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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军阀-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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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没吃东西了,肚子早就咕咕叫了,连柱说:“你想劫他们营房?”

“你上辈子是做土匪的?怎么总想抢别人?”梦生说道:“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说罢翻身越墙进到院子里。一会儿,梦生拿了两件灰军装回来,对连柱说:“快穿上!”两个人换好衣服,整理了一下头发,连柱问道:“咱俩也收保护费去?”

“人家今天白天刚收完,谁还能再给你!?笨蛋!别多嘴了,跟我走,到时候看我眼色行事。”梦生道。

两个人又回到了那条街上,晚上虽然不象白天那么热闹,但饭店妓院和烟馆还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梦生拉着连柱躲到一家饭店对面的阴影里,连柱不明所以又不敢多嘴,只好跟着。

不一会儿,饭店里走出一个胖子,出了门口东张西望,然后歪歪扭扭地直奔梦生连柱藏身的地方而来,梦生拉着连柱示意不要出声。

那胖子走到跟前也没发现他们,解开裤子方便起来。这时梦生突然大喊一声:“好大的胆子!”那胖子吓的一哆嗦,差点把尿滋到自己脸上。

“哎呀我的娘亲哎,吓死我了。你们猫这儿干吗呀?”胖子有些魂不附体地叫道。

“我们奉郑老爷之命监督本县风化,你当街露阴图谋不轨!按本县法令当监禁三个月以示惩罚!带走!”梦生说完,冲连柱使个眼色。

连柱会意,倒剪胖子双手喝道:“走!”

那胖子看到他们身上穿着治安团的军服,再一听要监禁三个月给吓坏了,忙辩解道:“两位爷,我没想图谋不轨,我就是尿急,想方便一下,尿泡尿就要监禁三个月?郑老爷的这条法令我也没听说呀?两位爷行行好,念我是初犯饶小人这一回吧!要是进了郑老爷的监狱别说三个月,就是三天我不死也褪层皮呀!”胖子说到后来都带了哭腔。

“哼!郑老爷让我们抓的就是初犯!好杀一儆百!别罗嗦了,跟我们走吧!”梦生吹胡瞪眼地喝道。

“二位爷,你们就饶了小人吧!”胖子鞠躬作揖地说:“小人再也不敢了,前几天郑老爷过寿小人还随了一百大洋的礼钱,咱也算跟郑老爷有点交情啊!”一边说一边从兜里掏出十几块大洋“这点小意思,不成敬意,请二位爷吃点夜宵。”说着往梦生手里塞。

梦生装做不耐烦的样子,说道:“念在你给郑老爷过寿的面子上饶你一回,下次再犯,决不轻饶!走吧!”顺手把大洋装进了口袋,胖子千恩万谢着跑了。

等那胖子跑远,梦生跟连柱相视大笑,梦生说道:“走,换个地方再搞他几票!”

两人忙活了半夜,直把饭店、妓院、烟馆都熬到关门,才找了个偏僻的破庙数钱。连柱望着这堆大洋喜不自禁地说:“没费劲就骗了百十块钱!”

梦生拉下脸说:“什么叫‘骗’?去饭店妓院烟馆的能有好人么?我这也是为民除害,自给自足,总好过舞刀弄棒的强盗!”

“对,对,对!”连柱随声附和道:“明天天一亮咱俩就去下馆子,妈的!都一天没吃饭了!”

“行,明天咱俩去最好的馆子吃最好的菜!剩下的钱咱俩再一人找一个大妞!”梦生得意地说。

“不!咱俩吃最贵的菜!”连柱道。

第七章 杀人无罪

汇宾楼,镇平县最大最气派的酒楼。换了新衣服的李梦生、赵连柱感觉十分良好,坐在二楼最大的一张桌子前。伙计看这两人的派头只道来了大主顾,忙跑过来招呼:“二位爷,今天您请几位客人?本店酒席五块大洋,另赠西凤酒二斤。”

“就我们两个人吃。”连柱道。

伙计一听就泄了气,就两个人能吃多少钱的饭菜?还白白占着大桌子,脸色一变,说道:“二位能不能换张桌子?这大桌子是给大主顾留着的。”

“啪!”的一声,连柱往桌子上拍了一把大洋喝道:“我就是大主顾!山中走兽云中雁,腹地牛羊海底鲜,哪个菜贵你给我上哪个,不怕没钱付帐,就怕吃不顺口!”

伙计一见大洋,脸色又变得暖洋洋,说道:“咱是这方圆五十里最好的饭店,包您二位满意!您二位先喝茶,我这就给您报菜去。”忙屁颠屁颠地下楼报菜去了。

“你怎么有了俩钱就烧包?不知道这伙计在激你?还往套里钻!笨蛋!”梦生骂道。

“咱现在是落魄了,换作以前这么说我,早把他这饭馆砸了!”连柱愤愤道。

“以前咱风光的时候也没见你砸过人家饭馆啊?”梦生道。

“嘿嘿,咱俩好几天没吃顿饱饭了,人一饿脾气就不好。”连柱不好意思地说道。

说话间,伙计已经麻利地摆上了六道冷拼,拿了瓶西凤酒,说道:“二位爷先吃着,我这就给您端热菜去!”

不一会儿,八道热菜,一道炖菜,一盆汤端了上来。梦生和连柱顾不得周围客人眼光的异样,开始狼吞虎咽风卷残云,埋头苦吃。

吃着吃着,梦生觉得怎么不对劲?抬头一看,整个二楼就剩他们一桌客人,其他的客人都不知道跑哪去了。正纳闷间,从楼梯拥上二十来号人,都是身着灰军装的,把梦生和连柱围了起来。梦生暗道:这可坏了,准是昨晚的事败露了!

这时楼上又上来两个人,一个瘦高个,五十左右的年纪,留着两撇小胡子,穿着马褂头戴瓜皮帽,一副师爷的打扮;另一个,穿着灰军装,个子虽然不高,却是膀大腰圆一脸横肉,也有四十左右的年纪。

“敢在老子的地盘上抢食儿,真他妈是老寿星吃砒霜,活得不耐烦了!”矮矬子阴沉沉道。

梦生与连柱连忙起身,梦生拱手抱拳道:“这位爷怕是认错人了吧?我二人是去西安办货的商人,今日初到贵县,不知道什么事得罪了您。”

“上来!”矮矬子大吼一声,昨晚第一个被梦生、连柱敲诈的胖子在楼梯口一探头,道:“就是这两个小子!郑老爷,您可得给我做主啊!”

“带回去再说!”矮矬子手一挥,七八个人扑向梦生和连柱。

两人哪肯束手就擒,施展起在军营学的手段,“乒乒砰砰”一阵响,眨眼间,这七八个人都摔在地上,哎呀妈呀地乱叫一通。

“还他妈有两下子!都给我上!”矮矬子说着,自己扑向了梦生,其余的人扑向连柱。

梦生想:这事算是犯下了,落到他们手里那真是不死也得褪层皮,拼了吧!就迎着矮矬子冲了上去。那矮矬子一拳直打梦生面门,梦生一侧身,右手顺势卡住了矬子的脖子。每个人的脖子被卡住的时候都会不自觉地做个吞咽的动作,矬子也不例外,梦生感觉矬子喉头向上咽,右手拇指食指一缩掐住了喉头,稍一用力,矬子的喉头被掐得粉碎,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倒在地上不住倒气,眼看活不成了。

梦生使的这招数是个老兵所教,没什么技巧,只要手快就行。卡脖子是虚招,目的是要人产生吞咽的动作,趁着喉头上咽声带肌肉绷紧压迫喉头时,顺势使劲便产生借力打力的效果,轻而易举地掐碎喉头。只可怜那矬子一身的武功还没使将出来便送了命。

周围的人一看梦生举手间便杀了一人,都吓傻了,围着连柱打斗的也不敢出手,都纷纷往后退去。梦生一见自己杀了人,腿肚子有些打颤,脑子里空白一片,连柱也不知所措地看着地上矬子的尸首。

“好功夫!佩服!佩服!两位小兄弟可愿跟老夫喝上两杯?”那师爷打扮的老者道。

梦生与连柱还没从杀人的震惊中缓过神,被师爷拥着坐到椅子上。其余的人七手八脚地把尸体抬了出去,店伙计上来重新摆桌上菜。

“小兄弟是从哪来呀?”那老者问道。

梦生惊魂未定,说道:“您老是谁呀?我刚才杀的人是郑老爷吗?”

“嘿嘿,鄙人才是郑南城,刚才死的人是我手下治安团的团长,以前是我的二当家。请教二位尊姓大名啊?”郑南城客气地说道。

“我叫李梦生,这是我的结义兄弟赵连柱。”梦生竟然和盘托出自己的真名。

“杀人偿命,我愿认罪伏法。”梦生接着嚅嚅道。他还沉浸在惊恐的情绪里,一个鲜活的生命,被自己瞬间毁灭,这种事情到底还是做了出来。自己向来厌恶暴力,更别说用暴力摧毁人命。怎么就做出这种事?可是如果我不杀了他,他一定会夺我性命,象他那样的恶人怕不会为我的死伤心难过吧?

“哈哈,我说的话就是镇平县的法律!他狂妄自大技不如人,你失手杀他何罪之有啊!?”郑南城大笑道。

梦生听闻此话方才略略心定,说道:“在下年轻卤莽,多有得罪,望郑老爷开恩恕罪。”

郑老爷笑道:“那就恕你无罪!”劝梦生、连柱饮了一杯酒,接着说:“龙眼的识珠,凤眼的识宝,牛眼的只识稻草。鄙人辗转红尘五十余年,阅人无数,自忖略有观相识人之能,看两位少年英雄气宇轩昂,身手不凡,特别是李公子,虽面呈落魄,眉间晦色,但却隐隐有王者之相,必是名门之后,虽不知二位因何落难流落本县,但想必二位也不愿提起,我亦不愿探人隐私。如今我二弟被李公子杀死,镇平治安团群龙无首,只怕附近匪患又起,百姓不可一日无依托,不知李公子可愿接替这保卫一方平安担子?”

郑老爷这一番夸奖奉承又暗含威胁的话语听得梦生不知如何是好,只得说道:“那在下就试试吧,暂且留在这里帮郑老爷打理,等找到合适的人我就走!”

“好!李公子真是爽快人!来!我们干一杯,庆祝我得了两员大将!”郑南城高兴地说道。

又喝了几杯酒,梦生、连柱说已酒足饭饱,郑南城对二人说:“走!先带你们熟悉一下情况。”拉起两人便走。

梦生起身环顾,尸体早被抬走,连地上的血迹都已经被洗刷干净,楼上又来了几桌客人,吃吃喝喝,嘻嘻哈哈,这里就象从没发生过事情。一个人,一条命,就这样消失得无影无踪,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也不会再有人记得。

第八章 斗智斗勇

郑南城带着梦生、连柱来到‘军营’。梦生一看,正是自己偷衣服的学校,不禁乐了,又掩饰着对郑南城问道:“为什么选这个地方做军营?”

郑南城道:“这里以前是所学校,地处城中心位置,不论城里哪个地方出事,在这里都能快速赶到,离我的县衙也很近,跑步不用一分钟就到。”

梦生暗想:果然是姜桂之性,老而弥辣。这老家伙倒也懂排兵布阵之法。郑南城对身边的随从说:“喊他们集合。”随从跑进院子冲里面喊:集合了!集合!郑老爷来了!

屋子里人闻声跑了出来,二百来人排了五行歪歪斜斜的队伍,一个个斜腰拉胯、松裆掉裤,有的打着哈欠睡眼朦胧;有的叼着烟卷吐着烟圈;有的还在嬉笑打逗。梦生估计,要不是听到郑老爷来这些人根本就不会出来集合。

郑南城见队伍集合完毕,喊道:“小六!过来!”

一个麻杆似的瘦猴跑了过来。郑南城对梦生介绍道:“这是治安团的团副…小六,跟了我十多年,是个好兄弟,他要不是好抽大烟,也是个当兵的坯子。”转头又向小六说道:“齐团长因公殉职,这是新来的团长…李梦生,这个是赵连柱,嗯…连柱就做个参谋长吧!以后你要听李团长的话,他说的话就等于我说的。”停顿片刻又加上一句“如果对李团长的命令不清楚再来找我。”

小六听懂了郑老爷的暗示,点头哈腰地说:“是,是。”

梦生和连柱这才知道被打死的团长姓齐。梦生对小六一抱拳,说道:“以后还请六哥多多指点。”

“不客气,不客气,好说,好说。”小六抱拳答道。

小六转过身冲着队伍喊道:“弟兄们!这是我们新来的李团长和赵参谋长!齐团长褂了瓢,以后咱们就听李团长的!”

队伍中一阵哄笑,谁当团长无所谓,只要能有饭吃有酒喝有娘们搂,到时候给郑老爷卖命就行了,这帮土匪团丁只认当家的,不认什么团长。看到梦生只是个毛头小子,都不以为然。

梦生对郑南城说:“这些兵还能打土匪?打老百姓都费劲,他们的枪呢?”

郑南城道:“都在屋子西头的枪械库里呢,只有团长和团副有短枪,别人平时不发枪。以前发给他们的枪不是输钱典当了,就是换成了大烟土,要不就是哥儿几个耍钱急眼互相开枪,所以现在只有城门口站岗的有枪,小老弟的枪法如何啊?还没有见识过呢。”说着一挥手,瘦猴小六把自己的匣子枪递给了梦生。

梦生一看不露两手以后没法在这群土匪里立足,就一供手道:“好,我就献丑了,有什么闪失还请郑老爷担待。”回首对小六问道:“咱们这治安团有军规吗?”

“就一条,谁不听郑老爷和团长的话就枪毙!”小六回答道。

梦生拎着匣子枪站在队伍前面说道:“我以后就是你们的团长!现在我宣布三条军规!”梦生从小在军营里玩耍,各条军规耳熟能详,信手拈来“第一,闻令不进,闻停不止,列队不整'网:。cc',呼名不应者,杀!第二,凌虐百姓,奸淫妇女,窃人财物,毁人物品者,杀!第三,蔑视禁约,不遵禁训,多出怨言,怒其主帅者,杀!”

队伍中又是一阵哄笑,连柱喊道:“笑什么笑!当初我家公子…”后半句被梦生用眼神制止住了。

梦生喝道:“现在我命令……全体解散!”

团丁们乱乱哄哄、三三两两地散去,没走多远,只听梦生大喊一声:“集合!”又都慌慌忙忙地排起队来。

站好的队列一如从前,梦生也不说话,走到队列的侧面,用眼一瞄,见第一排站成了‘S’型,最突出的位置上一个团丁叼着烟颠着腿,梦生抬手就是一枪,准确地击中了烟头,吓得那个团丁一下子摊坐在地上。其余众人都被吓了一跳,纷纷抱着脑袋四散跑去。

连柱忙跑过去对梦生道:“你杀人杀上了瘾?”

郑南城也是一惊,忙掏出手枪。只见梦生朝天又开了一枪,大喊道:“都回来!没有命令不许解散!”

众团丁又哆哆嗦嗦地站好队,这次站得比第一次强很多,只是那个被击中烟头的团丁还坐在地上站不起来。

“我的军规都记住了吗?”梦生阴沉着脸说道。

“记住了。”稀稀拉拉地回应。

“大点声!”

“记住了!”声音虽然大了一些,可并不整齐。

梦生抬手又是一枪,击中了操场一侧的晾衣绳,晾晒的衣裳滑落在地。

“大点声!”

“记住了!”

这次声音有了些军人的味道,梦生满意地告戒:“要牢记军规!违者杀!解散!”

团丁如获大赦都快步跑回屋子。

梦生把枪还给了还再哆嗦的小六,对郑南城说:“郑老爷受惊了。”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小老弟枪法如神,不知以前在哪里发财?”郑南城一边紧握着手枪一边惊疑地问道。

梦生见郑南城对自己已有戒心,恐又重蹈大帅府的覆辙,忙解释道:“实不相瞒,我和连柱两个人是冯玉祥冯都督(时驻扎陕西)的士兵,因政府久不拨款,有些日子没有发饷,所以我二人便逃出来找口饭吃。适才梦生惊吓了众弟兄,还请郑老爷原谅。”

郑南城将信将疑地收起手枪,忽又露出笑脸,道:“以后你我就是自家兄弟,有你在此,我再也不用担心土匪的袭扰了!今晚咱们大摆宴席,为两位小兄弟接风洗尘!”又命令小六道:“跟弟兄们说一声,晚上在县大堂摆宴!”

“是!”回过神来的小六答道。

到了晚上,县衙门大堂里灯火通明,热闹非凡。郑南城带着三房姨太太和梦生、连柱、小六还有几个县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围坐一桌,其余团丁坐下首桌。

郑南城给众人介绍了梦生和连柱,大大地称赞一番,直把梦生夸成国家栋梁,百姓救星。梦生也信誓旦旦表示效忠郑老爷,保卫县城的平安。众人纷纷给梦生两人敬酒,郑南城的姨太太也都给梦生抛着媚眼。梦生忽忽悠悠被捧上了天,直喝得哇哇暴吐,众人才饶过他。

酒宴结束,梦生被连柱搀回了营房。到了团长单独住的屋子,连柱把梦生放到床上,埋怨道:“那郑南城根本就不信任咱们,你醉成这样,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梦生忽然翻身坐起,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跑到窗户前向外张望,说道:“你乱说什么!?这是什么地方!”

连柱指着梦生道:“你没喝多啊?那你装什么装?”

梦生道:“我要是再不装成酒囊饭袋咱俩就真死了!”

连柱乐了:“大哥,还是你聪明!”

“嘿嘿,愚我一次其错在人,愚我二次其错就在我了!吃一堑还不长一智啊!?”梦生得意地说道。

“你说,你杀他个团长,你就做了团长,你要杀了郑老爷,那你岂不是要做老爷?!”连柱道。

“做老爷?…”梦生一面喃喃自语一面若有所思。

第九章 以赌服人

自那日梦生神枪立威,众团丁对他又恨又怕,见面恭恭敬敬,转身却又嘀嘀咕咕,对李梦生所立的军规愤愤不平,多年的自在生活受了限制。又恨他一毛头小子凭武功枪法混上团长,只能以武压人不能令众弟兄心服口服,所以在背后诅咒怨恨梦生。

梦生心中也明白,枪法的高明在这群俱是土匪出身的治安团里只能震慑,不能收服。也还要讲求个‘以德服人’,否则哪天打仗保不齐挨黑枪。这样的事情在父亲的军营里就曾出现过,一个连长平日克扣军饷欺压士兵,在一次战斗中率队冲锋时挨了黑枪,别的中弹士兵都是身体向后倒地,惟独他的尸体是向前俯倒,打扫战场时分外明显。经察看是身后中弹,父亲常以此为例告戒军官要爱护士兵,所以梦生打算跟这帮土匪套套近乎。

翌日,梦生带着连柱和小六走进了营房,营房里乱哄哄,烟雾缭绕,麻将、色子、牌九一应俱全。众人围着赌桌吆五喝六,埋怨咒骂声不绝于耳,还不时有人输光了钱被推出人群,比之赌场有过之无不及。

众人一见梦生进来,都停下手中‘活计’。小六忙对梦生说:“郑老爷吩咐过,不当值的弟兄们不能离营房太远,不方便集合。弟兄们也没地方可去就在营里耍耍钱,您可千万别再立什么不准赌钱的军规了,要不弟兄们非憋出病来。”

梦生想,与其放他们出去祸害百姓,还不如让他们在这里赌钱,便说道:“众位兄弟们接着玩吧!我也是闲得无聊来瞧瞧热闹。”众人‘哄’地一下又耍开了。

梦生、连柱来到一麻将桌前,梦生问其中一个玩家:“手气怎么样?”

那人道:“我这手气没法说!抓的牌都是老娘们站队—B排(牌)。”又指着对家一个满脸邪气的小白脸说:“今天还是魏小赢!他妈的!他手气也太好了!玩一次赢一次,赢了我们大半年,哥几个在街上刮的钱都他妈进了他的兜里!”

那魏小得意地笑道:“爷爷我天天拜神洗手,你们几个人天天晚上摸腚抠眼那手气还能好?!…哈哈!又胡了!自摸对对胡!二十五番!掏钱掏钱!”说着把牌推倒,果然是对对胡。另三人咒骂着把钱摔到桌子上。

梦生不动声色又看了几把牌,那魏小果然厉害,五把牌竟胡了三把。梦生已然看出了门道,那魏小用的是名叫“船牌”或叫“码船”的手艺,就是洗牌的时候挑相同花色或点数相连的牌每间隔一墩牌码一张,码在自己前面。在玩牌的过程中算好牌数,利用吃或碰牌使自己抓到事先码好的牌。这个招数在北京天津的大赌场里连刚出道的小老千都已不屑使用,早就过时了,不知这小子从哪里学来这三脚猫的手艺。梦生在天津上学的时候混迹于各大赌场,各种赌术玩得纯熟,这小伎俩自然骗不过他的眼睛。就连连柱也认出了这招,嗤笑一声,见梦生没有反应,知道梦生必有主意,便不点破。

梦生脑子一转,计上心来,见魏小又胡了一把牌,对先前问话的团丁道:“兄弟,你先歇歇,我替你摸两把。”那人忙起身让座,屋里旁观的闲人见团长也参赌,纷纷涌来观看。

梦生坐定洗牌,在自己洗的牌里码下一副副的对子。梦生手法比之魏小更为娴熟迅速,众人皆没有看出端倪。打牌时梦生算准牌数,看准时机碰牌或是应该碰的时候不碰,不仅错开魏小的牌还要抓到自己做的牌,这把牌梦生胡了个碰碰胡。魏小毫无察觉,梦生如法炮制连胡五把碰碰胡,围观众人赞叹不已,直夸团长牌技如神,运气无双。魏小方始察觉梦生是以其人之道还施其人之身,自己是小偷遇见了强盗,不禁冒出汗来,生怕梦生当众揭露,那些输他钱的人如得知真相即使不打死他,也要斩他双手,这群土匪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于是码牌的手开始哆嗦起来,好半天不见码完牌,众人越是催促他越是缓慢,汗如雨下,劈里啪啦直往下落。

梦生见他面如土色,眼露乞求,知他已明白了自己的厉害,便站起身道:“好了,你们弟兄们接着玩,我去别处转转。”那让座的团丁对梦生佩服得五体投地,忙把赢来的钱分出一半往梦生手里塞,梦生道:“这钱算我请你喝酒吧!”

梦生又溜达到掷色子的桌前,庄家是个一脸横肉、满脸络腮胡子的彪形大汉,正往一只大碗里掷着色子。梦生一见络腮胡子掷色子的手法就知道了他的把戏,这络腮胡子用手抛下色子后顺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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