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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唐-第1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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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远山见他如此时刻还在装疯卖傻不免有些生气,但为了获取李括的支持,他还是保持一副慈善长者的姿态劝道:“贤侄啊,人这一生啊有时就像登山,你在爬上时会遇到山道两旁许多的风景。如果让你留意身旁的风景,你肯定会说后路还有更好的风景。但是盛极必衰,若是等到走了下山的路,再想看到已往那令人艳羡的风景,就大为不易了啊。”
    注1:庆王李琮:天宝十一年(752年)五月,病死,被唐玄宗李隆基追谥为靖德太子。
 第十四章 佛蛊(二)
    对于如此明显的暗示,李括如何听不出来?
    只是他却偏偏受不住这般的说教。若是旁人说来,他或许还会听上三两分,可偏偏这句话是从他崔远山嘴中说出来的。此时他对太子虽然谈不上恨但也是绝无什么情感,让他把这份密信交给崔远山是绝无可能。毕竟,若是他在书簿上做些手脚,将对太子有威胁的人全部抹黑,是太过容易的事。
    李括是一个做事有原则的人,他绝对不会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多谢伯父提点,只不过晚辈却偏偏是个执拗的『性』子,更喜欢用自己的双脚丈量土地,用自己的双眼去看这个世界。”
    李括冲崔远山微微一笑,毅然满面。
    何者谓忠,何者谓德?难道只有忠于他李亨才是忠,只有为他卖命才谓德?
    他已经被出卖了一次,实在不敢再把自己的命运交到一个上位者的手中。
    “如若崔伯父没有旁的事,晚辈便先告辞了。军中实在事情繁杂,晚辈一时脱不开身。”
    李括神情虽然平和,却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倔强,你便是太子又如何,你仍然无法让我出卖自己的灵魂!
    “这”崔远山显然没料到李括的反应会如此强烈,正想说些什么挽留的话却是不知该从何说起,一时颇为尴尬。
    “告辞!”李括毅然起身,冲崔远山行了一礼,便毅然而去。
    望着李括渐渐消逝的背影,崔远山的面容渐渐变冷。
    哼,不识抬举的东西。
    人才不为我用之,便为我杀之,你好自为之!
    回到军营后,李括便找来了张延基,声明情况有变,暂时停止返京。
    “括儿哥,这个崔远山想的也太美了吧?他以为全天下就他家太子殿下一颗独苗?龙生九子各有千秋,如今咱大唐这么多王爷,凭什么就他李亨安享群臣敬拜?”
    若是放在从前,他一定会奉劝括儿哥与太子和解,为之后铺路。但这些年经历过这么多事情,他实在是看清了李亨的为人。
    刻薄寡恩,虚伪自私,这样的人若是登临大宝,简直是对大唐江山的璀璨蹂躏,将会致万民于水深火热之中。一个一心只想着保证自己位置而不惜设计坑陷兄弟的人,又怎么会善待自己的子民?
    括儿哥的选择对,若是换做了自己,多半也会选择这么做。
    “我便说了一句,你瞧你说了多少。”李括无奈的苦笑一声道:“我只是不帮他罢了,也没那么苦大仇深。只是我向崔远山隐瞒了此事,若是此刻突然返京难免引起生疑。以我所见,他不像是个有度量的主,势必会报复我,所以还是不给他这个机会,缓一缓再说。”
    “嗯!”张延基点了点头,在他看来只要是括儿哥的决定就一定有他的道理,自己只需要去照做便可,完全不用担心后果。
    “对了,括儿哥,我今儿个在街上发现了一桩奇事。”张延基突然想起了什么,冲李括道:“你还记得八年前长安城中设坛**的吐蕃佛僧吗?我今日便在西城一座佛寺那里碰到了。”
    李括闻言身子一震,立刻警觉了起来:“你说什么?可是那传播洛书诀的吐蕃妖僧?”
    张延基点了点头道:“‘书现世、中原劫;佛尊开斋,两京陷。五斗米入香巴拉,烽燃瓜凉山河变!’嘿嘿,当初我们听到这劳什子的洛书诀时也是惊讶了许久,可现在看来全是唬人的把戏。这么多年过去了,吐蕃人被我们打的节节败退,连九曲大非川都被哥舒翰那厮夺了来,他们又有何能力夺取我大唐瓜凉之地。”
    李括皱了皱眉道:“你肯定为首那人便是我们在长安城中遇到的那个讲授佛法的红袈妖僧?”
    张延基拍着胸脯道:“那还能有假,那些半大不小的娃娃们现在都跟着那妖僧颂唱这洛书诀呢,估计过不了多久满城都会知道了。”
    “嗯,你点上十数个兄弟,且随我去看看。”
    李括皱了皱眉,和声吩咐道
    扬州城西有一佛寺唤延嘉寺,寺中香火颇盛。
    今日有吐蕃佛僧前来此寺延讲佛法,引来不少信众。
    信众的年龄上至耄耋老者,下至总角孩提,皆是满脸虔诚的翘首以盼希望能够得到佛祖的保佑。
    李括和张延基好不容易挤过拥挤的人群,才算是看清了法台之上的佛僧。
    只见正中台基上盘腿坐着一个身着红『色』袈衣的吐蕃佛僧,宽额厚耳,颇为富态。只见他单手作拈花状,正在向众信中传授佛法。
    这人便是二人在长安城中见到的吐蕃红袈妖僧!
    “我佛慈悲,怜悯世间众生。凡信奉本教者,死后皆可步入神圣之地香巴拉,品尝享用不尽的美酒和肉食。至于这入教也甚简单,只需缴纳五斗精米,蘸取清水涂于面颊上,便可以成为本教的信客。”
    那佛僧的话语似很有感染力,台下信众纷纷窃语交谈,毫无表情的面颊上渐渐『露』出喜『色』。
    “在那极西之地,在那雪山之巅,在那世界的尽头,便能看到莲花圣地——香巴拉。那里的人没有高低贵贱之分,没有贫穷、没有饥饿、没有战争”
    红袈佛僧的嘴唇张张合合,极具诱『惑』『性』的话语不停从中散『露』出来。
    想不到沉寂了五六年后,吐蕃佛僧又卷土重来,前来江都扬州坑害大唐百姓。
    此时此刻,张延基仿佛又想起了终南山拗口里长安百姓互相啃食的惨状,一时气血上涌。若不是李括拦着他,张延基恨不得现在便冲上法台,和那吐蕃妖僧扭打作一团。
    “你们要记住,我教教义可以概括为六字真言。”红袈佛僧抖了抖袈裟,高声『吟』唱:“唵…嘛…呢…叭…咪…吽。”
    这一句箴言却似生着魔力,众信客听了之后纷纷冲佛僧跪拜了下去。一时间扬尘滚滚,涕泪纵横。众信客随着红袈佛僧『吟』唱了起来,数种声调混合在一起,杂『乱』无章,直让人胸中烦闷压抑!
    ps:看看七郎怎么处理吧,这卷会把这个大坑填了,大家拭目以待。
 第十五章 佛蛊(三)
    “唵…嘛…呢…叭…咪…吽。”
    “唵…嘛…呢…叭…咪…吽”
    红袈佛僧的语速越来越快,声调抑扬越来越明显,远古的梵音似从香巴拉传来,从信客的灵盖骨中击入,穿过雪山、气海,直灌全身经脉。
    “信我佛者,得永生。逆我佛者,入地狱。信我佛者,得永生,逆我佛者,入地狱”
    现场的氛围已经沸腾,那些信客神智已近恍惚,不住的摆着脑袋,口中默念着经语。
    熟悉的场景在李括的脑海中重现,只叫少年一阵头痛。为何消失数年的吐蕃佛僧在江都扬州突然出现,为何又在自己督查江淮盐案的时候出现。这之间只是一个巧合还是有一定的关系?
    永王的势力已经庞大如斯,竟然与吐蕃人也有勾结联系?
    一个个可能的场景在李括的脑海中闪过,『逼』得少年喘不过气来。何者为对,何者为错,或许自己本不该卷入到这个案子中。反正到头来都是李唐家的江山,他跟着凑什么热闹?
    不,不!他不能坐视永王李磷将江淮一地的盐利吞入自己的口袋,他同样不能纵容这些王子皇孙为了争权夺利将大唐的利益让给异族番邦。
    这是一种责任,这是一种大唐男儿的责任。
    “延基,派人盯紧了他们,我这次一定要看看这些妖僧耍得什么勾当。”
    李括面『色』一寒,声调高高扬起,宛若鼙鼓惊雷
    新月倒悬,繁星点点。
    江淮团练使府邸内宅中,灯火通明。
    “你说说你,一忙活起来什么都不管不顾了,再这么晚回来,就不要进家门了。”
    一个年约二十的妙龄女子正双手叉着腰拦在雕花大门前。她穿着一件鹅黄『色』袍裙将曼妙的身躯衬得更加紧致凹凸,特有的体香隔着数十步便能叫人闻到,让人赞叹不已。
    只是这些美好的场景全被一声呵斥击碎,就如水中月,镜中花可赏不可求也。
    她将柳眉一挑道:“以前总借口说军务繁忙,姑『奶』『奶』我就忍了。可这次我才从张小鬼那里搞到一手消息,你根本就没有去军营!”
    她指着对面那人,直骂的吐沫横飞,越骂越起劲:“死小七,坏小七,原来男人都是一个样,成婚前说的一个比一个好听,成婚后却到处寻花问柳,快活风流。我怎么就被你的花言巧语骗了,我,我”
    说到这,她心中一酸,眼泪不争气的从眼眶中溢了出来,连连抽泣。
    “哎,阿甜,你听我说啊。事情不是像你想的那样,我对你真是一片真心!”
    这个俊秀青年自然便是团练使李括了,自打回到家他便听到内宅传来阵阵器皿碎裂的声音。不用说,这定是姑『奶』『奶』杜夫人发了飙,拿府中的物件出气了。
    杜景甜虽然年岁渐长,『性』子却没有大的易变,还是那份风风火火,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脾气。
    其实这也不全怪她,毕竟自打二人成婚后,自己便领兵在外,与她聚少离多。现下二人好不容易可以好好的叙叙旧,自己偏偏又要为了彻查江淮盐运的案子在外奔波,也真是苦了她了。
    心中有了愧疚,李括说话的语气自然而然的便软了下来,只道:“好阿甜,我错了,我给你赔罪,我保证以后多多回来陪你。”
    杜景甜听李括如是说,还以为自己真的言中,单手点着少年的鼻头道:“呵!我就说嘛,堂堂的团练使大人自然看不上我这个寻常人家的女子,如今后悔了,要另寻佳丽了?也好,也好,我退位让贤!”
    李括知道自己弄巧成拙,忙双手合十解释道:“你可真是冤枉我了,我何时嫌弃过你的出身,这些时日我真是有正事要忙。”
    杜景甜气极反笑:“你还装,非要我把话给你挑明了吗?紫陌阁是什么地方,皇甫云又是谁,你今儿个都给我讲清楚!”
    李括听到讲到此,心中只道糟糕,略一思量苦笑道:“我不过是去紫陌阁和皇甫云姑娘喝喝酒,下下棋。你不要想歪了。“
    “我想歪了?”杜景甜大怒,跺了跺脚道:“那种肮脏的地方,你一个大男人进去不为了那,不为那男女之事,还能为了什么?李小七,我真是看错了你!”
    杜景甜极怒之下对李括一阵拳打脚踢,李括却不躲避,任由她发泄。
    自己主动结交皇甫云本是为了彻查江淮盐案,偏偏这案子十分重要,他不能将其讲给阿甜听。
    杜景甜打了一阵,见李括并不反抗也觉得索然无趣。
    “你怎么不说话,死小七,你倒是解释啊!”
    李括耸了耸肩道:“既然你已经认定了我是去那儿风流,我就是再拼命解释又有什么用呢。还不如让你狠狠的打一顿,好消消气。”
    “你,你!”
    杜景甜一时语噎,索『性』双手抱膝蹲坐到了地上。
    李括苦笑着摇了摇头,蹲下身子替杜景甜擦了擦眼角的泪水道:“我都认错了,你还不肯网开一面?这哪是我家那个明事理的阿甜?”
    “走开!”杜景甜奋力拨开李括的手臂,脖子一扬道:“人家从来不明事理。人家是蛮横不讲理的泼『妇』,入不了堂堂团练使大人的眼。你尽管去紫陌阁找你那什么的皇甫云好了。别说什么皇甫云,便是再去找个皇甫风、皇甫雨也与我没关系了!”
    “哟,还真当置上气了?”李括蹙了蹙眉道:“你能舍得下,我还舍不得呢。”
    “舍得,舍得,你哪里舍不得。人家百盼千盼好不容易盼到了和你小聚的日子,偏偏你还去找什么阿猫阿狗。那儿勾栏地也是你小七去得的?呵呵真是长志气了。”
    杜景甜执拗的将头摆过去,一边说着气话一边隐隐抽泣。
    “哎,便是舍得下别的,我也舍不下你那一手厨艺啊。若是离了你,谁去给我做煎蛋吃?”
    李括摊开双手作出一副无奈状,引得杜景甜破涕为笑。
    “去!死小七,到了这时你念的还是那玩意。”杜景甜轻施了一记粉拳,砸到了李括的腰背上,痴痴道:“你若真的对我用情深,又为何要去那种地方。”
    见对方情绪已渐渐和缓,李括终是长出了口气。
    “小生大错特错,娘子原谅则个!”他学着宫中伶人的模样施施然俯身请罪,颇是惹人笑怜。
    “我怎么就对你狠不下心来,真是作死!”
    杜景甜狠狠的挥了记拳头,幽幽叹了一声。
    “这便叫作床头吵架床尾和,我和你那可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任谁都别想拆散了开!”李括挺直了腰杆,拍着胸脯做起了保。
    “哪个作死才要信你!”杜景甜却是不像就此绕了李括,狠了狠心瞪了自家夫君一眼。
    “娘子饶命,饶命唉。”此刻的李括完全放下了一军之将的架子,只为博得妻子一笑。
    杜景甜见李括这般模样再也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啊,真是油腔滑调,罢了,我便饶你这一回。”
    “多谢娘子!”李括心中大喜,有心趁热打铁,彻底将此事接过,少年道:“为了庆祝你和为夫重归于好,怎么也得来份夜宵吧。”
    “夜宵?”杜景甜诧异的望向李括,实在搞不懂他又想出了什么鬼点子。
    “嗯,当然便是杜氏煎蛋啦,你还别说我这好几年将兵在外再没吃过那么好吃的煎蛋,这下正好和娘子重温旧情!”
    李括笑着点了点头,拊掌道:“娘子你这手艺为夫不敢说第一,但在长安城中也绝对是排的上名号的。昔日张小子,周小胖可都吃的满嘴流油,直在背后偷着乐。”
    “哼,你也不看看是谁做的!”杜景甜扬了扬头道:“我差点被你绕了进去,你想让我去做饭,总得表现出些许诚意。”
    “嗯,那是当然。”李括清了清嗓子突然道:“那便唱歌吧!”
    “唱歌?”
    杜景甜仍自错愕,李括的歌声已经萦绕在了耳边。
    “迢迢陌上花,年年颜『色』好。不见春来迟,但见花开早。庭树知故事,殷殷记今朝。星辰如此夜,风『露』间立中宵。风起时,烟波渺地阔天高。若得一人老,暮暮朝朝好恰风华正好,唱少年歌谣。舟上白衣摇,摇落一江笑。星光酿一杯,愿天荒地老。明年今日谁会在这里,思远道。西京春不到,平陵雨潇潇。广汀莲子熟,北岭雪如烧。出云谁家女,人面比花娇。青川少年郎,江楼上醉吹箫!”(注1)
    注1:引自河图新歌陌上花早,调子我很喜欢给大伙儿推荐,最重要的是我感觉描绘的就是阿甜啊!
 第十六章 佛蛊(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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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人心海底针,现在李括真的明白了这句话的真义
    往往你的一个无意之举可以引得她们大发雷霆,而一句软话便能让她们心甘情愿的原谅你所犯得所有错误
    前一刻,阿甜还发誓不再理自己,而此刻便乐呵呵的换了皮围裙亲自下厨煎蛋,这人生转变之快真让少年赞叹不已
    一笑照夜,白日失约梦中借这他娘的才是人生啊
    独自坐在内宅小院儿的凉亭中,任由夏日的晚风从身侧拂过,倒也有种别样的快感虽无翠竹掩映,夏花依偎,这分滋味仍是舒爽的很
    自己一直不懈的努力,所为换取的不就是这种生活吗?
    少年微闭双目,静静享受这一刻的释然
    “死小七,来吃煎蛋啦,油香四溢的杜氏煎蛋,吃一个想两个,吃两个想一打!”
    杜景甜不知何时已经进了凉亭,掀起裙摆坐到了李括身侧
    “给你!”李括一睁开眼便看到阿甜那明亮的双眸,嘴角微微一挑道:“多些娘子疼惜!”说完也不客气,径直从杜景甜手中抢过瓷盘,用筷箸夹起一块煎蛋便送入口中那煎蛋只有七分熟,经这么一夹便有黄『色』的蛋芯溢了出来,淌了满盘
    “唔,唔,好烫!”李括被那煎蛋的温度烫的直皱眉,差点便将盘子丢了出去
    “看看你,还是以前那副涅,一点没变!”杜景甜没好气的夹了自家夫君一眼,抱怨道这些年来,他虽然在政务处理,人际相处上更为精熟,可打理自己生活的能力可没一丝一毫的渐长
    他依然和十六七岁时一样忘记自己昨晚脱下的云袜扔到了哪里,他依然会像年少时那样被酒水呛得笑出眼泪,他依然会辨识不清府中下人的面盘涅但那又如何,这才是她杜景甜爱着的那个少年,爱一个人就应该爱他的全部,不是吗?
    在自己心中,他永远都是那个傻乎乎,乐呵呵的少年,永远的少年
    李括却不知自家娘子由这一事想了这么多,只笑道:“府中有娘子打理,我自是放心的下至于我嘛,有娘子在一边帮衬着,我弱一些便弱一些吧”
    “哎,你个死七包子,真是讨打!”杜景甜见李括竟拿自己开涮,撸起衣袖便欲对其施以一顿粉拳,亏得李括及时闪开,才避免了一场‘惨剧’发生
    待杜景甜闹得累了,李括才复坐了回来,将妻子揽入怀中,享受这一刻难得的时光
    “阿甜,我一直在想,什么样的生活才是最适合我们的”李括轻轻的抚『摸』着爱妻的面庞,柔声说道这么些年来,他心中有过悸动的女子不少,可真正能让他一生相爱的怕只有阿甜一人
    人一旦有了一定的地位金钱,就会厌倦无休止的勾心斗角,只想安稳的和家人过太平日子在这一点上,李括自然不会例外
    太子也好,永王也好,谁得势谁落魄与自己有何关系?自己有需要关心呵护的人,有需要用生命守护的人至于名利权位,不过是过眼烟云罢了
    非是少年清淡寡欲,实在是这些年勾心斗角见的多了,便生出厌倦恶心之感赤唐
    “现在想来,自己过去确实把太多的精力放到了国事上,忽略了你的感受赤唐”李括叹了口气接道:“若是可能,我忙完江淮道团练兵整训之事后便主动向皇帝陛下请辞,向他老人家辞了边军的实职,在兵部挂个虚职,好多陪陪你赤唐”
    少年说的极为平静,幽静的心灵之湖上不起一丝涟漪赤唐
    不过杜景甜却能理解他的心情,只道:“你不必如此为难自己的,这么些年来,我也习惯了赤唐大唐总需要人去护卫,你不去做也得由别人去做赤唐你能保得大唐一方安靖太平,我为你自豪赤唐”
    “倘真如此?”李括不可思议的瞅了妻子一眼,讶声道赤唐在他眼中,妻子一直都是那种私心很重,占有欲很强的人赤唐便是当初自己纳丽娘入房,都被她闹得府中鸡犬不宁,而现在她竟然主动把自己往屋外推?
    “嗯赤唐”杜景甜点了点头,向李括的怀中靠了靠道:“你只要保证不去青楼楚馆那种地方厮混,我便没什么意见赤唐你为国事而忙,我不怪你赤唐”
    李括长呼出一口气,轻拍了拍妻子的腰背赤唐
    “为难你了赤唐!”
    月『色』正浓时,两个小情郎相依在一起,享受着静默无言的华美
    一夜无话,当第一缕日光透过酸纸窗撒入屋内时,杜景甜下意识的翻了个身赤唐
    “七郎,七郎赤唐!”她『迷』『迷』糊糊的『揉』着眼睛坐起了身,却发现夫君早已不在床侧赤唐
    “七郎赤唐!你在哪儿?”她匆忙的提上布鞋,顾不着更衣熟悉只披了件外衫便朝屋门冲了过去赤唐适逢府中的老妈子来送洗脸水,她险些和对方撞到了一起赤唐
    “哎呦,吴妈你吓死我了赤唐!”望着自己中衣上一大片的水渍,杜景甜忍不住抱怨了起来赤唐
    那老妈子知道自家夫人是这么个急切『性』子,也不敢跟她顶撞只道:“我一时着急冲撞了少『奶』『奶』,真是该死赤唐”
    杜景甜本来也没打算跟她置气,见她态度又好便摆了摆手道:“算了,还好没有撞到一起赤唐你看到少爷了吗?”
    “少爷?”那老妈子听后立刻来了劲头:“少爷天还没亮便叫二狗去撬马,弄了好大的动响赤唐您都没听见?”
    老妈子惊诧的盯着杜景甜,就好似看着什么稀有的动物赤唐
    “什么,他已经走了?”杜景甜大失所望,愤恨了挥了挥拳头赤唐
    “是艾少爷已经走了快半个时辰了,他怕吵到您,还特意在后院梳洗的赤唐”老妈子点了点头,缓声道赤唐
    哎,自己昨晚那么说不过是为了安他的心,他竟然真以为自己不在乎赤唐
    这个呆子,叫自己说什么好赤唐!
    杜景甜紧紧咬着玉唇,恨不得现在便做出一打煎蛋悉数扔到那个讨人嫌的呆子脸上赤唐!
    ps:哈哈,好有喜感赤唐
 第十七章 佛蛊(五)
    清晨的扬州城笼罩在一层浓雾之中,如处子缚薄衫,朦胧中带着一股别样的韵味。
    城中的小商贩正不紧不慢的将自家商铺的紧俏物件拾掇出来,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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