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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后的日子-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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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王天生就是打仗的料,在陛下眼中他木讷愚钝,说话不过脑。可是上了战场他就像是换了个人,雷厉风行,运筹帷幄,不管是在营帐中决策,还是在前线杀敌,他都是一马当先,比底下的先锋军还要无畏。
再加上此行又有苏绪言相助,可谓是得心应手。
他的人马只占了漠北出征大军的三分之一,然而只用了三次战役时间,俩人就在军中树立了极高威望。至于那些太子或洛王派来抢功的人,俩人干脆放手让他们去抢。
然而在京中待了多年,又怎能比得上敏王这个常年混迹沙场的,别说抢功,把命保住就很不错了。
军中众人又不眼瞎,谁带着自己能活命,谁带着自己去送死,还是能看得出来。因此对京中派来的人愈发不满,监军弹劾的折子都送了好几道到陛下面前。再加上太子和洛王俩人,因为选定运送粮草的人而争论不休。最后竟闹出对拆贿赂的闹剧,这才有了陛下气得掀翻案桌一事。
为帝王者,即使病缠床榻到该选后继者的时候,也不愿放弃手中权利,反而越发重视。偏偏太子和洛王俩人愈发胆大,竟然明目张胆的争了起来。这让陛下怎么也不能接受,他只是病了,而不是要去了。
陛下对两人的不满,远在千里之外的敏王不得而知。此时的他正大马金刀地坐在营帐中,散下的头发还带着湿气,显然刚沐浴过。
漠北多旱,风沙又大,再加上他们是来打仗而不是来玩,能沐浴一次就是一回享受。
他拿着绷带去缠有些裂开的伤口,营帐厚帘被人撩起,顿时一阵风沙吹进,光着膀子的他哆嗦一下。
“又出血了,你就不能先上药?”苏绪言看着好友无语,心里怀疑难道他都看不到伤口处的血吗。
“一点点不碍事。”敏王抬头皱眉,没好气地吼着:“放帘!风都灌进来了。”
苏绪言笑道:“我还以为你都不怕冷的,上回风那么大也敢往水里跳。”
之前他们秘密刺探,走陆路担心被发现,便打算从水路游去。不过正值冬时,漠北的风沙刮起来跟刀子在脸上刺似的,带去刺探的人都不愿下水。
结果敏王二话不说直接先跳了下去,看的众人是目瞪口呆。苏绪言当时也惊到了,又看敏王在水里冲他使眼色。于是抬脚就把岸上的几个人给踹了下去,回来之后几人都病了,唯有敏王依旧摆着脸色指挥众人。
不过也只有苏绪言知道,敏王回来之后就偷偷指使自己去熬姜汤灌下几碗,又加了两层厚被子出了汗,才免了风寒之症。
敏王冷冷瞥他一眼,要不是多年好友,他还真想把苏绪言打一顿,好叫他嘴上把关。跟小九待久了,这些倒是学的快。
“如何了?”
“还能如何,自然是被反击,灰溜溜回来。”说起正事,苏绪言端正神色,道:“他以为高丝国的人个个不长脑呢,带了两队人马就去偷袭了。对面被你偷袭两回了,怎么着也长记性了。想立功,也不动动脑子,竟会做你做剩的事。”
敏王披上衣袍,大半铜色强健胸膛露出,闻言嗤笑一声,道:“他们要是会动脑,还能活到现在?”
苏绪言:“也是。对了,九儿来信了,说是陛下快不行了,洛王已沉不住气,打算用地图和太子对峙。”
敏王眯起眼,问:“他哪来的地图?”
“你说呢。”提起这个,苏绪言就气得咬牙,虽然长平信里写的含糊,但他还能不知长平习性,既然有这事,长平肯定应承下来。
果不其然在断利的来信中就写到了木盒,聪明如他,稍微猜想一下就明白了长平在打什么主意。他又是气恼又是欢喜,恨不得现在就脱身回京。
“我一直想问。”敏王看他脸色不佳,心中便知晓是谁给的,他捂住额角,头痛问道:“以你的才智心性,为何这么多年了,小九还是这般任性。”
苏绪言笑着咬牙,“你的妹妹你心里没点数?”
大赫九公主,几乎被陛下宠上天,谁敢教训谁倒霉。又长着那样一张明艳面容,苏绪言是想教训也舍不得教训啊。
深知情况的敏王叹气,道:“既然如此,我们也需加快步伐了。那个抓到的叛者,问出什么来了?”
苏绪言抽出一纸来,说:“你自己看看吧,当初秋猎高丝国王子失踪一事,果然有蹊跷。洛王手中无军马,那王子想要得到大赫支持,便来了这一出。这一战本该慢慢打的,拖到你出错被除,拖到太子的人失误,再由洛王亲自出马来个一举拿下。只是谁都没想到,陛下的病来的那么突然。”
“而你又在这里守着,我根本不会出错。”敏王接下话。
苏绪言笑了,“所以他等不及了,洛王咄咄逼人,他不得不先除掉你,到时控制了漠北大军,洛王有了地图又怎样?”
敏王摇摇头,沉声道:“我亦没耐心了,动手吧,早些回去。”
十日后战鼓雷鸣,铁马嘶鸣,敏王和苏绪言分开两路杀入漠北腹地。敏王一路势如破竹,只取敌对主帅项上人头,对残余兵马穷追不舍。追到沙地深处,眼前兵马似乎慢了下来,而脑后察觉传来冷冽破空声,敏王猛然偏头,握着缰绳回头,又是一道冷箭飞来。
他抬刀挡开,直接将其劈成两半,然而对着后边放箭之人轻蔑一笑,取过马背上的弓箭搭好。
那人慌张失措,打马欲逃,然而才转过身,就见利箭似飞星窜来,贯穿其眉目,他落马倒下,当场而去。
敏王放下还未搭上箭矢的弓,冲远处的苏绪言比了比手势。
苏绪言亦回礼,两人默契相笑。
东宫内,太子翻阅着漠北传来的密信,怒得打翻了手边茶盏。他不明白敏王不争如莽夫鲁莽,怎么会突然有了异心,自己在漠北的人马竟连连丧命。
漠北不利,朝堂上也没顺心多少,洛王更是步步紧逼,他思忖片刻,问道:“洛王得地图一事,确认属实吗?”
温载沉吟半刻,才道:“安插在洛王府的人确认了此事,但……”
太子抬头看他,“但是什么?”
温载:“这不像是陛下所为,当年地图持有的四家如今死的死,散的散。这般费尽心力拿到的东西,怎么会轻易给了洛王。”
太子凝眸,“你的意思是就算属实,那地图也并非父皇所赠。”
温载拱手,“极是。”
“他何来如此胆大?”他们都很清楚地图的价值,更明白父皇为了地图步步谋划,可以说是敢碰地图,就是在碰父皇的逆鳞。
“逼急了而已,太子您为储君,名义上洛王争不过,漠北又有敏王,他插不上手,还能如何。无论真假,太子您都得做好准备,若是真的,来日待您继承正统,洛王依旧可凭借地图对您有威胁。”温载徐徐开口道:“敏王也得防,他在漠北太顺了,顺到不可思议,微臣怀疑是陛下……”
太子沉默,只觉得一股寒意打心底升起,“不会的,父皇向来看不上他,怎么会为他铺路!”
温载无声叹气,洛王自大,太子却自负,以为做了太子就可无忧,可不到最后一刻谁又知会有什么变数。
他狠下心,道:“漠北即便大捷,归来也需得一两月。如今陛下身子越发不如前,干脆将地图一事透露到陛下耳中。是真,我们提早防范,是假,我们就作壁上观,洛王自会被陛下厌弃。不能再拖了。”
“殿下,不能再拖了!”
彼时洛王府,魏清廉狠声逼迫,“地图一事,殿下实在欠考虑,现下烫手山芋在手,漠北又有敏王把控着,高丝国自保都难,哪里还记得咱们的约定。若是被陛下知晓一切,咱们就是死路一条!”
作者有话要说: 事情太多,临睡前想起还没发,用手机传的,排版问题就等明天再修改
小天使先将就下(???????)
☆、丸子与毒发
“容本王再想想法子。”洛王烦躁不已,难以想象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殿下!”魏清廉再次喊道:“究竟是谁将地图送来,殿下不如将那人供出,说不定还能……”
洛王表情扭曲了一瞬,把沈晗供出又有何用,她拿地图无用,且又不知地图的事,父皇怎么会相信,肯定猜到她背后有人指使。
地图泄漏后,他第一时间就去找了沈晗,那人信誓旦旦说着同为一条绳上,怎可能自寻死路,查出是府内的人泄了出去,现在无论怎么解释,父皇都会对自己存疑,更何况还有个太子在旁添油加醋。
见洛王神情不定,魏清廉心凉透顶,慢慢握紧双拳,压低声音道:“殿下如今我们唯有一条路可走,成便是万人之上。”
“那败呢?”
魏清廉苦笑,“还能比现在情形更糟?”
洛王眼中露出挣扎,即使和太子夺嫡败了,他也可做个闲散王爷的,可是如今却进退两难,不是生就是死。
魏清廉再进一步,心中老血都要吐出,若不是自己女儿嫁给他,魏府上下与他相牵连,他活腻了才会这样。
“别犹豫了!想想当年的平成侯府,即便是陛下心尖上的九公主嫁去,依旧落得个全府抄斩,其中缘由他人不知,殿下您难道也不知吗?”
听了这话,洛王猛然一怔,只觉全身发寒。是啊,他怎么忘了,父皇究竟是多么狠的一个人,亲生血缘又如何,到头来在父皇心中还是比不过地图。
此时此刻,唯有破釜沉舟。
“姑娘,洛王府的人又送来东西了。”
断利端着锦盒进来,长平正伏在案头看苏绪言回的信,信中言明他们就要抵达,比众人预期的还要早上一月。在上折子给陛下时,大军虽未出动,但部分人马已经跟着敏王和苏绪言先行一步。
她抿了抿唇,心里既是担心又是欣喜。归来意味着安全,可京中风云翻涌,何尝不是一场恶战。
“拿来给我。”
断利把锦盒递给她,从里边拿出一瓷瓶来,除此之外别无其他。
这是什么意思?
长平又把锦盒翻来覆去查看一遍,还是没有别的。
“姑娘,还是退回去吧,洛王不安好心,上次还让您……”断利担忧道。
“他又和你讲了。”长平笑看她一眼,猜到苏绪言准会让断利管着自己,可是如今是骑虎难下,谁身上也不干净,“我懂分寸,你先下去吧。”
“可是……”断利犹豫,还想再劝几句,但见长平垂着眸子只顾手里瓷瓶,只好退了出去。
长平打开瓷瓶,瓶口处插着纸条,瓶身里黑色无味的丸子。她心觉不好,慌乱把纸揉开一看,只见上边写着‘交由小安子’。
长平面上血色褪尽,满眼不可置信,瓶身上的冰冷一点一点沁入指尖,叫她难以握住这小小的瓷瓶。
“不会是我想的那样,不会……”长平喃喃,倒出瓷瓶里的丸子,惊慌喊道:“断利!断利!”
“诶,姑娘何事?”听见长平不同以往的声音,断利匆匆忙忙跑进问道。
把一粒丸子放进断利手中,长平推着她出门,“现在马上把这个大夫,让他弄清楚,这到底是什么!”
“啊?什么?”断利一头雾水。
“快去!”
断利不敢多问,慌忙离开。长平失魂落魄地坐下,心底那个恐慌的念头越发明显,她不敢深想,可是事实又摆在眼前。
没过多久,断利又气喘吁吁回来,一脸愤怒,“姑娘我就说洛王没安好心,您还不信,他送的能是好东西吗?”
长平努力按住颤抖的指尖,问:“是什么?”
断利指节捏的咯咯响,“□□,大夫说一粒不会出事,但每日服下衰竭而去,并查看不出。”
“多久?”
“一月。”断利咬唇说,“我现在就把这个扔了,不,扔洛王膳食里,让他每日服下!”
长平喊住人,又掰着手指算了算,赶得及,苏绪言他们能赶回来。她急忙起身,道:“我现在写信,你连夜快马加鞭送到苏绪言手上,切记一定要快。”
“啊,好。”断利反应不及,还惦记着那个丸子,“姑娘那药呢,您不会要收下吧。”
“收!”
“陛下在用药?”
宫人颔首,将茶奉上。
似乎是知晓已病入膏肓,陛下的疑心越来越重,太医院开的药方需得三人在场,才能开始煎熬。一碗药也要先由太医院首尝过,太子尝过后,才会端到陛下面前。
就连自己也不想以前那般来去自如。
长平不知那个小安子有多能耐,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把丸子放进陛下的药中。
良久后,太子从里间出来,他皱着眉头,脸色难看,见着长平在外,平日里惯有的温和也摆不出来。
长平站起福身,故作轻松,“殿下愁眉苦脸的,可是被药苦到了。”
太子“嗯”了声,嘴里发苦,抬手抚着额际,略感疲惫,“孤尚有事,沈姑娘自便。”
“殿下慢走。”
长平深感奇怪,太子的脸色怎会如此差,不像是忧愁带来的,反而隐隐显露病态。正想着,往外走的太子就被门栏绊了一下,幸亏身边小太监及时扶住。
看过陛下后,长平才踏出殿门,远远就见几位朝中阁老重臣朝这走来。长平心里咯噔一下,想起陛下灰败面色,忍不住闭了闭眼,还是到了这地步。
她垂下头想要退到边上先,忽听得匆匆脚步声跑来,长平抬眼看去是太子身边的小太监。
“宫中禁地,步履慌乱,成何体统!”年逾半百的太师忍不住喝道。
“太子……太子……”小太监声音抖的厉害,“太子他晕……”
“住嘴!”出来迎接阁老重臣的太监总管厉声道,扯住人就拉进殿内,“陛下正寐着,你吵吵闹闹扰清净……”
留在外边的几位大臣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不该进去。多年的直觉告诉他们此事有异,可是他们奉旨来面见陛下,也不敢就这么走了,只好停在了殿门口。
长平瞄了眼里边,听见太监总管声音压得极低,模模糊糊的听不清楚,但是语气着急慌乱。
出事了。
长平捻着腰间宫绦,将自己往里缩了几步。她知道现在自己不适合留在这里,可是她担心会有变故,刚刚小太监没说完的话是什么?
太子晕……
太子晕过去了?
方才便觉得太子面容呈病态,竟然真的病了。可是东宫里也有司药坊,那些医师就没发现太子身子不适吗。
太监总管又出来了,换上了那副镇定模样,“劳烦各位大人走一趟,陛下刚用完药,此时已歇下了,让大人们明日再来。”
“陛下龙体可还安康?”其中一人问道。
“张院首说是如往常。”
如往常般好,还是如往常般不见起色。
他说的含糊不清,几位大臣识趣的不再问,道过别后都离去了。
太监总管收起笑意,狠狠舒出一口气。长平这才从门后走出来,也跟他道别。他愣了下,似乎是没想到长平还未离去。
他照旧露出笑意送人,长平刻意慢了几步,隐约听见里边慌乱跺脚声。
东宫内,陛下身披披风大步走进,他一手握拳抵在嘴下时不时咳嗽几声,本就灰败的脸色在听到太子吐血晕倒后更显难看了。
“如何?”
张院首收回搭脉的手,迟疑摇头,表示探不出是什么问题。
“看好东宫的人,谁敢多嘴一句就杖杀。”陛下立即扭头吩咐,他太清楚在这个节骨眼上,如果传出太子重病的消息,是多么严重的一件事。他搭着眉骨,紧锁眉宇间尽是阴鹫,“查查朕喝的药。”
“陛下。”太监总管端着药渣说道:“太子孝德,每次试药都是饮尽,只能找到这些药渣。”
他把太子的药渣,还有陛下和张院首剩下的药汁全部呈上。张院首一样一样细细查验过,神情越发疑惑凝重,口中不可置信喃喃,“奇怪……”
他又来到陛下面前,恭敬道:“陛下,请让臣探下您的脉象。”
陛下伸出手来,张院首探完后,又把自己的脉象,几番探查之下,他的脸色愈发难看悚然,“太子今日可是用过参汤?”
众人目光移到小太监身上,小太监忍住颤抖的身子,道:“是,是太子妃娘娘送来的,太子妃每月都会熬两次参汤给殿下喝。”
“是那参汤有问题?”陛下咬着牙根问道。
“并非。”张院首摇头,道:“是药有问题,看症状似乎是宁息丸,若不是这大补参汤催发了毒性,恐怕太子会悄无声息……可是,可是熬药的时候明明有多人在场,怎么还会……”
张院首又取了点陛下指尖血去查验,而后跪地俯首不语。
陛下久久沉默,额角突起阵阵发疼,忽地胸口发紧,伸手捂住。
“陛下保重圣体!”
“给朕查,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揪出来。”陛下脸色黑沉如墨,声音从喉间不甘不愿地发出,“可有解毒之法?”
张院首回头看了眼太子,一时无话。
“罢罢。”陛下长叹,摁着作痛的额头,往事如烟云而过,手下一用力竟捏碎了茶盏,他丢开碎片,冷声道:“唤太师们今夜入宫。”
作者有话要说: 接下来几天有培训,尽量用手机更新(??^)っ
☆、叛乱与完结
大赫泰安九年,这夜风雨大作,雨声拍在窗柩发出清亮响声,案桌上的宣纸被窗缝里钻进的风吹落在地。灯罩内的灯芯啪的一声爆开,长平回过神来,惊觉自己双手冰凉。
“怎么,雨声太吵了?”
长平看向缓缓走来的苏绪言,神思恍惚。
三日前,敏王和苏绪言带着人马秘密归来,他不愿透露京中如何安排,长平也不逼问,唯恐会给他们添麻烦。
几日来,东宫一点动静也没,洛王府看似沉寂,灯火却是彻夜长亮。苏绪言将她的手心合在自己掌心内,语气温和,“有一事想与你说。”
长平眼皮一跳,抽不回自己的手,无奈道:“你说便是。”
“太子之所以会病发,是我让人加大了他的药量。”苏绪言徐徐说来,像是极为平淡的一件事。
长平睁大了双眼,“那个小安子?”
苏绪言点头,“是我们的人。”
“为什么?”
长平不明白这样的意义何在,除了让陛下心生警惕,让洛王焦急。她与太子虽不亲厚,可是一想到他是因为自己送出的药而倒下,难免有些郁结。
“因为……”苏绪言抬手抚着她散下的乌发,眼眸深处复杂而缱绻,语气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除了你和敏王,我不想留下他们任何一人。”
长平无意识地攥紧他的衣袖,问出她心中埋藏已久的问题,“如果不是我与你情意相同,你是不是也不想留下我?”
“九儿……”苏绪言叹息,与她额头相抵,“别问让人伤神的话。”
长平:“那你为何告之我?”
“不想瞒你。”苏绪言道:“敏王不知这事,他看着狠厉,对这些事却很心软。”
“哦。”长平面无表情看他,“你的意思是我心狠?”
苏绪言哭笑不得,“不是,只是我不想瞒你任何事。”
长平挑眉,那现在京中的情况呢?这不是瞒着了。
苏绪言很清楚她的神情下的意思,又解释道:“等这事结束了,会与你说清楚。”
哦,那还有意义吗?
长平按着他的胸膛把人推开,心烦。
窗外大雨持续不停,且愈演愈烈。慌乱的脚步声被掩藏在雨声中,直至房门被推来,两人才惊觉有人来了。
断利撑着伞站在门口,半边衣裳被打湿,额角的碎发上还沾着水,神色莫测,“宫里来人了。”
这个时间点宫里怎么会来人。
长平一下就站起身,她很清楚宫中时辰,这都接近下钥点儿,宫里还来人,肯定是出事了,而现在宫里的大事除了陛下以外还能有谁。
“可是陛下出事了?”
“慢些,外边大雨。”
“伞!”
一行人急匆匆出了成安侯府,夜里雨大又起风,长平几乎看不清苏绪言的模样,手被他紧紧攥住,抬手抹了一把他的脸,全是雨水,“快进去。”
雨声太大,苏绪言不得不凑近了喊道:“小心行事,宫里怕是有乱。记住,若有变,走东南清德门,那里是我们的人!”
长平将帕子塞给他,忙道:“我知道了,你赶紧进去,别淋雨了。”
苏绪言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长平已弯腰进了马车内,他抹去脸色雨水,转身前往敏王府。
宫里灯火通明,宫灯被风雨吹打的摇摇晃晃,倒映着来来往往宫人的阴影。雨水顺着斜风扑进,打湿长平过长的裙摆。
谁都没想到陛下会突然病急,竟是在半夜将人召集过来。长平看到洛王等人神情慌张跑来,眉头紧锁,见到长平过来也没觉得诧异。
太子不在,洛王领着人跪在陛下床前,皇后在侧,众阁老重臣其后。其余皇子、嫔妃、宫人跪于外间。
“连夜召你们来,是有一事相告。朕卧病床榻多日,深感时日无多,有些事必须要先交待了……”
“陛下!”
底下众人低声喊着。
陛下抬手止住,又重重咳起,道:“太师,念吧。”
太师抖开手中圣旨,念道:“从来帝王之治天下,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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