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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罪辩护-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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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发生在他身上所有无法解释的事情全都能解释得清了。他为什么认识那么多的地痞流氓,为什么那些人见到他都是一脸的谄媚;为什么他会被过继给罗副检察长,那是他的生父早就给他设计好的生路。只是可惜,罗副检察长连保住自己都那么难。
“你们瞒得我好苦。”我冷笑一声,沉下脸,“你做过吗?”
“你觉得呢?”老罗笑了一下。
“小明哥,小骡子他……”
“你做过吗?”我打断了张静的话,厉声道。
“很小的时候,少不更事。”老罗叹了口气,咬了咬牙,“算了,我还是走吧。”
“你往哪儿走?!”我蹒跚着爬起来,抓着老罗的领子,低头俯视着他。
“这是最好的办法,不是吗?”老罗没有挣扎,他声音沙哑,语调平静,每一个字却都像一把刀,狠狠地插在我的心上,“真相总是很残忍的,所以我早说过,不要问,不要知道,只要按我说的去做去接受就好。你知道我不会害你,这就足够了。我花了那么多的心思和精力才让你走出自卑,才让你有了今天,我不想让你再回去。终有一天你会知道,我今天所做的一切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他仰起头,嘴角微微挑起,挑衅似的看着我,一字一顿地说道:“我离开是最好的选择。我留下,只会给律所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你知道我惹过的都是什么人。”
“放你妈的屁!”我恶狠狠地骂道,“你罗杰是什么人,这么多年我看得清楚,你不过是想做个好人。我不管股权是谁的,这个律所是你的,这里的一切你都可以随便调用。我今天把话放到这,你小子要是再敢瞒我什么事,再打算自己解决那些麻烦,敢做傻事,我他妈的第一个撂挑子不干。就算你死了,我也把你挫骨扬灰!叔叔的案子,老子免费接,拼了这条命,也要救他出来。”
老罗的身子僵了一下,手慢慢抬起,忽然用力抱住了我,身子微微战栗。独自承受着莫大压力的他在这一刻终于彻底释放了出来。
“王八蛋,我怎么认识了你这么一个兄弟!”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小明哥,你放心,还有我呢,别忘了小骡子还有一年的薪水在我那存着呢,至少,暂时死不了。”张静强颜欢笑,拨弄了一下右脸颊的刘海儿,“小明哥你现在应该操心的是我们俩的婚礼,你得赶快去订酒店了。”
我讶异地看了一眼张静:“可以,你说个日子,订不到酒店,咱们就自己开个酒店。”
“越快越好!”张静说。
“不行!”老罗突然站直了身子,看着张静,“我不会和你结婚,以前不行,现在更不行,会毁了你的。”
“没有你说话的份。”张静吼了一声,“干完眼前的正事,咱们就结婚,老娘房子都准备好了,你敢不从,老娘就狗皮膏药一样黏着你。”
她轻叹了一口气:“我始终相信,法律是公正的,它只会判罚有罪的人有罪,无罪的人并不会因此受到牵连。错的是伯父伯母,我们要做的就是尽可能让他们少受痛苦,尽可能去弥补他们犯下的过错,这是作为子女的孝道。”
“但我们没有理由因他们的过错而接受惩罚。”张静的脸变得凝重,“超脱于法律之外,将任何惩罚,哪怕仅仅是敌视和侮辱加诸无辜的人身上,都是不道德的。我们的婚事,不仅仅是我的执念,更是要告诉所有人,一个人犯了罪,不代表他的家人也必然就是罪犯,不代表他的家人就要被歧视,他的家人有在这个社会正常生活的权利。你还有比我更合适的人选?”张静玩味地笑了一下,递给我一个档案袋,“小明哥,你接下来要做的,是这个案子。”
我下意识地接住,看了一眼封皮,看着张静,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要接罗叔的案子。”
“我们没机会。”张静摇头,“那个案子唯一的希望,就是小骡子多弄点钱,补上亏空。你们还不明白,伯父之所以把所有的股份转让给你,就是想给小骡子留最后一条路。你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多接案子,多挣钱,多替伯父补偿那些受害人,争取宽大处理。”
相关人询问情况2
D4607次列车长李洁回忆,2月7日,黄德军曾与李娜发生争吵,当天黄德军无票进站,试图进入被害人李娜值班的车厢,被李娜制止,黄德军曾跪地哀求,李娜不为所动;2月9日,黄德军持票上车。
车到终点站的时候,李洁曾和黄德军在站台上擦肩而过。那时候,他一点也不像一个刚刚杀过人的人,只顾着满足自己的烟瘾。
黄德军供述,2月8日,其独子要定亲,他必须赶回,但他未能买到2月7日的车票,混进站台后,尝试无票乘车,被乘务员制止,致使其未能及时归家,独子亲事告吹,独子辱骂他“老不死的,别回来了”;2月9日,他从黄牛手中购得动车组卧铺票一张,乘车归家。
黄德军工友李良玉回忆,2月7日,黄德军未能顺利归家后,回到工人宿舍,曾说对这个社会很失望。他们辛辛苦苦建好的铁路,自己却无权享受,有钱的有权的都该死,狗仗人势的人更该死。
黄德军供述,自己绝没有杀人,封堵卫生间烟感报警器是因为他是老烟民,十几个小时不吸烟相当于要了他的命。他知道动车组的规矩,因此用玻璃胶破坏烟感报警器,隔一段时间就进卫生间过过烟瘾。除在上车时与被害人有过接触外,全程未与被害人有过交流,更未曾绑架被害人。
调查进展2
黄德军家位于S市北460公里的H市,但其使用的车票是G城至S市的车票,并非其本人购买,S市至H市的车票为其本人购买,有极大可能是策划好的作案。
黄德军所携带的物品中发现汽油两瓶,其辩解是家用。经查,其家中有摩托车一辆,但两矿泉水瓶的汽油并无实际帮助。综合其工友的回忆,此前与被害人的纠纷,以及其所携带的方式是将汽油瓶捆绑于腰间逃避安检,有充分理由怀疑黄德军有报复社会的动机。
黄德军坚称未曾杀害被害人,但其封堵烟感报警器后又用玻璃胶封堵了卫生间门,有意将被害人置于危险境地,其辩解不能成立。
黄德军杀人后,并未有任何愧疚,反而异常冷静,疑似反社会人格,潜在危险极大。
黄德军故意杀人、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动机充分,事实清楚,证据确凿。
3
“打起精神来,现在你们家只能靠你了。”
第二看守所门前,张静忽然对着老罗的后背重重地砸了一拳,老罗趔趄了一下,险些摔倒。
“弯腰驼背的,像什么样?”张静板着脸,呵斥道。
老罗回头,咧嘴扯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嗯”了一声,深吸了一口气,挺直了腰板,可没过几秒钟,便又渐渐塌了下去。
张静看了我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走吧。”我走上前,用力拍了拍老罗的肩膀,先走进了看守所。
黄德军在我们的对面坐着,脸上毫无表情。他看向我们,但仔细看过去就会发现,他眼神涣散,目光并没有焦点。
“问啊。”张静用肩膀撞了一下低着头的老罗,低声道。
“什么?”老罗受惊般抬起头,一脸的茫然。
他看了看对面木然坐着的黄德军,拍了拍额头,似乎终于想起自己来这里的目的。他双手抹了一把脸,连续做了几次深呼吸,才问道:“黄德军?我叫罗杰,是你的委托辩护人,现在有几个问题,需要你如实回答我。2月9日晚7点40分到晚7点50分这段时间,你在什么地方?”
“我在车厢里,睡着了。”
“有人能给你证明吗?”老罗埋头在笔记本上记录着,头也不抬地问。
“我不知道,我醒的时候,他们都走了。”
“2月7号,你和被害人李娜发生过冲突,对吗?”
“对,她不让我上车,我着急回家,就吵了起来。”
“你恨她,对吗?你说过要杀了她。”
“对,我恨她,她该死,因为她,我儿子三十多了还打光棍。”
我忽然觉得有点不太对劲。黄德军在回答这些问题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的声调也是一平到底,没有任何抑扬顿挫。甚至,在说到“恨”这件事的时候,也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我感受不到他有任何情绪上的波动。
毫无生气,坐以待毙。我明白了,眼前的他就是这样一副等死的状态。
“所以,你杀了她?”老罗抬头,看着黄德军,“你是怎么做的?”
“你真的杀了李娜吗?”不等黄德军回答,我就插话问道。
“我……”黄德军的嘴唇动了动,眼睛里多了些异样的神采,那是哀求和期盼。
“作为你的辩护人,我有义务提醒你,在法庭判决前,任何人不得说你是凶手。法庭判决依据的是已查明的事实,并不会将一个有罪的人说成是无罪的,同样,也不会把一个无罪的人说成是有罪的。正义可能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而我们的工作就是协助法庭查明事实。所以,”我深吸了一口气,“真的是你杀了李娜吗?”
“没有,我没有!”黄德军突然咧开嘴,豆大的泪珠滚滚而落,他抬手捂住脸,大哭出声,“我没杀过任何人。”含混不清的声音从他的指缝间传了出来。
“所以,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等黄德军的情绪平静了下来,我问道,“卫生间里发现了大量带有你的指纹和唾液的烟蒂,还有打火机,红梅香烟盒。”
“我不敢睡觉。”黄德军一手捂着嘴,抽咽了一下,才说,“我呼噜声太响,他们肯定不愿意。和我这样的人一个车厢,他们就挺不乐意了,要是我再吵到他们,他们肯定要找列车员的麻烦。那不是她的毛病,都怪我。”
他深吸了一口气:“可是我太困了,没办法,实在熬不住的时候,我就躲到厕所去抽支烟,解解乏。”
我怔怔地看着黄德军。是经受过怎样的轻视和白眼,才会让他有这样的自卑感,就连正常花钱坐车都要担心会不会给别人带来麻烦?
“卫生间的烟感报警器,是你破坏的?”我百味杂陈地叹了口气,问。
黄德军点头:“我听人说,要是那个东西报警,火车会紧急停车,会惹大麻烦的,就用玻璃胶给封上了。”
“你一共抽了多少支烟?平均多久抽一支?”
“大概八九根吧,记不太清了,最后一次去抽烟的时候,好像还剩下小半盒。”黄德军想了一下,说,“不敢多抽,怕被人发现,大概一两个小时一根吧。”
“你最后一次抽烟是什么时候?”
“7点左右吧。”黄德军向后靠坐在椅子里,“我算了一下,一根烟,差不多得一个小时,烟才能全散尽。8点左右车就到站了,这中间再抽烟,就给人惹麻烦了。”
“最后一次抽完烟,你干什么了?”
“忍不住睡着了。”黄德军无奈地笑了一下,“太累了,快到站的时候才醒,我那节车厢的人都走了。”
“那大概是什么时候?”
“7点50多,快8点了吧。实在记不清了,就记得快到站了,外面灯光很亮。”黄德军苦笑。
我看了一眼张静,她不易察觉地摇了摇头。我明白,她的意思是说,即便黄德军说的都是真的,但我们并没有证据能够证明这些。
而这些证据,恰恰又是最难找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两个月,原本就是萍水相逢的一群人,会记得在那个万家团圆的夜晚,身边的人都做过些什么吗?
“不管他们记不记得,这是我们唯一的希望。”张静侧头看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景物,一手拢起了额前的刘海儿,怔了一下,快速地放下手,小心地整理了一下头发,将右半边脸遮挡得严严实实,“黄德军当时在8号卧铺包间,能观察到他活动的除了他自己包间里的人,就是9、10号卧铺包间的人,一共11个,我已经联系上了。到那边之后,不管用什么办法,都要让他们想起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还有12个小时,先睡一会儿吧。”我看了一眼表,替睡在下铺的老罗盖好被子,向张静说道。
张静“嗯”了一声,脱掉粉色的尖头高跟鞋,却并没有躺下,而是靠在窗边,双膝蜷缩在胸前:“小明哥,你说,我们能赢吗?小骡子……”
我突然觉得很憋闷,站起身,走到老罗身边,从他的口袋里翻出了烟和打火机,却郁闷地想起,动车组禁止吸烟。
“我出去走走。”我说着,拉开了卧铺包间的门,停了一下,回过头,看着张静,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们一定能赢!老罗一定不会有事!”
张静抬起头,怔怔地看着我,莞尔一笑:“我睡了。”
她说着,钻进了被子里,侧过身,面向着墙,小心地不让右侧的脸颊露出来,闭上了眼睛。
胸口突然无比的疼,待在这个地方,让我连喘口气都无比费劲,我关上包间门,逃一般的跑到了车厢的连接处,双手撑着车门,剧烈地喘息着。
能赢吗?
这是我们离开看守所的时候我就在想的问题。
我可以质疑黄德军之所以选择乘车抵达S市,是因为他没能买到直达H市的车票,他已经买好了S市至H市的车票,就在当天夜里的9点钟;我可以质疑发现被害人时卫生间门处于反锁状态,被害人的钥匙并没有遗失,黄德军不具备反锁车门的能力;我可以质疑黄德军既然已经准备要杀人,为什么不清理自己留下的痕迹,反而留下了诸多证据指向他就是凶手;我可以质疑凶手杀人利用的就是被害人患有哮喘病这一点。黄德军初次与李娜相识是在2月7日,公诉人指控他在2月9日杀害了被害人,短短两天时间里,他不可能将被害人患有哮喘病这种事调查得如此清楚,他最多是过失致人死亡。
但我怎么解释他携带汽油乘车?他曾经对工友说过的那些话足以证实他有报复社会的想法。
我更知道,对于我的疑问,公诉人有充足的理由在等着我。黄德军既然愿意花高价买到S市的黄牛票,为什么不直接买到H市的黄牛票?他之所以要乘坐这趟列车,就是要报复被害人李娜,两趟列车之间相隔只有一个小时,黄德军早已算好了时间;黄德军务工的地方就在铁路,作为铁路的建筑者,他有太多的机会拿到钥匙;李娜患有哮喘病并不是秘密,她甚至随身携带着治疗哮喘病的急救药,但现在药物丢失,有充足理由可以怀疑,黄德军在执行计划的时候发现了这一点,临时改变了计划。这也就可以解释,为什么被害人李娜有被束缚的痕迹,被发现时却不见束缚工具。
黄德军原本是打算困住李娜,利用汽油制造更大混乱,但发现可以利用李娜患有哮喘病杀人之后,他便放弃了。
至于那些烟蒂、烟盒和打火机留在现场,可以解释为他在布置好现场后才发现李娜患有哮喘病,此时撤走这些工具,谋杀李娜的计划就会失败,只能冒险留下。
一个小时后,他就会乘上S市往H市的高铁,他乘坐D4607用的车票并不是他本人,警察怎么会找到他?
要不是李洁曾和他擦身而过,对他印象深刻,也许此时的他早就在家里逍遥快活了。
我双手握拳,狠狠地砸在车门上,能赢吗?能赢吗?能赢吗?
“那位同志,”身后传来了一个严厉的声音,我回头,就看到列车员冷着脸,看着我,“请不要倚靠车门,以免发生危险!列车马上就要进站,停车时间一分钟,如果您不下车的话,麻烦您回到铺位,不要影响其他旅客。”
4
证人证言
证人:李××,男,汉族,1970年3月12日生,G市大学教师,住G市宽城区甘家口6号楼302号。身份证号:××××××19700312××××
联系方式:139010×××××
证言内容:
2013年2月9日,我乘坐D4607次列车归家探亲,坐7号车厢8号包间29号铺。黄德军与我同包间,坐32号铺。自上车始,大约每隔两小时,他离开包间一次,一共出去了六七次,他说去洗手间,不过每次回来后,他身上都有烟味儿,我怀疑他去吸烟了。
晚上7点40左右,我收拾行李准备下车,黄德军那时候靠着窗睡着了,大概7点45左右,我到门边等候下车。
7点半到8点这段期间,我没有印象他曾离开过包间。
证人:(签名)
2013年4月10日
证人证言
证人:张××,女,汉族,1988年6月24日生,G市中医院护士,住G市中医院宿舍。身份证号:××××××19880624××××
联系方式:159040×××××
证言内容:
2013年2月9日,我乘坐D4607次列车归家探亲,坐7号车厢9号包间36号铺。黄德军在隔壁的8号包间。
对不寻常的人,我有看表观察的习惯,开车后大概每隔两个小时,黄德军就离开包间,去洗手间一趟。每次去的时候都很急迫,回来的时候一脸舒爽,我觉得他可能肾不太好。
我在D市南站下的车,7点半之后的事我不太清楚,我最后一次见到他是6点50左右,他去了一趟洗手间。
证人:(签名)
2013年4月10日
证人证言
证人:李××,女,汉族,1985年7月27日生,G市旅行社导游,住G市南城区南城街道6号楼502号。身份证号:××××××19850727××××
联系方式:137059×××××
证言内容:
2013年2月9日,我带团乘坐D4607次列车,坐7号车厢10号包间40号铺。
黄德军去了几次卫生间记不太清了,反正挺频繁的。我见到他在卫生间抽烟,提醒他这样会挨罚,他说烟感报警器就是个摆设,烟雾不太浓就没事,他还问我抽不抽烟,烟头丢到马桶里能冲走。
我记得是红梅牌的烟,刚拆开,大概就抽了一两支的样儿。
我最后一次见他去洗手间是晚上6点多,不到7点,他跟我说是最后一根,又问我要不要来一支,当时那包烟还剩半包左右。
7点半之后,我要组织游客准备下车,没太注意,不过印象里7点半之后他没去过洗手间。
证人:(签名)
2013年4月10日
证人证言
证人:何雯,女,汉族,1988年5月15日生,G市某广告公司职员,住G市瑶海区瑶海街道4号楼301号。身份证号:××××××19880515××××
联系方式:135019×××××
证言内容:
李娜是我继母,两年前我父亲和母亲离婚,娶了李娜。我和我妈一起生活。
她和我关系还算可以,年龄比较相近,对我也还算不错,不过我不太愿意和他们住在一起,毕竟我父亲抛弃了我妈妈嘛,虽然他一直挺宠我的。
我在这边的工作住处都是我继母帮我联系的,哦,这房子,是她跟我父亲结婚前买的,现在也留给我了。有时候她值车到这边,也会过来帮我收拾收拾,不过那得趁我妈不在的时候。
她们俩不怎么愿意见面,挺尴尬的。
我一般一年回家一次,就是过年的时候,就算不去看我爸爸,也还有爷爷奶奶要去看。每次回去,都是我小妈帮我买票,都是安排在她那节车厢,她说这样我们能聊聊天,增进一下感情。
我觉得,黄德军一定是凶手,那天小妈一看见他,就说太吓人了。我不明白啥意思,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小妈前两天拒绝他无票乘车,听说他还给我小妈下跪来着。
我觉得这没什么吧?我小妈也有工作职责啊。
我注意观察了一下,每次黄德军路过我小妈面前的时候,都像要吃了她一样。
我没亲眼看到他杀人,7点半的时候,小妈说去休息一下,让我到站前叫她,7点50左右,我去列车员休息席找她,没找到。不过,7点40多的时候,我看到黄德军手里拿着胶枪回了铺位。
证人:(签名)
2013年4月10日
……
我咬了一口已经冰凉的汉堡,就着加了冰块的可乐咽进肚子里,忍不住龇牙咧嘴一番,看过这几个目击者提供的证词,愁眉不展。
尽管措辞用语不同,但他们表达的意思却基本一样。D4607次列车从G市开出后,每隔两个小时,黄德军就会去洗手间抽一支烟。最后一次见他去抽烟是晚上差一点儿到7点的时候,7点半之后,没有人注意到他再去洗手间。
但没有人注意不代表他没有去,更不代表他没有趁机杀人。
李姓导游第一次见到黄德军去抽烟,他打开的是一包新的红梅牌香烟,大概只抽了两支。从G市到S市北站,D4607次列车共耗时14小时32分,也就是说,黄德军大概一共吸了七八支烟,那包烟剩10支左右。警方在现场发现的烟蒂数量是8枚,两支烟的数量误差可以忽略不计,似乎更能证明,在最后一刻,为了让烟雾充盈卫生间,诱发李娜的哮喘发作,黄德军一口气将剩余的烟全部点燃。
尤其何雯的证言,更证明黄德军有可能利用玻璃胶封堵了卫生间的门,结合黄德军承认自己用玻璃胶破坏了卫生间的烟感报警器,这个推论合情合理。
“怎么样?能有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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