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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后的日子-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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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巧老夫人身边的丫鬟找了过来,长平去了老夫人那,再一同和将军府的人辞别。
  将军府大门口,成安侯府的马车已经赶来了,只是被一辆华盖马车挡住,上面刻有敏王府的标示。
  正要撩袍上车的敏王忽的回过头来,鹰眼黑沉如曜石,轻轻扫过长平,似无意停顿了下,而后向老夫人略颔首。
  长平心底一颤,身子莫名发冷。
  将军府寿宴一过,长平在府中歇了好长时日,偶尔有几家送请帖过来也都拒了。
  倒是天气越来越闷热,长平恨不得就坐在了院中的井边纳凉。长平也不知自己竟然会这么不耐热,在自己闺房时只穿了肚兜薄纱,下边冰绸灯笼裤,身姿曼妙玲珑有致,惹得几个伺候的小丫鬟都不敢瞧。
  长平不仅不耐热,还没胃口又嗜睡,本就是免得早请安的人,睡起来更是没边了,中午饭也吃不下,喝了点粥,捏着鼻子喝下药后,一边看着书一边歪在榻上睡去。
  这一睡又是大半时日,偏偏一早就吊着西瓜在井里,醒来后迫不及待的捞了上来。这么一来二去几个时日,长平终于不负众望的病倒了!
  夏日的高烧总是糟心的很,冬日还能捂着被子出下汗,夏日简直是受罪,长平又是好些时候没出门,整个人都软绵绵的没力气,躺在床上病怏怏的更惹人怜了。
  “叫你贪嘴,省了你的早晚请安是让你养身子的,结果你倒好,还养出病来了。”老夫人听了丫鬟们支支吾吾的汇报后,也不知是该笑还是该愁了。
  “祖母我错了,以后不会了。”长平眨巴着眼眸,嘴里还有一股苦味。
  她真是越来越怀疑了,感觉自己这么娇弱又多事,以前真的当过人家丫鬟吗?
  “你屋里的丫鬟也是不懂事的,竟任由你胡来,这几日由我身边的人照顾你。”老夫人看了她一眼,开口道。
  “那红玉他们呢?”长平小心的看着老夫人。
  “教养几日再还你。”
  长平松了口气,老夫人身后的小侯爷又是龇牙又是咧嘴,见长平这般软趴趴的模样显然很开心。
  再陪着坐了一会儿后,老夫人便起身要走了,小侯爷吐着舌头冲长平扮鬼脸,长平伸手就是一抓。
  只是到底病了,小侯爷又对上次的耻辱难以忘记,见她伸手就蹦出老远。
  “有本事抓我啊。”小侯爷笑嘻嘻跑出去了。
  长平面色不变,反而第一时间掀开了身上的薄被,因老夫人在不敢掀开来,捂着真是太热了。
  拿着绣帕擦了擦手心汗,长平语气平淡,“十几岁的人了,算是养废了,祖母也真狠心。”
  屋里还未退出的丫鬟闻言是脚步一顿,而后皆是垂头快步而出,仿佛没有听到一般。
  原以为长平的病很快就会好,哪知竟真是反反复复好不彻底,老夫人都怀疑是不是长平半夜踹被子才会第二日起来又病了,因此专门让一个小丫鬟在床边打了地铺盯了几日。
  老夫人还在忧心忡忡,哪知陛下突然就派了太医过来,说是为沈姑娘医治。
  成安侯府的姑娘病了不是大事,臣子还未开口,陛下就将太医送了过来,这也不是多么匪夷所思的事。
  不过会有这般殊荣的人大多是重臣肱骨,不说在朝中数一数二,至少也是陛下的心腹之臣。但长平只是一个侯府姑娘啊,陛下这般眷顾就有些引人注目了。
  不过又多多少少能想通,和已逝的长平公主如此相似,获此殊荣也在情理之中,不少贵女又羡慕起她的好命了。
  外边怎么闲言话语长平尚不得而知,不过太医来了后,长平被逼着喝下几大碗苦药,又给了一块冬暖夏凉的玉佩戴在身上后,病总算是好一些了。
  病了又是太医又是送玉,除了公主以外,长平也算是贵女里的头一遭了。
  不过陛下显然还没作完妖,又叫了一个小太监去成安侯府传话。
  “公公可是传错了?”老夫人微愣,问道。
  “陛下亲口所说,奴婢可不敢听漏了一个字。”小太监笑了笑,回道。
  “有劳公公传话了。”老夫人平复下心神来,“替我送送公公。”
  杨婆子将人送出,一个小荷包塞进小太监手中,再次行礼谢过。
  “老夫人这可如何是好?”杨婆子送完人,见老夫人还是面色凝重,心中忍不住担心。
  “我本知晓她会是个麻烦,没曾想来的这么快。”老夫人快速捻着手中佛珠,道:“陛下去山庄避暑,哪有将侯府姑娘带过去的道理。”
  “可不是,这一去,京中人该怎么看我们姑娘啊。”
  “成安侯府寂静了那么久,决不能被她打破。”老夫人双眸坚定,佛珠往上一捋扣在了手腕间,“将人送去庄子里养病几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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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子与嬉戏

  老夫人雷厉风行,底下的人当晚就把话带到了长平那。
  只是为了平息陛下猜疑,老夫人将小侯爷也算上了,说是本就打算让两个孩子去避暑的,无奈长平病了一场才搁浅下来。
  成安侯府的推辞有理有据,陛下也歇了心思。
  等宫中拟定好去山庄避暑的名单后,长平早已在庄子里和小侯爷打打闹闹了。
  这年如往常一样,依旧是太子留下监国,其余皇子除了硬脾气的敏王以外都去了,公主唯有长乐跟去,其余后妃近臣自是不必说。
  太子留了下来,那太子妃也是陪着留在京中。太子妃温氏是温家嫡长女,未出阁时就以贤惠端庄出名,嫁与太子多年一直相敬如宾,唯一的不足就是膝下无子。
  正妻尚且无出,底下的妾室自然是没有动静,更何况是极看中嫡庶的皇室血脉。
  温氏有心让自己的嫡出妹妹来相助,跟外家也提了几次,但都被妹妹温浅给拒绝了。
  温浅才过十五,她虽羡慕姐姐身份高贵,但不希望自己也这般,何况她早已心有所属。不过那人是魏家的三子,他姐姐魏如漪嫁与洛王殿下,与太子争锋相对,连带着他们两家也相互看不顺眼。
  不过两人年轻气盛,又是高傲乖张之人,私下仍有往来。
  尤其是在太子监国期间,温家倾力为太子效劳,也就疏于管教温浅,温浅时常借着和姐妹玩耍的由头就跑出来了。
  而没有跟去避暑的敏王向来和陛下难以沟通,偏偏敏王又是个直心肠的笨嘴,本身拥有军功能与几位皇子分庭抗礼,就因为不讨陛下喜欢,被撤了不少兵权,扔在了兵部里挂职。
  不过饶是如此,敏王在军中仍是大有威名,他虽面冷却心善,接济了不少沙场下来的老残兵,有些还会安排在府中任职。因此当苏绪言戴着面具出现在敏王身边时,其他也没多大怀疑,只当是又相助了一名残兵。
  如今两人正骑着高头大马往城外去,京中实在炎热,在太阳下站一会儿感觉自己就要熟了,敏王虽说不跟去山庄避暑,但能自己跑去庄子里玩玩。
  左右京中有太子这个不怕热的坐镇,他留着本就碍眼了。
  “太子如今监国,朝中必定是要被他捋一番了。”苏绪言摸了摸面具,感觉略闷热。
  “随他去吧,左右捋不到我头上来,何况时机也差不多了。”敏王扯了扯衣襟,被晒的有些烦躁,要是在军营中就好了,还能光下膀子。
  苏绪言笑了笑,银质的面具也被晒的有些发烫。但一想到即将要见到的人,心中的燥热又平复下来。
  进京之前,他曾让断利先一步送了一份大礼给太子和洛王,里面装的是洛王手下几个官员贪污受贿的证据,不过只有一半。
  洛王的生母琪贵嫔是平成侯府旁支庶女,只因容貌昳丽,身姿曼妙受尽陛下宠爱,开府封王后的洛王自然也把平成侯府归到了自己名下。
  平成侯不喜这般结党,但旁支苏氏却一门心思扎了进去,于是平成侯多了一个心眼,按了不少人在旁支身边记录了不少证据。
  后来平成侯府倒台时,洛王将自己摘的干干净净,罪名全有旁支背了,不过陛下可不管什么,哪怕是旁支也都算在了平成侯府的头上。
  太子拿到证据迟迟不发难,想必就是在等此刻,陛下带着众多皇子去了山庄,洛王对京中的控制就减轻不少,此时再发难就能打个措手不及。
  就在敏王和苏绪言两人出城门后不久,一个蓬头垢面的妇人拄着粗树枝颤颤巍巍走来。
  她每迈出一步就像踩在尖刀利刃上,神色痛苦无比,浑浊双眼似披上了一层雾霭,干裂嘴唇微微张开,舌头时不时吐出,像是在极力喘气,但是又没有力气去喘。
  她身上的衣服已经不能称为衣物,黑灰一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就像条破布一样随意把身子裹了一下。另一只枯瘦手臂弯曲着,抱着一团灰扑扑的东西靠在胸前,然而凑近一看才惊奇发现,那一团东西竟是一个小孩。
  一个已经干瘦到缩成一团的小孩。
  路人纷纷嫌弃捏鼻而过,妇人一步一步挪到城门下,守城侍卫还未出言驱赶,妇人就一晃身子直直的扑倒下去了。
  彼时郊外成安侯府的庄子里,长平不似老夫人时常管着小侯爷,身边的婆子丫鬟也压不住这个精力旺盛的人,因此小侯爷这几日是玩疯了,爬树掏蛋,下水摸鱼,上山打猎,下山捉虫是什么都做了一回。
  之前还瞧着长平不顺眼,现在已经开口姐姐姐姐的叫了。毕竟长平也是个不安分的主,来了庄子里身子也好了大半,偶尔心痒痒还会带着小侯爷满山找狐狸。
  外边日头已经下去了,闷热了一天终于能喘口气。长平眼巴巴的看着井里用麻绳吊着的西瓜,深深叹了口气。
  “姑娘今日可不能再吃瓜了,老夫人吩咐了您三日才可吃一次。”红玉在身侧劝道,之前由着姑娘来,害的姑娘大病一场,他们可都铭记在心,现在是说什么也不会给长平吃瓜了。
  “我就看看。”长平也知自己的身子,不过看着瓜还是不甘,于是转头对他们说道:“等会儿少爷回来只能吃一半。”
  “为什么?”小侯爷刚抓了一直兔子来想给长平炫耀炫耀,哪知一踏进门就是晴天霹雳,顿时满面的笑容就没了。
  夏季不吃西瓜那能叫夏季吗?
  “你还小。”长平满眼关心,一本正经道,“小孩子吃多了肚子痛,还会长不高。”
  “只有姐姐才会肚子痛。”小侯爷一咧嘴,抱着小兔子就跑了。
  “给他一半的一半。”长平被他气笑,于是又减去了一半。
  红玉等人忍不住笑出声来,果然和小侯爷待久了,连姑娘也变得孩子气了。
  西瓜只能看在眼里不能吃进嘴里,长平待的略心酸,于是打算自己先开饭,那小崽子就不管他了。
  翌日,小侯爷拿着渔具兴冲冲跑进来,“姐姐我们去钓鱼!”
  正在喝冰镇酸梅汤的长平险些呛住,她拿着帕子擦了擦唇角,道:“你的小脑瓜在想什么?这个点日头正毒,我可不想晒晕过去。”
  “姐姐……”小侯爷蹦跶上前,他昨日看了本杂书,里面就有钓了大鱼又烤起来,描写的味道特别香,口感特别好吃,看的他哈喇子都快流下来。
  “不行。”长平一口拒绝,又让秋穗擦去小侯爷额头的汗珠,才慢慢道:“现在太热了,你光从屋里跑到我这都流了那么多汗,等下日头底下你还不晒成人干了。”
  小侯爷低头一想,好像也是,不过还是好想去钓鱼。
  “这样吧。”长平见他两眼期待,便说道:“你去看会《论语》,等会儿我抽背,若是过了,等到申时三刻我就带你去。”
  “啊……”小侯爷犹豫,他看见书就头疼,但又不敢不听长平的话,因为几日相处下来他发现,这位姐姐好说话也说话,不然自己也不会玩的那么疯。但是硬气起来也是不多话,直接上手就抓,然后扔在日头底下。
  权衡两下,小侯爷还是答应了,慢慢悠悠的扛着渔具回去了。
  “还是姑娘有法子,在府时少爷怎么都不肯读书呢。”见越来越听话的小侯爷,红玉惊喜笑道。
  然而长平却是摇摇头,一颗糖一棍棒吊着而已,要能想明白转了性子才是好,不过这也轮不到她来操心。
  申时三刻的太阳比起正午要温和多了,长平如约带着小侯爷去河边钓鱼,小侯爷还顺便给长平也准备渔具。
  于是带着些冰袋子和消热的凉水,又拿了不少雨伞他们才进了山里。
  河水潺潺似铃音,山里比庄子里还要凉快许多,长平先是看着小侯爷把渔具摆好,鱼竿一甩就扔进了溪里。
  长平一捂脸,无奈道:“你连鱼饵都未装上,怎么钓鱼?”
  “啊?”小侯爷抬头一脸蒙,什么鱼饵?
  长平只好把鱼竿收回来,又指了指边上的小罐,让他把蚯蚓给穿进钩里。
  蚯蚓滑不溜秋的,看着略耍『钜读讼拢桓蚁率帧H欢て揭裁恍巳は率职。谑翘忠恢负煊瘢澳憷础!�
  在府里也没多干粗活的红玉顿时皱了脸,看看自家姑娘一脸肯定,看看小侯爷一脸期待,只好扯扯嘴角闭着眼睛捏蚯蚓。
  长平笑着走开,她本就对钓鱼没兴趣,只是不放心沈晋一人上山而已。见几人还在那里折腾,于是将自己的渔具也给了他们,拿了一把伞遮着日光,打算去寻一处树荫来歇歇。
  沿着河边走去是一片小石路,并没有什么大树可乘凉。长平干脆脚步一转进了山里,左右这整片山头都是成安侯府的地界,她也不怕会迷路。
  幸而山里有一处小溪流经,溪水涓涓凉爽舒适。长平收了伞,在大石块上铺了绣帕坐下,又褪去鞋袜放在一边,将脚慢慢踩进溪水里,长平忍不住嘘唏出声,溪水轻柔似鹅毛轻拂双脚。                        
作者有话要说:  QAQ今天就一更哦
祝小天使们七夕快乐,时时刻刻撒狗粮!

  ☆、相遇与熟悉

  溪水面粼粼,偶有树影轻晃投影在水面上。水底是一块块或大或小的小石块,棱角被常年流过的溪水冲刷的圆润光滑,一个个躺在那倒是也有趣。
  在水里待久了还是有些凉意,不过尚且能接受,长平干脆一边提着罗裙,一边弯腰捡起水底的石块来。
  站直后双脚踩在石块上有些隔,不过长平也不在意。一些石块上面花纹奇异,久看之下像他物,一些石块细腻有致,莹润有泽,摸着舒服极了。
  长平将好的扔在地上,不喜的又扔回水底里,倒是玩得不亦乐乎。
  林间唯有风吹树动声,不知何时起忽的响起了脚踩枝叶缓步声,长平神色凛然,握紧了刚刚拿起的石块,犹豫着是要回头查看,还是拿了鞋就跑。
  长平正出神,没发觉自己一脚踩偏往前滑去,眼瞧着站立不稳就要摔去,听见后边脚步慌乱,然后有人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没跌到水里,却是跌进了那人怀里。那人也不客气,直接就弯腰横抱起往放置鞋袜的地方走去。
  长平挣扎几下,抬眼却瞄见冰冷银白面具,露出的薄唇微微抿起,似带着些怒气。
  不知何为,长平却是放宽了心,甚至放松下身子靠在了他坚硬胸膛上。耳边是咚咚心跳声,头顶是温暖呼吸声,长平弯了弯唇角,水眸滟滟含星辰。
  苏绪言昨日就来了,只是昨日已入夜便没有过来,今天好不容易见长平单独一个人了,没想到一来就抱了个满怀香。
  瞥见怀里佳人柔顺靠着自己,苏绪言胸口一股闷气,也不知该喜还是该忧。九儿如此温顺他是喜的,但一想到要不是自己赶上了,而是其他男子救了她呢,难道也这般吗?
  苏绪言见大石块上还铺着绣帕,于是将人放在了上面,又毫不犹豫的蹲了下去,伸手似乎想要握住眼前这双还在滴水的玉足。
  长平虽对他莫名放心,但脚还是不能乱摸的,于是扭身一转,将脚缩了过来。
  “姑娘家的脚可不能乱看乱摸。”长平戳着他的银质面具,道:“公子不露真容,是想占完便宜就跑吗?”
  面具下的苏绪言脸色铁青,黑沉的几乎要滴出水来,黑眸深邃若藏有深渊,长平莫名一惊,不自觉撅了噘嘴。
  这人好像很生气的样子,可是该气的人不应该是自己吗?
  苏绪言真的是要被气炸了,九儿一失忆,性子竟又恢复到当初贵为盛宠公主时,让人恨得牙痒痒。
  换成其他贵女遇此情形,早就羞的不成样了,偏偏就她还有胆子调戏人。
  苏绪言气的不行,连话也不想说,干脆握住长平还未退去的手,按在自己面具上,然后由着她的手将面具拿下。
  面具后俊逸无双的面庞一点点出现,长平的眼睛也一点点亮起。
  自己猜的没错,这人面具后的容颜果然很对自己胃口。
  “我们……”长平略略倾身,青葱嫩指勾起他的下颚,语气温软如水,一派女流氓搭讪姿态,“我们该是认识的。”
  长平的语气非常肯定、坚决,像是在说一个事实,而不是在问苏绪言。
  方才还满腔怒火的苏绪言被长平这么轻轻一句话,心中怒火熄了个一干二净。她忘了所有人和事,却还记着他。
  长平目光灼灼盯着人,眉尖又微微蹙起,仿佛在回想着有关于眼前人的记忆。
  苏绪言被瞧得心痒难耐,恨不得现在就将人揽进怀里,明明都滚过好几次被窝了,现在还要来场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的戏码,真当是苦中作乐了。
  “沈姑娘对待其他人,也是这般言语吗?”苏绪言抬眸看她,从袖中抽出一块方帕来给她,“擦干净,免得着凉。”
  “你果然认得我。”长平却是勾唇一笑,接过方帕细细擦拭脚上水珠,转了转琉璃眼珠,又道:“那公子对待其他姑娘也是这般吗?闯闺院,擅入庄子,这里还是成安侯府的地界呢。”
  苏绪言从她白皙玉足上移开眼,恍惚间又似回到了当年之景,当年的长平明艳摄人,牙尖嘴利,半分不退让。
  “沈姑娘与其他姑娘自是不同的。”苏绪言缓和了神色,说道。他拿来放在心尖尖上的人,怎么能和其他姑娘相同。
  “那公子也是不同的。”长平立马就接了过去,微微侧过身子穿上鞋袜,抚平裙摆站了起来,对着苏绪言行了平辈礼,只是水眸略抬直勾勾盯着人,“小女名唤沈晗,若与公子以前称呼不一,公子大可不必在意,唤之前称呼便是。”
  所以这是笃定自己和她认识了,果然还是长平的性子,连与人搭话也霸道的很。
  苏绪言轻笑出声,如玉面庞染上醺人笑意,“在下苏者,是敏王府下门客。”
  敏王?长平想起那日将军府门口的男人,方才在水中还不觉得冷,现在却是莫名冒起一股寒意来。
  眼前之人也怪异的很,她原以为是容貌有异才会戴上面具,但是分明是个翩翩公子模样,为什么还要戴着面具呢。
  长平想不明白,不过她连自己的事情都弄不明白,就更不想去探究他人,她只知道这人她瞧着十分顺眼。
  “苏公子救我一命,不如今晚就留下来用个饭,正巧家弟钓了一些鱼来,就当借花献佛了。”长平想将人留住,不知为何。
  苏绪言本就有这个打算,于是两人一拍即合。长平拿了几块刚刚捡起的石块,转身一看苏绪言又戴上了面具,面具在阳光之下有些反光,叫她微微眯了眼。
  长平弯弯唇角,眉眼之间一丝戏谑,“苏公子为我摘下面具,难道也是因为我与其他姑娘不同吗?”
  “当然。”苏绪言当即点头,语气理所当然。
  长平心中宛若吃了蜜般甜滋滋的,这些日子里她也见过不少人,辰自渊的有意靠近让她厌烦,太子和洛王,她虽觉得面熟但并未有多少情愫,敏王更不用说了,话都没讲过就让人发冷。
  唯有眼前的这个人,明明行为似登徒浪子,可她就是觉得安心甜腻,心尖像被猫爪挠了一下,□□到心底发颤,
  两人之间隔了一拳不紧不慢的往外走着,苏绪言只觉满身都是身侧人的清香,若有若无甚是撩人。
  她入宫见陛下,他在宫外提心吊胆,生怕她出不来了。后来听说又受伤了,他是恨不得命断利去将人抢过来,带着人远走高飞算了。
  可又一遍一遍的对自己说不行,他的九儿合该光艳动人、荣华富贵才是,决不能因一时麻烦而慌乱了脚步。
  直到她进了成安侯府里,苏绪言的心才真正放下心来,成安侯府虽落败不少,但陛下顾着面子,绝不会亏待了侯府,如今长平进去了,更不会让她出事的。只是自己第一次闯进侯府里,发现长平竟不认得自己了。
  他都不知自己是怎么熬过这些日子的,既想见长平,又不敢见长平,万一这个小没良心的将自己忘个一干二净呢。可是又放心不下,虽安排了人在成安侯府里,但是纸上信息终是表面的,总要亲眼看下才能安心。
  幸好,幸好。她还记着自己。
  日落西山,已不似出来时那般炎热了,长平收了伞,远远见小侯爷已经从钓鱼变成挽起裤脚下河摸鱼了。
  长平走进一看,大鱼是没钓到,倒是有几条泥鳅似的小鱼在桶里游来游去。长平无奈捂脸,刚刚还说家弟钓到了鱼,没想到立马就被打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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