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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唐-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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衽濉K闶枪げ客吞锼局魇路氲氯氲露鞯奶眯帧U庑┤兆永矗男那槠奈淮怼W约旱奶玫芫砣肓艘黄鹌拇蟮陌缸樱菟稻褂攵哪俏挥星A1菹抡鹋轮剂罹┱滓蹁I彻查此事,绝不姑息。一时间朝野震惊,人人自危。据自己京兆府的弟兄说,这次京兆尹大人是下了狠心,宁可错杀一千不肯放过一个。德恩啊,不是哥哥我绝情,谁叫你没事跟东宫扯上关系呢。你以为抱上太子殿下的粗腿便能鱼跃东海,出人头地了?如今的东宫便是一口烧开了热水的大锅,靠近它的人无不被烧烫的体无完肤,便连那口锅的主人都只能贴贴补补聊以度日。自己这个堂弟虽然没出什么头彩,但名下尚有几亩薄田,此番自己一番运作,转身的工夫这些田产便划归到自己的名下。长安地狭而贵,这几亩薄田放在别处州县或许不值一提,但在这寸土寸金的长安却是可换得不少银两。自己这辈子从未下过大注,遇事皆会停一停,想一想。正因如此,他每赌必赢。他赌工部侍郎与原屯田司主事有嫌隙,因此暗中搜集主事“罪证”,替侍郎大人铲除“奸佞”因而谋得了屯田司主事这一肥差。他赌朝廷不会每年按仓廪肃查稻谷供粮,因而他将粟米以旧易新,抽成剥丝,从中获得暴利。虽然除去孝敬上司的份子钱,落到他手中的不到一成。但他每赌必赢,这些年来照样赚了个盆满钵满。从不与皇亲国戚相交,从不在没把握的赌局上下注这是他冯德全的人生准则。
    微闭着双眼,任由清风拂过面颊,冯德全只觉心情无比舒畅,渐渐入了梦乡与周公相伴。他只觉飘至了稻谷遍野的田园,清风飘过,金黄的麦穗波荡起伏若云海旖旎。独自仰面躺在麦田花海中,身侧自有美婢温了一壶小酒替自己斟满。正自神游间,却听得阵阵马蹄由远及近,愈来愈烈。伴着一声声低沉有力的鼓点,一队泛着银光的骑兵越过齐人高的麦穗,踏行至冯德全身侧。那为首军官模样的人忽然举起一把八丈马槊,劈头向自己砍来。
    “啊!”冯德全惊然梦醒,豆大的汗珠顺着额角滑落,衣衫的后襟早已浸的透湿。大白天的怎么会做梦,真是见鬼!可那军官的面容怎么如此熟悉,竟是,竟是与德恩有几分相似。咚咚咚,咚咚咚。确是有马蹄声,难道我刚才不是在做梦?
    冯德全越想越惊,忙起身几步跑到大门前。顺着门缝向外窥了几眼,确见得四人四骑立于门前。
    为首的那一人生着一张国字脸,剑眉虎目英气十足。左手控着马缰,右手轻点前方。
    “冯德全,赶紧给老子滚出来。侍郎大人再不出手,恐怕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冯德全起初还有些生疑,见得来者报上了侍郎大人的名号,才开了大门,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
    “下官冯德全参见大人,不知侍郎大人有何吩咐,竟亲咐上差,下官不胜惶恐。”
    那来人不是李括一行却是谁?经过一番合计,众人决定扮成官府中人,借工部侍郎心腹的名义来对冯德全“面授机宜”。
    这为首之人正是南霁云,他久处官场,经过一番装扮颇有几分威势。只见他轻哼一声,大笑道:“我说冯主事,你就叫我们在屋外干站着吗?还是你看不起侍郎大人?”
    冯德全心中暗惊,这来者竟如此难对付。看来此次不大出血一番难以过关。心中虽痛,他仍是挤出几分笑容道:“上差哪里话,各位屋中请。”
    将四人依依延请入内堂坐定,冯德全才微微吁了口气。心中惊疑否定,他试探着问道:“下官一向对侍郎大人忠心耿耿。不知是何事处理不当,此番竟劳烦各位大人屈尊莅临寒舍。”
    南霁云顿声放了茶盏,冷哼一声:“我说冯大人,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跟本官装糊涂呢?听说你侵占了你堂弟名下的田产,可有此事?”
    冯德全心中暗骂,想不到堂堂一部侍郎竟然盯上了自家田产。咬了咬牙,笑道:“舍弟因案入狱,下官身为其长兄只是代为起打点暂管。等舍弟出狱,便会归还予他。”
    “哦?只是我听说你那堂弟已经毫发无损的出狱,凭着你对他做下的这些事,我真怕你到时不好解释。”南霁云颇为玩味的看了冯德全一眼,提醒道。
    “什么?他,他已经出狱了?”冯德全闻言一惊,险些摔倒。
    南霁云将扶起冯德全,疑声道:“冯主事似乎不是很开心啊,难道冯主事希望你堂弟横死狱中?”
    “不,不。下官不是这个意思,下官是太兴奋了,太兴奋了。”冯德全轻抹掉额角渗出的冷汗,忙答道。
    “我才没工夫关心你们兄弟关系,此番前来,某是替侍郎大人指点你一番,免得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南霁云鄙夷的瞥了冯德全一眼,粗暴的打断了其的辩解。
    “下官愿闻其详,愿闻其详。”冯德全被南霁云的强势压得喘不过气,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
    “你知道你堂弟此番为何能平安脱身吗?那是因为宫里的那位使了力。”南霁云冲城东北方向拱了拱手,低声道。
    “太子殿下!”冯德全失声道:“他老人家都自身难保了,怎么会去营救舍弟!”
    “你都知道些什么,快快说来!”南霁云听其说到正题,迫不及待的追问道。
    “我,这,这。。。”冯德全意识到自己有些多嘴了,犹豫的喃喃自语。
    见自己有些失态,南霁云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挥了挥手道:“算了,你不想说也不要紧。侍郎大人看在你对他忠心耿耿一场的份上才叫我来救你,若是你无意求生,我何必费力不讨好?”
    “别,您看您,我怎么会厌烦于您呢,只是此事事关重大,我怕,我怕。。。”冯德全抬首瞥了眼南霁云身后的李括三人,疑声道。
    “哈哈,你仔细看看我是谁?若是连我听不得这番话,怕阿爷也不敢派其他人来啦。”张延基挤过半个身位,大声笑道。
    “是,是大公子!”待看清眼前之人,冯德全大喜:“下官真是有眼无珠,竟没认出大公子。好,既然侍郎大人这么看得起下官,下官这次就把命交给他老人家了!”狠了狠心,冯德全叹道:“事情还得从月前说起。我舍弟德恩一向待人和善,与世无争。只是三月初五那日在东市芙蓉楼做工时,遇到了件麻烦事。”微顿了顿,冯德全接道:“那日舍弟照例往芙蓉楼三层的包房内送菜,没想到在替一间包房上菜时竟是惹恼了一伙突厥人。那伙突厥人穷凶极恶,扬言要将舍弟挑筋断骨。正值此时,隔壁包房一富家公子挺身而出,指挥身边仆从将突厥人制服。舍弟对那富家公子千恩万谢,发誓自此追随那公子。事后舍弟才知晓那富家公子竟是太子殿下,大喜之际,他自是与东宫总管鱼朝恩有了联络。据说太子殿下念着他性子醇厚,竟是将一块自己随身的东宫令牌赐予舍弟。”
    抬手满饮一杯清茶,冯德恩叹道:“当时我还劝他不要与太子殿下有交集,谁知他丝毫听不进去。之后他好似替太子殿下办了件事,再后来便被京兆尹大人抓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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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1:工部屯田司:史载屯田司掌天下田垦。
    此事完了吗?当然没有。大家和小七一道追查下去吧,票都投给流云吧。
 第十四章 朝歌(四)
    “然后你就霸占了你堂弟的田产?然后你便弃他的安危于不顾?”陈小六再也忍不住,一把上前抓住冯德全的衣领,喝问道。
    “这位上差,你,你别激动。”冯德全被吓得起了一个冷战,连声哀求。
    李括用手肘轻点了点陈小六的后心,示意他莫要露了破绽。
    陈小六闷哼一声,奋力一甩,冯德全便仰面跌至青石板的地面上,哀嚎不止。
    南霁云最看不得这等软骨头,不耐的挥了挥手:“好了,既然你清晓此事牵扯之人,最好管好你的嘴巴。不然,到时出了事侍郎大人可不会保你。”
    冯德全此时早已被吓破了胆,连声应是。
    南霁云见问不出更多的线索,便与李括等少年转身跃马,策马扬尘而去。
    虽然之前通过孙叔之口早已知道此案与当今太子有关,但此事从冯德全口中得到证实确是让李括心中为之一沉。京兆尹,右相,太子,陛下。这些串联在一起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李括实在不明白一向老实本分的德子怎么会卷入到朝堂斗争的漩涡中。神仙打架,往往遭殃的都是他们这些臭鱼烂虾。阿爷被奸人构陷便是最好的例证,自打他记事起,阿爷便会带着他去乐游原登高赏秋,去曲江踏青寻春。期间每每会跟他讲起朝政积弊,从阿爷的口吻中他或多或少能听出些许无奈。以阿爷贵为大唐左相的尊崇地位,在风云诡谲的朝政争斗中也不过如草芥般被遗弃,更不必说他们这些升斗小民了。幼年时家道中落的经历在他心中投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每每想起便觉隐隐作痛。自此之后他本能的想远离朝政纷争,远离权势争夺。他以为这样便可保护自己,保护家人。但他渐渐发现,升斗小民有升斗小民的无奈,神仙们至少还有下注站队的机会,而自己这些臭鱼烂虾只会被充作一枚枚棋子,当其利用价值失去后,便会被随意抛弃。
    少年此时只觉一阵头晕目眩,他不知道路在何方,他不清楚选择的道路上等待他的是什么。
    “括儿哥。”张延基将马赶了半个身位,凑至李括身前朗声道:“还在为德子兄弟的事烦心吗?这事确实有些复杂,不过此番查探我们至少知晓案子的起由。至于具体细节,相信功夫不负有心人,我们一定能弄清楚的!”
    “嗯。”李括心中一暖,是啊,即便前路再艰难,有这么多过命的好兄弟陪伴自己又害怕什么呢?生活本就是一场战斗,不战到最后一刻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既然已经行在路上,便没有理由轻言放弃。
    向张延基投去温和的一笑,李括轻声道:“延基,谢谢你。世上之事多有可畏可惧者,我只希望无论发生什么我们这些好兄弟都能一直站在一起。”
    有些事,无需多言,一个眼神足矣。
    众人骑马回至客隆茶馆已是酉时,日色渐暮,斜阳落影。
    杜景甜等了半天早已焦急万分,见众人归来忙迎了上去。
    “死小七,怎么去了这么久,把人家等的急死了!”
    “我不是想多了解些情况吗,一下就忘了时辰。”李括最怕的就是杜景甜,这姑奶奶任性起来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哈哈,括兄弟也是为了早日查清案子,我说景甜姑娘就不要再挤兑他了。”南霁云适时地挺身而出打起了圆场,生怕李括被这姑奶奶占了便宜。
    “哼,不理你们了。对了,事情查的怎么样了?”杜景甜嘟了嘟嘴,问道。
    “事关重大,屋里说。”说完,李括率先进了茶馆。
    待众人坐定,南霁云清了清嗓子道:“我们今天装扮为工部侍郎的特使前去冯德全家,一番威逼下,总算诈出一件惊天秘密。”环视左右再无旁人,南霁云压低了声音:“此事与当今太子殿下有关。德子兄弟应该是替太子殿下做了什么事,被京兆尹拿住不放,欲借此事将火势引到东宫去。”
    杜景甜急道:“那到底是什么事啊,竟然能牵扯到这些大人物。若不早日查出其中原委,我怕德子一生都得活在此事的阴影之中。”
    南霁云右手中指轻扣了扣案几,叹道:“至于具体是何事我们现在还没有查清楚,但这件事背后肯定隐藏着一个大秘密,不然王銲那厮也不会抓住此事不放。”
    “哎,弄了半天就是还不知道喽。依我看啊,就是李林甫那死老头和太子殿下争权斗法。太子殿下欲求外援被死老头抓住了把柄。德子估计便是一个替殿下接头的跑腿工,却被王銲那老匹夫当个宝似的威逼利用。”
    “阿甜言之有理。只是此事还需从长计议,恐怕到时还得从德子口中一探究竟,毕竟没有人比他自己更清楚事情的经过。”李括轻点了点头,轻声道。
    “先不说这个啦,小七哥,你们离开后一个姓高的官老爷来到店里找你。见你不在,他便留写了一封信,你快来看看。”杜景甜轻拍了下额头,高声道。
    李括随手拿起桌上的信纸,默声读了起来。
    良久,李括轻放下信纸,长叹一声:“高伯父和王右丞联名推荐我入国子监求学,以便参加来年的春闱。”
    “括儿哥,这是好事啊。你现在已经有了贡生的头衔,完全可以参加明年的春闱。若是在国子监求学半载,定会对你大有裨益。”张延基闻言兴奋的挥舞着拳头,为好友由衷的高兴。
    “嗯,只是这些年我为了生计四处奔走,学业早已搁下了。我只怕。。。”李括轻揉了揉额头,沉声道。
    “怕什么,括儿哥,你的才学在弟兄几个中是最出色的,若不是你阿爷被奸人陷害,你要为生计分神,说不准你已进士及第了。况且男子汉大丈夫,生当成就一番大事业!”张延基见李括竟有一丝自卑,高声为他打气。
    “嗯,此事我还得和娘亲商量,毕竟在国子监求学要花去不少银两。虽然贡生可以享受全宿全食,每月还有一两银子的补贴,但笔墨纸砚这些东西样样都需要添置,娘亲现在身体又不好,家里正是用钱的时候。。。”李括掰着手指头算了起来,进进出出一番计算下来银钱确是捉襟见肘。
    南霁云轻拍了拍李括还稍显稚嫩的肩膀,和声道:“括贤弟,你们书生科举那套为兄是个粗人不懂。只是为兄也觉得延基小兄弟说的在理,男儿生立于世或执三尺青锋戍国守边或以圣人之道济世安民。若每日绕陷在生活琐事中,岂不枉费双亲生养之恩?况且令尊被奸人所害,你若不出仕为官如何替令尊洗刷冤屈?听南大哥一句话,尽管放心去那个什么劳什子国子监求学。令堂的生活自有你大哥我和一帮兄弟照拂,你无须担心。”
    “谢谢大家。”李括冲众人一一点头致意:“李括不会让大家失望的,我一定要混出个人样来,替阿爷洗刷冤屈!”
    “哈哈,这才像我的好兄弟!”南霁云给了李括胸口一拳,大笑道。
    众人一番嬉戏打闹后便在客隆茶馆内用了晚饭,待得月挂苍穹,星系天幕,众人皆觉困乏难挡,一时纷纷相辞归家。
    待得众少年离开,杜景田便蹑手蹑脚的回了内堂。
    轻关上房门,点起一盏油羊灯,小娘便轻坐到了绣床边。
    借着昏暗的烛光,轻拿起一支剪子,依着早先比对记下的尺寸,杜景甜默声为李括裁起了衣裳。
    不知为何,小娘总觉得心中有些失落。小七哥过几日就要离开茶馆去国子监求学,我再也不能整日腻在他身旁让他给我编草蚱蜢了。。。。。。微微用力裁下了袖口,小娘轻叹一声。杜景甜啊杜景甜,小七哥是去求学长本事的,是好事。你怎么能那么自私的拖累他,分他的心呢。。。。。。可,可确实是见不到他了啊,那个死小七肯定半年都不会来一次!哎呀,真是烦死了!手下微一用力,小娘竟是在胸口的位置扯出一道碗口宽的口子。
    糟了,这可怎么办!这是给小七哥做的第一件衣服,竟然弄成这样,那个死小七又该笑我手笨了!
    正自懊恼间,忽觉一阵杜鹃花香飘入屋内。被这沁人的清香润的神清气爽,杜景甜忽然计上心来。
    轻抄起一支顶针,拨开一卷细红线,比着绣被上花纹的模样杜景甜在胸口处的口子上一针一线的绣起了一朵盛开的杜鹃花。
    明月高悬,清风和煦。从屋外望去,透着一层清薄的浆纸,却见一个妙龄小娘径自赶制着一套深衣。烛影跃动间,清幽恬丽,满是柔情无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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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五章 朝歌(五)
    翌日清晨,长安的日空由灰易白,由白转黄,须臾的功夫便又泛出了一抹耀眼的金色,老天爷轻挥了挥手,便将暖人的光辉洒遍长安城千万街户里坊。衙吏早已敲起了震耳的街鼓,声声鼓响从承天门传将出来,从城北至城南,泽及四阙,唤醒了千万人家。坊门尚未开启,青砖黑瓦间却早已升起了缕缕炊烟。长安县打更人揉着微陷的黑眼圈,歪着足步朝着县衙行去交班,路上遇到几匹纵马扬尘而来的公子哥,忙闪身避至路旁的排水沟,便是如此,还是溅污了一身自家婆娘新裁的粗布衣裳。指着肇事者远遁的身影咒骂了几句,打更人便意兴阑珊的提着下摆朝前路挪将而去。气愤又能如何,这便是生活。一日连着一日,一天赶着一天,晓声隆隆,转日催月。时光便如同石磨一般慢慢撵着,转着。虽不轰轰烈烈,但质朴平和中总还蕴着那一抹对生活的期盼。
    安德坊临湖二十三巷一间小跨院内,李括坐在灶房锅台前兀自拨弄着柴火。少年昨日彻夜未眠,卧将在床榻上,只一闭眼便会闪现这十几年来与娘亲相依为伴的场景。自小便要撑起整个家,李括自是心思坚韧。但便是如此,少年一想到要与娘亲分别心头仍是落得空空的。只是阿爷的冤仇不能不报,自己终归是要走科举这条路的,自己决不能让阿爷失望,不能!
    少年握紧了拳头,狠击了几下糯米黄土砌成的灶台,长吁了一口气。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轻掀开了锅盖,小心翼翼的从墨黑色的铁锅中舀出了两勺粟米粥,轻放到一口青花大碗中。微吹了口气,从屉里拣出两个野菜勃勃用碟子盛好,与粟米粥一齐放到托盘中,少年便轻踮着脚步朝母亲所居的内室走去。
    李括边走边想,入了国子监每月便有一两银子的补贴。国子监自是包食宿的,自己不需花什么钱,便可将银两托人带给母亲。一想到此,李括兴奋异常,脚步也愈发轻快。
    悄声推开已褪了清漆的门扇,李括蹑手蹑脚的进了内室。小心翼翼的将托盘放在靠窗的小几上,正欲转身离开,却听到李卢氏柔和的声音:“括儿,这便是要走了啊。”朝李括轻挥了挥手,示意儿子过来,李卢氏轻声道:“括儿,今日你便要去国子监求学了,娘真为你感到高兴。你阿爷去的早,娘又没本事,没给你留下什么家业。这盒是你阿爷生时常用的文房笔砚,你带在身上兴许有用。”
    “娘,孩儿不肖不能于娘亲膝下尽孝,孩儿,孩儿。。。”李括眼眶染得通红,轻迈两步,生生跪倒在李卢氏身前。
    “括儿,你这是干什么。快,快起来!”见自家儿子竟是跪倒在地,李卢氏慌了神,忙起身扶起了儿子。轻拂过儿子的鬓角,李卢氏柔声道:“括儿,你是做大事的人,千万不要因为娘心中有了羁绊。若是为了照顾娘亲荒了学业,你叫娘亲到了地下有何颜面去见你阿爷?”
    爱怜的拂过儿子的面颊,李卢氏不得不感叹,儿子这副面容简直与他阿爷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深邃的眼瞳,高挺的鼻梁,匀称的脸庞。看着眼前的儿子,李卢氏仿佛看到自家夫君年轻时的模样。“括儿,做大事者不拘小节,你尽管去一心求学,娘亲这里还有小六他们照拂,你不必多心。”
    李括默默点了点头,又冲娘亲深施一礼:“娘亲,括儿今日便去国子监点卯了,您多保重!”少年不舍的转身,将文房笔砚装进早已收拾妥当的包裹,沉声离去。
    李卢氏半倚在早已泛色的门框前,望着儿子远逝的背影,嘴角升起了一抹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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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安务本坊国子监(注1)前,已是人潮涌动。各州县保举的乡贡生已齐聚京师,等候国子监祭酒大人主持入学典礼。李括背着一个宝蓝色粗布褡裢,随着各地而来的贡生向前缓步而行。
    “括儿哥!”张延基看到远处的李括,兴奋的大喊一声,不顾身后小厮的追喊,在人流中穿梭将挤,不一会便来到好友身旁。
    “延基,怎么是你。”忽在此地见到好友,李括不免有些诧异。
    “呵呵,那个。。。”张延基闻听此言双颊却是染了两朵红云,双手绞在一起,支支吾吾再不言语。
    “哼,我家公子已被老爷保举,可免试入学国子监。”那小厮打扮的少年挤过半个身位,挺了挺胸脯,傲声道。
    张延基瞪了那小厮一眼,厉声道:“张福,多什么嘴。本少爷没教过你谨言低调吗?”
    张福半耷拉个脑袋,嘟着嘴喃声道:“不是他问的吗,还不让人说了。”
    “你说什么?”张延基抢前一步,逼问道。
    拉了拉好友的胳膊,李括笑道:“算了吧,他也是为你好。不过有你做伴,我在国子监求学也不会太寂寞了。”
    二人正欲畅谈,却闻前面有人喊道:“祭酒大人出来了,祭酒大人来训话啦!”
    被身后之人推搡着,二人无可奈何的随着人流向前涌去。
    刚待二人站定,大唐国子监祭酒苏炳文已立于台前,挥手向众贡生示意。
    待众人安静下来,苏炳文清了清嗓子,朗声道:“吾闻余等皆乃各州县保举之英才,今入国子监求学,当克己守礼,发愤苦读。望余等谨遵圣人教化,胸存大志,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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