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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远必诛-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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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部崛起的鲜卑逐渐成为匈奴人的劲敌。鲜卑在打击匈奴上非常卖力,鲜卑人有自己的如意算盘。首先,鲜卑与匈奴是世仇,鲜卑人的先祖东胡人,东胡就是在冒顿时代被匈奴人击破而亡国的,两个民族有数百年的仇恨;其次,鲜卑与匈奴都是属于游牧民族,匈奴的东部正是蒙古草原,对匈奴人发动进攻,既可得到土地,又可以抢得牲畜财物以及人丁;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东汉政府自光武帝以来,对外多采取羁縻政策,以夷制夷,南匈奴、乌桓、鲜卑出击北匈奴,有战功便可以得到东汉政府的巨额赏赐。鲜卑人特别的卖力,所以鲜卑的力量崛起得很快,时不时地打击匈奴的东部地区。
匈奴东部受到鲜卑的进攻,北面则有丁零的威胁,南面的南匈奴则虎视眈眈,欲统一整个匈奴,连西面的西域诸国,都不如从前那么好欺负了。西域在班超的苦心经营下,不少国家归附中国,这些西域国家由西向东向北匈奴发动进攻。一时间,北匈奴四面受敌,这似乎应验了中国一句话:多行不义必自毙!
在内忧外患之中,北匈奴于元和元年(84年)重新对东汉政府提出和解,恢复双边贸易,汉章帝同意了北匈奴的请求。然而当北匈奴的大且渠伊莫訾王拉着一万多头牛、马南下准备与东汉帝国进行贸易时,南匈奴人却在背后插了一刀。南单于得知北匈奴的商团南下的消息,当即派出一支骑兵从上郡出发,对北匈奴的商团进行拦截,把一万多头牛马都抢走了。
北匈奴生意没做成,还蚀了一把米。
次年(85年),南匈奴纵兵北上,突袭北匈奴温禺犊王部,又抢掠了北匈奴奴大量的牲畜。本来南北匈奴混战,是匈奴分裂后的内战,但是由于南匈奴归附东汉政府,被东汉政府安置在中国的北疆地区,所以北匈奴人对南匈奴频频抢夺牲畜、袭击商团一事非常愤怒。北匈奴优留单于扬言将南下攻扰中国的北疆,讨还被南匈奴掠走的牛羊。
武威太守孟云上书汉章帝,写道:“北匈奴既然提出和解,而南匈奴又趁机打劫,如此一来,北单于声称汉帝国有欺诈之嫌,正准备侵犯边塞,臣认为应当归还南匈奴部所掠夺的牲口,以消解敌意。”
汉章帝召开公卿会议,商讨此事的解决方案。
朝廷内部对此看法也很不一致。以太尉郑弘、司空第五伦为代表的一派,坚决反对归还,因为掠夺牲口一事,并不是中国所为,也非汉政府指使,再说北匈奴一直是中国的敌人,而南匈奴则是盟友,现在要让南匈奴吐出至嘴里的肥肉,是自损盟友,帮助敌人。
而以司徒桓虞、太仆袁安的另一派,则认为应该归还,因为中国与匈奴恢复双边贸易,而匈奴人被掠夺的牲口,正是欲与中国进行贸易的商品,南匈奴明知汉、北匈两国恢复正常的边贸,却暗地里偷袭北匈商团,是无视东汉政府的权威,必须要逼迫南匈奴退还所掠之物。
太尉郑弘听了之后,对桓虞厉声喝道:“凡是主张归还牲口的,都是不忠不义之人!”桓虞听了火冒三丈,当众与郑弘对骂起来。一时间剑拔弩张,充满火药味,所有的人都大惊失色。
汉章帝看不下去了,他开口说话了:“二位莫要争吵了。此事大家反复议论,各有各的想法,凡是国家大事,均需要诸公的讨论,最后的决策得根据大家的观点来决定。如果在会议上大家都一言不发,那非朝廷之福,所以你们二人也莫怪罪对方。”皇帝一口开,大家就静了下来,看来章帝在从谏如流方面做得还是相当不错。
最后由汉章帝来决定,汉章帝最后决定既要归还北匈奴牲口,又要安抚南匈奴,他说:“江海所以能容百川,是因为它处于下位。如今我们稍委屈一下,又有什么关系呢?北匈奴要与我们和解,又向朝廷进贡,如今他们贸易的牲口被南匈奴抢掠,如果我们置之不理,则有违信义,其曲在我。南匈奴归附于我,守卫中国北疆有功,我看就这样办吧,命令度辽将军庞奋,以双倍于市价赎回向南匈奴赎回牲口,归还给北匈奴。”
汉章帝这个决定,实在令人不解。北匈奴的损失,由东汉政府双倍买单,而南匈奴尽捞好处。这件事充分暴露了东汉政府在管理南匈奴上的严重漏洞,既然东汉与北匈奴开通边贸,理应要约束南匈奴对北匈奴商团的袭击,但是南匈奴却趁机一而再地掠夺北匈奴的财物。东汉政府既要在北匈奴问题上不失信义,另一方面却支付给南匈奴双倍赔偿,似乎又是对南匈奴抢掠的鼓励与支持。
这个政策真是矛盾。
从东汉光武帝始,“以夷制夷”成为政府对外主要政策,东汉政府大力扶植南匈奴、乌桓、鲜卑,这个政策确实收到一定的成效。北匈奴在南匈奴、乌桓、鲜卑的打击下,势力逐渐衰微。东汉政府虽然北疆得以安定,但是却花费了高额的赏金,赏赐给南匈奴、乌桓与鲜卑,使得三者的势力开始变得强大,特别是鲜卑,日后取代匈奴成为东汉北疆不稳定的因素。可见“以夷制夷”的战略,只可收一时之功,不可图永久之效。国家边疆的稳定,不可以依靠外来的力量,而必须依靠强大的国防军。
北匈奴势力凋零之迅速,远远超出所有人的想象。
北匈奴在西域诸国、北方的丁零、南方的南匈奴、东方的鲜卑的轮番打击之下,不得不向荒寒之地撤退。到了章和元年(87年),匈奴遭到了一次致命的打击。
这一年,东方崛起的鲜卑,向匈奴的东部地区发动了一次规模宏大的军事打击,北匈奴的优留单于(东汉时期北匈奴的历代单于缺乏史料,我们搞不清楚优留单于之前还有几个单于)亲自率军迎战鲜卑的军队。然而这一战,匈奴人遭到惨败,优留单于被鲜卑人杀死。这是匈奴历史上,第二位在对外战争中被杀死的匈奴单于,前一位被杀的单于是郅支单于。
对于鲜卑人取得的辉煌胜利,史料的记载十分简单,然而这绝不是一个简单的事件,这是鲜卑历史的一次里程碑式的胜利,其军事力量的崛起,引起了东汉政府内部一些人的震惊,不过很多人没有意识到一个巨大的威胁正在形成,仍然沉醉于“以夷制夷”的梦想中,仍然给获得巨大胜利的鲜卑人大量的赏金。
这次惨败使北匈奴国内一片混乱,北匈奴屈兰储等五十八个落部,共计二十八万的人口,分别在云中、五原、朔方、北地诸郡向东汉帝国投降。
曾经庞大的匈奴汗国,现在已经穷途末路了。
章和二年(88年),这一年发生了许多事。
首先是汉章帝的去世。汉章帝是东汉明君之一,后人将其与汉明帝并称,是为“明章之治”(58年至88年,共计三十年),汉章帝去世时年仅三十一岁,在位十二年。他的短命使得“明章之治”成为一个短期的盛世。太子刘肇即位,史称“汉和帝”,刘肇此时年仅十岁,由窦太后临朝听政,窦氏外戚集团的势力开始极剧地膨胀。
同年三月,归附东汉的南匈奴首领伊屠单于也病逝,继任者为休兰单于。此时的北匈奴的局面更加混乱不堪,国内又发生饥荒,致使大批难民逃亡到南匈奴。
休兰单于敏锐地察觉到这是消灭北匈奴的最佳时机了,但是仅仅依靠南匈奴自己的力量,他还觉得力不从心,必须要说服东汉政府,联合北伐北匈奴。
七月,休兰单于上书东汉,请求讨伐北匈奴。他在上书中说道:“现在北匈奴内部分争不断,正好是出兵讨伐的良机,将北匈奴并入南匈奴,实现统一,这样可以让汉帝国再也没有北面的威胁。臣等在汉地生息衍繁,开口仰食,汉政府每年赏赐,动辄亿万,我等常深感惭愧没机会报效汉廷。所以我愿发国内以及其他部落来降的精兵,分道并出,在十二月时在北匈奴境内会师。但是我等兵力单薄,恳请汉政府派遣执金吾耿秉、度辽将军邓鸿以及西河、云中、五原、朔方、上郡各地太守,率汉军各部并力北伐,希望以此一战平定北匈奴。臣的国家命运成败,就在今年了,现在已经敕令各部整饬兵马。请求皇帝详加省察并裁决。”
汉和帝刘肇年幼,休兰单于的上书到了执政的窦太后手中。曾两次作为主帅征讨匈奴的窦固也在这一年中去世,在征匈一事上,最有发言权的,当属最坚决的主战派耿秉。窦太后急召耿秉入朝,将休兰单于的上书交给耿秉看,请耿秉发表看法。
耿秉答道:“以前武帝曾雄霸天下,想要令匈奴俯首称臣,但没有遇到好时机,没能成功。如今天赐良机,北匈奴内乱纷争,正好可以夷制夷,这对国家有莫大的利益,请太后许许南匈奴的军事行动。”说罢耿秉向窦太后叩拜,自动请缨,说道:“臣深受朝廷之恩,自当率军出征,为国效命疆场!”
耿秉作为恪守武士传统的耿氏家族的一员,一直主张对北匈奴实施打击,北匈奴是东汉帝国最大的威胁,必须要一劳永逸地解决这个外患。
窦太后支持耿秉的意见,但是这个精于权略的女人却有自己的一个小算盘:她的哥哥窦宪犯下死罪,必须要以一场空前的对外战争的胜利,来赎回死罪。
这是怎么回事呢?说来话长。
窦太后是窦宪的妹妹,在章帝建初三年(78年)被立为皇后,她有四个兄弟窦宪、窦笃、窦景、窦瑰,其中窦宪是长兄。因为窦皇后深受章帝的宠爱,窦宪便凭借外戚身份,目中无人,胆大包天,竟然开低价收购沁水公主的田园。这事后来捅穿了,汉章帝怒不可言,后经窦皇后苦苦哀求,事情方才告一段落。
章帝死后,窦皇后成了大权在握的窦太后,窦宪兄弟四人,一时间鸡飞狗跳,身居要职,显赫得很。窦宪这个人心胸狭窄,睚眦之怨必要报复,结果玩火玩过头了,闹出了一个天大的事。章帝死后,各封国都派遣代表前往首都参加章帝的葬礼,其中齐王刘石派了自己的儿子刘畅到洛阳。刘畅这个人八面玲珑,很得窦太后的喜欢,窦太后好几次召见。这引起了窦宪的注意,窦宪害怕刘畅得宠于窦太后,这对自己的权力是一个巨大的威胁,于是派人暗杀了刘畅。
一个刘氏封国的王子在光天化日之下,在首都洛阳被杀,这事不得了。窦宪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暗中指使人指控凶手是刘畅的弟弟刘刚所派(估计刘畅与刘刚两兄弟有矛盾)。没想到审理此案的官员刘敞等人刚正不阿,竟然审出了背后的主谋者是窦太后的哥哥窦宪。这可使得窦太后太没有面子了,她大发脾气,下令将窦宪囚禁在内宫中,可是怎么处置呢?窦太后左右为难。
此时正好南匈奴的休兰单于上书请战北匈奴,窦太后暗暗盘算,如果窦宪能带兵前往,立功赎罪,这倒是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她差人将口信带给了窦宪。窦宪心领神会,立即上书,表示愿意戴罪立功,率军出击北匈奴。
然而,令窦太后没有想到的,是朝廷三公九卿一致上书反对参战。
反对参战的理由,归结起来有以下几个:第一,北匈奴已经向东汉政府提出和解,而且有多年没有侵犯汉帝国的边塞了;第二,汉章帝刚刚去世不久,新皇帝还在守丧期间;第三,北匈奴刚刚遭到鲜卑人的进攻而惨败,逃往距离中国遥远的史侯河畔,如果现在东汉大举出兵,此为不仁不义之举;第四,以夷制夷是东汉历来的对外政策,鲜卑成为北匈奴的劲敌,鲜卑人之所以攻击匈奴,一方面可以获得匈奴人的财物,一方面可以得到东汉政府的赏赐。可是一旦北匈奴被击破,南匈奴一统匈奴全境,鲜卑人就失去了发横财的机会,必定会危及中国的边疆。
这次反对参战的呼声很高,但是窦太后仍然坚持己见,因为这是惟一可以赦免窦宪罪行的机会。
平心而论,窦太后固然出于私心,然而三公九卿诸大臣反对的理由,也很难站得住脚。首先,北匈奴固然是多年没有侵扰汉帝国的边界,但这并非北匈奴向中国示好,而是迫不得已,由于南匈奴、乌桓、鲜卑的归附,使汉帝国与北匈奴之间有一道缓冲区,而鲜卑对匈奴的猛攻,更使北匈奴远遁到荒寒之地。三公九卿的看法,何异于昔日宋襄公,非得等对手摆好了架式才可以开战,最后只不过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兵者,诡道也。”武圣孙子早说过这句话了。
再者,汉章帝刚去世不久,这能成为理由吗?不值一驳。至于说北匈奴刚遭惨败,此时出兵为不仁不义之举,这更是荒谬了,不过儒者之言罢了。这正是耿秉所说的天赐良机,“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再说,要讲仁义也要看对象,象匈奴在西汉时代分裂时,正是西汉政府对呼韩邪单于的支持,陈汤万里远征击杀郅支,才使匈奴统一,而一旦中国出现内战,匈奴人不仅不知恩图报,反而趁火打劫,跟其讲仁义,不异于与虎谋皮。对于害怕北匈奴被击破后,鲜卑人无处掠夺会为害边关的观点,这更加是无稽之谈了,东汉政府用大量的资金,助长鲜卑的军事力量,这无疑是一大失策,反过来鲜卑又成为汉帝国的边疆之患,实在得不偿失。日后鲜卑人建立庞大的帝国,其根基正是东汉初期打下的。
但是这么多人的反对,窦太后也很心烦。特别是她哥哥窦宪要领军出战,可是他行么?据《后汉书》“窦宪传”,并没有看到窦宪先前有过指挥大兵团作战的经历,甚至连小战的纪录也没有,可能压根也没上过战场,怎么可能一下子指挥这么一场大战呢?
当然,以外戚的身份作为统帅领军出战,这在大汉历史上是有先例的。汉武帝时代的卫青、李广利就是例子。不过卫青第一次出征匈奴,不过只有一万人马,而卫青出身寒微,意志坚强,他身上的优点,在其他外戚身上是很难见到的;李广利也是在从没有过战争经验的情况下,被武帝授兵权西征大宛,然而第一次便惨败而还。窦宪呢?是什么货色呢?窦太后心里没底。
但是窦太后有一张王牌:窦宪不行,可是耿秉行啊。
确实,耿秉的军事才华,在汉军将领中,无人出其右者。耿秉是最坚决的主战派,汉明帝时代,正是耿秉的频频请战,才有两次对匈奴的打击。第一次北伐匈奴之役,耿秉作为兵团司令深入匈奴,匈奴人望风而逃;第二次作为副帅兵进车师,正是耿秉的深谋远虑,击破车师后国,而后又不战而降车师前国,战功赫赫,俨然是汉军的灵魂人物。后来他的堂兄耿恭力守疏勒城,耿秉坐镇酒泉,策划对耿恭与关宠的救援,之后,耿秉担任度辽将军达七年的时间,负责管理南匈奴(建初元年至建初七年,76年至83年),这段时间南匈奴规规矩矩,不敢乱来。之后耿秉调任京城担任执金吾,耿秉离去不久,便发生了南匈奴抢掠北匈奴商团的事件。
窦太后有自己的算盘,军事上交由耿秉负责,窦宪不过是挂名总司令。
十月,窦宪被任命为车骑将军,全权组建北伐兵团,耿秉被任命为副帅。由于国内大臣们的极力反对开战,窦太后不得不做出适当的妥协,将汉军出征将士的数量控制在一万人之内,而以南匈奴的军队作为北伐的主力。
【三、从落稽山到金微山】
永元元年六月,时值夏末,经过八个月的准备,北伐的军队与作战物质已经准备到位,北伐大军誓师出征。北伐军总计四万六千人,包括八千名汉精锐骑兵,三万名南匈奴骑兵,八千名羌与乌桓的骑兵,并且配备了一万三千辆的运输车辆(运输部队当不在这四万六千人之列)。
汉军虽然只出动了八千人,但是堪称精锐之师,其组成包括:
北军五校。汉代军制,负责首都防卫的部队分为南军和北军,南军的职责是保卫皇宫安全,驻扎城内,北军则是捍卫都城,常驻城外;北军五校指的是屯骑校尉、越骑校尉、步兵校尉、长水校尉、射声校尉,共五个营,皆是精锐部队,由于首都是防卫极其重要,所以南军与北军是极少用于对外战争,但是北伐意义重大,便将精锐之师输往前线了。北军五校的兵制,一营大约七百人,共五个营约三千五百人。
黎阳、雍营及缘边十二郡的骑兵。黎阳是东汉一个军事大营,原先刘秀以幽州、冀州、并州三部骑兵起家,席卷天下,后在黎阳设立军事大营,纳三州骑兵。雍营是设在雍县的兵营,协防京畿与历代皇陵的安全。缘边十二郡分别是:上郡、西河、定襄、雁门、朔方、云中、代郡、上谷、渔阳、安定、北地、五原,这边境十二郡的士兵多有丰富的战斗经验。这十四部的军队中,每部各精挑细选约三百骑兵,总数约四千五百人。
根据战前计划,大军兵分三路出击。第一路为窦宪与耿秉统率的八千名汉骑兵与南匈奴左谷蠡王的一万名骑兵,从朔方郡的鸡鹿要塞(内蒙古杭锦后旗西)出发;第二路为南匈奴休兰单于亲自率领的一万名南匈奴骑兵,从满夷谷出发;第三路大军由度辽将军邓鸿统领的八千名羌、乌桓骑兵以及南匈奴左贤王的一万名骑兵。
三路大军将沿途清剿北匈奴军队,并会师于涿邪山。
值得注意的一点,是鲜卑的军队并没有出现在北伐队伍中。鲜卑人刚大破北匈奴不久,北匈奴尚心有余悸,此时东汉政府拒绝使用鲜卑力量,很明显是意识到日益强大的鲜卑开始威胁到帝国的安全了。
窦宪、耿秉兵团是主力突击兵团。耿秉的行军作战有自己的一套,有点类似于西汉时的李广将军,充满尚武精神,军令简单,不烦琐,每当队伍行军时,耿秉便身披战甲,行走在部队的最前头。他跟赵充国、马援等名将不同,赵充国、马援行军时十分慎重,每到一地必安营扎寨,加强戒备,这对士兵是一大考验,而耿秉更多使用远程侦察兵,如果远程侦察兵没有发回警报,那么士兵们便可以安稳睡大觉了。耿秉的军令虽然简单,但是十分严明,一旦有警,军队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迅速摆好战斗阵型,因此士兵们都乐意成为耿秉的部下,为之效死。可见名将在行军作战上也没有一成不变的规矩,这与各人的性格不同有关。
耿秉所派出的远程侦察兵发挥了巨大的作用,发现了北匈奴主力的行踪。耿秉当机立断,派副校尉阎盘、司马耿夔、耿谭、南匈奴左谷蠡王、右呼衍王率一万名骑兵出击。
耿夔也是耿氏家族的名将,是耿秉之弟,年轻时便勇猛异常,有决断力,史书记载称其“勇而有气”,不辱没耿氏的尚武之风。耿谭也是耿氏家族的将领,不知出于哪支。
阎盘、耿夔等将领率一万骑兵追击北匈奴主力,直到落稽山,终于与北单于的军队相遇。阎盘、耿夔的主力其实是南匈奴的军队,所以这次决战,其实是南、北匈奴两部的大会战。北伐军的三路大军正在途中,北单于心有余悸,不敢恋战,南匈奴经过多年的养精蓄锐,在汉地居住既久,也吸收汉军的一些特长,作战能力大大增强。
南匈奴军队在阎盘、耿夔指挥下,奋勇作战,大破北匈奴军。
北单于率残部向北逃窜。
此时三路大军已经在涿邪山会师,齐头并进,与阎盘、耿夔的先头部队会合后,继续向北攻击,扩大战果。
窦宪、耿夔率领大军从落稽山一直打到私渠北鞮海。这是一次战果辉煌的战斗,可是非常遗憾的是,对于这次伟大胜利的细节,并没有太多的史料,当时在汉军中,还有大名鼎鼎的史学家班固,不知为何他并没有记下这次伟大胜利的详细过程,只有从他的《封燕然山铭》中,我们才看到一点点的线索。
大军横绝大漠,穿越盐碱地带,与北匈奴军多次交战。在战斗过程中,北伐军阵列整齐,变化多端,共有八种阵法:一曰方阵,二曰圆阵,三日牝阵,四曰牡阵,五曰冲阵,六曰轮阵,七曰浮沮阵,八曰雁行阵。这些阵法是怎么排的,也搞不清楚,总之,北匈奴军被打得晕头转向。
这次大进军,共击毙北匈奴军一万三千多人,其中包括北匈奴左温禺鞮王、尸逐骨都侯(有左、右尸逐骨都侯,语焉未详),被俘虏的匈奴兵也不少,北单于侥幸逃跑,北匈奴损失牲畜的数量多达百万头。
这次大败,使得北匈奴原本不稳的政局更加混乱,匈奴小王裨将见到大势已去,纷纷向窦宪与耿秉的北伐军投降,计有温犊须、日逐、温吾、夫渠王柳鞮等八十一部,共计二十余万人。这是匈奴历史上空前的惨败。
这次惨败,标志着匈奴作为一个大国的历史已经成为过去。
对大汉帝国,这是对外战争史一次伟大的胜利。
仅从战果上看,这是汉匈三百年战争史上最辉煌的一次。但是这次辉煌的胜利,是建立在北匈奴已经衰弱不堪的基础上。如果把战争比成斗牛场,卫青与霍去病是与一头壮牛殊死搏斗,而窦宪与耿秉则是击杀一头羸弱的老牛。难易的环境不同,所以不可以轻易断言窦宪与耿秉的北伐之战,要胜过卫青与霍去病发动的河西战役、漠北战役。
窦宪个被夸大的人,窦宪的军事才能很令人怀疑,他所谓的“战功”要归功于耿秉。窦宪是个沽名钓誉之人,所以北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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