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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攻日-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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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太清晰,只是她脖子上戴着明晃晃的银项圈说明她可能是个苗族或布依族。
“你们是什么人?”我小声问那个男人。
男人嘘了一声,转身半匍匐着爬向另一头,爬了几步回头:“当兵地,跟上哩。”
我也逐渐适应了黑暗,也有样学样跟在后面,这是条颇具工程量的地洞,因为我感觉自己爬了足有十几分钟的样子,我们从另一个出口钻了出去。
月光下周围的环境也都一览无遗,我们这爬爬爬的居然爬出了村寨,我现在趴的地方都刚好看见几个日本兵的背影。
那黑红脸的汉子压低声音说:“一人打一个,我,右手那个,阿妮,左手那个,当兵地你打中间那个。”
我点点头,这样的偷袭实在是最好不过了,我们可以长时间的瞄准直到目标固定了再开枪,只要枪法不太烂基本是一打一个准。
“我数到三,大家一起开枪。一、二……三!”我扣动扳机砰的一枪正中目标,然后我听见不止是这边的枪声,日军的左右两侧也突然响起了枪声。
几个追我追疯了的日军没想到他们的敌人从一个忽然变成了无数个,而且形成了一个伏击圈。
就算对手武器再老旧,这种情形下想要反击也已经是来不及了。
………………………………
第七章 十八里寨
我,安思虎,一个经历过二十几次败仗的中尉连长,万万没想到的是,自己生平的第一场胜仗是来自于这样的一次战斗!
我看着眼前的这支武装,都有些不敢相信日军是死在我们的枪下的,几支老套筒外加一支中正步枪居然全歼了差不多半个班的日军。
老套筒们兴高采烈地摆弄着缴获的三八步枪以及日军还没来得及使用的手雷。
黑红脸吩咐着:“大伙别光顾着高兴,都动动手,把小鬼子都扔山沟里去。”
一个老套筒问:“还有条狗哩,也要扔吗?”
黑红脸骂着:“你脑子坏掉了,狗当然是扒皮吃肉招待客人哩。”
“这么打枪你们不怕日本人找上来?”我有些不安。
“这里离新安还远着了,而且现在到处都在打枪打炮,小鬼子也吃不准是哪里打枪哩。哈哈。”
我听着四处持续不断的枪炮声,也认可他们说的有道理,只是他们说这里距离新安还远,我有些不太相信。
后来我才知道,这村寨就叫十八里寨,虽然距离新安没有十八里,却是也有十五六里路程,我那天亡命奔逃居然跑出了那么远,实在是震惊了我自己。
狗肉炖的很香,对于许久没吃到肉的我来说,这真是大快朵颐的时刻。
吃饭的时候我也慢慢了解了他们一些基本情况,他们这十几个人是村寨自发组织的自卫队,领头的就是那个黑红脸,他叫朗达,是苗族人,女的是他妹妹叫阿妮,其他的也都是他的族人。
“这样的自卫队,各村各寨都有的,鬼子没来之前闹土匪,现在是也闹土匪也闹鬼子。没办法,都是为了活命哩。”朗达一口糯米酒一口狗肉,看着真有些梁山好汉的风范。。
“那你们不怕日本人报复?”
朗达看了看四周他的族人,大声问:“这位安兄弟问我们怕不怕小鬼子报复?我们怕吗!”
于是十几个人异口同声:“怕他个锤子呦!”
朗达笑了:“听到没得,咱们苗家人最不怕的就是报复!总不能你都上门烧屋子了,我还给你端茶倒水晒?”
这真是一群有血性的汉子,如果国人都能像这样上下一心的团结,哪还会有现在的局面。我在心里叹息着。
“安兄弟,你下一步打算怎样么?”朗达看出了我有点心不在焉。
“……我要去贵阳,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法子过得了这条天水河。”我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我想他们都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或许能有办法帮我去到对岸。
朗达皱眉:“桥都已经炸掉了,想要过河就只有渡船了,可是天水河面无遮无挡,你上了船可就成了小鬼子的活靶子哩。”
刚洗净了脸上的灰尘的阿妮从外面走进来,坐到了她哥哥身边:“其实也还有一个办法可以到贵阳哩。”
我这才注意到阿妮本来的容貌,一个略带些英气的苗家女子,要不是头发和衣饰显示她的女儿身份,乍一看她倒像是个男孩子。
“沿着天水河一直往下游走,只要躲得过鬼子的关卡,就能转道去到云南,再从云南去到贵阳……”阿妮想了想:“就是有些绕路哩。”
这不是绕路,这是从一个省去到另一个省,再从另一个省再兜转回来。这是一条累死人的路线。我苦笑着。
朗达嗯嗯着:“远是远了点,但是这也是现在去到贵阳最安全的路线了。”
吃过了饭我就睡在朗达的吊脚楼上,阿妮细心的给我的床上铺上了新的被褥,一边铺着一边说:“安大哥,这山里多的是爬虫,你要是害怕爬虫你就关上窗子睡觉。”
我不是害怕她说的爬虫,我是恐惧她说的爬虫,我是典型的北方人,天生对于这种软体的冷血动物有说不出的恐惧。
所以我不等她说完就噼里啪啦关上了窗子,阿妮忍不住大笑着:“安大哥,你一个大男人,杀人都不怕,却怕爬虫怕成这个样子哩?”
我讪笑着:“也不是怕,是看着那东西就恶心。”
阿妮:“怕就是怕喽,有啥子害羞嘛。你们这些汉人就是喜欢装门面逞英雄哩。”
有了前因就有后果,逃亡了大半夜的我疲累至极,很快就进入了梦乡。然后就在梦里被密麻麻的爬虫包围了,我吓得开枪,可是枪又偏偏没子弹,我想跑身子被定住了一样迈不动步,而阿妮在梦中是一个对爬虫毫不惧怕的女英雄,只要她挥挥手这些爬虫就会消失不见。最后我大吼一声:“阿妮!”一下子从梦中惊醒。
阿妮举着灯走进我房间:“怎么了?安大哥,看你满头大汗哩。”
我抹了一把汗水:“做了个噩梦……”
阿妮神情古怪地望着我:“你不会是梦到了……爬虫了吧!”
我尴尬的样子笑坏了阿妮,对着随后进来的朗达说:“安大哥做梦被爬虫吓醒了!哈哈。”
因为昨夜的噩梦事件,直到早上阿妮还在笑个不停,以至于朗达都看不下去:“阿妮,你有完没完了?从昨晚一直笑到现在,你要笑到傻哩?”
阿妮咳了几声:“嗯,好了,这就好了。”然后看了我一眼,又是大笑着跑了出去。
“有那么好笑吗?”我问朗达。
“不要理她,从小就是那样子,有点事就笑个没完没了哩。”朗达唏哩呼噜吃着面汤。
天水河大桥方向依然隐约的传来激烈的交火声,看来依仗天险日军一时半会还真攻不过去这天水河。
考虑了一天我最终决定接受那条累死人路线,虽然耗费时日,但也总好过在这里一筹莫展。
为了避开日军的关卡,我必须走另一条山路。朗达连比划再说,给我描述这条山路如何走法。不知道是他老兄表达方式有问题还是我理解能力差,总之解说了一个时辰我还是一头的雾水。
最后朗达一挥手:“算球!我就亲自走一趟送你去云南晒!”
他的族人都反对:“你走了,土匪来了咋办?鬼子来了咋办?”
看得出来,朗达不仅是他们中的首领,更是他们的主心骨。
“要不……我去送安大哥吧。”阿妮说。
朗达立刻点头:“好的呢,阿妮去也是一样的,那条路她比我还熟哩。”
“阿妮送我?她一个女孩子家,送我倒还好说,她返回来怎么办?这个不行,万万不行。”我拒绝着。
阿妮眉毛一挑:“安大哥,你可不要瞧不起我们女人,你四村八寨问一下哈,我阿妮哪一点比你们男人差!”
那晚和日军交手,我已经见识过阿妮的手段,她一枪就轰碎了一个日本兵的脑袋,眼睛都不眨一下,一般的久经沙场的老兵也就这样了。
朗达对他妹妹的信任甚至超过了他自己:“就这么定了!阿妮你要是不愿意回来,就跟着安兄弟去贵阳耍耍,反正家里现在也不太平。”
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我不认识路,没人带着我,我一定会迷失在这迷宫一样的大山中。
………………………………
第八章 老虎岭的夜
第二天,天色才蒙蒙亮,我和阿妮就已经收拾停当准备启程了。临走时我想去和朗达道别,被阿妮拦住了:“我哥去邻村了,他让我转告你一句话,是兄弟就莫得二话!”然后阿妮又补充了一句:“我哥是最讨厌别人假惺惺地谢来谢去哩。”
阿妮带我走的路线的确隐秘无比,我相信就算是给我画一张详尽的地图,我也还是会把自己绕迷糊了。
我们大部分时间都是行走在羊肠小道或是人迹罕至的路上,甚至还钻了几次山洞。在阴森黑暗的山洞里,我举着枪高度戒备着,我一点都不怀疑山洞深处随时都会有猛兽扑出来。
阿妮倒是很从容,她走在这些在我看来险象环生的地方,就像是走在她家的吊脚楼里一样简单。
几天后,我们已经爬上了云贵分界线,老虎岭。
老虎岭并不是因为老虎而得名,事实上老虎岭连半只老虎也没有,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远远望过去,那山岭恰似一只老虎在仰天长啸。
阿妮从小长在大山里,攀爬行走在陡峭的山林间对她来说早就习以为常,反而是我这个大男人有些难以适应,一路上摔倒爬起无数次,满身的淤青伤痕。
找了一处避风的角落,我将行装小心翼翼地解下来,但是还是难免碰到了摔伤患处,我呲牙咧嘴的坐下来。另一边的阿妮已经在收拾木柴点燃篝火,以防止野兽接近。
“安大哥,擦一下吧。要不然明天你会更痛的哩。”阿妮手里拿着一个瓶子。
“这是什么东西?药?”
“我们苗家自制的跌打酒,和你刚好对症,很好用哩。”
阿妮说话间已经打开了瓶子,浓烈的药酒的味道立刻弥漫四周。
“还磨蹭啥子嘛,衣服脱掉啊?我好帮你擦药。”阿妮毫无扭捏的催促着我。
我有些难为情:“这个,我还是自己来吧。”
阿妮瞪着我,然后噗嗤又笑了:“安大哥,你好有趣呦,我是女孩子都不怕,你倒怕羞?脑壳里都是些啥奇奇怪怪的想法么。”
听着阿妮取笑,我给自己上好了药酒。我抱着枪躺靠着火堆旁,走了一天的山路实在是太疲累了,不知不觉中我已然进入了睡眠中。
篝火没烧多久就已经熄灭,我睡的太沉了,忘记了添加柴火。
感觉也就是刚睡了一会儿,就隐约的听到阿妮叫我:“安大哥,安大哥,醒醒。”
我迷迷糊糊坐起来,打着哈欠向阿妮望过去,然后我就惊的目瞪口呆——月光下,一条如婴儿手臂粗细的大蛇正游移在阿妮身上。
亏得阿妮居然能这么冷静叫醒我,看着那条大蛇在阿妮身上蠕动着,我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安大哥,你可要小心晒,这是毒蛇王,让它咬一口我可没得活哩。”阿妮居然还在笑着。
我把步枪上了刺刀,慢慢靠近,慢慢伸出刺刀搭在毒蛇的身体下面,像接力一样再慢慢把它引到我的枪身上来,这毒家伙悠然地盘上了中正步枪枪身。
我小心的后退着,在它快要爬到我的手上时,我大叫一声连枪带蛇抛了出去,毒蛇摔在了地上受了惊吓,迅速游进草丛里不见了。
我浑身酸软不由自主地堆在了地上,这真是比上战场还要紧张的经历,我都宁愿去和鬼子拼刺刀也不愿意面对这类软体动物。
黑暗中阿妮目光炯炯:“安大哥,好大一条爬虫哩,你不害怕了?”
“怕又能怎么办?它咬你一口,你小命就没了……”我走过去捡起自己的枪。
阿妮重新燃起了篝火,被这大蛇惊吓到,我的睡意全无,坐在火堆边上,警惕地四处张望着。
“安大哥,别担心了,起了火爬虫就不会来了。”
“这真是我见过的最大的蛇了……”我兀自心有余悸。
阿妮一撇嘴:“这都不算大,再大的都有,要不是它有毒的,我早捉了它烤着吃哩。
两天以后,我们终于翻过了老虎岭,进入到了城镇之中,这里已经不是日军控制范围了,偶尔都能看见小队的中国军队经过。
我和阿妮找了家客栈,洗了澡换了干净的衣服,总算是恢复点人样子。
阿妮蝴蝶一样舞进了我的房间:“安大哥,怎么样?我这个样子,像不像你们汉家的妹子?”
阿妮穿了一身浅蓝色的衣服,没了那些特征明显的饰品,到真是看不出她是个苗家女子。
“阿妮,你送到了这里,剩余的路我也知道怎么走了。休息一晚,明天你就回去吧,出来这么久,你哥一定非常惦记你。”
阿妮摇摇头:“我不回去了,我哥都说了,要我跟你去贵阳耍耍,我长这么大都还没出过新安哩。”
“可是我去找部队,到时候可没时间照顾你……”
“好好笑哩,哪个用你照顾,一路上都是我在照顾你好不了。我都是有准备哩……”阿妮说着拿出一个香囊用手掂着:“安大哥,你猜猜这有多少钱?”
“十块?二十块?”我随意的猜着。
阿妮:“四十二块哩!”
阿妮香囊放回怀里:“看到了吧,我早就做好了打算,出了十八里寨就没想这么快回去哩。”
我无奈转身要出去,伸手去推门,偏偏这时候阿妮过来挡住我:“不许走!你还没答应我……”
然后我像烫了手一样呆住,我推到了阿妮既柔软又坚挺的部位,这可是我这个鲁男子25年来从未有过的体验,我在那一刻狼狈地石化了。
阿妮也愣住了,脸色瞬间火一样的烧红了,一把推开我:“安大哥,你,你欺负人哩。”
我看着我的手,慌乱的语无伦次的辩解:“我没有……我是推门不小心……”
“算喽,你也不是有意地,不过也是要罚你一下!不然我就把你欺负我的事告诉我哥!”阿妮的性格属于外向开朗型,也就是恼怒了一会儿,就开始和我讨价还价。
阿妮的罚很简单,就是要我答应带着她到处看看,贵阳也好哪也好,她要去见识一下和山里不一样的世界。
阿妮是个能干的女子,我觉得就算她一个人去闯荡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她聪明勤快能干,力气也比普通女子要大,一些男人干不来的事情她都能做的很好。
阿妮洗好了的军装已经晾干了,她就立刻又去找来针线缝补被树木山石刮破了的地方:“安大哥,讲实话说,我要是个男孩子,一定是会去当兵的。我才不要像我哥那样窝在大山里,一辈子都待在村寨里。”
我拿过自己的钢盔,戏谑地扣在阿妮头上,打量着:“嗯,还真像个丘八。你要是把头发剪短了,换上丘八这身行头,也看不出什么破绽来。”
“安大哥,你就直说好喽,绕着弯的说我长得丑。”阿妮白了我一眼,继续她的缝缝补补。
我把钢盔放回去:“你不丑,就是性格不像个女孩子。”
阿妮:“跟我哥的口气一个样!安大哥,你那个女人性格啥样子哩?娇滴滴的么?哈哈。”
晚饭之后,隔着门阿妮说她出去一下,我也没问她干嘛去,因为我正忙活着换上我的军装——我扛着枪穿着老百姓的衣服可是要找麻烦的。
………………………………
第九章 壮丁
剪短了头发的阿妮出现在我面前时,若不是我已经和她很熟了,根本是看不出这还是个女孩子。
“怎么样,安大哥,这样子去当兵合格了吧?”阿妮嬉笑着。
“你就胡闹吧。”我对这个调皮鬼真是无可奈何。
阿妮:“这可不是胡闹,古时候不是有个花木兰么,说不准我也能成为一个现代的花木兰哩!”
我笑着问:“那请问你这个花木兰是准备替谁从军哩?”
阿妮居然很认真地想了想:“替我哥。”
我和阿妮从客栈出来,问清楚了贵阳方向,就准备上路。
但是街头一队被绳子绑成一串的壮丁吸引了阿妮的注意:“安大哥,这是做啥子么?”
“征兵啊,你不是要当花木兰吗,花木兰也是要这样用绳子绑的。”我打趣着她。
这些壮丁实在是和壮这个字很难联系在一起,几乎都是一副面黄肌瘦的样子,让人很担心他们随时都会倒下去而再也站不起来。
被绳子绑的壮丁一般有两个原因,一是负责看管的士兵人数太少,他们担心有壮丁会逃跑,所以干脆拿绳子绑了省得照看不过来。第二个原因就很缺德,因为征兵人数不够或者沿途有死亡有逃脱的,而当官的就会随机在路上强征壮丁充数,哪怕你正在田里干着活,刚要回家吃午饭,也不管青红皂白像绑票一样的把人带走。
国民政府在冠冕堂皇的征兵法令中自然是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的,但是自古以来都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这样的事情从不曾真正停止过。
阿妮有些惊讶又有些失望:“哪能这样子对待人的嘛……安大哥,你也是军官,你给他们求求情就不要绑了么,好可怜哩。”
阿妮给我出了一个难题,我不知道他们隶属于什么部队,而且我只是区区的一名中尉,权力还没大到可以跨省跨战区的对友军部队指手化脚的地步。可是看着阿妮哀求的眼神,我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壮丁有四五十个,押解这些壮丁的是五个士兵加上一个佩戴少尉军衔的青年军官。少尉看着我走了过来,一时有些犹豫,他拿不准该不该对我这个穿着补丁摞着补丁军装的中尉敬礼。
“诸位弟兄们辛苦了。”我友善的近乎阿谀地和他们打着招呼。
少尉语句迟缓:“……啊,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事,这不是嘛我刚养好了伤,马上要归队了……嗳,你们哪个部分的?”我尽量的装着漫不经心。
少尉:“我们是27旅的,你是哪部分的?”
我报了自己部队的番号:“兄弟,你看这些壮丁归根结底其实都是自己人,将来都是一个战壕里的弟兄,哪好这么绑猪绑羊一样让老百姓看笑话。”
少尉:“你倒是会做好人,不绑着跑了怎么办,谁来负责?你还是我!”
我转脸去问那些串的像蚂蚱一样的壮丁:“这位长官要是不绑你们,你们会跑吗?”
壮丁们一起摇头异口同声:“不跑的,不跑的。”
我就又去看那个少尉。
少尉冷笑着:“你是第一天当兵还是存心找麻烦的?我要是给他们松了绑,到了晚上他们要是不跑干净了,我他妈的跟你姓!”
这家伙怒气冲天,要不是看在我也是个军官的面子上,估计早就大嘴巴抽过来了。
“走了走了!净他妈瞎耽误老子时间!”少尉不指名的骂骂咧咧着。
走了几步他又回过头对我说:“哎,看在都穿这身皮的份上,我提醒你别去贵阳了,你们师早就打散了,番号都取消了!”
我站在原地呆立半晌,直到阿妮过来拽我,我才缓过神来。
“怎么了安大哥?你没事吧?”
又散了,我到底还要换多少支部队才算圆满?我在心里给自己的晦气程度加上了无数个问号。
“走吧。”
我背着枪扛起了行李,后面跟着假小子一样的阿妮,我们看起来就像是两个逃荒的难民。
出了这个镇子,前面就是阳平,这是云南紧邻贵州最大的城市,街面上也自然要更繁华些。
阿妮兴致盎然,看什么都新鲜瞧什么都有趣,每到一处都要停留一会儿,不管什么物件都往自己身上比量着,甚至还买了几盒胭脂水粉和零碎的小玩意,女孩子爱美的天性显露无疑。
“安大哥,看看这个!好看吗?”阿妮把一块粉色的纱巾围在了脸上。
卖纱巾的老板忙不迭的抢回纱巾:“你这青皮娃儿不要胡搅,这是女人们用的,你拿来做啥么。”
阿妮一脸的愤怒:“你眼睛该去看看郎中喽,男女不分哩。”
我大笑:“雄兔脚扑朔,雌兔眼迷离,你这样子谁能辨你是雄雌?哈哈。”
阿妮就又冲我发飙:“安大哥,你又说什么怪话!”
我:“这不是怪话,这话意思是夸你让他琢磨不透……”
我的话音未落,街的另一头忽然传来砰砰砰急促的枪声,没过一会儿,又响起了爆炸声。
本来还熙熙攘攘的街上顿时乱成一锅粥,孩子的哭声妇女的惊叫声,被撞翻的水果摊,惊走的骡马嘶鸣,街边商铺也都急急忙忙的上了门板。
阿妮问那个卖纱巾的老板:“这是咋了么?”
老板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我哪晓得,怕是闹土匪了吧……”
我听了一会儿:“不对。这是掷弹筒的声音!什么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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