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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三国-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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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艾满噙着泪水,缓缓地抽出了佩剑,看着濒死时痛苦不堪的师纂,邓艾将剑尖对准了他心口的位置,从未颤抖过的手此刻颤动地几乎把握不住剑柄了,他知道这是师纂最后的遗愿,如果他真的落到了蜀人的手中,很可能更加地不堪,生不如死。
邓艾闭上了眼睛,剑尖穿透了师纂的胸膛,准确无误地刺入了他的心脏。
师纂仰面朝天,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谢……都……”督字还未出口,他头一歪,气绝身亡。
“啊——”邓艾发出一起怒吼,有什么比亲手杀死心腹爱将更让他痛苦不堪的事,他平生打过无数的胜仗,也打过无数的败仗,但象今天这般几乎全军覆灭的窝囊仗,邓艾从来没有打过。
邓艾拨出剑来,狠狠地砍在了身边的一块山石上,借以发泄心中的怒火。一声金鸣,火星四溅,山石被生生地崩去一角,而邓艾也震得是虎口迸裂,鲜血直流。
“父亲——”身后一声焦急地呼喊,邓忠扑了过来,看到邓艾平安无事,不禁大感欣慰。
大爆炸发生之时,邓忠正率后随的部队在半山腰处,山顶上山崩地裂般的爆炸让他愀然变色,因为邓艾就在山顶,邓忠不顾一切地冲上了山,疯狂地在死人堆之中寻找邓艾,但满眼除了尸体就是半残哀号的伤兵,邓忠急的都快发疯了。
还好邓艾平安无事,邓忠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
“父亲,你受伤了——”邓忠又是一声惊呼,邓艾抬起手来,看到虎口处血流如注,轻轻地摇了摇头,道:“不碍事。”
邓忠挥剑割下一截战袍,将邓艾的右手给包裹起来。
“师纂死了。”邓艾无尽唏嘘地道。
邓忠愣了一下,他的注意力全在父亲身上,真没有注意到地上躺着的师纂,邓艾如此说了,邓忠才低头去看,不禁是大骇。
师纂死的很惨,两条腿都炸飞了,浑身体无完肤,看得十分骇人。
邓忠默哀了大约两息的时间,虽然他的师纂平时的关系也不错,但此刻他也只能是为他停留两息,因为蜀军已经发动反击了,距离他们这边已是越来越近了,邓忠上山的时候只带了几十名亲兵,如何抵挡住持有火器和元戎弩的蜀军。
“父亲,快走吧,蜀军已经攻过来了。”邓忠急急地道。
邓艾无动于衷,凝视着师纂的尸体,吩咐道:“把师纂埋了。”
邓忠急了,都这个时候了,父亲怎么还惦记着个死人,眼看蜀军越来越近,再不走他们就要进入元戎弩的射程了。“不行啊,蜀军已经杀来了,再不走就迟了。”
“我说了,把师纂埋了!”邓艾大为光火,脸色铁青地厉叱道:“我还是不是征西将军?我还是不是你父亲?我的命令还有没有效?”
邓忠一怔,父亲这是怎么了,他平时是一个极为理智的人,而现在居然做出这么不理智的事来,邓忠不敢抗命,立刻吩咐手下的亲兵将师纂的尸体给掩埋了。
魏兵只有刀枪,没有锄铲,想要在山石夹杂的地面上挖出一个可以埋葬尸体的大坑来,那是相当难的事,不过此刻他们身边就有一个现成的大坑,正是炸伤师纂的那颗石雷遗留下来的,稍微用刀剑挖掘一下,就是一个合格的墓穴。魏兵将师纂抬入坑中,又将他两条炸飞的腿找回来一起安葬,七手八脚地将其掩埋。不过他们没有留坟头,如果他们留下坟头的,肯定然遭来蜀军刨墓的,师纂还是不免要落个尸首两分的下场。
“师纂,入土为安吧,也许,带你们来阴平小道,就是一个最大的错误。”邓艾站在坟前,看着一捧捧的土将师纂的尸体掩埋,他的心中,涌起了无尽的苍凉。这一刻,他似乎不再是叱咤风云的大将军,而只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者。师纂还有数万跟随他征战多年的雍凉兵,都静静地躺在了这片土地上,邓艾体会到了从未有过的挫败感,也许他一世的英名,就毁在这寂落无人的古道上。
蜀军已经是越来越近了,所幸往山下逃的魏兵也不在少数,蜀军追击的目标没有锁定这里,邓忠也不敢再多做停留,同邓艾离开靖军山顶,急急向山下退却。
第153章生擒田章
未等到尘烟散尽,刘胤已经是率领家兵冲出了第二道防线。
四五百颗石雷已经将靖军山的山顶炸了个底朝天,不管山顶上到底有多少的魏兵,在这惊天的大爆炸之中都已经是烟消云散,在这种毁灭性的力量面前,任何的防御手段都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整个靖军山的山顶,横七竖八地躺满了魏兵的尸体,还有更多的魏兵被炸断了手足,哀鸿遍野。
也有一些幸运儿,或是因为石雷的波及范围未到,或是早点就爬到了地面上,能够毫发无伤或者是只受了一点轻伤,并不妨碍行动。这些士兵惊魂未定,早已吓得半死,回过神来之后,第一反应便是要逃,逃开这个地狱之地。
刘胤肯定是不会给这些魏军逃亡机会的,现在他们被惊天的爆炸吓破了胆,但逃回到山下之后,与预备队合并之后,只有邓艾一息尚存,他们还是会卷土重来的。
刘胤果断出击的另一个目标就是邓艾,在此之前,刘胤已经看到了邓艾的大旗,那就证明邓艾也已经登上了山顶,但刘胤无法确定石雷能否将邓艾给炸死。所以刘胤迫切需要知道邓艾的生死,无论如何,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张乐和赵卓联袂出击,剩余的三百家兵虽然数量不多,但此刻挟胜势而进,气贯长虹,如下山之猛虎,势不可挡。魏军的残兵败将,此刻只一心想着逃亡,根本就无力抵抗蜀兵的攻势。
刘胤已经下令,对魏兵是格杀勿论,即使是已经放弃抵抗的魏兵,刘胤也没有准备将他们生擒或俘虏。因为看管俘虏也必须要分出部分的兵力来,现在刘胤手中根本就没有多余的兵力去做这件事,易地而处,或许刘胤会做的人道一些,但现在生死危亡之时,刘胤断然不会有妇人之仁。
战俘是一个最不安定的因素,迫于形势他们会放下武器来投降,但一旦有机会,他们还是会奋起反抗的,刘胤可不想自己兵败之后稀里糊涂地死在那些战俘的手中,现在他必须用极端的杀戮手段来对付每一个魏军士兵,甚至包括那些已经是身负重伤的魏兵。
家兵所向披靡,一路追杀,刀剑枪矛,弓弩手雷,所有的武器都运用了上。那些逃不过的魏军看到情形不妙,便有举手投降的,但家兵们毫不客气地一刀斩了过去,那些准备投降的魏兵连冤屈都来不及喊上一声就毙了命。
至于那些负伤的,行动不便的魏兵,更是被蜀兵一路横扫,全部惨死于刀下。
能跑得动的魏兵丢掉了投降的幻想,他们扒掉铠甲,扔掉武器,还生嫌爹娘给他们少生了一双腿,毕竟跑得再快,也跑不过弩箭的速度,弩箭没有那么精准,元戎弩的暴雨梨花绝对是阎王爷的催命符。
但魏兵唯一的长处就是人多,靖军山上到底伤亡了多少的魏兵无从统计,但仍有数千的魏兵死里逃生,不顾一切地向山下冲去。他们之中倒霉的人,不幸初刀剑所被弓弩射杀,能够逃下山的,则是属于幸运儿。
但田章显然没有那个好运气,虽然他侥幸地逃过了石雷的轰杀,但在向山下逃亡的时候,一支羽箭射中了他的大腿。
田章哀嚎了一声,倒在了地上,身边的魏军如惊弓之鸟,一个个地飞快逃开,没有一个人肯伸出援手拉他一把,田章绝望了,看着后面越逼越近的蜀兵,田章心里面便是一凉,他真是连肠子也悔青了,没事打什么秋风,现在连自己的小命也搭上了,完了,全完了。
一柄锐利的长矛向田章刺了过来,田章就连躲闪的气力都没有了,只能是闭目待死。
不过耳边响起一声金鸣,显然是有人出手挡住了那支长矛,田章抬头一看,出手的是一个胖子,手持佩刀,正训斥那员蜀兵:“谁让你乱杀一通了,也不看看是不是魏军的将领!传令下去,凡是将校身份的人,只要能生擒的,一律活捉,不得有误。”
蜀兵唯唯诺诺地应了,张乐可是军中仅次于刘胤的二号首长,他焉敢不从命。
张乐打量了一下田章,眼神之中带着一股猥琐的笑意,不怀好意地道:“看模样,至少是条大鱼。喂,你叫什么?”
田章顿时一身恶寒,他原本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但看那张乐邪恶的笑容,落在他的手里,如果自己扯谎的话,一定没有好果子吃。何况识破自己很简单,随便唤过一个怕死的魏兵来,恫吓几句,连他十八代祖宗都能交待清楚。
“我叫田章,魏军中郎将。”田章只得如实说道。
张乐哈哈大笑,吩咐手下将田章给绑了,带着他去见刘胤。
战斗只持续了小半个时辰,刘胤的家兵就已经重新压回了山顶的控制权,不过短时间内家兵们还是有的一阵忙的,肃清山顶上的魏兵残余力量,重新修筑第一道防线,以抵挡魏军随时可能的反扑。
从主动撤离第一道防线到重新将它夺回来,只不过过去了三个多时辰而已,但那地动山摇、山崩地裂的威势,依然还深深地震撼着山顶上每一个活着的人。
就连那些沉重且笨拙结实的床弩都被炸得四分五裂,找不出几个完好的零件,那么这些血肉之躯的人,在石雷的面前,根本就是微不足道的。
“田章,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是钟会的部下吧?”刘胤沉吟了一下问道。
田章虽然被缚,但仍旧点头弯腰地道:“是,是,小的的确是钟都督的部下,奉钟都督之命前来助战邓艾的,若非邓艾强迫小的进攻,小的绝对是不敢与将军为敌的。”
刘胤暗暗一笑,这个田章,骨头可比邓艾差了老远。不过有一点刘胤很好奇,邓艾和钟会相互猜忌,龃龊的事可不少,钟会怎能么会心甘情愿地派兵出来相助邓艾的,这似乎与钟会的一贯风格不符。
第154章借刀杀人
“你既是钟会的部下,不在剑阁相助钟会,缘何会跟随邓艾来到阴平小道?”刘胤也只是觉得此事隐隐有些奇怪,如果说钟会特意派兵相助的话,邓艾已有三万人马,就算田章带两千人来,显然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田章闻言目光闪烁,吞吞吐吐地道:“此乃钟都督安排的,小将并不知晓,只是奉命行事。”
刘胤是何等样人,从田章的眼神之中,刘胤就已经明白此事的确有些蹊跷,钟会派田章来肯定是别有所图的,田章也肯定知情,只是他不肯轻易地吐露而已。
想到这里,刘胤淡然地道:“既然如此,那留着你也没有什么用处了,我们军粮也是紧缺的很,来人,准备一把快刀,送田将军上路吧。”
两名家兵上来,将手搭在了田章的肩上,田章吓得魂飞魄散,连声道:“将军饶命,小人饭量甚轻,吃不了几口饭的——噢,不,小人压根就不用吃粮,给几口野菜即可,小人绝不敢浪费将军的半粒军粮,求将军恕小人一命。”
刘胤悠然地道:“饶你一命倒也不是不可以,我军就算是军粮再紧,也不会缺你一口吃食。唯一的问题就是,本官还不知道你肯不肯说实话?你的存在对本官有没有价值?”
田章额头上全是冷汗,跪伏在地道:“将军只管问便是,小人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好,那我问你,钟会与邓艾关系如何?”
田章暗吁了一口,幸亏刘胤没有问刁钻古怪的问题。“邓艾久镇陇西,为人傲慢,恃功而骄,此次兴兵伐蜀,晋王拜钟会为镇西将军,都督关中诸军事,虽然钟都督与邓艾品秩相当互不隶属,但钟都督的兵马是邓艾的数倍,占据绝对的优势。此次伐蜀,晋王对钟都督是寄以厚望的。邓艾其人,心性高傲又怎甘屈居于旁人之下,与钟都督貌合神离,此次邓艾主动要求出战阴平小道,就是想偷袭得手,抢得灭蜀首功。”
“那钟会派你来有何意图?”
“钟都督派小人来,就是监视邓艾的,钟都督密嘱小人,必要的时候,要抢在邓艾的前面,拿下首功,绝不能让邓艾独揽全功。”
田章的行事,到和他所言的别无二致,邓艾刚刚拿下靖军山,田章就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显然就是想要抢在邓艾面前夺得首功,如果没有钟会的授意,想必田章也是不敢如此自做主张。
不过刘胤觉得田章肯定还隐瞒了些什么,至于具体是什么,刘胤也说不清楚,依他的直觉,事情应该不是这么简单的。
于是刘胤决定再恫吓一下田章,这家伙,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刘胤把脸孔一板,冷哼一声,道:“田章,本官既然已经给过你机会了,是你自己不珍惜,那可就怨不得我了,来人,拖下去,五马分尸!”
田章脸顿时就吓得煞白,他的死法已然从快刀斩首升级到了五马分尸,如何不让他吓得哆嗦,全然不知是刘胤在威吓于他,其实稍微动点脑子,这崇山峻岭之间,连人走路都已经够费劲的了,如何还会有马匹的存在,不过田章早已被吓破了胆,如何还有能力鉴别刘胤话的真实。
“将军饶命呐,小人句句实言,绝无半点虚假,将军明察呐。”
张乐一脚就踹了过去,在他的脸上留下了一个至少也四十四码的鞋印。“你他娘的就是一个贱骨头,看来不动点大刑你是不会招供了!”
田章的下巴差点就脱了臼,剧痛不已,伏地连声道:“将军恕罪,小人愿招。钟会都督已经知道将军会在阴平小道设伏阻截,邓艾此来是凶多吉少,故而派小人领兵于后,一旦邓艾战败,钟都督便令小人暂代其职,暂领其军。如果邓艾侥幸获胜,也务必抢在他的前面将首功拿下,绝不可落入邓艾之手。”
这回轮到刘胤吃惊了,钟会居然知道自己的意图?那么自己的阻击计划就险遭流产,不过更让刘胤好奇的是,既然钟会都知晓了此事,为何邓艾还会被蒙在了鼓里,直愣愣地往火坑里跳?看来肯定是钟会对邓艾隐瞒了军情,否则的话以邓艾之智,不可能明知有敌人埋伏还犯傻去钻。
“钟会是如何知道本官要在阴平小道上阻截的?他为何又要将这条消息隐瞒邓艾?”
“钟都督是拿到了来自蜀都的情报而知晓将军可能会在阴平小道设伏的,当时看过情报的只有钟督和小人,其余诸将包括邓艾皆不知情。当时邓艾已经提出奇袭阴平的计划,钟都督尚在犹豫之中,拿到这封情报,才促使他下定决心,同意了邓艾的计划。”
刘胤冷笑道:“好一个借刀杀人之计,邓艾有此败,皆是受钟会所赐!”
田章讪讪地道:“钟都督素来与邓艾不睦,有除掉邓艾的机会,钟都督自是不肯放弃。”
刘胤心中暗叹,看来内部的倾轧,可不独是蜀国朝堂的专利,魏国手握重兵的钟会和邓艾,也到了尔虞我诈,互相暗算的地步,邓艾涉险求功,意图能压过钟会一头,钟会却在他的后面拖后腿,下毒计暗害于他,看来自己赢得这一战,还真是有点侥幸。
“钟会拿到的情报是何人传递去的?”能通过重重关卡将情报从成都传出交给钟会,这样的细作可不算是简单人物。
“是一名代号为青鸟间军校尉,此人能力极强,曾窃取过汉中布防图,钟都督对他的情报很是信任。”田章到了这个时候,也不再隐瞒,一五一十地说个清楚。
青鸟?刘胤心房猝然地一缩,自己的每一次功败垂成,似乎都离不开这个魏国的头牌间谍,而这一次,如果不是钟会在背后使阴招,想要算计邓艾,很可能自己阻截阴平的计划就会落空。
你可真是我宿命之中的对手!刘胤在心底里苦笑了一声。
第155章血战到底(上)
魏军在山下重新集结的时候,已经不足三千之数,而且几乎所有的士兵身上都不同程度的挂着彩,个个萎靡不振,垂头丧气,士气低落到了从未有过的境界。
的确,这场失败是雍凉军从未经历过的惨败,出征时的三万大军,此刻剩下已不足一成,而对手却不过只有区区数百人,这种挫败感上至将军下至普通的士兵都是无以言表的。在陇西,他们可是和蜀军打过不止一次的交道,对蜀军,可谓是了若指掌,屡次大战,双方互有胜负,但远没有到伤筋动骨的地步,象今天这样的惨败,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几乎是全军覆灭,这样的惨败,对于雍凉兵而言,简直就是一种耻辱,而且,那山崩地裂似的爆炸,所有的人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觉得刘胤真的很可怕,这种妖孽般的人物存在,不光是蜀国难以灭掉,将来争雄天下,何人能挡得住他一举灭掉上万人的大招。
那灾难似的一幕,深深地映在每一个亲身经历者的脑海之中,恐惧和悲观的情绪在魏军之中蔓延着,绝望刻在了每个人的脸上,靖军山已经成为了一座他们永远也逾越不过的山峰。
这时,传来了更让人绝望的消息,魏军已经断粮了,赶到靖军山下之时,魏军的军粮就只够支持三天之数,当时所有的人都不以为然,轻松地击败这支阻击的魏军,攻取江油,魏军的粮草问题就可以得到解决,然而血战三天,魏军不仅拼光了几乎所有的军队,而且也消耗了为数不多的军粮。
这无疑是雪上加霜,彻底击垮了魏兵的最后信心,没有了粮食,等待他们的最后命运,就是活活地饿死在这条人迹罕至的险径之中。
死亡的阴影笼罩在魏军的营地之中,比饥饿更可怕的是绝望,粮食断绝对每个士卒心理的打击比什么都残酷,就如同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魏军的军心在这一刻完全地崩溃了,许多从未曾流过泪的坚强战士此刻泪流满面,失声痛哭。
哭泣声似乎可以传染,初时只是个别的士兵在哭,到了后来,整座军营哀号遍野,涕泗横流。
邓忠正在巡营,看到士兵们的情绪失去了控制,他虽然也喝止了几句,但整个军营的气氛都笼罩在一片凄惨之中,邓忠也难以禁止,只得回身到帅帐禀报邓艾。
“父亲,此刻军心离散,再这么下去,未战即溃,父亲可有良策否?”邓忠忧心冲冲地向邓艾禀道。
邓艾面色凝重,沉声道:“休得惊慌,为父治军数十载,大小经历何止百战,这点困难岂可难得倒为父?传令下去,今夜全军休整,四更造饭,五更出发,再战山头!”
“四更造饭?”邓忠一脸疑惑,父亲难道昏了头,不知道军中已经断炊了吗,现在伙房之中已无一粒粮食,拿什么来埋锅造饭?邓忠小心翼翼地道:“父亲,军中粮草已尽……”
邓艾淡然地道:“我知道。”
邓忠更是糊涂了,邓艾既然知道军中无粮,为何还要如此说,他正想问问父亲吃什么,这个时候,他闻到了一股炖肉的香味,这才恍然大悟,原来父亲早有准备,想必是派人到附近山上猎得些野味,以解决粮荒。想到这里,邓忠肚子不争气地叽哩咕噜地叫了起来,打了一整天的仗的,水米未进,邓忠早已是饥肠漉漉。
不过邓忠还是好奇,山里面纵然有些野兽,但数量也极为稀少,魏蜀两军在此一番恶战,那些耳目聪灵的野兽早已逃之夭夭了,就算邓艾派出去的人可以猎得几头野兽,想要解决三千人的伙食,显然也不太现实。
这时,中军官进来禀报:“启禀都督,膳食已备好。”
邓艾虎躯一震,意气纷发地道:“传令诸军,准备就食!”
邓忠陪同邓艾出现在营中的时候,魏兵们早已是列队齐整,伙头兵们正忙碌地抬过几十口大锅来,整个营地内,飘溢着炖肉的香气,让这些饥肠漉漉的士兵闻着就食指大动,要知道,一路行军以来,魏军能吃到伙食,只有干得发硬的面饼,偶尔改善一下,最好的伙食也不过就是一根肉干,而此刻,如此大锅的美食就在眼前,如何不令人怦然心动。
民以食为天,粮草更是军队的主心骨,原本已经因为缺粮而身处绝境的魏军士卒此刻信心又回来了,一个个望着行军锅,馋涎欲滴,不过邓艾还没有下命令,这些士兵虽然饿得两眼发花,前心贴了后背,但却无人敢向前迈上一步。
邓艾一脸冷削地站在军前,高声地道:“兵法有云,置之死地而后生,今日我军伤亡惨重,可以说,是我邓艾领军以来,最惨烈的一次失败!但是,我邓艾还没有认输,因为我还有你们,这些雍凉军最优秀的子弟!明天的一战,将是决定生死存亡的一战,诚然我们面临困境,但蜀人也一样是强弩之末,雍凉军只有战死的英雄,没有后退的孬种,那怕就是战至一兵一卒,也要血战到底,永不后退!”
“血战到底!永不后退!血战到底!永不后退……”虽然那些士卒饿得底气有些不足,但三千人齐声呐喊,声势依然可以划破清冷而寂落的夜空。
这一刻,魏兵们体内决死一战的**和热血又被调动了起来,人人精神亢奋,士气高涨,那种消极的阴霾一下子荡然无存。
邓忠对老爹用几锅炖肉和几句激励的话就把涣散的军心给重新凝聚起来佩服地是五体投地,老爹就是老爹,治军之严,果然是名不虚传,就连邓忠自己,都不禁是热血沸腾,恨不得此刻就冲上靖军山顶,与蜀军决一死战。
邓艾对现在军队的状态很是满意,他点点头,大手一挥,说了句众人期盼已久的话:“开食——”
第156章血战到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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