脸色都很不好。
罗颢承认他故意出难题给若薇,大约是他有点习惯了看若薇面临种种难题时的应对,可他也没想到她居然真的就拔了他的饰刀在胳膊上划了一道口子,旁人看了都是罪过,可她一个女孩子家,满不在乎地毁了那一身白璧无瑕的肌肤。 罗颢说不上心里为什么泛酸,所以看她用白绢紧扎伤口止血的时候,就说了一句:“你把它烧去大半不就完了,有朕在,哪个不开眼的奴才还敢问不成?至于用这么笨的法子?”
若薇本来无缘无故地自虐了一刀,疼得她直掉眼泪就够让她脸臭的了,再听到这么一句事后诸葛亮的话,脸色能好看么?
倒霉催的,这就是他们新婚第一天的开始。
****
娶了一房妾,并由此加开恩科这种无厘头的事,就是这位被称作开天辟地英明神武的大殷皇帝下旨搞出来的,居然还赢得了广大士子们的称赞,也许对于那些“学成文武艺,货于帝王家”的士子们来说,只要有机会考功名就好,管他皇帝是娶了老婆还是纳了妾的。但是对于若薇来说,事情影响就比较深远了。
最先的,就说这工作狂的皇帝,好不容易有三天假期也不知道好好歇一歇,整日手不释卷思索着恩科的考题,似乎非得取一个能体现出君者的爱才、重德行、有智慧又大度的超级水准的考试题目出来才算罢休。君不歇,臣当然也不能歇,所以若薇只好也打起精神继续工作,配合罗颢做了不少严肃性学术探讨。好吧,从周维在明翔殿的工作范围来看这太正常了,若薇当时也没多想,就当皇帝陛下把办公地点从明翔殿搬到了锦绣宫,可在外人眼里,这种情况就变味了。
三天,皇帝陛下夜夜留宿锦绣宫——不稀奇,但白日里也拉着周妃娘娘在书房里吟诗作画论文章,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理想……几乎到了寸步不离的程度,就太不正常了,尤其,皇上有雷打不动日日都要去明翔殿览折子的习惯,尤其在之前皇上几次封妃都第二日便风雨无阻地去照常办公的先例下。
再看那位周妃娘娘,哎哟,那可真是人比花娇,弱柳扶风,脸蛋鲜嫩得好像一掐就能出水的蜜桃,怪不得受君宠呢,不过显然身子骨有点弱,这几日近身伺候的人都看出来了,与皇上饱满的精气神相比,这周妃娘娘就明显一幅身子慵懒,精神困顿的样子,且总是每日午睡后精神才见好转,呵呵,是好事呀!如此深受皇帝宠爱,大家心照不宣地认为,这锦绣宫三两个月内,定能传出好消息。
于是,在这种带有超前思想流言的前提下,若薇很意外地在晚饭中看到一道据说是特意为自己准备的炖鱼,还配合着一股淡淡的挥之不去的药味。
“这是怎么回事?”
“回娘娘,这是黄芪党参烧活鱼,专门为娘娘补身的。”
补身?专门为她?她看起来像得病了么?若薇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罗颢,罗颢却是明白的,他夹了一块放在若薇的碗里:“这是宫里的老方子了,他们在期待锦绣宫尽早传出喜讯……”罗颢看若薇还有点懵的意思,索性挑明,“希望你早日诞下龙子。”
“……”
若薇低头眼睛定定地看着碗里的鱼,然后不负众望地抬头对罗颢笑得一脸灿烂,非常配合地把那带药味的鱼吃了。若薇边吃边无厘头地想到自己若三年都生不出孩子,在被人认定不孕之前,还不知道要吃多少稀奇古怪的东西呢……
皇宫夜宴
——主角在天雷中升华,配角在天雷中炮灰。
“不要让我对着你们的脑袋顶说话,都抬起头,看着我。”若薇坐在小几前,她面前跪了三个人,就是她几经筛选,从两百多人中挑出来要留在身边伺候的宫婢简简、小单,和太监常禄。“现在给你们机会发泄心中不满,任何举动都不会被视为冒犯。”
若薇的话在简简身上依然不起什么作用,她神色依旧波澜不兴,小单年纪小,极力谦卑之下依然带有愤愤之色,常禄有些憨,似乎还没认出眼前这个周妃主子就是那日莫名其妙地让他去打人,然后又因此害他莫名其妙被打被罚的罪魁女官姑姑。
所以若薇先挑简简:“简简,你怎么说?”
“回娘娘,奴婢是娘娘亲选出来的,无论娘娘是什么身份,奴婢都是娘娘的……”
“我不想听这些。”若薇不客气地打断她,“我要你真正的想法。”
“回娘娘,奴婢是娘娘的人,自然事事以娘娘的心意为先……”
“简简,”若薇柔声地再一次打断她,“当你看到我是周妃的那一天,就该明白是我害你们挨了一顿板子,害你被罚了月钱,重新扔回旧地受人奚落,我以为,小单的反应是最正常,常禄的表现过犹不及,正好证明他这人有点小聪明,但是你,你的反应无论从哪方面说都是不正常的,你如此费尽心思不顾屈辱就想当我的侍女留在我身边,我不能留你。”
“娘娘!”简简有些慌,“请不要,请不要赶奴婢走。”
“原因?”
“娘娘……宫里是个多做少说的地方,我不……”简简哀求地看着若薇,却只看到她眼神里的一片坚决,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回娘娘,奴婢在宫中七年了,经历了很多人和很多事,奴婢入宫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见过那天挑选宫人的架势,娘娘的笑容里藏着严厉,严厉中又有很深的悲悯,所以奴婢朦胧有种感觉猜想娘娘会考验奴婢,因为心中有了准备,所以不管娘娘下令做了什么,奴婢……”
“简简,”若薇抬起手,停下她,“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你不说实话,就立刻离开。”
“娘娘!”简简抓着若薇的裙裾,好半晌泪水慢慢流出来了,又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娘娘,这宫墙里是女人老死也出不去的地方。可奴婢,奴婢从一进宫,就一直妄想着能有出去的一天……”
听到一旁小单的惊呼,简简凄笑道:“奴婢知道,这是一个妄想。”
“七年,本来有些心思早就死了,可那天,当奴婢到了那间屋子看到娘娘之后,有些死了的心思就……就又悄悄地活泛起来。那天娘娘穿着女官的衣服,可奴婢知道您定然不是后宫之人。您,您身上没有后宫女子特有的那股谦卑的期盼,没有那股高贵又暗含卑微恭顺的味道,也没有半点柔婉乞怜的服帖,即使皇上就在您的旁边。是的,奴婢那日就知道皇上也在,奴婢曾远远地看过天颜,可那日皇上一身武士服,明显是带了伪装,所以奴婢也只有强装不知。”
“皇上跟娘娘说话的时候,奴婢就在一旁,虽然奴婢不知道娘娘的意图,也不知道将来到底会怎样,可是奴婢知道这是一个转机,一个机会,虽然不知道它到底能把奴婢带到何处,可最坏也比等在宫里天天受时光慢慢凌迟得好。”简简伏跪在地上,她的这番话是真话,可无论从什么角度来讲,她的言辞和心思都算大逆犯上,就算法外开恩,打一顿板子从此贬到浣衣局做粗使宫婢都算是轻的。
若薇调查过简简的来历,她算是罗颢登基为帝这一路血雨中被卷入的无辜小炮灰,就像空气中的尘埃,是庞大又微乎其微的一员。她的家族都灭了,她要出宫,宫外还有什么值得她牵挂的呢?若薇把她拉起来,擦掉她的眼泪:“观察细微,反应敏捷,具有喜形怒之不着于色的沉稳,能理智思考又敢于冒险。简简,很好,你非常好。”
若薇看着另外两个,小单明显是个聪明的姑娘,简简的一席话让她看到了一些她原本没有看出来的东西,愤愤的情绪开始变得有所保留,而常禄早在若薇用话敲打他的时候,他那股流于表象的憨劲儿就没有了,此刻神色倒是多了几分敬畏。
“你们心中的疑问,不要指望有人给你们解释,自己观察,就像简简说的,在宫里要多做少说,学会谨言慎行。简简刚刚只是说了一点皮毛,不过以你们的聪明,剩下的……”
“皇上驾到——”外面太监的传报声,打断了若薇的话。
若薇扭头看透过窗子看外面乱乱哄哄的行礼和前呼后拥的人影,慢条斯理地把头转过来看他们三个,继续叮嘱:“……剩下的,你们很快就会知道,很快!”
是很快。
罗颢从外面走进来,一进屋就看到若薇前面跪的这一排,一副正升堂问审的架势,罗颢看了若薇一眼,得到了对方平静的视线回应,于是开口:“若薇,皇贵妃早些日子跟朕提过了,说要待你入宫摆个家宴,一家人一起热闹热闹,她今天回话说已万事准备妥当,朕听说百花宫的秋海棠开得正好,就传了旨意,宴会订在百花宫,后日申时。”
按照大殷的习俗,新妇入门的最初十天内,要有一顿阖家团圆饭,大约类同于欢迎家庭新成员的仪式,这个习惯现在放在宫里,放在周妃身上,就成了皇贵妃口中的什么家宴。
又给她搞突然袭击!
若薇微笑:“谢陛下‘及时’通知,需要我准备什么吗?”
罗颢看了若薇笑得一脸不怀好意,轻哼了一声:“无妨。”
两人说话的这当口,常禄早就低头退下吩咐外面备膳,而这边,简简和小单则细心尽责地为皇上褪下朝服,打水净脸,一切看似无恙。
在宫里活得久了,就会知道皇宫里总是充满了各式各样能说或不能说的规矩,有些是规定,但有些是习惯,其中有很重要的一部分,需要宫中人牢记的,就是称呼问题。宫里的女人没有名字,确切地说,但凡有封号的都不许被称呼名字,比如,皇后就是“皇后”,皇贵妃就是“贵妃娘娘”,这种称呼表示一种地位身份,表示下对上的尊敬,也表示上对下的矜持,就连皇上叫起人来,也是“张妃”“李妃”“贵嫔”“贤嫔”这么叫。
据说,这是因为皇帝的女人太多,记封号比较容易。
据说,对于更多的才人美人,皇上甚至需要旁人提点才能对她们有隐约的印象。
据说的传闻应该不假,要不然也就没有后宫娘娘拿私房钱贿赂皇上身边的公公、侍女,只求他们在皇上面前提及自己这一说。
基于上述理由,皇上一进门对周妃娘娘很自然地叫“若薇”,就足够传达出一种讯号。简简他们还不太明白这里面的缘由,但就像周妃娘娘刚刚说过的,有些秘密看见了,明白了,就得烂到肚子里。虽然不知道未来的结果如何,但在这一刻,他们都蒙蒙胧胧地领悟到自己已经卷入了这件事,开始慢慢地朝着这个神秘的周妃娘娘的心腹的位置进发。
明知道这个家宴是打着欢迎的招牌,行暗战之实,但毕竟这是个很正式的场合,若薇没有因为自己的置身事外而对此不屑一顾。沐浴、更衣、熏香……该做的都要做。
这里时下流行的审美妆容是画那种好似日本艺妓一样的白面樱唇,面上敷一层厚厚的铅粉,以盖住原本肤色为基准,然后抹额黄,修蛾翅,不提若薇对那种涂粉方式的抗拒,单就让她把自己的眉毛剃成两个逗点的化妆方法,那还不如在周维脸上写“我是周妃”暴露身份来得快。
所以若薇彻底摈弃了他们传统的宫妆,用蜜粉来提高脸色的明亮度,粉红、桃红、石榴红几种不同程度的胭脂,最大限度地修饰脸型,调整出健康的面色,唇色也是由内自外地渐渐过渡,非常自然地美化了她的面部特征,头发被小单束了一个华丽的凌云髻,礼服则是罗颢派人送过来的玉青色的天丝百鸟裙,高贵典雅。说实话,看着镜子,若薇认为即使在现代自己也从来没有打扮得这么精致、这么隆重过。
若薇到了百花宫,甚至都还没进门,就受到了热情的接待。
“这就是周妃妹妹了,果然是绝色佳人呢。”等在门口的,绝对可以称作贵妇,她高耸着朝天髻,一身杏黄裙在厅堂里烛光的照耀下泛着金灿灿的光,她微笑着,典雅大度,头上金丝凤钗上凤嘴里衔的偌大的明珠就像它的主人一样,光亮、耀眼,高高在上。
若薇打量完,微笑:“见过皇贵妃,贵妃娘娘怎么在这里呢?”
“周妃娘娘,贵妃娘娘在门口迎了您多时了。”皇贵妃身边的宫女插嘴。
“不说那些!”皇贵妃斥了一句身边的丫头,热络地拉起若薇的手,往里走,“我们都是皇上的女人,哪儿有那么生疏的,姐妹称呼就行了,来,大家都在等你了,知道都是你面生的人,我来给你介绍……”
若薇第一次看到贤妃,非常漂亮的女人,但并不是聪明的女人,不知道是若薇曾经的警告的缘故,还是因为失宠而落寞,她的态度淡淡冷冷,不咸不淡地说了几句客套话,连表面功夫都不屑一做。不怪她这么多年都难以撼动皇贵妃的位置。
几位跟若薇平级的妃子她也见过了——育有早夭二皇子的杜妃;生了长公主的张妃,生了三皇子和五公主的庄妃,四皇子的母亲田妃,还有一位早夭公主的母亲病弱缺席。剩下的,还有更多的嫔前来行礼……
人太多了,本来记人相貌就是若薇的弱项,现在她根本就是走马观花,除了彼此能互相假笑,就是以夸奖对方或炫耀自己的服饰、头饰、首饰的方式寒暄,若薇在这样的“战斗”中没有讨到半分便宜,不过这是小事一桩,不用放在心上,反正有关她们的家族和人事关系的错综复杂的状况已经化成了详细的文字资料印在了若薇的脑子里,只要提及名号她自然知道能顺出她们祖宗八代左亲右邻,对于她们到底穿了什么衣服、长的什么脸,外婆传下来的祖母绿项链到底有多么多么名贵……who cares?
然后,在这种暗中较劲和嫉妒羡慕中,皇上驾到,宴会开始。
至于宴会的过程……有点难说。
今天这场宴会就算不是鸿门宴,起码也是下马威的过程,所以若薇心里是带着战斗准备的,结果,除了最开始一堆女人嘴上不疼不痒的短兵相接后,就没下文了。一顿饭下来,可能只有若薇还认真地对待了厨师的手艺,剩下的一屋子莺莺燕燕,弹琴吹箫,歌舞助兴,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地对同一个男人发嗲发痴,哪儿还管什么大众情敌、狐狸精?倒是那奉承得恨不得皇上放个屁都是香的献媚状,把若薇雷得鸡皮疙瘩一层又一层。
然后,宴会正酣,皇帝被常贵的一阵耳语,把这闹剧截断了。
“朕还有政事,今夜留宿明翔殿了。皇贵妃——”
“臣妾在。”
“宴会办得尽心,很好。接下来替朕好好招待各位爱妃吧。”
“臣妾明白。”
罗颢起身,看都没看这一屋子老婆一眼,就把目光放在了若薇身上,定了一瞬后,离席离开。
那眼神若薇很熟悉——明翔殿的老眼神了,工作的意思。
等罗颢离开,若薇拢拢裙摆也要站起来告辞了:“贵妃娘娘……”
“周妹妹你这是……你要退席?”皇贵妃走过来了。
“贵妃娘娘,多谢您费心操持宴会,不过臣妾不如诸位娘娘多才多艺,琴艺不佳,歌舞也不擅长,就不在这里滥竽充数,打扰诸位娘娘的雅兴了。”
不用若薇吩咐,简简拿着披风从后面绕过来,若薇刚抓住衣角要披上,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就听见身后侧当啷一声,然后紧接着一声娇咤怒骂,同时加啪的一声脆响,简简从她背后飞出去,摔在地上。
“我们娘娘的手镯!”
“该死的奴才不长眼!”
“摔坏了御赐之物,你担待得起么?”
“是周妃娘娘身边的侍女,贵嫔妹妹,不看僧面看佛面……”
后面唧唧喳喳的乱成一片,若薇没有理会,急忙走过去先看简简,这才多一会儿的时间,简简左脸上五个清晰的指印起了红粼子,带得整个左边脸都有点肿,眼泪也流出来了。
“简简,”若薇扶起她,“看着我的手指,说这是几?”
“是二,娘娘……”
“到底是怎么回事?”若薇很小声地问。
“奴婢,奴婢都没有注意到……娘娘,奴婢不是有意……”简简脸上火辣辣地疼,可她害怕的并不是疼,她被打了一巴掌是小,可因为她的一时不小心让那些人成功地开始设计娘娘就是大事了。
“没事了,简简,都交给我吧。”若薇刚刚的问话就是做了几个小测试,简简这一巴掌挨得不轻,她得确定除了皮肉之伤外,她没聋、没脑震荡。
若薇才站起来回头,然后看到贵嫔在那儿被人劝着哭天抹泪的,小几的手帕上摆着碎成五六块的玉镯碎片,地上也有更细小更碎的玉片,肯定是不能恢复了,若薇想,她大致明白了。
“贵嫔娘娘……”若薇刚一开口,那边乱七八糟的声音就降下来了。若薇托起手帕,这个镯子刚刚听她炫耀过了,是皇上亲赐的,据说是什么矿什么脉出品,稀世难得。“是我的奴婢粗心,我为她向您道歉,希望您大人大量……”
“娘娘……”简简听到若薇为自己向对方低头道歉,直接跑过来跪在地上磕头,“都是奴婢的错,是奴婢不小心,不干我们娘娘的事。”
“简简……”
“周妃妹妹,”皇贵妃打断了若薇的话,摆摆款款过来“主持公道”了,“你进宫时间短,有些规矩可能还不清楚,其实下人们粗手粗脚地打碎个东西也算不得什么,挨个几板子贬到浣衣局也就是了,可这损坏的是御赐之物,事情可就不能这么简单了。本宫掌管后宫事务,这规矩里就有一条,论个大不敬,杖毙。”
“无心之失怎么也轮不上大不敬之罪,皇贵妃娘娘执掌后宫杂事,深得皇上信任,端地就是一赏罚分明,是不是?”
“妹妹真是个心思玲珑剔透的人。”皇贵妃笑笑,“我想这奴婢也不是故意的,可那毕竟是御赐之物。”
“这个错,臣妾自然会当面向皇上请罪,皇上胸襟博大,富有四海,想来也不至于为了一只镯子就打死臣妾身边的贴心丫头,贵妃娘娘,您说是不是?”若薇笑得一脸甜腻,这就是“得宠”的好处,起码两句话说完了,皇贵妃也不得不担心枕边风的问题,而放弃在这个“御赐”之物上面打转转了。
“既然有周妹妹对皇上说项,本宫就不追究那是御赐之物了,可摔坏了贵嫔娘娘心爱的东西,冒犯了贵嫔,这个错也不能不罚呀?”
若薇转了下心思:“贵妃娘娘,我的侍女粗心打坏了贵嫔娘娘的东西,我知道贵嫔娘娘心疼镯子,可就算我的侍女挨一顿打,也不能把镯子恢复如初,所以,臣妾有个建议,贵嫔娘娘,虽然我确实没有那么精致的手镯,可还算有点漂亮的物件,我这就让下人拿来,随娘娘挑,一件不够就两件,两件不够就都拿去,全当我代我的侍女赔偿贵嫔娘娘的损失,这样可好?”
这不好!
“娘娘……”
“好了,简简。”
简简跪在地上抱着若薇的腿,哭得一塌糊涂,想说话却被若薇挡下,这根本就是她们一起攒动起来给娘娘下马威呢,娘娘在这件事上丢了面子、身份又赔了东西,已经被人打压得抬不起头,往后在宫里还怎么长久?
耀武扬威
小单和常禄两人黑着脸,把若薇的首饰匣子从锦绣宫捧过来了。
打开,里面的金玉翡翠、珠钗环佩全是皇上的御赐之物,样样华贵,件件精致,甚至让皇贵妃都有晃花眼的错觉。大约是因为若薇周氏宗女的身份,罗颢当时让内务府准备的聘礼彩礼加上后来的赏赐之物都是花了大心思的,不说是独一无二,价值连城,起码也没有翡翠镯子那类的“普通”饰物。
女人天生都是珠宝的俘虏,这些能晃花了她们眼的东西,让那些困在宫里的,一生的追求只有美丽和宠爱的女人们看了之后没有办法不心动。就像是蛊惑,让淡定的人嫉妒,让嫉妒的人贪婪。
小单看着贵嫔和她的侍女在里面翻来拣去,看着她们眼中的贪婪嫉妒,看着她们恨得牙齿咬得咯咯响。别说一个破镯子,就是周妃娘娘首饰匣子里随便拎出一个来,都能换她那一身的行头,这还不知足,还要挑三拣四的,简直是……
最后贵嫔挑了三件饰物,一件红珊瑚点翠的天鹅羽型耳坠子,一件用整块玉雕的薄如蝉翼,晶莹剔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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