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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唐-第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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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因为裴徽的一番话心中结了疙瘩,与倪欣商议后决定绕远走北线。北线的丝绸之路更加荒凉也更加危险,但这份危险来自于沙盗而不是朝廷。
    那日,从裴徽的眼神中,李括至少确定了一点,他的威胁来自于杨钊。
    是与虎谋皮也好,是作茧自缚也罢。总之,少年与杨钊彻底决裂了,决裂的连最后一张遮羞布都不剩!
    既然裴徽主动找到自己告诫,证明杨钊确是下了狠心。李括丝毫不怀疑杨钊会因为一己私利而对自己痛下杀手。对于一个混混出身的人来说,作出这个决定非常容易。就这一点来说,杨钊倒是比李林甫更适合内斗。
    所以,少年宁愿冒着遇到沙盗的风险走北线,也不愿经过沿途的各处军事堡塞。
    “走北线有北线的好处,你不觉得这天很蓝吗?”
    伸手点了点天空,李括微微一笑。
    “就是,人啊有时得换下心情,不能什么事都一根筋!”窦青什么事皆是唯李括马首是瞻,在这件事自是无条件的支持自家将军。
    “嗯,天真蓝啊,只是我的耳朵都快被冻掉了。一想到沿途堡塞里有烧好的热水,我这肚子就觉得一阵僵直。”张延基却是毫不领情,嘟着嘴咕哝道。
    “加快速度赶到玉门关,就有热水喝了。驾!”李括抽了一记马鞭,大笑着冲了出去。
    。。。。。。
    。。。。。。
    将一具无头尸体扔了回去,倪欣蹙起了眉头。
    依照她的判断,这伙儿人该是一队行商。二十余人皆是身首异处,对方当是心狠手辣!这样的行为只有沙盗做的出,看来这一段路要走下来并不轻松。
    不过他们却是有近三千人,即便是这个沙漠中族群最大的野狼,一口也吃不下如此大的一头骆驼。不过若是饿急的群狼,也会向比自己大数倍的猎物发起攻击。
    一口口的撕咬,再大的骆驼也会露出破绽,进而被分食。
    这头肥硕的骆驼显然具有足够的资本吸引狼群围攻。而这资本便是大伙儿的马匹和身上的甲胄、兵器。
    “他们刚刚死去不久。”倪大镖师冰冷的甩下这一句话,似乎二十多条生命在沙漠中消失再正常不过。
    “一致的身首异处,我认为是沙盗。”背靠在木箱上,倪欣将借着篝火暖着冰冷的手指。选在这个背风的土围子处,是她的主意。沙漠中行走,最忌宿营在露天平地。漫天的黄沙最是吃人,也许前一刻那儿还立着数百匹牲口,后一分就被黄沙吞的连骨头渣都不剩。
    李括朝倪大镖师身边挪了挪道:“依你之见,我们碰到沙盗的可能性有多大?”他倒不是真的担心遇到沙盗,若是有沙盗见到两千多武装到牙齿的骑兵队伍,还不要命的的冲上来,大伙不介意用手中的刀剑教教他们怎么做人。不过夜深之时,与倪大镖师聊聊天似乎以这个开头最为合适。
    “五五分,我也说不清。”倪欣指着北侧的方向道:“两百里外就是玉门关,南面就是阳关。出了玉门关便是安西的地界,在这之前都属河西。沙盗最喜欢活动在交界的地带,这样两边都不会费工夫前去征剿。”
    “这倒也是个不错的策略,沙盗这么做,一定可以赚的盆满钵满。”李括笑了笑,凑上了话头。
    “你错了,他们这么做只是为了更好的活着!”
    。。。。。。。。。。。。。。。。。。。。。。。。。。。。。。。。。。。。。。。。。。。。。。。。。。。。
    ps:哇塞,写的好有感觉啊,给点支持呗。
 第十三章 早春(二)
    “你错了,他们这么做只是为了更好的活着!”倪欣对李括的假设很是不满,瞪了少年一眼道:“人只有活着才能更好的干自己喜欢的事!任何美好的设想,在一具死尸面前都没有任何意义。小说 阅读网 ”
    在倪欣看来,这些沙盗不过在追寻最基本的生存权利,不应该受到过多的非议。
    李括的胸口一震,这话,这话太子李亨分明也对他说过,为何倪欣也说出了相同的话,莫非她也认同这样的观点?
    “可是,他们是沙盗,他们是杀人越货的沙盗啊!”李括实在无法认同这种强盗逻辑,出言反驳道。
    “他们也是人,他们也要活下去。这只是冰冷的规则而已,骆驼要活命,群狼也不能饿死!”微叹了口气,倪欣道:“何况,多数的沙盗并不会杀死行商,最多也只是尽取其货物。若是他们留下了恶名,往后还有哪个商队敢从他们的地面走?”
    这道理是不错,但沙盗毕竟是沙盗,你永远不能试图跟沙盗讲仁义。这儿的二十多具尸体不就是最好的明证?
    “可这些行商明明。。。。。。”李括指着不远处的尸首,蹙起了眉头。对方的行径如此恶劣,实在不能容忍。为何倪欣还会对他们表露出怜悯之心,为何这样的人还会得到宽恕?
    “沙盗中也有丧心病狂的人,就像你们官军中也有心地善良的!”倪欣甩出了一句让李括哭笑不得的话,朝土堆旁靠了靠。
    “官军中的人,心善的还是占了多数!”虽然自己说出这句话时也没什么底气,但少年还是不能承认官军不如盗贼的事实。他是从长安城长大的,他是那片土地养育的,即便它有千般不是、万般不对,也容不得别人肆意比对。
    更何况,与官军比对的是十恶不赦的沙盗。//小说阅 读网首 发 //在少年眼中,盗就是盗,即便再行善举,也改变不了他寄生的本质。官贼之间,自是天差地别,怎么能相比对?
    “向善?你见到河东旱灾时死了多少人吗?分发赈灾粮食时,官军在哪?他们是在维持秩序?我只知道这些正义之士把老百姓救命的米粮都收进了自家口缸!”
    倪欣也来了气,挑起柳眉争辩道。
    “哎,不聊这个了。”知道自己是自找没趣,李括索性避开这个敏感的话题。
    “你说如果顺利的话,我们最快什么时候能到玉门关?”李括将一根枯木撇进篝火堆,引得其噼啪作响。之所以弃行南线而是选择了其北侧的玉门关,更多是考虑军队的安全。但这并不能成为大伙儿拖延行程的借口,毕竟他们携带的口粮有限,淡水更已见了底,若不及时走出大漠,不用沙盗出现,他们自己就会被饿死渴死在大漠中。
    “三四天吧。”倪欣叹了口气:“但若是遇到了沙暴,可就说不好了。”虽然也走过几次丝绸古道,但天气这种东西可是谁都说不好的。若是老天爷心情不好,任谁也别想在沙漠中好过。
    “啦,大饼脸,你在跟括儿哥聊什么呢,来,跟我说说嘛。”张延基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打破了夜色的宁静。
    “无聊!”
    “你是不是在和括儿哥那个,嗯那个。。。。。。”张延基以为李括在和倪欣谈情说爱,捂着嘴傻笑。
    “无耻!”
    “喂,我说你能不能换句话,不要总两个字两个字的往外蹦!”张延基也不是柿子脾气,见倪欣如此敷衍自己,也是着了怒。
    “无知!”
    倪欣不屑的瞥了张延基一眼便起身往土围子靠北一侧走去。(注1)
    “我睡觉的时候你们不许过来,若是让我发现你打鬼主意,我就挖下你的眼睛!”
    嘶,好狠辣的婆娘!张延基只觉脖颈一凉,下意识的朝后挪了挪。我张延基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又不是没看过。。。。。。”小声嘟囔着,张延基也寻到一处舒软处,躺了下来。
    “你也睡吧,括儿哥,明天还要赶路!”
    “啪!”
    少年轻巧的挑落篝火间的支架,赤红的烈焰倏地熄灭,黑色漆幕下大地恢复了其本真的原色。
    。。。。。。
    。。。。。。
    微风飘过,湖面泛起涟漪点点。
    这是在哪?是在新月湖?
    对!这是,这是新月湖,这是在大非川的草原!自己怎么来到了这里,自己不是在肃州吗?
    那人是艾娜,她身边那人又是谁?
    少年只觉新月湖边的二人有如幻纱,摸不到根骨。
    “你要,娶我?”回转过身,紧紧的注视着对方的双眸,艾娜颤抖的问道。
    “长生天在上!我愿用这芳幽湖做证,即便山峰没有了棱角,河水不再流动,我,都松芒保也要娶你为妻。”
    轻推开对方,艾娜香唇轻启:“去你的!谁要嫁给你!我艾娜的夫君必须是弯弓射雕,持刀驱狼的勇士。而且,而且要为我捉那一千只萤火虫。”
    见伊人竟是说及如此柔美的要求,都松芒保先是一愣,随即紧紧将伊人揽入怀中,高声道:“好,我会为你弯弓射雕,持刀屠狼。待到春日,我亦会为你捉那一千只萤火虫。因为你,艾娜,这辈子只属于我都松芒保。”
    “可,可,我已经。。。。。。”艾娜实在无法忘记那夜与李括的缠绵,摇了摇头道:“不,我不能。”
    “为什么不能,为什么不能!”剧烈的摇晃着艾娜的臂膀,都松芒保已经疯狂。他是吐蕃的王子,拥有四海。他如此深情的爱着这个女子,为什么她却不肯嫁给自己。自己可以给她一世富贵,并对白狼族纳吉部的投唐行为不予追究,为什么她还不肯嫁给自己!
    “因为,因为我已经爱上一个人了。。。。。。”
    “是谁,是谁!”都松芒保眼中射出两道凶光,不管那个人是谁,他都会立刻杀死他!
    “是他!”艾娜突然转过头来,冲李括深情的望了眼。
    “七郎,你带我走好吗,带我走!”
    艾娜露出了近乎祈求的目光,他不能嫁给都松芒保,她这辈子注定只会嫁给少年!
    啊!她看见了自己!那人是都松芒保,那人是吐蕃的王子,吐蕃要与白狼族联姻了吗?为什么是艾娜,为什么选择的人是艾娜?为什么不能等他回来!
    “这。。。。。。”少年犹豫了片刻,苦笑道:“我还要去往安西就任。。。”
    “不,不要,七郎,不要走。。。。。。”
    新月湖上生起了苍茫的水雾,一道白光闪过,艾娜、都松芒保、新月湖都消失不见。
    “死小七,来吃煎蛋了!”
    杜景甜摇曳着腰肢冲少年跑来,手中托着一盘金灿灿,香飘飘的煎蛋。
    这是亲仁坊的新宅,嗯,这栋宅子是他新在亲仁坊添置的!这是长安城,这是他魂牵梦绕的长安城!
    “啊,是阿甜!”
    李括想回声呼应,却发现喉咙似被什么卡出,完全发不出声响。
    “死小七,死七包子,来吃煎蛋啦!快来吃,来晚了可就没有了!”
    “啊!”“啊!”
    “咦,你怎么身旁还有别的女人啊!”杜景甜行到近前,见到了李括身旁的沈丽娘,鄙夷的蹙起了眉头。
    “我,我。。。”少年咧开嘴,却是发不出任何声响。
    “不理你了,以后再没有煎蛋吃啦!”说完,杜景甜将盘子随手一扔,转身疾奔而去。
    “阿甜,等等,你听我说!”李括想要伸出手臂阻止小娘,却发现身子已经僵住,完全动弹不得。
    “公子,天气寒,来套一件衣衫吧!”沈丽娘将一件薄衫不由分说的套在了李括的身上,李括刚要致谢,却发现那衣服变成了一张渔网,将自己越罩越紧,勒出了片片‘鳞肉’。
    “不要,不要!”
    “啊!”
    李括高呼一声,猛然从睡梦中惊醒。大口喘着粗气,少年抬头一看,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原来是梦,原来是梦!少年长出了口气,软倒在土围子上。
    “是我,倪欣!别再乱蹬乱叫了!”
    “那么大的人了,恁的还梦呓!”瞪了李括一眼,倪欣轻叱了一句:“不过是给你盖件衣服,看把你吓得,脖颈上都是虚汗。”
    “你也清醒清醒,一会就该出发了。”
    李括灿灿的摊了摊手道:“出来久了,有些想妻子家人,见笑了。”
    妻子!
    “你。。。。。。你成家了?”倪欣如遭雷击,手中的牛皮水囊应声滑落至地。
    。。。。。。。。。。。。。。。。。。。。。。。。。。。。。。。。。。。。。。。。。。。。。。。。。。。。。。。。。。。。。。。。。。。。。。。。。。。。。。。。。。。
    注1:土围子:指土堆,一般西北比较常见,去过甘肃的朋友应该很熟悉。
    ps:倪欣与李括出身的差距,决定了他们看待角度的不同。不过,流云保证,这个冰山美人还是七郎的。。。。。。
    小七是伟大滴,票票是多多滴?
 第十四章 早春(三)
    虽然竭力掩饰,但眉宇间闪过的一丝伤感却将倪欣出卖。'shouda8。Cc'
    他成家了!他竟然成家了。
    是啊,和江湖儿女不同,像他这般年纪的长安郎君,有几个不是依红偎翠,安享美色?
    自己太傻了,竟然期待他将自己迎娶过门。。。。。。他太无耻了,既然已经有了家室,为何还要向自己索要发丝?
    呸!自己怎么就爱上了这么一个登徒子!
    倪大镖师对待少年的态度骤然变冷,直接体现在对疏勒军的领航上。以往,倪欣都会行在队伍的最前列,从远处烽火台升起的长烟判断大致的方位,好让大伙儿尽量少走弯路。但现在,倪欣却独自一人躲在骑队中部,只在将军问询时才敷衍的点上几句。
    将军和倪镖师闹了别扭,大伙自然噤声不语,不会去凑这份热闹。虽然不知道他们闹别扭的原因是什么,但他们懂得一点……不该自己管的事千万不要管。这是每一个生长在长安城、生长在关中的男人默许的准则。
    不抵漠北不知大唐疆域之广,不至西域不晓天下景色之奇。
    不知是哪个文人骚客说过这么一句话,此时此刻,李括深谙此理。
    如果说关中的美在于雄浑、江淮的美在于繁盛,那么西域的美就在于壮丽。
    入眼尽是茫茫一片土黄色,无尽的飞沙、碎石随着早春的寒风起舞,摇曳,飘落。。。。。。间或着出现一两具素白色的枯骨,提醒着人们这段旅途并不安全。
    春风吹不到的玉门关,就位于几里外的沙丘深处。
    出长安,经渭州、兰州、甘州、肃州,一路西行二千余里,他们终是抵达了玉门关。
    “吁!”轻勒住马缰,李括挥手示意军队驻扎停歇。
    “将军大人有令,全军驻扎停歇!”
    “将军大人有令,原地驻扎!”
    令旗手乘着快马,奔驰在队伍正中专门给他留待的空道,传达着李括的将令。
    一路以来,他们一直避免经过沿途关隘,但这玉门关却是去往安西的必经之地,不论如何都得穿过城关。轻拨起那柄倪欣赠予他的手弩,李括摇头苦笑,这个东西用来防身倒是不错。只是,真要是两军阵前,这样的一个小玩意怕还不够塞牙的吧?
    数十人的斥候队已经由鲜于瑜成派出,前往前方查探。玉门关的守备他并不相熟,虽然曾经属于陇右军系,他他却不能算作哥舒翰的心腹。何况圣旨一下,现在自己又划归到了安西军的体系,一切还是按照规矩来为妥。
    试想,自己若是玉门关的守备,突然看到近三千名骑兵浩浩汤汤的冲关隘逼近,会不会命令兵士拉弓上弦?
    “你在等什么?”
    这是倪欣这几天来第一次主动对少年说话,李括自是心中大喜。
    “我在等玉门关守备的讯号。”李括单手控制缰绳,微微笑道:“军中惯例,若是过关的是自己人则会燃彩烟,看到彩烟我们便可以安然朝玉门关行军了。”
    “那若是遇到敌军呢?”
    “遇到了敌军,若是来犯者小于一千人,则燃单股狼烟,每增加一千敌兵,则增加一支烟火!”李括指着远处的城垣娓娓道来。这半年来他在长安苦读兵书、战法,对军中规矩惯例也顺带补了番。
    “进了玉门关,好好歇歇吧。”倪欣叹了口气,将马身拨转开来。
    “是彩烟!”一名眼尖的亲兵看到几里外燃起的烟火,兴奋的呼喝着:“将军大人,是彩烟。”
    “传我将令,缓速行军!”李括点了点头,下达了军令。
    。。。。。。
    。。。。。。
    “玉门关城迥且孤,黄沙万里白草枯。南邻犬戎北接胡,将军到来备不虞。五千甲兵胆力粗,军中无事但欢娱。”
    玉门关的常驻兵力竟然达到了五千人!
    即便如此,在迎进疏勒军三千人后,玉门关仍未显丝毫拥挤之意。
    事实上,玉门关并不是一个纯粹的军事要塞。一入城,便可看到纵横的街道,鳞次栉比的店铺。虽然少了些许长安城的大气与恢弘,却多出几分生机和人情味。街道上尽是往来的商旅和居民,他们的脸上虽然被风沙雕出了楞子,却显得那么亲切阳光。。。。。。
    登上城关远远望去,但见城外沼泽遍布,沟壑纵横,长城蜿蜒,烽燧兀立。胡杨挺拔,泉水碧绿。红柳花红,尽是盎然春意。
    谁言春风不度玉门关?这不度怕只是人情!
    此时此刻,李括终于明白为什么更多的行商、军队选择走北侧的玉门关,而放弃城门税收取更公道的阳关了。阳光是丝绸之路南线必经之地,因其位于一条雪水融化的大河外,滋养出一片绿洲。但正因为此,来自于大漠深处的沙盗经常会来此地打秋风。
    加之阳关驻军没有玉门关那么多,不能保证来往行商的安全。久而久之,商旅们宁可多花些关税也不愿冒着掉脑袋的风险走南线过阳关了。
    生命的安全永远是商旅最关心的事。
    “李将军,李将军,张某恭候多时了!”镇守使衙门外,一个年约四十的中年男子轻捋着胡须,冲李括打起了招呼。
    “原来是张守备,久仰,久仰!”李括拉紧缰绳,甩开马镫,轻巧的跳离了马背。自有守备府亲卫上前牵过清风,送到马厩中歇息进食。
    看着眉眼。。。他隐约想起高适高伯父跟他谈起的河西军中的一位故人,张子谦!
    既然是高伯父的朋友,少年便自然而然的觉得亲切。
    “嗯,李将军果然出落的一表人才,我还道达夫言过其实,今日一见,果真是名不虚传!”
    张子谦点了点头道:“你的军队就驻扎在城东南的大营吧,那里正好可以供三千人住下,若是来的人再多些,怕是老夫也无可奈何了。”
    “多谢张守备!”李括心中一暖,拱手致谢。
    “跟我还客气什么,想当年,我和达夫认识的时候,也就是你这般的年纪。这日子过的真快,转眼间老夫都生出了华发。。。。。。高达夫的侄儿就是我的侄儿,今儿个你就住在这镇守府,陪我好好聊聊!”
    。。。。。。。。。。。。。。。。。。。。。。。。。。。。。。。。。。。。。。。。。。。。。。。。。。。。。。。。。。。。。。。。。。。。
    ps:我去,今天卡文了,写的好难受啊。
 第十五章 早春(四)
    在少年看来,玉门关镇守府与长安的富家宅邸没有什么分别。
    一样的雕梁画栋、一样的青砖素瓦,若是非要从中找出什么不同,那便是斗拱飞檐间透出的一抹苍虬之气。
    这儿是玉门关,是旌旗十万、甲衣煌煌,西出杀敌所必须经过的玉门关!
    不知从何时起,玉门关便成了中原朝廷镇守在西北边疆的一座重要边城,更成了许多文人骚客寄之以情,托之以感的文化标志。
    起两汉,历经南北朝乃至隋唐,不管中原王朝强盛与否,玉门关都成了一个不可避免谈及的话题。
    “西戎不敢过天山,定远功成白马闲。。。”
    “新栽杨柳三千里,引得春风度玉关!”
    张子谦轻捋着胡须,接上了李括的话头。
    “想不到李将军虽出自行伍,却有如此雅意,张某佩服!”张子谦笑着冲李括点了点头,颇为看好这个年纪轻轻就做到一军兵马使的少年将军。
    “张守备不也是一儒将吗?”李括生出急智,妙语自是脱口而出。
    “儒将?”张子谦微愣了片刻,随即拊掌大笑道:“对,你我都是儒将,儒将!”
    “真算起来,我上次回长安述职,还是五年前。这儿一晃,五年就过去了,人生有几个五年?”张子谦苦笑着摇了摇头,方才生出的豪气一眨眼的工夫便湮没在眼角的褶皱中。
    “您正值建功立业之年,说不准来岁就能升为一军都督,再往后,迁为副节度使也不是没有希望!”李括不忍见张子谦如此悲观,说出了一番连他自己都不太相信的话。
    玉门关的地位虽然异常重要,守备的职位却不需太高。像张子谦这种儒将出身,若是军中没有贵人提携,顶天儿也就能做到游击将军,以这样的品级要想升迁至一军都督无异于痴人说梦。
    话又说出来了,若是张子谦真的有大背景,又何须出塞来觅取功名?虽说从军升迁来的快,但那是对挂职历练的世家公子来说的。普通家族的庶出子弟,要是不下血本结交一番高级将领,熬白了头都不见得能做一个从四品的将军。
    细细想来,能倒是他这种拼杀在一线的武将,军功不易轻易的被人抹了去。
    “你不必安慰我,有些事情并不是我们能改变的。”张子谦摆了摆手道:“经历的多了,看的也就开了。就拿老夫来说,拥数千甲士,卫国戍边岂不壮哉?闲时与大漠对饮,尽享人间雄奇,岂不美哉?”
    他话虽然说得强硬,李括确是能听出话音里的无奈。这玉门关守备的职位倒真是用重而不重用,真算起来,确是没有高伯父那个掌书记容易升迁。
    微顿了顿,将一杯葡萄酒灌入口中,张子谦显得有些激动,两颊染上了两片晕红:“当初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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