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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唐-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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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噼啪、噼啪”雨珠击打在石块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那些信众们都似发疯般的吮吸着身上的雨水
    “唵…嘛…呢…叭…咪…吽”吐蕃佛僧适时地将六字真言送出,坳口内的气氛瞬时达到爆裂
    “唵…嘛…呢…叭…咪…吽。。。”众百姓反复跟读着,语越来越快,眼皮上下跳动,甚至已近恍惚
    “括儿哥,好吓人,我们还是走”张延基见百姓面容狰狞可怖,一时害怕,朝后退了几步
    李括却没有作声,他看到了一个人,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冯德恩在鬼面佛僧两侧,分别侍立两名护法一人就是先前在荐福寺讲授佛法的红袈法师,一人身材瘦挑,腰间盘着一条巨蟒,而冯德恩就在那红袈法师的身后
    少年嘴角挤出一抹苦笑,自打青谶案后,德子就变得沉默寡言,自己几次去探望他,他都借故搪塞开细细算来,也有近月的时间没有和他见过面了可他实在没想到,自己的好兄弟会和吐蕃佛僧扯上关系
    “看他们的眼神”周无罪的声调已然发冷,讶然的看着前方的信众
    那不是正常百姓的眼神贪婪、仇恨、饥渴,那是只有野兽才会有的眼神
    “唵…嘛…呢…叭…咪…吽……杀”青面獠牙的佛僧声调陡然一扬,冷漠的吐露出了命令
    “啊”身旁两人在听到命令后发疯般的将身旁同伴扑到,毫不犹豫的咬住了对方的咽喉那被锁咬住咽喉的信客挣扎了几次,便再不发出半分声响,身子直直的挺立在地上
    “嘶”张延基倒吸了一口寒气,身体下意识的朝后挪了几步
    他两人已活生生被咬死当场
    此时,终南山坳口内的场面已完全失控,在场百姓都似野兽一般相互撕扯啃咬,从胸腔中发出歇斯底里的怒吼。。。
    一对拜佛而来的中年夫妻现在已经扭作一团,在泥坑中打着滚丈夫模样的大汉方将妻子压倒在地,正欲下口撕咬,却发觉耳根一痛,左耳竟是被妻子生生咬了下来
    两个砍柴为生的兄弟此番此时形同陌路人,纷纷拳打脚踢,喋喋怪叫年纪较小的汉子生生在兄长脸上留下了五个血红的道子,颠颠的傻笑不止那兄长着了怒,一口朝弟弟脖颈咬去年纪较小的汉子脖颈处鲜血如泉水般涌了出来,“咕隆、咕隆”他的身体随着血液的外涌一颤一抖,最终终因失血过多而停止了律动
    方才还芳草连阴的山坳此时已变成了人间炼狱,到处都能看到尸体和令人心悸的无知笑容。。。
    “这是什么佛法,竟然让父子反目,兄弟成仇”李括怒喝一声,就要冲上前去质问吐蕃妖僧
    “唵…嘛…呢…叭…咪…吽……杀……杀……杀”头戴青面面具的佛僧似是注意到李括等人神智清醒,满面怒容手指一挥,冲李括喝道
    那些方前还在捉对撕咬的信客纷纷停了下来,转头向李括等人看来,那眼神就像一群野狼看到几只肥美的羚羊
    “杀了他们你们就可以成佛杀人立业,立地成佛杀一人为一住菩萨、杀十人为十住菩萨。。。”佛僧嘴唇张张合合,几句蛊惑之言便让失去神智的众信客朝少年们围将过来注2
    那是一种极度恐怖压抑的氛围,少年只觉血液都停止了流动
    看来是他们提供的圣水、圣符的问题李括苦笑一声,拔出了腰间的黑刀
    “括儿哥,你真要开杀戒啊?”张延基见李括拔刀出鞘,试探着问道
    “当然要杀,不杀你便会被一群野狗咬死”周无罪咬牙恨声道:“况且,他们现在不是我大唐的百姓,是一群丧失灵魂的恶魔”
    数十名信客默然不语,将将划了一个圆这个圈越聚越紧、越聚越小,少年们只觉分外逼仄
    举目四望,却已是无处可破
    人墙已立,画地为牢,空有古道残径却亦是逃无可逃
    “砍他们身后的黑衣人,不要管这些信众”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李括心中一震
    拔刀出鞘,冷面相对
    那一瞬,只有决然
    招招用狠,刀刀搏命
    长刀出击如鹰击长空般的向面前的一名信众探去,黑色横刀划过天空,发出嘶嘶鸣响
    这一刀只是将信客砍翻在地,失去战斗能力,却并不致死
    李括却没时间思考这许多,长刀如盘龙般一路朝前卷去,雕出一朵傲然莲花
    迅捷如影般的移步疾行,刀至人至,当黑色横刀与黑衣人那柄冷艳宝剑相碰时,电光火石间李括却分明从他眉宇间看出一丝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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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1:皆是出自《持诵功德》经义,我一直认为这种东西极具蛊惑性
    注2:北魏武帝之时,冀州有人记为法庆,号为佛,创所谓大乘佛,以李归伯为十住菩萨别的教都讲究渡人渡己,行善救人偏偏这个教派主张杀人成佛,而且杀的越多越好这个大乘佛有一种迷失心智的药物,可以让夫妻反目,兄弟成仇,甚为可怖 //
 第六十一章 洛书(五)
    这人不是唐人
    没有一个唐人的眼窝会如此深陷,没有一个唐人会如此不珍惜自己的发丝
    这本是吐蕃佛僧传授佛法的场地,为何会出现异族武士?少年心中一惊,但见眼前一柄寒锋袭来少年抽刀便挡,虽是用尽气力,仍是被对方震得虎口发麻
    那人却并不给少年以喘息之击,兜头朝李括脖颈砍去这一刀力道十足,李括不敢硬拼,把身子将将侧了过去,便是如此,亦是被对方蹭破一片衣襟
    “信众们之所以神智不清,是因为那杯圣水”李括嘴角渗出一抹鲜血,苦笑着问道
    “你很聪明,从一开始你就察觉出我们的目的”微顿了顿,黑衣人接道:“你也很蠢,因为进了这山坳的人要么将灵魂卖给魔鬼,要么就要成为死人所以,你知道的这些都没用了”
    说完,黑衣人轻舞宝剑,旋出五道剑影朝李括袭来值此时刻,饶是李括反应机敏,亦是无可遁避,只得勉强将黑刀护住面门,消极防守
    “不自量力”熟悉和蔼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李括眸中一亮,是南大哥
    原来南霁云和雷万不放心李括一干少年单独前往调查,暗中化妆成信客跟随人群混进了山坳他们都是混迹江湖的老手,自然知道所谓的圣水圣符不可轻用他们本想等头戴青牙面具的吐蕃佛僧露出真面目再行出击,可谁知遍山信众顷刻之间都变成了神志不清的行尸走肉
    见黑衣人竟敢直取李括面门,南霁云自是怒不可遏他南八平生最是护短,谁敢欺负他兄弟就是在他背后戳他脊梁骨,他南八一定当面扇的他心服口服
    南霁云一抖手腕,横刀已入手中刀锋夹杂着雨水,劈头盖脸的朝黑衣人砍去,声势甚为惊人这一刀为的是李括几个小郎君、这一刀为的是失去神智的数千百姓、这一刀为的是大唐人的尊严
    黑衣人大惊,他从未见过如此搏命的刀法,他不敢硬拼,只得借势向后退去已经退至绝壁,退无可退,避无可避黑衣人咬了咬牙,竟是不退反进,纵身一跃便要夺南霁云的横刀他这一招极为用险,倘若成功便可瞬时博得极大的优势但若是失败,亦会将身体的大盘裸露给对方当靶子
    “还算是条汉子”南霁云呼喝一声,迎面砍了上去
    哼,不过如此黑衣人心中冷笑一声,本以为南霁云是个有勇有谋的汉子,谁知他只是一个一味斗狠争勇的莽夫
    他一伸手就已抓住南霁云的手腕,稍一用力便要将南霁云手中利刃夺去可谁知南霁云爆喝一声,反手一肘,生生击在了黑衣人的胸口上
    “噗”黑衣人一口鲜血喷涌了出来,只觉五脏剧痛,朝后方弹飞出去不过他毕竟是佛僧身边的高手,在空中略作调整,还是稳稳的站立于地
    南霁云亦是心中微凛,他这一击已近乎全力,照常理击死一名壮汉都不在话下而那黑衣人却仅仅口吐鲜血,不可谓功力不深厚
    南霁云却不给黑衣人丝毫的喘息机会,腾空飞起便朝黑衣人砍去他这一刀携着雷霆万钧之势,只看刀气挟裹着一层水雾呼啸而来,黑衣人急退而行,竟是在地上留下了两道狰狞的痕迹
    “妖僧受死”南霁云手腕一抖,掌中横刀便朝头戴青面面具的佛僧而去好一招虚实相生的妙计!南霁云招招用狠,刀刀搏命,已是将黑衣人逼得走投无路可谁知他的真正目标却是数教众拱卫的吐蕃法师,是那个端坐巨石上的青面妖僧
    横刀飞驰而至,就在将要触碰到佛僧面门的一刻,那青面佛僧眸子一厉,爆喝一声竟是腾空飞起红袈为卷,卷出一片乾坤青面佛僧轻踩着横刀,佛袖一卷便是抖出漫空银针大雨如斯,银针润毒,南霁云分明看到银针霎时变成了墨黑色南霁云手中已没有兵器可凭恃,却又怎能坐以待毙?只见他俯身掀起一抔篝火,方被大雨浇灭的柴堆余温尚存,被南霁云这么奋力一掀竟是又着了起来带着炭化了的火薪,洋洋洒洒朝银针迎了过去
    “呲、呲”一阵焦裂的声响在半空中爆裂开来,银针射入柴薪之中发出刺耳的悲鸣
    南霁云躲过这致命一击,自是要歇一口气方要转身离开,却忽觉腰间一紧,一条巨蟒不知何时已经攀附在他的腰肢
    “该死”南霁云手中没了武器,无法将巨蟒及时斩杀而这畜生却似把自己当做了食物,越盘越窄,越收越紧
    此时山坳的上空已完全被乌云掩蔽,一时竟晦如黑夜
    “去死”一道惊雷闪过,照亮了那具青面獠牙的面具,吐蕃妖僧从袖口射出一柄短剑,直刺南霁云的心窝
    “杀人之前,先算好自己的身后”雷万方才正与左右护法缠斗,眼看好友有难立时赶来相救此时要想正面阻止妖僧的袭击已是绝无可能,故而雷万轮圆霸刀,便朝妖僧腰肢砍去这一击围魏救赵,雷万信心十足,就算那妖僧是神仙转世,也必会救之大限
    “幼稚”吐蕃妖僧嘴角泛起一抹冷笑,仍是朝前刺去,却丝毫不顾身后砍来的霸刀
    “噗”南霁云心窝中了一剑,软软倒了下去,而与此同时霸刀亦至
    这一刀妖僧绝没有可能躲避,自己要替南霁云报仇雷万已经发狂,横刀劈开一层雨雾直袭吐蕃妖僧腰身
    说时迟,那时快三条青花小蛇瞬时从吐蕃妖僧血红色袈袍中窜了出来,生生卷住了雷万霸气十足的刀锋
    但雷万这一刀,乃挟裹雷霆万钧之势,岂会因一两只小蛇而停滞?他继续发力,生生将三条青花小蛇砍成了几段
    “嘶嘶”一股青绿色的液体从蛇身上喷了出来,溅入了雷万的双眸
    “该死”雷万的眼前瞬时变得一片漆黑,他千算万算,没有算到蛇身中有毒难怪那个佛僧如此淡定,原来留有如此阴险的后手
    可是现在说这些太晚了,他已经完全失去了战斗力不用吐蕃妖僧动手,光是左右护法就能轻易的结束自己的生命
    “嘶、嘶嘶”巨蟒松开了软下的南霁云,在主人的引导下,朝雷万爬了过去相较于没有意识的猎物,它喜欢挣扎的美味巨蟒吐着信子,血口已经张开
    “往东南方向急退十五步,左转、右移到巨石处”一声清朗的呼喝方从远处传来,黑衣侠客言承旭已是剑至人至
    那巨蟒被其一惊,扭过头去愤怒的吐着信子
    “呵呵,那我就先来结果了你这个为虎作伥的畜生”言承旭爆喝一声,便腾空而起只见他在空中巧舞寒锋,只手腕轻抖,便舞出七朵剑花
    众人还没发觉什么,蟒头已是飞起,鲜血喷涌而出洒满言承旭一脸
    随后蛇身亦是断作六块,生生砸落在地上言承旭之剑,竟已快如斯矣
    那头戴青面獠牙面具的佛僧眸底一暗,口中默念了句什么随后便见一队六名黑衣武士从远处冲将了出来,个个手持一柄形状怪异的器件
    这些器件说来也是奇怪,若说是兵器却并不锋利,若说是暗器,却未见有何机关
    “是乐器”李括砍翻一名黑衣护卫,大声提醒着言承旭
    言承旭眉头一皱,那傻小子说的不错,那些黑衣武士手中的物件确实是乐器但见六名黑衣武士或拉或吹,或弹或唱,一时间诡音靡靡,嘶哑哀怨,犹如恶鬼啼嚎
    那些还在互相厮杀的信众纷纷转过脖颈,用木讷的眼神看着言承旭
    “唵…嘛…呢…叭…咪…吽……杀……杀……杀”青面佛僧将獠牙面具卸了下来,朝言承旭奋力一抛,口中爆出六字咒语
    那面具竟像被施了魔咒,众信众纷纷发狂般的冲言承旭奔来
    六音聚兵,厉鬼催命,鬼音绵绵,群魔乱舞,终南山坳口已是有如修罗炼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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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写的真心纠结,大家多保重身体,生病的感觉真难受 //
 第六十二章 洛书(六)
    ………。。
    ( )    ( )    成百上千的信众在诡音的驱使下,渐渐将言承旭围拢在正中。世间最可怕的事情不是堕落,而是堕落后还不自知!言承旭攥紧了手中的剑,虽然他不想伤及无辜,但必要时刻,他亦会用手中的剑捍卫自己的安全。
    “把火把扔到人群中,火光能唤起他们的神智!”张延基偶然间踢翻一堆柴薪,竟是吓退了几个围过来的信众,灵机一动,冲言承旭大声呼喝道。
    嗯?言承旭似乎也注意到了这一异状,略一思忖俯身捡起几根篝火朝失去神智的信众抛去。
    “呼!”篝火被狂风一吹,瞬时带起了火势,沿着山谷蔓烧开来,方才还表情木讷的信众一见火光却仿佛恢复了神智,不时挠挠头,对自己之前所做之事丝毫没了印象。
    “圣水里有毒,篝火烤干了水分,正好祛毒!”周无罪右手一肘将一名发疯上前的信众击翻,苦笑道。现在若想只靠几人的力量就击退数千信众无异于痴人说梦。唯一的办法,就是利用火光唤起少部分信客的神智,再利用他们自身的冲击力,将余下的信众冲带回去!
    但这样做有一个极大的缺点,那就是只有一少部分靠前的信众能被唤回心智。这样一来,无异于让神智刚刚清醒的百姓去和仍被药物控制的信众拼杀,未免太过残忍!可是他们又没有别的选择,南霁云昏迷、雷万双目中毒。如今算上言承旭,李括一行也只有四人有可战之力。若不采取这“倒卷珠帘”的计谋,他们没有一个人能逃脱这已如鬼蜮的山坳。
    “先别急!”李括击晕一名信众,与周无罪、张延基会合在一处巨石下。“我们在上风口,多寻些枯草、野蒿子烧了,一准能把他们熏晕!”
    “我们现在哪里有时间去搜集野草!”周无罪扭着肥胖的身躯,又将几名企图攀越上巨石的信客推了下去,大声喝问。
    “那就先丢篝火,锁住他们上前的路线!”李括咬了咬牙,做出了个折中的决定。
    “你们去找野草烧,这里交给我了!”不知何时,言承旭已经突破了层层信客的阻拦,带着南、雷二人来到了巨石旁。
    “噗。”随手将二人扔至一旁的草地上,言承旭拔剑便朝巨石而去。
    “你就不能轻点啊,他们都受了这么重的伤了!”张延基得理不饶人,兀自抱怨着。
    言承旭停下了脚步,却未回头:“等你们活着走出山谷了,再对我说这些话吧。”
    李括拉住了还欲辩解的张延基,轻夹了他一眼,示意他们须赶紧搜集野草枯蒿子,以作焚烧。
    “唉!”张延基无可奈何,一甩袍袖回身而去。
    三少年开始以最快的速度搜集所认识的野草枯蒿,一簇、两簇、三簇。。。
    不够,这些量的野草远远起不到烟雾压制的效果、可是众少年一时间又割不到更多的野草!
    言承旭毅然伫立在巨石之上,一次次的将企图翻跃上巨石的信众击落下去。只是向这个方向涌来的信众越来越多,愈聚愈密。。。
    篝火唤醒神智的那批百姓方一回转身,便被扑上来的一干信众咬住喉咙,压翻在地。余下的百姓不得已,被反向裹挟着回涌了回来!
    言承旭仍是剑锋飞转,守护者一干少年,守护者他的承诺。只是他的身影已渐渐虚弱,动作已渐渐沉重,不知还能撑到何时?
    “把割下的蒿子扔到右后方那边的火堆上,这回儿紧着吹南风!”李括将一捆野草扔到身旁的凹坑里,冲两个好友高声呼喝。
    蒿子与杂草落在篝火中发出刺啦刺啦的声响,生出一股股浓厚的黑烟,顺着一阵南风朝巨石下飘去。
    “再给他娘的加点料,就这几堆野草杆子完全不够烧!”张延基望着巨石下越聚越多的信客,恶向胆边生。
    第一股浓烟顺着风势朝巨石下飘去,直呛得一波失去神智的信众涕泗横流。是的,虽然他们被魔音、妖水控制了心智,但依然是血肉之躯,依然会有各种正常的生理反应。
    起初,李括和张延基等人不过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并没有指望浓烟能起到真的克敌制胜的作用,但浓烟涌起后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内,他们就改变了主意。浓烟的效果太好了,隔着数十步,三人都能听到信众的惨呼声,叫骂声。出于本能的生理反应,在被呛得涕泗横流后,这些失去神智的信众竟然不再听魔音的控制,朝后逃离而去。能够兵不血刃的击退众信客,李括心中很是满意。毕竟他们也是大唐的子民,身上流着汉人的骨血。他们是暂时的神智迷失,不到万不得已,不应该向同类兵戈相向!
    “无罪,你去封住西边口儿,那边风有点小!”李括见西坳涌过来数十信客,心下一沉,朗声吩咐道。
    “得勒!”周无罪小跑着将点燃的草垛推下坳口,为了增强效果,他特意加入了几味毒蒿子、断肠草的猛料,却是并没有告知李括。(注1)
    言承旭奋力将一名癫狂的信众踹下巨石,总算出了一口气。从坡原朝下望去,已基本看不到成群的信客。浓烟在山坳中发挥了很好的作用,灰白色的烟雾笼罩在山谷中却无处散去,使得咳呛不止的信众不得已朝后方跑去。这一冲击便彻底打乱了魔音的节奏。圣水的作用也渐渐开始失效,已经有越来越多的信客不受吐蕃佛僧的控制。
    只要撑过这一波,就成功了!言承旭攥紧了拳头,死死守护着自己的承诺。单人单剑,黑衣黑发,在这一刻,他的背影宛若天神。
    。。。
    不知不觉间天色已经黑透了下来,信客却并没有像预想的那样恢复神智。虽然来自正面的压力减少了不少,但夜晚带来的不确定性依然让言承旭叫苦不迭,疲于应付。原坡上的杂草蒿子早已被少年们烧了个遍,再用烟熏已是绝无可能。况且夜间早就变了风向,即使蒿草充足,大伙儿总不能逆天而行吧?
    “累死了!”张延基仰面倒在地上,大声抱怨着。从下午起他们就没歇着,不停的割草、结扎、焚烧。好不容易磨得信众攻势渐缓,却又黑了天。不过,那些黑衣高手、护法却一直没出手,好歹能让人喘口气。
    “嗯,远处树林里怎么有绿光,难道是萤火虫?”张延基惬意的闭上眼睛,刚想歇上一会才突然意识到现在已是秋天,怎么会有萤火虫!
    少年一个挺身坐了起来,冷汗从脖颈直流了下来。
    一双双墨绿的狼眼如同鬼火般在黑夜树丛中闪现,透出无限寒意。
    “括儿哥,有狼!”张延基转身便跑,带着哭腔向南霁云、雷万养伤的篝火处奔去。括儿哥和死胖子都在那达!此时此刻,张延基真后悔自己死要面子,独自跑至原坡西边来大解!
    李括从张延基的呼喊中渐渐明白了自己遇到了野狼群,这群野狼该是从后山而来的,这些个畜生闻到了山坳的血腥味,一路尾随而来,自是想饱餐一顿。白天人多,烟雾又浓,这群畜生不敢冒进。待等到夜幕降临,浓烟退散,才要发起致命一击!
    “嚎”狼王一声长啸,群狼纷纷挪动了前爪试探着向前而来。借助着篝火,李括终于看清了这群狼的规模。这群野狼至少有十七八只,在狼王的带领下正缓缓向众人围拢靠近。
    可能狼群也意识到这些猎物不好对付,因此只是围着众人打转却并不急于攻击。
    李括双目紧紧盯着那只头狼,它与别的野狼倒也好区分,浑身银色狼毫的它只在双目间有一簇棕黑色的毛发,仿佛以此特点向人们宣称自己是这群野狼中的王者。
    李括轻巧的拿出那张两石硬弓,弯弓搭箭蓄满劲力。只听忽的一声。镞箭倏地朝狼王眉心射去,狼王大惊,起身飞跃将将躲过这致命的一箭。
    逃过一劫的狼王大怒,高声呼啸着。众野狼仿佛得到号令一般迅猛的朝少年们扑去。李括见情形不好,连忙叫张延基、周无罪带着受伤的南、雷二人往后退去。二人却哪里肯从,低喝一声,纷纷拔出腰刀便朝邻近灰狼砍去。
    周无罪身旁的是只骨瘦嶙峋的母狼,也许是太过饥饿的缘故,这头畜生竟然全然不按常理,径直迎面朝周无罪扑了过去。周无罪冷笑一声,挥刀一抹,只见寒光一闪,母狼雪白的肚皮上便被划开了一个大口子。
    “呜、呜呜。”野兽发出凄惨的哀鸣嗥叫,不住的用舌头舔着伤口,以图减少一些伤痛。可是它却发现越来越多的鲜血带着肠子涌了出来,染红一地衰草。
    张延基眼前的那匹公狼就聪明许多,它轻巧的避过少年的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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