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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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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议厅布置得富丽堂皇,一派喜庆。山田一雄领着陆轶翔走进会场,不一会儿,身穿军服的渡边一郎也走了进来。

    “陆老先生,你能亲临此次大会,我们感到非常荣幸。”渡边见陆轶翔已经到会场了,连忙走过去打招呼。

    “渡边先生太抬举我了。陆某人不敢当。”

    “陆公子还没消息吗?”渡边对陆昱霖的失踪耿耿于怀。

    “渡边先生那儿可知犬子的下落?”陆轶翔反问一句。

    “目前还没有,如果陆公子有消息的话,还请陆会长通知在下。”

    “机关长那里若是有犬子的消息,也望告知我一声。”

    渡边尴尬地笑了笑:“一定,一定。好了,陆会长,我先去那儿打打招呼。”

    “请便。”

    陆轶翔扭头看见陆昱霆也出现在会场,一个人无精打采地坐在角落里,连忙走了过去。

    “昱霆,你怎么也来了?”陆轶翔很是吃惊。

    “是山田派人把我硬拉来的,大伯,我听山田说,你要出任维持会会长?”

    陆轶翔拍了拍昱霆的肩膀:“昱霆,大伯的为人你清楚。”

    昱霆点了点头。

    “好了,大家请静一静,我们的庆祝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山田拉着陆轶翔坐在主席台上。

    “各位广州的达官要人,巨贾公卿,今天是我们日中亲善协会和广州维持会成立三周年的纪念日,作为日中亲善协会的会长,我感谢在座的各位对我的大力支持,希望大家继续精诚合作,让广州成为大东亚共荣圈的典范。”

    下面一阵稀稀拉拉的鼓掌声。记者们则跑过来拍照。

    “我来介绍一下坐在我身边的这位,我想大家一定不陌生,他就是广州商会会长陆轶翔先生,不过,现在陆先生又多了一重身份,他将出任我们广州维持会会长一职。”

    山田说完,站起身来,双手把委任状递给陆轶翔。陆昱霖也站起身来,右手接过委任状,瞄了一眼,便放在桌上。

    “陆先生,把这个委任状拿起来,让记者们拍个照。”山田在一旁轻声提醒。

    陆轶翔置之不理,下面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山田见陆轶翔没有动静,便把委任状拿起来,塞在陆轶翔的手上,陆轶翔“啪”的一声把委任状扔在桌子上,然后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拿出一叠报纸。

    下面的嘉宾都被陆轶翔的举动惊呆了,会场里鸦雀无声。

    “在座的各位都是广州市的达官贵人,名流商贾,自打日本人进入广州之后,大家的生意如何?生活如何?广州的老百姓过得怎样?我想大家都心知肚明吧。我这儿就是这三年多以来,日本人在广州的‘功绩‘。”

    陆轶翔翻开报纸,继续道:“自1937年8月31日起,日军前前后后对广州进行了十四个月的轰炸,广州市民死伤无数。工厂,学校,码头,医院,教堂等成为一片废墟。牛山要塞炮坑变成了万人坑,白骨皑皑。1938年10月21日,日军攻占广州,日军8604部队在中山大学和南山村把难民营里的难民当作实验品,在他们身上进行鼠疫,霍乱,疟疾等试验,甚至还有活体解剖。日军还在广州市内遍设慰安所,**妇女,日本人还在广州开设了许多日资银行,发行无法兑现的军票,掠夺我们大量的财富,日本人还垄断广州的商业市场,规定当地物资只能贱卖给日军,不得自由买卖,广州市有多少商家因此而倒闭,我不知道这就是山田先生嘴里的大东亚共荣圈的典范?”

    “陆轶翔,你这是污蔑。”

    山田万万没想到,陆轶翔的就职演说演变成了对日军罪行的控诉,气得暴跳如雷。

    “污蔑?我手上的报纸,三年多以来的新闻报道和照片难道都是捏造?”陆轶翔手举报纸,高声质问。

    “陆轶翔,你今天打算来砸场子的吗?”山田厉声喝道。

    “我今天来就是为了揭露真相,让世人明白你们日本人伪善的嘴脸。”

    陆轶翔拿起桌上的委任状,把它撕得粉碎,往空中一抛:“要想让我陆某人成为汉奸走狗,日本人的帮凶,绝无可能。”

    “你,你,你是不想活了。”山田一雄的那张脸狰狞可怖,咬牙切齿地望着陆轶翔。

    “从一走进这扇门,我就没打算活着出去,我虽无力杀贼,但我能保住身为中国人的名节,我死得其所,死而无憾。”

    记者们纷纷用笔,用镜头记录陆轶翔的铮铮风骨。

    站在一边的渡边一郎掏出手枪,朝陆轶翔射击,陆轶翔胸部中枪倒地,会场上一片混乱,大家纷纷夺路而逃。

    昱霆从人群中挤到陆轶翔身边,呼喊着:“大伯,大伯,你醒醒,醒醒啊。”

    陆轶翔张了张嘴,从喉咙口挤出几个字:“昱霆……昱霆,我们……我们陆家……全……全靠你了。告诉……告诉昱霖,他爹……他爹为……为他……骄傲。替我……替我报……”

    陆轶翔在昱霆的怀里咽了气。昱霆抱着大伯的遗体,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

第五十一章 惊闻噩耗

    陆太太站在陆府门口向外张望。

    “都到这个点了,怎么老爷还没回来?”陆太太两只手不停搓捏着:“玉蓉,我怎么老是右眼皮跳不停,会不会出什么事啊?”

    “太太,没事的,可能是你这两天没睡好吧。”玉蓉握了握陆太太的手。

    “不是,我总觉得这心里慌,没着没落的。”

    忽然,耀叔恸哭悲号着进来了:“太太,太太,出大事了。”

    “出什么事了?”陆太太声音颤抖起来。

    “老爷,老爷殁了。”耀叔边说边跺脚。

    “啊?你再说一遍?”

    “老爷,老爷被日本人打死了。”耀叔跪在陆太太面前,嚎啕大哭。

    陆太太愣在那儿,忽然直挺挺地朝后面倒了下去。玉蓉和耀叔连忙扶住她。

    “太太,你醒醒,你快醒醒。”玉蓉大声疾呼。

    “玉蓉,掐人中,快掐人中。”耀叔在一旁对玉蓉说。

    玉蓉用拇指用力掐了掐陆太太的人中,陆太太呼出一口气,醒了过来:“老爷,老爷在哪儿呢?”

    “昱霆少爷马上就把老爷的遗体抬过来。”

    正说着,昱霆哭着跑了过来,后面的家丁抬着门板,把陆轶翔送入陆府。

    “老爷啊……老爷,你这是怎么啦?”陆太太望着丈夫惨白惨白的脸,轻抚着青色长衫的胸前那片血迹,哭晕过去。

    “快把太太扶到里面去。”耀叔连忙吩咐玉蓉。

    玉蓉哭着去搀扶陆太太。耀叔指挥家丁们把门板放在客厅里的几条长凳上。

    陆府上下哀声一片。

    “昱霆少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老爷怎么会被打死的?”玉蓉边抹泪,边问昱霆。

    昱霆把在爱群酒店所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陆太太他们。

    “我应该早就猜到了,老爷这几天一直拉着我的手,跟我谈起以前的事,他临走前,对我和你们说的话,其实是在向我们道别,可我怎么就这么傻,当时就没听明白呢。”

    “老爷临走前还让我好好照顾虎仔。”胖婶想起陆老爷临走之前对他们母子的关心,悲从中来,抱着虎仔,母子二人相拥而泣。

    “老爷还让我快点成家呢。”阿成一想到老爷临别前跟他说的话,伤心地用袖子擦眼泪。

    “我伺候了老爷快五十年了,老爷死得太惨了,太冤了。”耀叔老泪纵横。

    “老爷他呀,迟早是要舍生取义的,他是不会做对不起祖宗,对不起良心,对不起黎民社稷的事的,从山田让他当那个维持会会长开始,老爷就抱着必死的心,我懂他,可是我阻止不了他。”

    “伯母,大伯已经走了,你可一定要保重啊。”昱霆含着泪,拉着陆太太的手。

    “昱霆啊,你是好孩子,霖儿和淑娴都不在家,你大伯的后事还得靠你帮着料理。”

    “伯母,你放心吧,我一定会操办好大伯的后事,让大伯能安心地走。”

    陆太太走到陆轶翔的遗体前,用袖子拂去他脸上的灰尘,用手轻抚他的头发。

    “老爷,昱霆办事向来稳重细心,让他来料理你的后事,你就安心地去吧。”

    “玉蓉,你扶太太回房吧。”耀叔望着呆滞的陆太太,对玉蓉耳语了一声。

    “太太,我扶你回房去吧。”玉蓉站在陆太太一旁,要去搀扶她。

    “不用,我要陪着老爷,让我再跟老爷待一会儿吧,玉蓉,你去把鸣儿抱出来,让他也见见爷爷吧。”

    “嗯。”玉蓉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朝房里走去。

    玉蓉把鸣儿抱了出来,鸣儿见到躺在门板上的陆轶翔,连忙跑过去,摇了摇他的身子。

    “爷爷,爷爷,你醒醒,爷爷,你起来陪鸣儿玩好吗?”

    周围的人见状,都掩面而泣。

    鸣儿见爷爷没反应,连忙跑到奶奶身边。

    “奶奶,奶奶,爷爷不理我,爷爷睡着了,摇都摇不醒。”

    陆太太一把抱住鸣儿,嚎啕大哭起来,其他人也都悲从中来,哭天抢地。

    “昱霆少爷,我看还是先把老爷入殓了吧。”耀叔擦干泪,望着昱霆。

    “好,耀叔,你去操办吧。”昱霆含泪点了点头。

    “阿成,跟我去取金丝楠木棺材。”

    不一会儿,耀叔和阿成把一副金丝楠木棺材抬进客厅,同几个家丁一起把陆轶翔的遗体从门板上搬入棺材内。然后,耀叔和阿成还有昱霆府上的家丁开始布置灵堂。

    闻讯赶来的秋莲望着陆逸翔的遗体,泣不成声:“大哥,大哥啊,你怎么也遭此横祸啊?嫂子!”

    妯娌俩又是一阵抱头痛哭。

    正当陆府上下布置灵堂之时,陆府门口喧闹起来,一些广州市的工商代表和陆轶翔的生前的同仁好友,街坊邻里,厂里的工友,难民代表,还有一些普通的市民都纷纷前来吊唁。

    一位乡绅模样的长者来到陆昱霆面前。

    “贤侄,陆老先生生前是我们广州市的商界领袖,是大伙公认的陆大善人,何况陆老先生一身正气,死得轰轰烈烈,他的后事决不能草草了事,我们一些乡绅和商会的兄弟们刚刚都商量了一下,我们决定要公祭陆老先生。由商界大佬们出资,有声望的名士主持葬礼,社会贤达作悼词,我们要把陆老先生的葬礼搞得风风光光。”

    “多谢庄老前辈想的周到,请受晚辈一拜。”陆昱霆连忙双膝跪下,向庄熙卿老先生叩首。

    “贤侄请起。”庄老先生转身向后面的人挥了挥手:“来啊,快把挽联和挽幅挂起来。”

    从人群后走出来一群人,把一条巨大的挽幅和两条一丈开外的挽联挂在客厅外的横梁和廊柱上。

    挽幅上是白底黑字四个遒劲的大字:“浩气长存”。而挽联上写的是:

    誉满商海,扶危济困彰显铁骨侠情;名留天下,取义成仁昭示碧血丹心。

    庄老先生率先向死者行跪拜礼,身后前来凭吊的达官贵人也紧随其后,纷纷行礼。

    陆太太和昱霆,玉蓉,鸣儿,耀叔,阿成,胖嫂,虎仔等人都披麻戴孝,向来宾们叩首致谢。

    第二天,广州的大大小小的报纸都报道了陆轶翔不畏强权,舍生取义的事迹。一时间,全广州都沸腾了,都在为陆轶翔的铮铮铁骨叫好,报刊杂志都连篇累牍地进行跟踪报道。民情激愤,民怨沸腾。

    渡边和山田没想到陆轶翔的死会引起如此大的反响,原本想要镇压那些前来祭奠的百姓,但因悲愤的人们声势浩大而被迫放弃。

    陆太太因为哀痛欲绝而心力交瘁,一病不起。几天粒米未进,没过几日便已憔悴不已,形容枯槁。

    入夜,陆太太忽然有了点精神,玉蓉连忙把她扶起。

    “太太,你想吃点吗?我给你盛一小碗粥,好吗?”

    “好啊,玉蓉,给我盛一小碗来。”

    玉蓉一听,喜不自禁:“哎,我这就去。”

    玉蓉一小口一小口地给陆太太喂下了一小碗粥。

    “玉蓉。”陆太太支起身子,拉住玉蓉的手:“玉蓉,我时日无多,有件事我要拜托你,这件事也只有你能做。”

    “太太,你有什么事,尽管吩咐,玉蓉决不推辞。”

    “玉蓉啊,你去灵堂,把昱霆叫来。”

    “好,我马上去。”

    灵堂内,昱霆戴着重孝,望着伯父的遗像,把一把把纸钱扔进火盆里。

    玉蓉把在灵堂守灵的昱霆叫到陆太太床前。

    “伯母,你找我?”

    “昱霆。”

    陆太太叫了一声,忽然一阵咳嗽,昱霆连忙给伯母拍背。

    “昱霆。”陆太太拉着昱霆的手,又拉起玉蓉的手,把两只手搁在一起:“玉蓉,你已经二十五六了,该嫁人了,昱霆会是个好丈夫,好父亲,你跟着他,不会受苦,我也就放心了,鸣儿我就拜托二位了。”

    陆太太说完,用尽气力从床上爬起,跪在地上,向昱霆和玉蓉磕头。

    昱霆和玉蓉见此,大吃一惊,连忙跪下:“太太,太太,你快起来,快起来,你这不是要折煞玉蓉了吗?”

    “伯母,你快起来,您是长辈,您不该给我们小辈行礼。”

    “昱霆,玉蓉,霖儿和淑娴逃亡在外,生死不明。鸣儿是我最最放不下的,他是霖儿的唯一血脉,你们一定要把他抚养成人。”

    “伯母,我答应你,你快起来。鸣儿就是我的亲骨肉,我一定会竭尽所能把他培养成人。”昱霆把伯母搀扶到床上。

    “太太,我答应你,我一定会照顾好小少爷的。”玉蓉跪在地上,声泪俱下。

    “鸣儿不再是你的小少爷,他是你的儿子,你就是鸣儿的娘。你也是啸儿,吟儿的娘。玉蓉,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嗯,我懂,我懂。我一定会照顾好他们的。太太,您就放心吧。”玉蓉锥心泣血,明白陆太太用心良苦,临终都不忘把自己的终身托付给昱霆,给鸣儿找个好的归宿。

    陆太太从发髻上拔下一根玉簪交给玉蓉。

    “玉蓉,这簪子都跟了我三十多年了,是霖儿的奶奶给我的,我现在就把它交给你,作为你的嫁妆。”

    “太太。”玉蓉双手捧着玉簪,哭得像个泪人。

    “好了,这样我就能瞑目了,我要到泉下找老爷去了,我要跟霖儿他爹会面去了。轶翔,我来了,你等等我。”

    陆太太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哝着,嘟哝着,没过多久就咽气了。陆太太眼里含着泪,嘴角却挂着笑,也许她真的看见老爷在向她招手,她和他再也不分开了。

    昱霖和淑娴分头在香港为解救这些文化名人而奔波。

    一日,他在报摊上看到一则《数万广州市民自发前往陆公馆凭吊商界领袖陆轶翔先生》的新闻,他顿时惊呆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钱,塞给报贩,抱着一大堆报纸回到寓所。

    陆昱霖翻看一张张登载着凭吊他父亲的照片的报纸,泪水刷刷直流。

    “爹……”陆昱霆声嘶力竭地悲号一声,晕倒在地。
………………………………

第五十二章 营救计划

    淑娴回到寓所,看见昱霖昏倒在地,又看到散落在房间的报纸,拿起一看,顿时泪如雨下,不能自已。

    “昱霖,你醒醒,醒醒呀。”淑娴连忙把昱霖抱在怀里,轻拍他的脸颊。

    昱霖睁开眼睛,见是淑娴,夫妇俩抱头痛哭,忽然,一口鲜血从昱霖的嘴里喷涌而出。

    “昱霖。”淑娴见昱霖口吐鲜血,一阵惊慌。

    “淑娴,我爹没了,我要回去,我要回去见我爹最后一面。”昱霖伏在淑娴的肩头,涕泗横流。

    “昱霖,你冷静点,我们现在是日本人追捕的逃犯,我们回去等于是自投罗网。”

    “我不管,我要回去,我一定要回去,哪怕我就是死在我爹的坟前,我也要回去。”

    昱霖不管不顾,像个孩子般的嚎哭不已,淑娴抱着昱霖,也哭得像个泪人似的。

    忽然有人敲门,淑娴警觉地跑到门口。

    “谁?”

    “是我,淑妍。”

    淑娴把门打开,淑妍和明峰还有许恒亮一起进来了。他们见满地的报纸,知道昱霖已经得知父亲去世的噩耗。

    “昱霖啊,你爹的事我也是刚知道,这些千刀万剐的日本鬼子。你爹一身傲骨,一身正气,令人肃然起敬。”许恒亮抱着陆昱霖,泪水夺眶而出。

    “昱霖,我们明白你此刻的心情,我们来,就是协助你回广州,你和淑娴从珠江的密道口回去,船我已经安排好了。祭奠完你爹,我们再护送你回香港。”徐明峰拍了拍昱霖的肩膀,想给他一点力量,让他振作起来。

    昱霖紧紧地握着明峰的手,点点头,同意明峰的安排。

    “我也要去祭奠一下陆兄。”许恒亮擦干眼泪。

    “爹,你回广州之后,就留在陆府,我们会派人接你去我们抗日游击队。”淑妍提议。

    “不,明峰,淑妍,香港的那批文化界人士我比较熟,还是让我回香港,协助昱霖淑娴他们。”

    “也好,就按爹说的办吧。昱霖,淑娴,我们在香港等你们。”

    当天夜晚,昱霖和淑娴,许恒亮就坐着小船沿深圳河溯流而上,一直行到珠江密道的出口处,三人登岸后,搬开密道的口的石块,便从密道内走进陆府的佛堂处。

    玉蓉听到佛堂内有声响,连忙过来查看,发现声音是从密道里传出,连忙叫阿成和耀叔搬开供桌,掀开盖板,昱霖和淑娴还有淑娴的爹一块儿走了出来。

    “少爷,少奶奶,你们可算是回来了,老爷,太太都走了。”玉蓉见到昱霖后,泣不成声,抱着他哭诉着。

    “什么?我妈也……”昱霖整个人像是被雷击一般,怔住了。

    “太太是昨晚病逝的,她这些天太伤心了,粒米未进,昨天喝了一小碗粥之后就殁了。“玉蓉边擦泪,边叙述。可那眼泪就像是掉了线的珍珠似的,掉个没完。

    ”妈……”

    昱霖声嘶力竭地大喊一声,疾步跑进灵堂,那里放着两副棺材。昱霖觉得天旋地转,一头栽倒在地上。

    大家慌忙把昱霖扶起。

    “昱霖,你醒一醒,醒一醒。”

    昱霖睁开眼睛,望着昱霆。

    “大哥。”兄弟俩抱头痛哭,难以自已。

    淑娴跪在公公婆婆的灵柩前,哭得像个泪人似的,玉蓉抱住淑娴,悲痛欲绝。

    耀叔拿来孝衣,让昱霖和淑娴穿上。给许恒亮拿来一根孝带扎在腰间。

    “昱霖,你要节哀,大伯和伯母都希望你们能好好地活下去。你可千万不能垮了。”

    “是啊,昱霖,淑娴,你们可一定要挺住,陆家再也经不起了。”秋莲抱住昱霖,怜惜地安抚他。

    “婶婶。”昱霖抱着婶婶,哭哑了嗓子。

    “昱霖,淑娴,来,给你爹和你娘上柱香吧。”

    昱霆把两柱香分别交给昱霖和淑娴。

    昱霖和淑娴扑通一声跪在父母的遗体前,磕了三个响头,然后把香插到香炉里。

    “爹,娘,儿子媳妇不孝,我们来晚了。”昱霖和淑娴跪在那儿,泣不成声,悲号不已。

    大家把昱霖和淑娴搀扶起来。

    许恒亮也点了一炷香朝陆轶翔和肖如琴夫妇的遗体行礼。

    “亲家公,亲家母,没想到你们身体这么硬朗,却走在我的前面了,陆兄,你在爱群酒店的陈词振聋发聩,已经引起广州市民的共鸣,大家都在悼念你,你的死再次唤醒了民众,大家都众志成城,同仇敌忾。你地下有知,也该欣慰了。”

    “昱霖,淑娴,自打伯父去世之后,渡边就把你们的通缉令贴在广州的各个车站,码头,你们还是要尽快离开广州。”昱霆不无担忧地提醒昱霖和淑娴。

    “是啊,昱霖,淑娴,你们可不能在这儿久待,万一给日本人知道,那你爹你娘九泉之下也难瞑目啊。”秋莲也为此而忧心忡忡。

    “让我再看一眼吧。”昱霖望着躺在棺材里身穿寿衣的父母,又悲号起来:“爹,妈,孩儿不孝,不能为你们养老送终,你们的养育之恩,我只能来世再报了。”

    “爹,娘,你们安心地走吧,我们一定会为你们报仇的。”淑娴抹了抹眼泪,神情坚定。

    淑娴擦干眼泪,望了望玉蓉。

    “玉蓉,鸣儿呢?”

    “已经睡了。”

    “我去看看他。”

    淑娴走进玉蓉的房间,走到小床边,鸣儿睡的正香。

    淑娴摸了摸鸣儿的脑袋,泪水滴落在儿子的脸上。

    “玉蓉,爹,娘都没了,鸣儿就全交给你了。”

    “淑娴姐,太太临终前已经把鸣儿托付给我和昱霆少爷,让我和昱霆少爷成亲,以后,鸣儿就跟我们过,我会把小少爷当自己孩子一样抚养长大的。”

    “这样最好,谢谢你,玉蓉。”

    “你和少爷在外面要多加小心啊。”

    “嗯,我们知道。”

    昱霖和淑娴见过父母最后一面之后,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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