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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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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跟昱霖握了握手:“辛苦了。”
“我把他俩交给你了。”
“放心吧,我一定会护送他们安全到达根据地。”那人转向田家骐夫妇:“你们就是田先生和田太太吧。”
田家骐点了点头。
“是黄政委让我来接你们的。”来人从包裹里拿出两套蓝色和灰色粗布衣裤和布鞋:“请两位换上吧,这里离我们驻地不远了,但还需过一个关卡。”
“明白明白。”田家骐连忙脱下白大褂和西服,换上粗布短打,田太太也换下旗袍,穿上灰色斜襟短衫,黑色外裤,圆头布鞋。
“怎么样,现在看上去像是个庄稼人了吧。”田家骐笑着对昱霖说。
“更像是个教书先生。”昱霖打量了一下田家骐和太太,脸上展现出笑容。
“谢谢,多亏你们出手相帮,让我逃出虎口,要不然我说不定又被抓去监狱了。”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好了,田行长,田太太,我们就此告别,祝你们一路顺风。”
陆昱霖和田家骐的双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田家骐夫妇上了马车,马夫一甩鞭子,马车朝苏北方向飞奔而去。
目送田家骐夫妇离开之后,昱霖上了救护车,调了个头,朝上海市区驶去。
救护车驶入圣玛丽医院,陆昱霖脱下白大褂,朝抢救室走去。
抢救室外,戴鸭舌帽的便衣坐在椅子上,打起了瞌睡,昱霖轻轻地拉起淑娴的手,悄悄地离开了圣玛丽医院。
一觉醒来,已是华灯初上,那个便衣看看周围空无一人,摸了摸脑袋:“怎么抢救了这么长时间?”
一位护士走进抢救室,便衣连忙跟了进去。进去一看,里面空无一人,立刻紧张起来,拦住那位护士:“人呢?里面被抢救的人呢?”
“什么人?”
“一个哮喘发作的病人。”
护士摇了摇头,便衣立刻去找马克大夫。在走廊里,找到了马克大夫。
“医生,那个哮喘发作的病人呢?”
“已经走了,我给他静脉注射了氨茶碱之后,他就呼吸正常了,观察了一会儿之后,我就让他们回家了,怎么,你没见到他们?”
便衣还没等马克说完,拔腿朝田公馆跑去。
到了田公馆门口,见另两位便衣在门口溜达着,连忙询问。
“伊拉已经回来了伐?”
“啥人回来了?”
“就是田家骐跟伊太太。”
“没有啊,我还以为伊拉还在医院里头来。”
“刮三了,出事体了,医生讲田家骐跟伊太太已经回去了,哪能可能到现在还没到屋里厢。一定是当中逃忒了。走,回七十六号,向丁主任报告此事。”
三个便衣回到了极司非尔路七十六号汪伪特工总部,向丁默邨汇报了田家骐失踪之事。
“啥么子?田家骐跟伊太太不见忒了?我此地下半天刚有突破,那格面竟然人去楼空?一群废物,人居然是从那眼皮子底下消失得无影无踪,那都是睁眼瞎吗?”
三个人大气不敢出,任凭丁默邨发飙。
“那晓得伐?格个田家骐是潜伏在银行系统的共党分子,将近十万块大洋经伊呃手流到了苏北根据地,作为共党分子进行反日活动呃经费,如果能捉牢伊,就能掐断共党呃经费来源。唉,嘎大条鱼居然从那身边溜忒了,可惜,太可惜了。“
“丁主任,阿拉一定将功补过,想方设法捉牢格个田家骐。“
丁默邨冷笑了一声:“这桩事体,那去寻何三试试看,伊是老江湖了,手下虾兵蟹将多,兴许能帮那寻到一点线索。”
“谢谢丁主任点拨,阿拉马上就去寻伊。“
“诶个何三平常不太待在屋里厢,伊欢喜去百乐门寻一个叫婷婷的舞女,格能,阿拉直接去百乐门好嘞,阿四,小六子,跟我走。“戴鸭舌帽的特务招呼同伴去百乐门。
“好呃,长脚,阿拉三个人现在就一道去百乐门吧。“阿四立刻招呼小六子:“快点,小六子。”
在百乐门舞厅里,昏暗的灯光摇曳着,舞池里,舞女和舞客们摇晃着身姿,舞台上,歌女正一边轻歌曼舞,一边向观众抛洒着媚眼,下面的来宾一边喝酒,一边高声喝彩,往舞台上扔花扔钱,一派放浪形骸,纸醉金迷的景象。
婷婷坐在何三的腿上,用牙签插了一块哈密瓜,放进何三的嘴里。
“三爷,甜伐?“婷婷嗲嗲地问道。
“嗯,甜呃,侬比哈密瓜还要甜。“何三一边说,一边捏了下婷婷的屁股。
长脚几个走近何三。
“何三爷,总算是寻到侬了。“
“哦,是长脚啊,阿四,小六子都来啦,那寻我啥事体啊?“
“何三爷,阿拉确实有蛮重要呃事体来寻侬,是丁主任让阿拉来找侬呃,请借一步讲闲话,好伐?“
一听说是丁默邨派来的,何三自然不敢怠慢,连忙拍了拍婷婷的屁股:“侬先去接待其他客人,我有事体。“
婷婷从何三的腿上站了起来,扭动腰肢去舞池了。
“请。“何三把长脚几个领到百乐门的一个包厢里。
“到底寻我啥事体?“
“是格能呃,何三爷。“
长脚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何三。
“格能讲起来,迭个侄子跟侄媳妇是蛮值得怀疑呃,姓田呃早不失踪,晚不失踪,偏偏迭个侄子一来就失踪了。侬还记得伊长啥样子伐?“
“长得蛮高的,跟我差不多,应该有一米八,瘦瘦呃,人看上去蛮精神呃,戴一副金丝边眼镜,看上去文质彬彬,那个女呃也长得蛮漂亮呃,一米六五左右,穿一件鹅黄色呃旗袍。田太太讲,伊侄子是汕头人,特地从老家带了点海鲜给她尝尝,姓田呃有哮喘,老早从来不碰海鲜呃,不晓得这趟为啥嘴巴嘎馋,也吃了几口,结果就哮喘发作,我亲眼看到呃,姓田呃倒在躺椅上,上气不接下气,像是要断气一样,看上去是蛮严重呃。“
“明明晓得自家有哮喘,还要去吃海鲜,仅仅是嘴巴馋吗?拼死吃河豚啊?“
“后来到了医院里,迭个田太太呃侄子好像就不见忒了,一直是伊老婆跟我在一道守在抢救室外头。后来,我等得实在是吃力死了,就打瞌冲了,等我醒来之后,田家所有人都寻不着了。我去问那个外国医生,伊讲,伊给姓田呃打了一针之后,姓田呃不喘了,好了,自家回去了。“
“好了,我晓得了,长脚,我会得招呼我那帮小兄弟多留意呃。“
“个么,就拜托何三爷了。”长脚从口袋里摸出一根金条:“这根小黄鱼请何三爷收下来,算是我孝敬侬呃,如果能捉牢姓田呃,我还有两根小黄鱼要孝敬三爷。
“长脚,侬太客气了,好,我就先收下格根小黄鱼,假使有消息了,我会通知侬呃。“
………………………………
第九十三章 重回震旦
昱霖和淑娴回到吉祥里18号的西厢房,一关上门,两人就禁不住激吻起来。
“昱霖,真没想到,今天的行动这么顺利。“淑娴又紧张又兴奋,眼里难掩激动的心情。
“是啊,淑娴,我们终于帮助田行长逃离了虎口,来,为我们的成功干一杯。“
昱霖打开一瓶红酒,倒了两杯,一杯递给淑娴,两人会心地相视一笑,像新婚夫妇一般喝起了交杯酒。
“淑娴,老陈交代的两个任务,现在已经完成了一个,还有一个就要靠你自己去完成了。“
“我知道,我明天去震旦,找一下老校长,请他给我安排一个图书管理员的工作,我想这应该没有什么问题。然后我就可以利用这块阵地来发展我们的人了。“淑娴对这份新的工作充满了期待。
“不过,淑娴,你可千万不要过于主动,你可以在暗中多观察观察,看看哪些学生思想比较进步,这样可以一拍即合。“昱霖提醒淑娴,不能过于急于求成,以免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嗯,这个我明白。“淑娴点了点头。
“淑娴,好了,辛苦几天了,今天总算是可以放松一下了,你先去洗个澡,我给鸣儿做一些识字卡片,鸣儿到了开蒙的时候了,该认字了。“
昱霖说完,拿出一叠白纸,把这些纸裁成小方块,然后用毛笔在方块纸上写上“天”、“地”、“人”、“心”等一些简单的汉字。
昱霖边写,边想起了昨天碰到的毛豆子一帮小毛孩,便心生感慨。
“我昨天在街上碰到几个小混混,有的比鸣儿也大不了几岁,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偷抢,还常干那些坑蒙拐骗的事情,看来孩子的教育真的是不能放松啊,这些孩子要是有父母在身旁好好教育,也不至于沦落至此。唉,真是可惜了,幸亏我们鸣儿又听话又懂礼,要是变成街上那些小混混,我死后真的是无颜去见我们陆家的列祖列宗。“
“是啊,小孩子一定要大人用心去教育才行,那昱霖,以后是不是可以经常把鸣儿放在我身边,让我这个当娘的亲自教育?”
“我何尝不想这么做,可是,淑娴,我们还是得服从组织上的安排,不能意气用事。”
淑娴一听,便不再做声了,转身去浴室洗澡。
淑娴洗完澡,看见昱霖还在灯下写卡片,便走了过去,轻柔地抚摸着昱霖的头发,发现里面有一根白发。
“昱霖,你都有白发了。“淑娴把那根白发拔了下来,给昱霖看。
昱霖接过这根白发,感叹道:“我才几岁啊,就有白发啦,那过不了几年,我就要变成白发苍苍了。“
“你是用脑过度,没关系的,多吃些芝麻核桃。“淑妍心疼地望着昱霖。
“淑娴,要是我白发苍苍了,你会不会嫌弃我呀?“昱霖放下笔,调皮地望着淑娴。
“等你白发苍苍的时候,我也早已经背驼腰弯,牙齿都掉光了,你会不会嫌弃我呀?“淑娴刮了一下昱霖的鼻子。
“傻瓜,你在我眼里,永远都是最美的,最好的。“昱霖一把搂住淑娴的腰肢,深情地望着淑娴。
“你在我眼里,也永远是最帅的,最Man的。“淑娴眼波流转,柔情绰态。
“好,那就让你感受一下你老公Man的力量。“
昱霖突然把淑娴抱了起来,淑娴搂住昱霖的脖子,昱霖抱着淑娴绕客厅一圈,然后走向卧房……
第二天一早,淑娴穿上水蓝色的短衫和黑色半身裙,拿起布袋,感觉又回到了学生时代。
“昱霖,你多睡一会儿吧,我走了。“淑娴脸上还挂着红晕,微笑着跟昱霖告别。
昱霖躺在床上,朝淑娴眨了眨眼睛,然后把手放在嘴唇上,给了淑娴一个飞吻。
淑娴来到了熟悉的震旦大学,几位老教授看见她,都跟她打招呼。
“淑娴,你怎么来了,许教授还好吧?“一位花白头发的教授一眼就认出了淑娴。
“家父很好,谢谢你还一直牵挂着他,李教授。“淑娴连忙朝李教授躬身致意。
“我跟你爹可是老棋友了,他这一走,我就一直没找到跟我旗鼓相当的对手,唉,独孤求败,真想跟你爹再杀他个三天三夜。“李教授似乎还沉浸在跟许恒亮在棋盘上厮杀时的那种亢奋中。
“李教授棋艺无双,家父一直念念不忘,等有机会,我一定让他来找您下棋。”淑娴谦逊有礼地回应李教授。
李教授哈哈一笑:“好好好,你跟他说,我等着他。”
“那李教授,我先走了。”淑娴向李教授鞠了一躬。
“好的,好的,你先去忙吧。”李教授站在原地,似乎还在回味着跟许恒亮在棋盘上杀个天昏地暗的场景。
刚走没几步,淑娴又遇到了一位老教授。
“淑娴,你是许淑娴吧?”老教授不敢肯定,仔细地打量着淑娴。
“是的,熊教授,是我,淑娴。”淑娴一眼就认出了对方是历史系的熊教授。当年她是熊教授的得意门生。
“十几年没见,淑娴,你还是老样子。”熊教授想着当年十七八岁时的淑娴的模样。
“哪里,我早已经不是十七八岁的小姑娘了。“淑娴羞涩地笑道。
“没变,没变,你还是那样温婉动人,谦逊有礼。”熊教授朝淑娴点了点头,感觉淑娴还是当年的那个敏而好学的得意门生。
淑娴脸一红:“哪里,熊教授。”
“你看,你还是老样子,爱脸红,爱害羞。”熊教授哈哈一笑:“淑娴,你今天怎么有时间来震旦了?”
“我找裴校长有点事。”
“好好好,那你去校长室找他去吧,有空来我办公室聊聊天。”熊教授见淑娴有事,便不再打扰,跟淑娴告别。
“行啊,熊教授。”
淑娴走进行政楼,这里还是老样子,她走到校长室门前,敲了敲门。
“请进。”办公室里的宽大办公桌前坐着一位双鬓染雪的儒雅老先生。
淑娴走进校长室,老校长裴子钊摘下老花镜,望了望来人。
“裴校长,你不记得我啦,我是淑娴呀,许淑娴。“淑娴走近裴子钊,自报家门。
“哦,是淑娴,我怎么会忘了呢?来来来,快请坐。“裴子钊也认出了淑娴,高兴地站了起来。
淑娴坐在校长对面的沙发上,看了看四周的陈设布置,似乎又回到了学生时代。
“喝茶。“裴校长亲自端了一杯茶给淑娴。
淑娴连忙起身接过茶杯:“校长,你还亲自给我倒茶,我真的是不敢当。“
“哎,淑娴,你跟我还这么客气,你爹许教授是我们震旦的一块招牌,你还曾经是我们震旦的才女,可惜,你临毕业没多久就走了,连毕业证书都没拿。“
“是啊,当初要不是我爹病重,我也舍不得离开震旦。“
“那你爹现在还好吗,他的肺病治愈了吗?“裴子钊关切地问道。
“治愈有点难,不过尽量不让他发作,所以让他在南方静养,上海的冬天太湿冷,容易引发感冒,我爹一感冒,十有**就会引发肺炎,所以就让他多在南方待着。“
“是啊,肺病最好就是在温润的地方养着,啊呀,这一晃都十多年了,淑娴,你成家了吗?“
“我孩子都已经五岁了。“
“哎呀,真的是白驹过隙呀,一转眼,我们的小淑娴都已经是妈妈了,那你先生在何处高就呀?“
“他在《申报》报馆里当记者。“
“嗯,还不错,也算是喝过墨水的。淑娴,你今天来不会只是来看看你的裴叔叔的吧。“
“裴叔,我想在你这儿谋一份差事。“淑娴把来意向裴子钊表明。
“哦?那你打算干什么呢?要不到历史系当个助教?“
“裴叔,我自己毕业证书都没有,哪有什么资格当助教?我可不敢误人子弟。“
“哎,淑娴,你也太谦虚了,依我看,当个讲师也不过分,你当初是我们历史系最好的学生。“
“不了,裴叔,我看,我还是去图书馆当个图书管理员吧。“
“这可太屈才了。“
“裴叔,你太高抬我了,我喜欢看书,图书馆正好能给我这个机会,你就答应我吧。“
“好好好,就依你,那你什么时候来上班啊?“
“明天行吗?“
“好的,我会通知下去的。“
“谢谢裴叔,那我走了,再见,裴叔。“
淑娴拿起布袋,跟裴子钊握了握手,走出了校长室。
昱霖接到老陈的电话,告诉他苏北的同志已经给他送来了一部电台,让他马上去江边码头去取。
昱霖来到江边码头,寻找一位头戴黑色礼帽,身穿白色短褂,手拿一个黑色皮箱,皮箱上系着一根红绳的人。
昱霖极目四望,终于见到了这个装束的人,见他手上所提的黑色皮箱上果然系了根红绳,便走了过去。
“钱兄,终于盼到你了。我在这儿等了你三天三夜啊。”
那人一听,连忙笑着回答:“家里有事耽误了,你嫂子在家生孩子。”
“弄璋还是弄瓦?”
“有璋也有瓦。”
“哎呀,恭喜恭喜,有儿有女凑一好字,钱兄真是有福之人啊。”
暗语对上了,来人把手中的皮箱交给昱霖:“多谢,多谢,这是老弟要的货,我给你带来了。下次请你去喝满月酒啊。”
昱霖点了点头:“一定一定,我给大侄子和大侄女送个大红包。”
昱霖拎着皮箱离开了码头,然后叫了一辆黄包车回到了光影照相馆。然后跑进楼上的休息室,打开皮箱,里面有一台崭新的电台,昱霖检查一下,便把皮箱放到了床底下。
………………………………
第九十四章 旁敲侧击
毛豆子来到了一品斋。【0m 万卷吧,全文字手打首发】 。org
“陈老板,我想在侬此地寻份生活做做,来三伐?”
老陈有点诧异,他所认识的毛豆子可是一位眼高手低,游手好闲的小男孩,没想到他会提出来到饭店里来干活。
“你想干什么活呢?”老陈和蔼地问道。
“跑堂,汰碗,拣菜都可以。我不挑。”
老陈一听,倒是满心欢喜,俗话说,浪子回头金不换,毛豆子想要通过自己的劳动换取报酬,这是件好事,况且,虎仔马上要到昱霖那里去,店里本来就缺人手,毛豆子的到来倒是可以填补一下这个空缺。所以老陈一口答应。
“可以呀,我这里可以包吃包住,每月给你五块大洋,你看行吗?”
“好呃呀,陈老板,侬看着给好勒,我只要包吃,我夜头还要回屋里厢去服侍我老爹。还有,我可不可以每天夜头带点剩菜剩饭回去?”
“哦?你要剩菜剩饭做什么?”老陈好奇地问。
“我想给我诶帮兄弟当夜宵吃。”
“行,没问题。”老陈对毛豆子的孝心和义气表示赞许。
“个么,陈老板,我做点啥事体啊?”
“要不你先去厨房给胖婶当下手,帮帮胖婶的忙。”
“好呃呀。”毛豆子满心欢喜。
考虑到毛豆子的脾性,如果把他安置在店堂里,则有可能会跟客人起冲突,或是恶习难改,手痒痒了,来个顺手牵羊,或是直接到客人口袋里探囊取物,那这一品斋可真的是要栽在毛豆子手里了,所以,老陈打算先安排毛豆子去厨房洗碗,给胖婶当下手。等过了考察期之后,再安排跑堂。
毛豆子欣然领命,屁颠屁颠地去厨房干活了。
胖婶见有个男孩子来帮自己打下手,自然是十分高兴。她见毛豆子长得像根豆芽菜,很是心疼,也就时常关照他,有好吃的,便留给他一口。毛豆子对胖婶也很敬重,人也变得勤快了不少,总是抢着干活。
而虎仔呢,因为同情毛豆子的境遇,觉得他孝顺,讲义气,本质并不坏,而且发现毛豆子确确实实是在痛改前非,没有什么偷鸡摸狗,坑蒙拐骗的事情发生,所以,跟这个小兄弟冰释前嫌,两人称兄道弟。
老陈来通知虎仔,让他去昱霖的光影照相馆帮忙,虎仔欣然领命。当然,这事关组织机密,虎仔并没有向毛豆子透露自己的去向,只是说家里亲戚要送他去学门手艺,具体在什么地方,自己也不是很清楚。毛豆子听了有些感伤,这些天来,他跟虎仔很是投缘,忽然之间虎仔要走了,毛豆子有些舍不得,可也没办法,便一言不发地躲到了角落里去了。
临走前,虎仔送给毛豆子一只自己亲手做的麂皮弹弓:“送给你,毛豆子,等我以后有空回来时教你怎样弹弹弓。”
毛豆子接过弹弓,跟虎仔紧紧拥抱在一起。
当淑娴回到吉祥里18号的时候,正好碰上楼下在搬家,有好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正把一些家具,日用品搬入东边次间里,婷婷在一旁指挥。
“躺椅放了八仙桌对面,留声机放了五斗橱上头,格床毯子放了樟木箱里,棉花胎铺了米床上……“
过了好一会儿,楼下总算是消停了。
“哎,今天那个三爷好像没来嘛。“淑娴看了一圈,没看见那个何三爷。
“也许是有什么公事给耽搁了吧。“昱霖望着下面轻声地说道。
正在这时,有人敲门,婷婷转身把大门打开,一个三十多岁,戴着礼帽的男子站在门口,他望了望里面,又抬头望了望门牌号,诧异地望着眼前的这些人。
“侬寻啥人啊?“婷婷问来人。
“侬是啥人啊?“男子反问道。
“我是此地呃租客。“
“租客?格房子啥晨光租出去呃?“男子满脸疑惑。
“就是前两天呀,哪能,侬也想租格间房子啊?“
“我是房东,格房子没经我允许就租出去了?“
“格我就不晓得了,反正我是看过房契呃,外噶,我还有租房合同。“婷婷理直气壮地回应。
杜太太听见天井里有些吵杂,连忙从客堂间里出来,一开门,看见门口的男人,连忙出来相迎。
“啊呀,阿杜,侬回来啦?哪能事先也不发只电报给我,我好到火车站来接侬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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